千宋

第两百五十七章千里寻妻

chapter 347 - 0 第两百五十七章千里寻妻      很多皇帝都意识到基层官吏的重要。在宋朝百多起起义中,因为基层管理胡来乱搞导致的起义占了大部分。但真正能管理好的不多。      而对金辽,赵玉没有说任何话,只是说还在斟酌。腊月二十,赵玉离开阳平回到东京。大内也抽出东京禁军的内卫对放假的五品以上朝臣出公文,公文里说到,将在开春后第一次朝会议论储君之事。大宋年假长达一个月,所以不少官员都回老家过年,这个时间公文就少了某些人动小动作,互相议论的机会。      ……      由于去年几乎没有死禁军,再加上各个领域的开拓,业务员业务的纯熟,所以胡杏儿的保险业狠狠赚了一笔。年节,胡杏儿亲自下厨,弄了两盘垃圾后。大家一致同意欧阳的提议:吃火锅。      甘信掏出一封公文道:“大人,州里公文昨天送来了。”      “什么公文。”胡杏儿出手抢过去一看,是路引,疑惑问:“欧阳你去哪?还要开路引?”欧阳有鱼符和官凭,是可以随便游玩蹭吃骗喝的特别通行证。      “要你管”欧阳抢回公文收好。      胡杏儿摸下巴道:“去哪个地方要盖官印路引呢?”      “小丫头”惠兰笑道。      “我知道了。”胡杏儿醒悟道:“欧阳你要去边疆。”去边疆只带鱼符官凭,仍旧会有麻烦。必须有州一级的证明路引,说明欧阳去边疆是有公务才行。      欧阳道:“你如果能把你面前黑色的……”      展铭提示:“鲤鱼”      “恩,黑色的鲤鱼吃掉,我就告诉你。”欧阳拿筷子拨了几下道:“能把鲤鱼烧成这样,也需要一定过人的天赋才行。”      甘信老婆道:“里面肉还是有点白,别浪费了。”      “不,烧焦的东西不能吃,会生病,而且是没救的病。”      胡杏儿问:“欧阳你去边疆干什么?去哪个边疆,西北军路?永兴军路?”      王保福回答:“去莱州。”      “莱州?”胡杏儿问:“干什么?”      欧阳道:“玩。”      “我知道,一定是密旨。”胡杏儿得意咬筷子扭身体。      欧阳问欧平:“这丫头经常蹭饭,还用台球室,有给钱吗?”      “小气”胡杏儿不理会欧阳。      欧阳自然没有什么圣旨,而是卸任了主席之后,阳平左右又没事,所以打算出去玩玩。去哪玩呢?莱州虽然不是一个玩的地方,但自己老婆正在莱州港口呢。只不过,张三、李四今年是走不了了,正月他们要办婚事。这次是展铭去,军厂就由张三李四看守。倒不是欧阳非要展铭去,而是展铭也想出去看看,别看展铭沉稳,但还是羡慕张三李四满大宋的疯跑。      今年下半年,欧平也要和周屏成亲。远航回来后,周屏性格有很大的转变。看了生死的人,对身边的事物总是更加珍惜。欧阳也比较放心。而且也商量好了,周屏以后就代表周安长驻阳平,并且成立东南商业协会投资公司,欧平继续当管家。      过了十五后,欧阳和展铭出。在他们到达真定府时候,大宋第一届形成了规矩的朝会投票正式举行。      礼部尚书代表正方先慷慨陈词,历数了各朝各代下来,他认为立储君有利稳定,减少争夺。也是为了大宋将来着想。从祖制和惯例上说都合适。      反方代表李纲表示,皇帝还年轻,根本不需要立王储。而且现在立王储,王储很可能成为竞争牺牲品。并且出具东京皇家大学的成绩单,表明在第一届各王爷世子之中,根本没有合格的人选。要么品行不端,要么懦弱无能。总之是没当储君的料。      一名列朝王爷李纲说自己儿子是饭桶大怒,冲过去抓了李纲就打,边打边骂:“我赵家子弟都是太祖皇帝的骨血,你凭什么指点。”      “来人”赵玉不同声色道:“分开他们。”      两名内卫立刻上前拉开挡住,李纲很是狼狈。但立刻回到自己位置,低头不说话。赵玉道:“立谁为储君是赵家的事,但立不立储君就是朝廷的事。殴打一品大臣,不知国法家规,口出狂言,不知是非。将王爷交大内处置。”      “是”这就看出赵玉的威信,王爷不敢说一句跟着走,百官和在列王爷也不敢求情。      赵玉道:“既然说了规矩,就得按规矩来。李纲没有诬陷,都是真凭实据。如果不是你们自己儿子都不争气,至于被人在这里说吗?李相,你说完了吗?”      “回陛下,还没有。”李纲出继续说,他本人并不反对立储君,但必须立有德才之人。最少在这批大学毕业生中没有一个合格。所以他希望再让一批皇家子弟进大学两年,实习一年再说。所以暂时不立储君。      两边辩论完毕,开始投票。本次投票比较先进,用黑白子投。同意的拿白子放在缸里,反对的拿黑子。最后数下缸内黑白子的数量就可以得到答案。      赵玉表现的态度似乎很客观,但已经很能说明问题,所以本次投票基本没有悬念,黑子以绝对的优势否则册立储君。      退朝,赵玉离开。一王爷很不满意道:“这算什么意思?”      一后走大臣道:“虽然本朝不以言治罪,但王爷对皇上态度似乎太不恭敬了。”      “你谁啊。”      “清议大夫陈东。”陈东道:“王爷不用动怒,因为下官说的是实话。”      陈东根本就不畏惧,王爷左右看了一下,大家都不理会这边的小纠纷,纷纷退朝。一个老王爷道:“老十六,你还看不出来吗?皇上要限我们的权,听哥哥的话,左右不亏待咱们,别再管朝廷的事。”      “真这么绝情?”王爷不相信,赵玉刚篡位时候,是得到了王爷们的支持才能这么顺利的。      “皇上开始重职不重官了。她希望象我们这样身份尊贵,但没有实权的人,最好少说话。要说话也按规矩说话。”老王爷道:“你要是有能耐,就弄几个像样的儿子出来。”      宋官职分官、职、差遣。官就是拿俸禄的标准,原来官是比较看重。而职和差遣就是实际工作,但两者也有区别。职,就是长期负责xx事务。差遣,比如知阳平县令,属于暂时的派遣,三年一期,一般六年或者九年一换。大部分是换县调任。差遣干的好,运气不差的情况可能会升到州里当职,当然也有回京的,各种各样都有。只有官,没有职和差遣,是无所事事的。有官无职的人,一是因为调任回京后还没有安排,一是因为王爷这样皇家人物,一是老迈糊涂之人,还有就是有官职的因为犯错等各种原因被剥职,又不重新安排职位这样的人。      老王爷清楚了解,赵玉不仅要限制地方和朝臣的权利,还要限制皇族的权利。相同的比如户部尚书的权利就加大了,对一件事没有关联的非上司部门,即使官再大,也不能过问。当然,李纲总领三省,是所有官员的总上司。副相就差多了。如同市长和副市长。市长什么都能管,副市长多是负责一个领域,卫生、教育等等。      ……      欧阳到了已经收回的燕云十六州就感觉到了战争的气氛。欧阳是n次,而展铭是第一次来这些地方,还有有些震撼的。见尾不见头的物资井然有序,厢军杂而不乱。重重设卡,盘查物资和行人。      出燕云后,就可以看见四处驻扎的军营。欧阳很耐心解释:“这后方都是休整部队。比如守城三个月,就撤换下来休整。还有就是训练新兵,维持一定区域的稳定。一旦有大战,他们就成编制在自己主将带领下,朝命令点出。他们所在的位置在大军主帐中都有标示。有专门中军派出来巡查的斥候,看这些部队是不是都在标示上。这就是统筹打仗。”      “身为一个大帅,不仅要知道自己各部在哪个地点,还要熟悉地势和部队马匹后勤配置,要估计出自己部队几天后能接到军令,几天后能预定地点出现。”欧阳道:“每个单位都有自己传令牌,皇上和大元帅用的是银令,枢密院用的是铜令,各路主将用的是木令。还有字验规定,打仗前规定了暗号,避免军令落敌手被利用。”      “后勤的供应主要是战马、粮草和兵器三项。粮草是按仓为单位……”      欧阳一路介绍下来,展铭才知道打一场打仗有多少难。涉及的部门,物资是无法想像的。而作为元帅,所要求的能力也是非常高。对一个常胜元帅的要求已经到达苛刻的地步。展铭感觉自己把战争想得太简单。韩世忠所布置的战地看,即使前方败了,还能在中后军组织起两次人数不少五万的反击波。