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明朝生涯
第三百四十二章危急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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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危急关头
“碰碰……碰碰……”
枪声依旧在不紧不慢的响着,居高临下的火铳手们站在寨墙上不紧不慢的通过点射来杀伤前面的敌人,只是今天的枪声比起前些天却是稀疏了许多,因为火铳手们已经被告知,如今的弹药已经不足以支撑一场高强度的战斗,象以往那样放开手脚尽情撒欢射击的好时光已经过去了。
“十四哥,明狗的弹药快用完了,科尔沁部落的人离他们已经不到一百步了!”后面观战的多铎拉住了多尔衮的手兴奋得几乎手舞足蹈。
“嗯,是快用完了。”多尔衮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这些日子应州军只是凭借着这道低矮的城墙,利用火器给了他们巨大的杀伤,他们发动的一次次攻势都被应州军用火铳和火炮给打了回来。不过这不要紧,只要这些应州军将弹药消耗完后,接下来的胜利一定属于大清,而那些数量庞大的火铳和火炮也将落入大清的手中,届时有了这批火器的大清也将如虎添翼,试问天下谁人能挡!
想到这里,岳阳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混合着期待和激动的神情。他扭头对身边的多铎道:“十五弟,你马上带上本旗人马跟在科尔沁部落的人后面进行督战,若是待会科尔沁的人马攻破城寨,你立即带人上前将那些应州军的火器收缴好,若是攻不破你也不要上前帮忙,在一旁看着就好,明白吗?”
多铎点点头,多尔衮的意思他很清楚,无非就是见到便宜就上,没有便宜就在一旁看热闹,这活也太简单了。
多铎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十四哥。你放心好了,那些柯尔特部落的人若想偷奸耍滑,先问问我的刀答不答应!”
“嗯,你知道怎么做就好。”多尔衮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道:“不过你也不能大意,应州军的战力比起以往的明军可是强了不少,即便是他们的弹药耗尽也不能小视他们,凡事多留个心眼!”
“我知道了!”看到多尔衮这么频繁的嘱托,多铎有些不耐烦了,抱怨道:“十四哥你也太小心了吧,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看到多铎烦躁的样子。多尔衮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就不说话了,毕竟多铎已经不是以前那名十多岁刚死了额娘的少年,如今的他有了自己的主见,自己说得太多反而会令他心生反感。
“罢了罢了!”多尔衮挥挥手,示意多铎下去做好准备。
多尔衮和多铎的小动作并没有瞒过一旁的代善、岳托等人的眼睛,性子沉稳的代善只是眯着眼不做声,而岳托则是撇了撇嘴,这父子俩都很清楚多尔衮这么多的用意。现在谁不知道皇太极由于急怒攻心成天躺在床上,每天昏迷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都多,多尔衮这是在为将来做准备啊。
可是岳托知道归知道,却没有任何的办法。想接替皇太极坐上那个位子的人不少。但有资格的人却很少。因为要坐上这个位子的人实力、能力、资历、人望四者必须缺一不可,豪格勉强算一个,虽然这个货脑子里的肌肉多过脑浆,但他终归是皇太极的亲生大儿子。立下的战功也不少,在内部也有一些人在支持他,原本岳托的老子代善也有这个资格。但代善的年纪实在是太老了,今年已经五十四岁的他已经没有那个精力再带领大清国披荆斩刺向前进了,一个狼群是不需要一匹垂垂老矣的老狼来当头领的。
因此,皇太极死后最有可能带领大清国继续前进的人也就数多尔衮的可能性最大。毕竟论实力他和他的亲弟弟多铎掌握着正白、镶白两旗,论能力和资历也是众所周知的,毕竟“墨尔根戴青”这个外号不是白叫的,而说起人望他也丝毫不比豪格差,现在差的就是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只要他能把岳阳给灭了,大汗这个位子也就名正言顺的属于他了。
想到这里,岳托轻叹了口气,看了眼一旁的豪格,只见这个大阿哥现在还在兴高采烈的看着科尔沁部落的人慢慢朝前推进,丝毫没有意识到原本属于自己的宝座正离自己渐行渐远。
“算了,这件事我还是不掺合了,谁有能耐谁就坐这个位子吧。”岳托叹息了良久,将原本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随着科尔沁部落的缓缓推进,他们暴露出的面积也越来越多,毕竟盾车再大也只能保护前面那几排士卒后面的人他们就无能为力了,而站在寨墙上的火铳手们则可以居高临下尽情的发挥火力优势,因此科尔沁部落的战士们所受到的伤亡也越来越大,不住有士兵被中弹倒地。
而仗打到这份上,寨桑就算是想留手也不可能了。在惨重的伤亡下,科尔沁部落的士兵们甚至用不着军官去督促,他们自发的加快了速度朝着山谷口扑去,很快他们就来到了距离寨墙不足七十步的距离,这时盾车也停了下来,不少弓箭手纷纷从盾车里钻了出来对着寨墙开始放箭。
这些从盾车里钻出来的弓箭手可不是科尔沁部落的人,这些人可都是正儿八经的清军强弓手,前文早已说过,清军弓箭的特点就是箭头部分很重,威力也很大,加之他们还在箭头上沾染了人和马的粪便,因此一般人只要是中箭伤口都很难愈合,这些年来不知有多少明军就是死在了这招下。
“瞄准鞑子的弓箭手,先打鞑子的弓箭手!”