如果需要,能在五天内,调动好四成的战斗力,半个月内组织好九成的战斗力。      而裁撤将领也时有生。展铭和欧阳就看见一名将领被军令裁撤,原因是其没有在宽限的三天内达到指定位置。中军不管你什么理由到达不了,就是把你裁撤了,由副将升主将指挥。如果你感觉不服,可以向枢密院申请调查,但是最少在目前,你是无法平自己冤情的。      终于到达长城,欧阳再也不用一直出示路引,因为遇见了熟人吴加亮。吴加亮负责调度一批物资到涤河,听说欧阳要去莱州,一拍胸脯保证送欧阳两人最快过涤河。      吴加亮介绍,宋江已经被任命为涤河防御使,管理渡口、河渡和河路,麾下有两万多禁军可调配。三十六位领,一半认识字都被派为主将,负责一处。不识字的就带个识字的士兵去负责后勤押送。虽然吴加亮武力过人,但也只能去管理后勤,而且只是后勤押送。直属禁军就一百多人,相当的凄凉。      但更凄凉的人还有,欧阳过了涤河,和宋江几个领喝了酒后继续前进。在距莱州百里的一个小县见到了身为城守的张俊。张俊身边没有一个禁军,马匹一匹。他的士兵全是厢军中临时选出来的,他职责是安置朝前线去在县里过夜的厢军。防火防盗,工作繁忙简单。      张俊见了欧阳楞了好久,而后单膝跪下哽咽道:“大人。”他很感谢欧阳的救命之恩,但是也很委屈自己做的事。是欧阳把他提拔起来,并且他也抓住了机会,但因为贪墨出人命,导致如此下场。      “起来”欧阳四看后道:“看得出来你还是挺认真仔细的。”      张俊道:“大人,我是有力气没地方用。每天都睡不好,就只能是起来规划后勤摆放。都是被逼的。”      “你感觉很委屈?”欧阳见张俊点头笑道:“你和韩世忠是同年进士,都是我选出来的人。韩将军可能对你底细不了解吗?你要是委屈,要么就是你用小人之心度韩将军之腹,要么就是你还有做的不好的。相信我,只要你恪守本职,迟早少不了你的份。”      “谢大人提醒。”第一次有人开解张俊。张俊自然是听得进去。顿时有种霍然开朗的感觉。其实赵玉有指示韩世忠启用张俊,但被韩世忠拒绝,而将他派来当城守。      欧阳虽然不知道,但了解韩世忠的为人,是不会一直让一个这么优秀的将领当城守的。至于什么意图,欧阳也不想猜测,所以只是告诫张俊,做好本份。      由于是傍晚,欧阳就在县了住了下来。县有百姓,自然也有知县。不过看知县的样子一点都没有斯文人的模样,打听后还确实是进士出身的知县,只不过不太注意个人卫生罢了。知县苦笑,一没时间,二没精力。要忙的事情太多。      欧阳也没惊动别人到了莱州,但没想到很快韩世忠带了部将前来迎接。韩世忠非常神秘的鬼祟问:“大人,什么情况?”      欧阳汗一把回答:“没情况,我来玩的。”      韩世忠不相信:“来莱州玩?大人兴致是不是太奇特了?”      欧阳见越解释越麻烦,干脆道:“也不是找你,我去杭州舰队。”      “哦”韩世忠恍然,就说,怎么可能跑来我这游玩。见欧阳不正面回答,也不为难。送欧阳到码头,招呼来码头负责人交代几句,而后对欧阳道:“大人办好事,别忘了来喝两杯。”      “当然,当然,你去忙吧。”      欧阳搭乘了一艘刚修理好的杭州舰队的战船,前往锦州附近海域。梁红玉正在那边负责巡逻。不过船长告诉欧阳,他属于岳飞直属,渤海不是一般的大,能不能遇见梁红玉的船队要看运气。如果实在不行,一个月后,梁红玉的船队会回登州补给。      欧阳汗,老子有病啊,登州是在原宋境内,海路是近,但是陆路却非常远。等自己到那边,人家早就再启航了怎么办?船长是欧阳的学生之一,和韩世忠一样,以为欧阳担负着神圣的使命。于是答应欧阳如果找不到,就运载欧阳前往登州。      李宝还是没有消息,他已经比梁红玉部多花费了一年时间。这让欧阳感觉非常的后悔,实在不应该让李宝去开拓北面航线。海上这东西很不好说,如梁红玉这样基本都回来也有,也有可能整支船队消失无影。      