寨墙上,不少军官都纷纷下达着同一个命令,优先打击敌军的弓箭手。
“快,加快射击速度,打死他们!”
“嗖……当……”
一名什长站在寨墙上大声指挥着周围的士兵,突然一枚箭矢飞了过来,沉重而尖锐的箭镞射中了他头盔和铠甲的结合部刺穿了他的喉咙,这名伍长一声不吭的倒在了地上。周围的袍泽没有时间为他感到悲哀,很快就有两名察哈尔部落牧民组跑了过来,将他放到了简易担架上抬了出去。
战况越发的激烈,虽然居高临下的火铳手们给了蒙古士兵以极大的杀伤,可科尔沁部落的士兵和清军弓箭手们依托着盾车、盾牌用手中的弓箭进行还击。另外还有不少人抬着云梯冲了上来,很快就将担架搭在了寨墙上,很快潮水般的人群就开始借着云梯朝着寨墙冲了上来。
看着纷纷登上云梯的敌军,站在寨墙上的胡老三对一旁的巴尔特说道:“下面就看你们的了!”
巴尔特深吸了口气,点点头:“没问题,你就瞧好吧!”
说完,巴尔特抽出了腰间的弯刀,大声用蒙语喊了几句,原本站在寨墙下面的察哈尔部落的士兵也纷纷上了寨墙,用他们的兵器跟准备登寨墙的柯尔特部落的士兵们杀了起来。
这场战斗很快就进入了白热化阶段。无数的士兵在围绕着一段不过半里长的单薄的寨墙厮杀在一起,不住的有人哀嚎着受伤倒地,也不断的有人失去了生命,这一刻生命是如此的脆弱。
胡老三找到了炮营的最高指挥官千总赵永新沉着脸问道:“老赵,你这里还有多少弹药?”
赵永新不耐烦的说道:“我说过了,我这里已经没有多少弹药了,六磅炮、十二磅炮的炮弹已经用完,火药也所剩无几,唯一剩下的就只有一些散弹。最多只能够让三十门火炮进行几次齐射,打完后老子这个千总也只能挥刀亲自上前杀敌了!”
“打出去……全部打出去!”胡老三大声道:“现在鞑子攻打甚急,留下火药也没用了,你马上命令炮手们将所有的炮弹打出去!”
“好吧!”赵永新脸上的肌肉狠狠的抽搐了一下。抽出了腰间的弯刀大声喝了起来:“炮营全体都有,把那些虎蹲炮都推过来!”
随着赵永新的命令,炮手们纷纷将虎蹲炮推了过来开始架设火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寨墙下的敌军。
“装填火药!”
“上铁弹、引信!”
“对准目标!”
一名炮手将引信插进了火炮尾部的小孔。突然一枚箭矢飞了过来刺中了他的脸部,这名炮手惨呼着倒在了地上,一旁正在下达命令的炮长见状上前拉开了这名炮手。从他手中接过引信插在了小孔里,随后大声喝道:“瞄准目标,开炮!”
“轰轰轰……”
一连串的轰鸣声响了起来,阵阵白烟升腾而起,上千枚拇指般大小的铁弹在强大的膛压下被喷了出来,以肉眼难见的速度飞向了了敌军的方向。
“啪啪啪啪……”
雨点般的铁丸洒向了前方,将地面上那些正举着盾牌冲锋的蒙古士兵打翻在地,一名正挥舞着弯刀喝令士兵向冲锋的百夫长被一枚铅弹击中了腹部,身上的皮甲没能为他提供丝毫的保护,整个人几乎被打成了两截,中弹后的他立刻躺在了地上青灰色的肠子和鲜血流满了一地,嘴里发出了凄厉的惨呼声。
“开火,开火,将他们打下去!”
虽然看到炮营给了敌军以重大杀伤,但胡老三的心里并没有太大的快感,因为他知道等炮营打完弹药,他们就真的没有任何的支援了。
看着前方被被弹雨清空了一片的空地,胡老三喃喃的说道:“侯爷,你再不出来,您一手训练出来的应州军真的就要全部战死在这里了。”
仗打到现在,科尔沁部落的人马早就忘了刚才寨桑的嘱咐,此时的他们想要留手也不大可能了,在惨重的伤亡下,科尔沁部落的士兵们也杀红了眼,在军官们的监督下,他们冒着弹雨拼命的往前冲,一波人倒下又有一拨人重新冲了上来,此时的他们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杀进前面的寨墙,将那里的明军全部杀死!
时间慢慢的过了半个时辰,一名千总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大人,兄弟们的弹药快用完了!”
胡老三沉着脸训斥道,“怕什么,弹药用完了你们就用刺刀,刺刀折断了我们还有牙齿还有拳头,总之我只有一句话,那就是打到最后一个人!”
“是!”
这名千总红着眼喊道:“大人放心。卑职保证战至最后一人,绝不给我北路的父老乡亲们丢脸!”
“好,希望待会你还能记住你说的话!去吧,像个男人一样的战斗吧!”
“是!”
这名千总神情肃然的给胡老三行了一个军礼,随后毅然转身离去……
山谷口里,上万人围绕着单薄的寨墙杀得血流成河杀声震天,山谷里也是忙碌成了一团,不少由牧民组成的担架队将伤员源源不断的抬了下来,而随军的队医则是在忙碌的给伤员们包扎止血。冷兵器时期,打仗时当场战死的人只是少数。多数人只是受伤而已,但是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发炎是常有的事情,而只要伤员的伤口一发炎也就意味着他们的性命命就去了九成,只有体质非常强壮的人才能侥幸活下来。而岳阳的到来不止是带来了火枪,盔甲和火炮,随同他一起来的还有现代的抗消炎药,磺胺粉、止血粉和青霉素的到来将原本必死的发炎、高烧变成了一种可以治愈的病症,经过几年的学习。岳阳也在北路培养了一批学会简单缝合伤口技巧和紧急处置外伤的大夫,因此在战时北路的军队阵亡率是最低的,经过随军大夫的救治,伤员们至少有**成的人可以重新返回战场。
虽然外面打得热火朝天。山谷里大部分地方也很是忙忙碌碌,但是在山谷最里面的一处营地里却是寂静非常,五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正照例看守着这里,因为他们接到过命令。任何人只要试图强行进入这里立即格杀勿论,这是死命令,谁也不能违背!
而此时。一名穿着红黑相间长裙的漂亮的女子正站在这座营寨前跟守卫这里的士兵交涉。
“你们就让我进去吧,侯爷在里面已经呆了八天了,如今清兵又对我们发起了猛攻,勇士们伤亡惨重,要是再不想出办法来我们察哈尔部落和你们就要全完了!”
此时守在门口的人是岳阳的亲兵队长陈大志,他看着脸有凄然之色的娜木钟道:“多罗太后,你说的我都知道,可侯爷在八天前就曾经说过,在他出来之前不能放任何人进去,否则杀无赦,所以请恕末将不能让您进去!”
娜木钟气得酥胸一起一伏的,纤纤玉指指着陈大志娇喝道:“你知不知道侯爷若是再不出来会发生什么事,你知不知道外头清兵正在攻打我们的寨门,你知不知道一旦寨门被攻破我们会有什么下场?”