经过了五天搜索,终于是现了梁红玉的船队。两船一接,欧阳和展铭就换了船。梁红玉见到欧阳,压制喜悦问:“你怎么来了?”      “拜托,这船队还是我筹划的,你还是我学生,我怎么不能来。”欧阳看看,梁红玉的船上还有不少女兵。长相都比较一般,欧阳知道这些女兵是岳飞专门为梁红玉在沿海招募的。都是有远航经验的老手。有一个已经升为船长。      “那好,先生,我带你参观一下。”      “不用,你也就多个船长参谋室,其他和别的船没有区别。”欧阳问:“你们去哪?”      “登州补给。”梁红玉小声道:“其实我们是去高丽补给,然后直接去金国。”      欧阳牙疼问:“打仗还是侦察?”      “打仗展铭你先外面喝茶。”梁红玉扯了欧阳到自己船长室,关上门道:“收到一个消息,说女真人正在率宾府某个渔村造船。上面有令,让我们秘密去查看,如果是真的,就全部击沉。”      “是真的。”欧阳道:“还是造海船。不过我们估计过他们造船的度和成本,无法形成战斗能力,所以判断他们在造渔船。”      “我可不是这么听说,我听说黄龙府运了一批物资去率宾府。其中有女真人以前缴获的大炮和火药。”      欧阳惊讶:“还有这消息,皇家报记者干什么吃的。”      “你记者又不专业,岳将军派出去的都是真正的奸细。”梁红玉道:“估计能装备十到十五艘左右。万一偷袭我们宋土,那就麻烦了。”      “我觉他们即使造船也不会偷袭宋土找不自在,应该是想当海盗抢掠物资人口才是……能不能派艘船让我和展铭回莱州?韩世忠说要请我喝酒。”      梁红玉笑问:“你真要走?”      “恩……难得来了,就玩玩”      两百五十八章交友      两百五十八章交友      渤海到达高丽很近,不过两天的路程而已。到了高丽附近海域,可以看见了鸭绿江上已经支起了军帐,梁红玉介绍:“这边都是河北军路的将士。”      “我知道,苏州那边岳将军登陆,佯攻辽阳府。河北军路囤兵鸭绿江,主攻长白山,威逼黄龙府。”欧阳转头朝梁红玉一笑:“调动黄龙府兵力,驱辽吞金。”      梁红玉惊讶:“你当知县怎么知道这么多?”      “但我就是不知道你有战斗任务。”欧阳不满道:“原本以为在开战前和你会面几个月,但没想岳飞乱来。”      甲板上展铭走过来道:“这有舰队就是不同,想去哪就可以去哪,四海遨游。”      梁红玉点头:“可惜无对手。”      “你别那么好战。”欧阳问:“河北军路现在谁是主将?”      “种师中将军告老后,暂无主将,韩将军授命由一个叫吴玠副将权带,前年的武举状元,听说颇得韩将军信赖。”      “江山代有才人出。”欧阳叹,每年武举都能找点人才出来,渐渐充实军队中下阶层。使军队战斗力有很大提高。看来河北军路的主将位置,韩世忠还是留给了张俊,顺便还锻炼了吴玠统筹作战的能力,这么说,韩世忠应该是非常看重这个吴玠的。      ……      船上人最希望就是登上陆地,欧阳也有这样的感觉。梁红玉要去河北军路中军办理调配物资的手续,欧阳和展铭就下船逛起了高丽西京所辖一个小镇。镇上人很多,有高丽人,有女真人,还有汉人的士兵和商人。码头距离镇子三里左右,那边除了一名高丽官员外,都是厢军,和镇子有着很大的反差。      镇子叫天尹镇,最早是和辽贸易镇,还有对宋海贸镇,是高丽比较达的城镇之一。河北军路最近的驻地距离镇子二十里,在镇外有驿站养马,供给宋军士用。高丽一直和中原关系颇好,除了清朝以后外,对中原每朝都很尊重。      高丽女子几乎是清一色的朝鲜族的服装,相当有特点。走进一家饭庄,招待的是一名妙龄少女,很熟练用汉语问:“请问几位?”      “两人。”展铭好奇道:“你汉语说得不错。”      女子笑道:“我爷爷的爷爷就在这里了。楼上有位置,两位请。”      欧阳笑道:“咱们大宋还是用大老爷跑堂,实在是太落后了。”      “哈哈”展铭和那女子都宛然一笑。      