面对娜木钟一连串的指责,陈大志沉声道:“末将自然知晓,但是末将更知晓侯爷绝不会无的放矢,他让末将看着这里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你……”娜木钟别气得说出话来,指着陈大志的手指也在不住发抖。
此时的娜木钟心里是苦楚的,岳阳作为她的情郎和救援者,只是在这里跟清兵打了一仗后竟然就离奇的玩起了失踪。娜木钟并不怕死,在她看来能和自己的情郎死在一起也算是死而无憾了,可现在他的情郎竟然命人将她挡在了门外,这让她的心犹如刀绞一般痛苦。
娜木钟对着静悄悄的营寨泣声道:“岳阳,你出来啊,你为什么不愿意出来见我,清兵就压打进来了,难道你连我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我吗?”
原本娜木钟和岳阳的私情是保密的,但值此关头,娜木钟已经再也不怕被人知道了,反正都要死了,害怕什么呢。
娜木钟的话音落下了好一会,里面依旧没有丝毫的动静,娜木钟眼中透着一股绝望的神情,她转身正要离去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娜木钟,你就这么希望咱们死在这里吗?”
当这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时,原本已经转身的娜木钟定在了当场,过了一会她才慢慢转过了身子,有些呆滞的看着这个人,这个人不正是这几日让娜木钟日思夜想的岳阳是谁。
只见岳阳慢慢的走到了娜木钟的面前,看着精英的泪珠已然悄然流下的美丽贵妇缓缓的伸出了手臂,一把将娜木钟搂在了怀里,娜木钟也一把反楼主了他,她搂得是那么的紧,让岳阳这样强壮的男人都感到呼吸有些吃力起来。
“好了,别哭了,我回来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岳阳搂着怀中这具丰满的娇躯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
一股熟悉而又好闻的男人味道充斥着娜木钟的鼻腔,她的泪珠就象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住的下落,很快就侵湿了岳阳的胸口,她一边捶打着爱郎的后背一边哭骂道:“你知不知道清兵就要打进来了,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是多么的难过!”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岳阳一边说一边捧起了娜木钟的下巴重重的闻了下去,这一吻将娜木钟心里所有的烦恼都给吻没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三撤不下来了
“杀……”
胡老三大吼了一声,手中的刺刀刺进了一名刚从下面爬上来的科尔沁部落的士兵胸口,薄薄的皮甲并不能挡住用高硬度精钢打造的三菱军刺,尖锐的军刺刺进了他的胸口后胡老三顺势踢了他一脚,这名科尔沁部落的士兵发出惨痛的呼声跌下了城墙,而在刺刀从他的胸口中拔出了那一刹那,一股炙热的鲜血便从他的胸口喷薄而出。
此时,寨墙上的枪声已经越来越稀疏,这也意味着绝大多数的士兵已经没有了弹药,由于寨墙的简陋,这也使得敌军只需要往云梯上爬几步便能很轻易的攀上寨墙,因此当应州军的弹药打完后,双方很快便进入了最为残酷的肉搏战。
跑过江湖当过护院的胡老三武艺无疑是高明的,刺刀的威力在他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只见他手持一杆米尼式火铳,犹如一条毒龙吐信般上下翻飞,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便有四五名试图爬上寨墙的敌军被他刺翻在地。
仗打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时辰,最先投入战斗的科尔沁部落的三千人马已经伤亡殆尽,如今接替科尔沁部落继续进攻的是蒙八旗的正红旗人马,此时寨桑看着被抬下来的伤员心疼得直掉眼泪,他一把抓住了负责组织进攻的千夫长咬着牙喝问道:“我刚才是怎么嘱咐你的,不是让你不要太靠前吗?你就是这么执行我的命令的!”
此时的寨桑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整整三千名勇士啊,如今能囫囵着回来的还不到一千,也就是说在不到半个时辰里就有超过了两千的勇士倒在了战场上,这个损失实在是太大了,即便是以如今科尔沁部落的财大气粗也受不了啊!
望着眼中几欲喷火的寨桑,这名千夫长一把保住了寨桑的裤脚陶陶大哭了起来:“首领,我也不想啊。那个十五阿哥带着镶白旗的人马就拦在我们身后,但凡有临阵退缩的他立马就给我们一刀啊,刚才已经有十多名勇士死在他的刀下了!”
寨桑气得浑身颤抖,良久才恨声道:“多铎……老夫与你势不两立!”
看着怒发冲冠的寨桑,千夫长为难的问道:“首领,咱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寨桑冷笑道:“既然那些人不把咱们当人看,那咱们又何必给他们卖命。走,咱们不陪他们玩了!”
“是!”千夫长咬着牙答应了一声,率领人马跟着寨桑往后撤。
当寨桑率领人马抬着一车又一车的尸体下来后,大阵里的不少蒙古部落都看到了科尔沁部落的惨状。不少人都心有戚戚面露惊色。
而位于清军本阵中央的多尔衮等人也看在了眼里,代善皱了皱眉头,低声对岳托道:“科尔沁部落的人怎么会打得这么惨?”
岳托叹了口气:“适才多铎去前面督阵,硬逼着寨桑的人不许撤下来,最后就打成这样了,上去三千,回来的只有不到一千。”
“多铎怎么能这样!”代善气得一拍大腿,“多尔衮这个笨蛋,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这或许不是多尔衮的本意。”岳托苦笑了一下。“阿玛您也知道多铎的性子,这也可能是他擅自搞出来的……”
代善气恼道:“唉……我就知道,这个多铎平日里性子就急躁,可他也不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这样对待科尔沁部落,他们就不怕引起寨桑的反感吗?要知道科尔沁部落是有二十万牧民近三万骑兵的。”
岳托咬着牙道:“阿玛,现在说这些都没用,如今最要紧的是如何攻破明军大营。否则一切都是空的!”
“这个阿玛自然知晓,你没看到多尔衮如今已经连恩格图和布颜代的蒙八旗都派上去了吗?只要他们能将前面那道薄薄的寨墙摧毁,到了那时应州军至少伤亡过半。届时就是我们八旗铁骑杨威之时!”
“嗯,阿玛说的很对。”岳托看着前方依旧如同雨点般拼命攻击的蒙八旗人马,缓缓的点了点头,此时即便是最悲观的清军将领也不会对己方是否能取得最后的胜利感到怀疑,分别只是在于用多大的代价取得胜利。
多尔衮实施的车轮战确实给应州军带来了非常大的压力,虽然有巴尔特率领的五千察哈尔部落的士兵助阵,但这道临时搭建起来的寨墙实在是太单薄了,根本没有办法起到太大的作用,现在之所以还能守得住全靠应州军的勇猛和不惜牺牲的精神。
激战还在继续,此时的寨墙前已经躺满了蒙古兵的尸体,叠了一层又一层,众多的尸体几乎和本来就不高的寨墙齐平,蒙古兵们已经可以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攻,这样一来应州军防守的难度也呈几何倍速增加。
“扑哧!”
胡老三手中的刺刀刚刺进一名正沿着云梯爬上来的蒙古兵,从一旁又冲来了一名身材魁梧的蒙古兵。
“呼哈……”
一道刀光闪过,一把长刀朝胡老三劈了过来,胡老三赶紧举起手中的火铳一挡,就听到啪嗒一声,胡老三手中的火铳被劈成了两截,这时一名满脸络腮胡的蒙古兵跳上了寨墙,狞笑着举起手中的长刀又朝胡老三劈了过去。
此时的胡老三已经来不及抽出腰间的弯刀,看着逼近的刀光只能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砰!”
正当胡老三闭目等死的时候,旁边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枪响,狰狞笑着挥动长刀朝胡老三劈来的蒙古兵脚步一个趔趄,整个人晃了晃后嘴角呈现出惊讶的神色,虽然他还在努力的想要挥动长刀朝胡老三劈去,但此时的他力气仿佛全都理体而去,整个人晃了晃随后向后一仰,随即滚下了寨墙。
胡老三还来不及惊讶,一个沉稳的声音便在后面响了起来:“大家不要慌都顶住,援军马上赶到!”
乍一听到这个声音,胡老三几乎不可置信的转过了头,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
“侯爷!”
“是侯爷来了。侯爷来支援我们了!”
寨墙上的应州军军士们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后不少人激动得热泪盈眶,整整八天了,他们期盼已久的侯爷终于出现了。
这时的岳阳手持一杆短铳快步走上了寨墙,在他的身后则是原本看守山谷的陈大志和五百名亲兵,而在更后面则是原本被胡老三安排在后面作为预备队的军士,此时也全都赶了过来。
看到岳阳熟悉的身影,胡老三仿佛觉得全身又充满了力量,他嘶声竭力的大喊了起来:“兄弟们,侯爷来支援我们了,大伙杀鞑子啊!”