到了楼上,没有雅间。由于是近午,楼上的人颇多。古人中下阶层大部分没有吃午饭的习惯,所以在这个时间来吃饭的一般都是有点身份或者是有点钱的人。欧阳扫视了一圈,有女真人、还有当地人,还有几个宋商贾模样的人。别的没有注意,欧阳就注意到一桌女真三个人,两个是随从模样,当中一个二十出头样子,四方脸,剑眉蓄须,相当有气势。而握杯子的手,宽大粗壮,关节灵活。桌子上放这三口带鞘的刀,刀全是顺时针摆放,显得桌上东西多而不乱。      虽然宋军借用高丽地盘,但是高丽却没有和金国断绝来往。宋的贸易封锁后,金国很多物资都来源高丽。而城外十里位置就是金和高丽的交易处。按照和高丽的谈判,河北军路在正式攻击女真人之前,这些女真商业行为都受到保护。高丽和金的关系到目前还是不错的。      所以就形成了女真人、汉人、高丽人在这里和平相处的情形。如果现两族斗殴,巡逻的高丽士兵将会把两边都拿下,鞭打后罚款放离。      那个女真人也现欧阳在看自己,也打量了下欧阳两人,虽然欧阳是商人打扮,但女真人也看出不是普通商贾。欧阳身边展铭更是给人稳如泰山的感觉。      欧阳和他目光一对,轻笑一下,准备找张桌子。没想女真人举手道:“这位汉人弟兄,要不要过来一起喝杯水酒。”      展铭轻道:“看上去三人都有点本事。”      有点本事而已,欧阳笑道:“那就打扰了。”      桌子靠窗,并不大。两个随从很利索的把自己使用的碗筷收拾到旁边,让出位置,站立在那女真人身后。欧阳拱手入座:“没请教兄台?”      “你们宋人说话就是酸,我叫斡啜。”斡啜帮欧阳倒酒问:“你叫什么?”      “朱达”欧阳拱手。      “朱达?倒没听说过这名字。”斡啜道:“你们是宋官府的人吧?”      欧阳和展铭一惊,欧阳问:“你怎么知道?”      “这位兄弟用的可是官刀。”斡啜指指展铭,展铭汗颜。      欧阳点头:“兄弟好眼力。我们是派来协调当地的。不过兄弟我就是个小卒,帮后来的大人查看下当地的情形。”      “大人?什么大人?”      欧阳道:“欧阳欧大人”      “难怪”斡啜恍然:“我就说哪里有官差这么精神,谈吐不凡,原来是阳平人。我知道你们,相当不错,听说欧阳贴身的张三李四两人,都是独挡一面的人物。”      欧阳心中疑惑,这小子是谁啊。怎么知道这么清楚。欧阳笑道:“看阁下也不是普通人吧?”      “人就是人,都很普通,一个鼻子一双眼睛,就是一个普通的商人而已。”斡啜举杯示意后先干道:“兄弟知道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突然多了这么多汉军?”      “只听说是训练。”欧阳道:“听说今年宋将征召五十万禁军,应该是把训练放到这里吧。”      斡啜摇头:“可我怎么看着,宋似乎要攻打女真。”      欧阳笑道:“怎么可能。宋军不会傻到两边开战。皇家报也说了,韩将军当了大帅之后,把训练不够的士兵移到高丽。据说是为了偷袭锦州。”这地方距离锦州就三天的海程。皇家报对外采访公布的消息就是,借用高丽境练兵,猜测是为了将来锦州会战,从海上包抄辽军锦州后路之用。而且这些军士连一名主将也没有,就由一名六品的副将带领。宋和金表面关系还是很和睦的。      斡啜笑道:“女真很多人也是这么认为。但我却认为不是这样。”      “你很关心啊”      斡啜道:“你们汉人有句话叫,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们自然要关心。”      “其实就让皇帝他们操心去吧。”欧阳举杯道:“我们喝酒就好。”      “好,干”斡啜放下杯子道:“这么喝不痛快,不如拿碗?”      “如果兄弟要拿碗,那我就不能陪你聊天了。”欧阳道:“我酒量不行。”      “那兄弟用杯。”斡啜吩咐:“帮我拿个碗。”      ……      两人开始吹牛,先吹风景美食,而后再谈阳平,还谈论宋金将领。欧阳道:“要说女真名将倒也知道一人,就是黄龙府守将宗翰。”      斡啜问:“那比起韩世忠如何?”      “不行,韩将军擅长打大战。两人交锋,韩将军也许会吃点小亏,但是长久对峙绝对是韩将军占上风。”      “恐怕未必,宗翰将军有勇有谋。最擅长以己之长,攻敌之短。”斡啜有些不满意欧阳的看法。      “不争论不争论。”欧阳不喜欢做口舌之争,帮斡啜倒酒:“左右宋金还是友好盟邦。”      “友好?那为什么不让宋商船靠岸上岸?”      “皇家报说了,是商人联合抵制对金贸易。朝廷每月也有一船物资过去。”      “哼就是你们大人欧阳的手段。”斡啜道:“此人真是阴险非常,前年弄了一个假的尚公主,逼迫辽金重开战端不说,还让副元帅完颜宗弼副元帅被撤。”      欧阳摇头:“不会吧,我们大人一向仁德。从不使小人手段。”      “哈哈”斡啜一笑,正想反驳,却听见楼下声音大作。      街上同时有人喊道:“杀人了,抢劫了。”      欧阳露头一看,只见街道上一名宋商倒在血泊之中,一队巡逻兵正在赶来。回头再一看,一男一女两个高丽人手拿沾血短刀,出现在二楼。一直在二楼的女招待道:“这边”推开后面的窗户。      “拿下”斡啜喝道。      “是”两随从应声拔刀而出,朝一男一女杀去。      斡啜拿起碗道:“这些人原本就是盗匪,时常聚众成伙抢掠商人财物。”      欧阳点头,这他是知道的。天尹镇是宋、女真、高丽、甚至是辽商的交易地。而很多高丽人看中了这块肥土,对商人进行偷盗抢劫。虽然高丽军队对他们进行镇压,但是这些匪徒或三两成群,或百人一起,在天尹中更有他们各处窝点,所以剿起来相当困难。宋军进驻后,大面积减少了匪徒在城外活动的范围,所以镇子治安急剧恶劣。如欧阳他们看见的,一个普通女招待帮助两匪徒逃命,女招待未必是团伙成员,可能只是有个亲戚在团伙里面。当地人对匪徒是支持态度,因为这些匪徒常干劫富济贫的事。      再看街上乱成一团,不少人没有目的的跑动,推车小摊乱摆,阻挡了巡逻兵前进的道路。二楼乱成一团,原先两随从是二打二,但很快变成了二打六。即使如此,两随从也不落下风。      **,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东莞了。欧阳看眼前一幕深有感慨。打了一会,所有匪徒成员纷纷鸟散。巡逻兵上楼,只抓了被两随从纠缠无法脱身的女匪徒。带队的看了两个随从的路条,而后询问了几句。然后说了一句高丽话。一名士兵按住女匪徒,另外一名士兵举刀砍下女匪徒的级。而后尸体也不处理,扬长而去。      欧阳看得一傻一傻的,什么情况?欧阳还在楞神,一个当地人上楼,抱了女匪徒尸体痛哭一会,而后把仇恨的眼光看到两个带伤随从身上,再落到斡啜,指了斡啜说了句高丽话,就抱尸体而走。饭庄的人出来几个,开始冲洗楼梯,整理桌椅。      女招待走过来说了一句话后,帮两人倒了酒后帮忙收拾去了。      斡啜笑道:“那收尸的是那女人的丈夫,他说不会放过我的。女小二是告诉我,说我惹了麻烦,要在日落之前离开天尹镇。一旦到了宋军驻防的范围,才能算安全。兄弟是不是没见过这场面,都被吓傻了。他们杀我女真商人不是一个两个,我哪怕他们威胁。”      欧阳是惊讶巡逻兵的料理事情的方式,这方式相当有南美风情,还带有清末的色彩。匪徒和巡逻兵都很尊重游戏规则,你抢劫不要被抓,抓了你就得死。欧阳听了斡啜的话好久才回神道:“真没见过这样的。”      “怕什么。再说我手痒很久。”斡啜拔出自己的刀轻抚刀锋道:“他的小侄就在此地被抢被杀。为多少钱知道吗?区区三贯铜钱。”      一名随从点头。      “没马的女真人只配提鞋。”斡啜道:“我们的马在镇外,镇外有家客栈,今晚我们就在那杀他个片甲不留,你有没有兴趣去观战?”      “好,我们正巧要找住的地方。”      “少爷,在恐怕不好。”展铭忙劝阻道。虽然展铭不怕,但也要顾虑欧阳的安全。      “没关系。”欧阳道:“就就麻烦斡啜帮我们定个房间,我们再逛逛傍晚到。”      “好”斡啜笑道:“你们可别不敢来。”      ……      “大人,恐怕会很危险。”展铭道:“我刚打听,那客栈外面一马平川,晚上有宵禁,回不了镇,到达河北军路驻地还有近二十里。”      “所以我们得先买两匹马准备跑路。”欧阳解释:“别那么担心嘛,你去码头找舰队要点甩手炮。”码头距离镇三里多地,有宋军的大量物资。梁红玉要先去河北东路中军出示军令,换得补给令后才能给予补给。欧阳从不打没把握的仗。毕竟那些人是匪徒,乌合之众罢了。不会有严明的纪律,只要火器一出,对方肯定承受不了那么大伤亡。再说看斡啜自信满满的样子,欧阳不会丢了面子又错过一场好戏。      镇外客栈很简陋,勉强能遮风避雨罢了,不过规模还可以,欧阳估计有三十来间客房。客栈外是一片平地,一眼看去可见五里之远。欧阳和展铭牵马一到,就知道晚上很不寻常。孤单的客栈外三两坐着高丽人,手里都操有各种各样的家伙。进了客栈。打尖的大厅就不少二十个高丽人。      “我叫朱达,是不是有人定过房间?”      小二点头:“有,地字乙号房,不过客官,小的还是劝你快些赶路。”      “没事。”欧阳跟随小二来到了房间吩咐:“帮我们打两盆热水。”顺便塞了张一贯的银票。      小二殷勤回答:“客官稍等。”      “大人看。”展铭一指窗外,欧阳顺眼看去,只见两百米外一顶帐篷孤单的耸立在平地中央,斡啜两名随从席地而坐吃干粮,三匹马正在安静的寻找地上的嫩草。      斡啜光着上身出来,朝欧阳举了下手,欧阳回礼。斡啜坐地上开始进食。而看另外一边,高丽人更多了。欧阳见过一个站在石头上怒视帐篷的人,这人就是女匪徒的丈夫。但现在还不能动手,在太阳下山之前,客栈附近还有巡逻兵。等巡逻兵回城之后,双方才能教练。      外面转一圈的展铭回来小声道:“客栈大概有三十来高丽人,看来有部分是想对我们下手。”      “我现在关心是斡啜到底是什么人。”欧阳问:“马在哪?”      “后院,离我们很近。”展铭道:“我看这个斡啜也不是一般人,不会是默默无闻的小人。很可能是金国的将领来高丽探查消息。”      “不能,如果是细作的话,应该换身低调的衣服。他的高丽语和汉语说得都很好。而且细作也不会这么惹人注目。”欧阳道:“晚上看看再说。”      ……      太阳下山,巡逻兵撤离。晚霞还没消失,一轮明月已经挂在天空。客栈内外开始骚动。展铭小声道:“高丽人最少有一百人,看来那女匪徒的丈夫是团伙的头目……有人在我们门外。三个,左边两个,右边一个,贴墙。”      “开始了”欧阳说了一句,只见原先三两的高丽人手拿各种兵刃成群慢慢朝帐篷走去。而帐篷的人似乎没有察觉,坐在地上有说有笑。      “……”女匪徒丈夫突然喊了一句,匪徒们一起呐喊开始小跑。      斡啜光上身,朝欧阳方向举了下手,从草地下抓起一口长刀,牵马面对远方奔袭而来的高丽人。展铭道:“没错,这人绝对是金国将领。”这样式长兵刃是金国将领常用的款式。      ‘啪’门被踢开,展铭头也不回一拉刀,刀锋刺过冲进来的人脖子。随后立刻又冲进两高丽人,但还没反应过来,脖子一凉,都倒地身亡。展铭收到道:“宁挨十刀,不挨一抢。”      欧阳问:“什么意思?”      “刀一般都用砍,除了脖子就没有要害,很难一刀毙命。刺看起来比砍文雅,但是却是最凶狠的,很容易一击必杀。”展铭看窗外,斡啜已经上马奔驰,随从落后半个马身,左右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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