“杀鞑子啊!”
寨墙的军士们原本已经疲惫的身子又充满了力气。一个个挥舞着火铳和前面的鞑子拼杀起来。
“开火!”
“砰砰砰……”
随着援兵的赶到,一阵阵熟悉的火铳声又响了起来,一名名踏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的蒙八旗的兵马被威力强大的铅弹在近距离打得血肉模糊,一个个惨呼着滚落下了寨墙。
岳阳大步走到胡老三身边,这位麾下的大将全身的铠甲上都沾满了血迹,整个人就像是从血池里走出来的,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传了过来。
岳阳拍了拍胡老三的肩膀,手上立刻就沾了一层鲜血。胡老三望着岳阳,嘴角一阵抽搐随即沉声行了个军礼沉声道:“启禀侯爷。末将奉命坚守山谷直至侯爷返回,如今寸土未失,特向侯爷缴令!”
“好!很好!”岳阳看着胡老三充满血丝的双眼也是一脸肃穆,他郑重的回了个礼说道:“你做得很好。如今你任务已经完成,可以带着人马下去休息了!”
胡老三一听急了,连忙道:“侯爷,末将不下去。末将还可以再战!”
“这是命令!”岳阳脸色一沉,“如今本侯将接过指挥权,你有意见吗?”
“是!”
胡老三知道这是岳阳在体恤自己和已经苦战了半天的将士。他咬了咬牙这才下令还在苦战的士卒们往回撤。
在此之前,胡老三将两万名火铳手分成了两部分,每部一万人,两部人马轮番上阵,在前些日子,虽然战况激烈,但由于占据火力优势,因此虽然打了七八天,但伤亡却很少,总共伤亡也不到一千人。
可是今天弹药用完后,战况就急转直下,只是不到一个时辰的激战胡老三率领的这一部人马就损失了将近两千人,由此可见战况的惨烈。
而岳阳率领着生力军加入后,战况立刻得到了根本性的扭转。随着这部分实枪荷弹的火铳手上了城墙,一道道白色的硝烟伴随着阵阵枪声又响了起来,一名名挥舞着兵刃朝前扑的蒙八旗士卒在雨点般的弹雨中倒下。在寨墙上,火铳手们分成了三队,形成了三层浪似的射击,一队开枪一队装弹一队准备,连绵不绝的弹雨形成了一道密集的死亡火网,将蒙古兵们死死的挡在了前方。
就在这时,一名名察哈尔部落的牧民们也抬着一筐筐的火药铁弹来到了火炮阵地上,这下可把赵永新给乐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一名炮手扑到了一个箩筐前,搂着箩筐里的火药和铁弹喜极而泣道:“太好了,咱们终于有弹药了!大人,咱们可以给鞑子还以颜色了!”
“你们这群笨蛋,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装弹啊!”赵永新暴雷般的大嗓门又响了起来,一脚踢在那名炮手的屁股上,暴跳如雷的喝道:“赶紧装弹,要是在三十息内还不能把弹药打出去,老子扒了你的皮……赶紧给老子干活!”
“是!”
欣喜若狂的炮手们纷纷从牧民们的手中接过了弹药开始为自己的火炮装弹,很快便响起了一声声报告。
“报告大人,一炮好!”
“二炮好!”
“三炮好!”
随着一声声代表着准备完毕的声音传来,赵永新的脸上露出了意思狰狞的神色,他看着前方依旧涌来的敌军,用尽力气吼了句:“放!”
就在赵永新发出射击命令的同时,他身旁一个号手用尽全身力气,吹响了手中的哨子,一个尖利的声音响彻云霄。这个号笛声响起的同时,一阵接二连三的巨大轰鸣也随之响了起来。
一排灼热的火光从圆阵前闪过,浓密的烟雾同时腾起。随着虎蹲炮的发射,冲在前面的蒙八旗士兵们立时倒了一大片,三十多门虎蹲炮同时发射,上千枚铁弹同时喷出,那些冲在前面的蒙古兵们身上冒出了一团团血雾,凄厉地喊叫着滚倒在地。虎蹲炮的射程并不高,只有六七十步,相比起那些六磅炮或是十二磅炮的威力差得太多。因此弹丸也没什么太大的穿透力,但也因此破坏力更强,蒙古兵们一旦被铁丸打入体内,里面的内脏立刻便尽数被搅烂,就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虽然也有不少蒙古兵身穿双层重甲手持厚实盾牌,但是铁弹强大的冲击力却全部由他们来承担,只要铁弹打在他们身上,所有力量都要他们的身子来承受,被打中的地方。就算铁丸没有穿透重甲,但他们体内的骨头与内脏还是尽数被震碎。这些中弹的人口吐血块,一个个跪倒在地,巨大的痛苦让他们忍不住大声哀号起来。这些人,也不要想活了。
岳阳看到一个身披三层重甲,百夫长打扮的蒙古军官,他右手的虎头枪不见了。他捂着自己的右侧胸口,那里出现了一个碗口的大洞,鲜血如潮水般涌出。左手还提着一个重盾的他只是坚持不倒,他跌跌撞撞地往前走着,脸上满是茫然之色,似乎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不过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这名百夫长又被一枚铅弹击中了面门,脑袋立刻被轰掉了半边,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这下他是真的死了。
随着虎蹲炮和火枪加入了战场,原本危急的形式立即得到了扭转,原本冲在寨墙前的两千多名蒙八旗人马几乎全军覆没,密密麻麻的尸体和伤员几乎铺满了前方的道路。
突如其来的变故不但让守军士气大震,也让正在计算着什么时候发动总攻的多尔衮吓呆了。从他这边看去,山谷前方的寨墙上不时腾起一股股白色的烟雾,那爆豆般的火铳声一阵响过一阵,就见一片片的蒙古兵被打倒在地,在他这里看得是清清楚楚。
“这是怎么回事,应州军的火药不是用完了吗?怎么又开始开火了?”
多尔衮急了,眼珠子几乎要瞪了出来,气急败坏的他原地转了几个圈,深吸了几口气这才自言自语的说道:“对了,这肯定是他们最后仅存的一点弹药了,这不过是回光返照。对,一定是回光返照,我们只要继续攻击就一定可以将他们的弹药消耗干净。”
他一把拉过了一名蒙古首领大声喝道:“阿古代,你马上带着你部落的人马接替恩格图他们继续冲锋,一定要把明军赶下寨墙!”
看着已经急红了眼的多尔衮,阿古代知道这位素来冷静睿智的和硕亲王已经失去了理智,自己若敢说出半个不字,等待自己的必将是死亡。
对于多尔衮的判断一旁的众人还是认为比较有道理的,他们同样认为经过这些日子的消耗,应州军的弹药必然即将告竭,否则刚才也不会打得如此辛苦了。其实这个想法是对的,在正常情况下也是没错的,可是却碰到了岳阳这个不按理出牌的家伙,于是悲剧发生了。
阿古代率领他们部落五千多名士兵继续攻击,只是这次让多尔衮他们大惊失色的是,当他们冲到距离寨墙两百步的时候,城墙上依旧响起了阵阵雷鸣般的轰鸣声,一枚枚炙热的弹丸呼啸着扑向了这些人,这些重达六磅甚至十二磅重的弹丸在强大的动能下杀出了一条条血路,将一名名蒙古兵撞倒在地后余势未消的铁丸依旧朝前滚去,直至耗尽它们最后的动能为止。
看着一名名惨呼着倒在地上哀嚎的蒙八旗的士兵,岳托上前一把拉住了多尔衮的手对他沉声道:“和硕亲王,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应州军这个时候又从哪弄来了弹药,但可以肯定的是有了弹药后的他们绝不是我们能够打败的,还是先下令撤兵吧,我们大伙再合计合计,否则我们的勇士迟早会把血流干在这里的!”
多尔衮脸色铁青,望着前方依旧轰鸣着火铳声的寨墙,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原本已经弹尽粮绝的应州军为什么突然又恢复了火力,这让他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一名蒙八旗镶白旗的旗主突然跑了过来跪在多尔衮面前保住了他的大腿泣声道:“和硕亲王,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咱们退兵吧。您就给我们蒙古部落留点种子吧!”
望着几乎泣血的这名旗主,多尔衮指着前方苦笑道:“晚了,已经撤不下来了,明军出来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