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闯天涯

第330章总撤退

chapter 453 - 0 第330章总撤退      “号外号外,新二师平湖大捷,歼灭日寇五千余众”      “卖报卖报,日军第一一四师团一五○联队全军覆没,联队旗被我新二师缴获”      “看报看报,新二师师长吴铭将军生平简介”      随着报童的声音在大街小巷传开,日军遭受抗战以来空前大败的消息如同一道春雷,迅速传播到城市和乡村,举国上下一片沸腾,世界舆论也是一片躁动全国各地到处都响起锣鼓、鞭炮和欢笑声,来自国内外的祝贺电波,汇聚到南京,再转发苏州委员长行辕,蒋介石乐得合不拢嘴。      而此时淞沪一线,却全然感受不到喜悦的气氛,因为那里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剧烈的战斗。      浏河一线,日军的战机不分昼夜地轮番轰炸,长江上的大口径舰炮好像犁地一样朝着岸上猛轰,地面坦克群排成三角形战斗队形,炮口喷火,机枪哒哒,成群结队地在中队据守的阵地上反复碾压。      那些鬼子兵就好像凶狠地呲出牙齿的猎犬,跟在坦克后面不声不响地发起冲锋。      这种以炮火为核心的立体进攻战非常奏效,防守该线阵地的广西兵,向以作风顽强、惯于打冲锋肉搏战著称,但是当他们跳出战壕,挥舞大刀向鬼子扑去的时候,往往不是被炮火消灭,就是被机枪打倒,经常出现整营整连无一幸存的悲壮场面。      苏州河南岸,日军飞机炸、大炮轰和坦克碾压,战壕炸平了,守军不得不用尸体堆砌起来做掩体,机枪子弹打在人肉掩体上,发出“噗噗”的闷响,血肉横飞。      死人的脑浆、腐肉、污血溅得掩体后面的官兵一头一脸,时间一场长,就粘死在脸上,用刀子都刮不下来,战况之惨烈可见一斑。      黄浦江北岸的松江县城,一缕夕阳洒到大地上,将城池里的建筑群和一草一木镶上一层金黄色。南门城楼上,站着几个日本军官,他们并不是查看美丽的夕阳晚景,而是对着前方战场指指点点。      日军第六师团长谷寿夫中将拿着望远镜,看着松江城北门方向,那里一片硝烟,到处都是熊熊燃烧的火堆。      日军炮火一直在轰鸣,但守军非常彪悍,甩开膀子,脱掉衣服,直接利用狭窄的地形与日军玩起了白刃战。      面对野兽般的中队,日军进攻又一次被击退。      “八嘎”      谷寿夫放下望远镜,恨恨地骂道。      第六师团在松江县城被阻挡了整整三天三夜,虽然到今天为止已经占领大半个城池,但中队的抵抗还是很激烈。连续的战斗后,中队被压迫到北门附近,利用那里的建筑负隅顽抗。      看着如潮水般退回来的日军士兵,谷寿夫摸出怀表,看了一下时间,此时已经是十一月八日下午四点。      谷寿夫脸色非常难看,恰好通讯参谋跑过来报告接通了第四十七联队指挥部的电话。谷寿夫大步向电话机走去,一把拿起话筒,大声怒吼:      “长谷川君,你马上带着你的联队进攻,你部必须在凌晨零点之前将支那军队全部歼灭,若是你再后退,明天日出就对着旭日剖腹吧”      说完,谷寿夫一把撂下电话,再次拿起望远镜。      看到对面中队悍不畏死,谷寿夫想了一下,又朝参谋长下野一霍大佐下达命令:“让冈本联队协同长谷川联队一同出击,同时请求山炮兵第二联队,配合我部炮兵,对支那军防线进行覆盖……”      “哈伊——”      谷寿夫的命令很快就被传达下去,三十六门七十五毫米山炮被直接从工事内推了出来,同时各联队的步兵炮也顶到前线,再加上第六师团所属的野炮兵第六联队的三十六门野炮,日军一次便投入上百门火炮。      前文说过,第六十七军属于东北军系统,自九一八事变不放一枪灰溜溜入关,将富饶的东三省留给日军,东北军官兵身怀国仇家恨,自上而下都对日本人恨之入骨,所以打起鬼子来一个个都以命搏命。      可是,人力终究有穷尽之时,连续三天三夜激战下来,第六十七军已经山穷水尽,到了最后一刻。      日军飞机呼啸而过,丢下如雨点密集的炸弹,官兵们赶紧趴下,同时日军炮群相继开火,打得工事一阵摇摆。      六十七军官兵缩着脑袋,拼命地忍耐。      只听“呼啦”一声,一栋二层民居垮塌下来,将里面防守的三十多名士兵掩埋,冲天而起的烟尘中,犹自听到一片哀嚎……      中国官兵据守的建筑,无一例外都遭到日军炮火袭击,将士们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损失极为严重,前沿的工事一个个相继陷落……      从望远镜中看到这一幕,吴克仁恨恨地用拳头捶打冰冷的墙壁,泪水奔涌而出。      “军座,郭汝槐将军的第四十军已经撤离县城,保安司令王公屿将军也已经送走,现在我军在松江城里只剩下最后这一片立足之地,请军座即刻退出城外,城内的战斗由我来指挥吧”      满身泥污和血污的军参谋长吴桐岗少将走了过来,拉着吴克仁的手,脸上一片激愤:“军座,你放心,我不会丢我们东北军的脸”      吴克仁扭过头,看了看自己的参谋长,他明白吴桐岗的意思,想把逃生的机会留给自己。      吴克仁一把抹于脸上的泪水,哈哈大笑:“我们东北军早就没脸了,你还提什么丢脸啊。对了,参谋长,你跟了我快八年了吧?”      “是”吴桐岗点了点头。      吴克仁一声冷哼:“八年前在哈尔滨的时候,我是副师长,你是师部的参谋处长……时间过得真快啊……”      吴克仁一声叹息,语气越发悲凉:“九一八事变,我们放弃东北,离开家乡,抛弃父老乡亲来到关内。这些年来,我们跑了很多地方,从华北到江南,从江南调到西北,再从西北到皖南整编,现在又来到淞沪战场……我不想跑了,也不能跑了……当年在东北,老子就想跟日本人于到底,现在就是一个机会,不成功就成仁吧”      吴克仁的一番话勾起参谋长的乡愁。      是啊,少帅张学良弃东北于不顾,三十万大军不放一枪丢掉上百万平方公里河山,是每一个东北军将士的心头刺。现在能堂堂正正地与日军一战,死则死尔,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日军的炮声越发急促了,飞机呼啸而过,情势越发地危急,前面几处坚固的街垒被日军强大炮火给摧毁,源源不断的日军越来越逼近指挥部。      吴桐岗急了,苦着一张脸,拉着吴克仁苦苦哀求:“军座,现在是最后的机会,请军座带着警卫营冲出松江县城。”      吴克仁一挥手,一脸正气,断然拒绝:“我不会忍辱偷生更不会丢下任何一个弟兄”      “军座,你若是不活下去,如何能将我们东北军战死弟兄的骨灰带回故土?如何能替我们东北军扬名,又怎么帮我们报仇呢?”      突然头顶一声巨响传来,一枚炮弹直接打到屋顶,整个房间抖了一抖,吴克仁一把拉着参谋长的手:      “我们是军人,是中国的军人。既然是军人,就要做一个不怕死的军人,马革裹尸、战死沙场乃是我们最大的心愿。至于身后事,自有人操心……”      见吴克仁主意已定,参谋长没有再劝,毕竟同生共死,共赴国难,对吴克仁,对东北军弟兄来说,是无上的光荣。      夜晚的暮色来得越发深沉,松江县城的炮火也越发地激烈,流光溢彩的弹幕将松江北门照得透亮……      当夜九时,第六十七军据守的最后一栋建筑被日军攻陷,吴克仁和军部三十几名军官弹尽粮绝,壮烈殉国。      是役,吴克仁年仅四十三岁。      当消息传回苏州的第三战区司令部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蒋介石拿着电报,手脚冰凉,脸色非常难看,嘴里大骂“娘希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白崇禧、林蔚如风一般闯了进来,林蔚重重地一咳,唤醒惊恐交集的蒋介石,将手中电报递上,大声道:      “委座,现日军已攻占松江全境,第六师团配属国崎支队在谷寿夫指挥下,沿太湖东岸向青浦一线进军,直奔我苏州而来。日军第十八师团直指枫泾镇、嘉兴一带。另外,长江右岸堤守备区报告,日军舰于日落前开始炮击浒浦口和白茆口两处防御工事,预计下一步日军将在此登陆”      林蔚语气更加恳切:“委座,沪杭甬铁路已被日军切断,只要日军攻占青浦和白鹤港,京沪铁路也随时会被日军截断。若让日军得逞,上海我七十余万大军将处于日军的合围中……”      “哎呀悔不听吴铭之言”蒋介石头脑迅速清醒,重重地一声叹息。一直以来吴铭都通过电报将自己对淞沪战局的判断一一说明,但没有一条被蒋介石采纳,反而怪他多事。现在日军兵锋所指,与吴铭所料丝毫不差。      叹息过后,蒋介石眉头紧皱,回过头看向小诸葛:“健生贤弟,战局如此,你有何应对良策啊?”      临时抱佛脚,有个屁用啊      白崇禧心中对蒋介石的优柔寡断不满到了极点,但时局至此,就算把老蒋杀了也不济事。白崇禧稳定一下心神,开口道:      “委座,唯有趁日军没有完成合围之前,将我在上海鏖战的七十万大军撤退至昆支国防工事和国防线一带,对日军进行强有力的阻击”      这时蒋介石又想起吴铭加固国防线的好处,同时想起已经得到顾祝同确认的吴铭的彪炳战绩,心中一阵翻腾。      见蒋介石迟迟没有下决心,白崇禧愤愤不已,但只能强忍心头的厌恶,建言:“委座,时不我待,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必须早下决心,万万不可拖延      “是啊”      林蔚也开口劝解:“委座,现在日军战略合围的意图已经完全明了,若这时再迟疑,则有可能陷我七十万大军于绝境若是七十万大军被歼,我们拿什么来保家卫国啊?”      “罢了,罢了,九国公约、欧洲列强暂时指望不上了,就依健生所言,命令全军撤退吧万般无奈之下,蒋介石只得下达淞沪前线全军总撤退的命令。      前线从凤凰广播电台和神秘的日语电台中听到日军种种暴行,军心本就不太稳定。现在总撤退的命令下达,顿时一片恐慌。      与此同时,日军对淞沪正面战场持续发起猛烈进攻,正在与日军作战的各部一时间难以脱离战斗,撤出战场,为此,前敌总指挥陈诚命令各师留下一部阻击日军,掩护大部队撤退。      被挑选之将士如丧考妣,但也有仁义之士主动留守殿后,这其中就包括第八十八师第五二四团团副谢晋元率领该团主力一个营四百余人,号称八百壮士,留守于闸北四行仓库,阻挡日军。      土重来      十一月九日,金山卫港区。      海面渐渐升起淡淡的薄雾,空气中弥散着晨露的气息,一条排水八百多吨的运兵船缓缓靠岸,众多鬼子士兵争先恐后地跳下船,在各级军官的吆喝下,很快组织好队形,排成三人的队列,向着北面镇子进发。      日军第一一四师团长末松茂治中将脚踩在简易木制码头上,由于手脚麻木,差点儿一头栽进海水里,好在及时伸出一支手扶住他,这才让他没有在众多手下面前丢丑。      末松茂治抬头一看,原来是秋山充三郎少将。      由于前任参谋长矶田三郎为第一五○联队丢失军旗而剖腹,第一一四师团暂时没有参谋长,所以,柳川平助就让第一二七旅团长秋山充三郎挂名兼任师团参谋长一职。      日军师团参谋长通常是大佐,旅团长却是少将,照理秋山充三郎不会答应这个近似侮辱的任命,但现在第一一四师团已成为其他师团官兵的笑柄,由不得他挑三拣四,只好接受这个打乱日军双权分治传统的职务。      看到秋山充三郎关切的眼神,末松茂治重重地一声叹息,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秋山说道:“哎呀,真是老了,身子关节就像是生锈了的机器一样      听到末松茂治的自嘲,秋山充三郎只能暗暗地出一口气。      自第一五○联队军旗被中队缴获,末松茂治就没有睡好过,应该说第一一四师团的每一个将士都没有睡好过。如果不能将罪魁祸首消灭,他们将一辈子背负耻辱,永远也别想翻身。      秋山充三郎扶着末松茂治,开解道:“将军,我们大日本帝队马上就要将淞沪前线的支那军队包围歼灭,随着主力部队的消失,失去军事力量的支那政府投降是迟早的事情,相信我们很快就可以复仇了”      末松茂治没有说什么,举起望远镜朝着乍浦、平湖方向远眺。这时,陆地上起了层层薄雾,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秋山充三郎有点儿迟疑:“将军?”      末松茂治放下望远镜,慢慢地转回头来,原本沮丧的脸上突然杀气四溢,眼神凌厉而慑人心魄。末松茂治一把抓过通讯参谋的衣襟,大声下令:      “马上通知师团每一个人,上岸后,立即向北开拔,争取用半天时间绕过独山塘,进入东湖东岸预设阵地,稍微休整就发起进攻。我要夺回丢失的联队旗,用吴铭的人头祭奠一五○联队勇士们的英灵”      秋山充三郎一愣。      在司令官柳川平助的命令中,并没有让第一一四师团擅自开战。末松茂治下达的这个命令,为第一一四师团雪耻同时若是能够顺便夺回第一五○联队的军旗,那自然再好不过,但与柳川平助下达的构筑防线配合友军作战的命令相悖。      秋山充三郎想了一下,艰难地开口:“将军,柳川平助将军那边……”      末松茂治竖起手,打断了秋山充三郎的话:“这你就不用管了,柳川平助将军那里我自然会解释”      其实,早在离开第十军司令部登上运兵船之前,末松茂治便向柳川平助请求上岸后可以自行决定进攻,柳川平助虽然没有答应,但末松茂治看出柳川平助意动了,但恪于身份不能表态,只能采取默许的态度。      也就是说,战胜了是柳川平助指挥有方,若是失败,那么不听命令的末松茂治只能剖腹以谢天皇。      末松茂治是一个狠人,既然下定决定,就义无反顾。      将柳川平助的默许态度告诉秋山充三郎,末松茂治又说:“若是不能将吴铭以及他的新二师一举歼灭,消息一旦传开,对我大日本帝国国民的士气无异于致命的打击”      “哈伊”      秋山充三郎重重地一点头。      明治维新以来,日军取得一系列的胜利,但国民生活并没有得到多大的改观,反而越加困苦,但大部国民并没有抱怨,反而积极地参军和捐款,这就是因为广大民众对胜利充满了期望。      若是不能在影响传开前掐灭源头,使得帝国民众士气受挫,远比输掉一两场局部战役还要可怕。      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不管是第一一四师团、第十军还是方面军的将领都明白。      见秋山充三郎也认同自己的看法,末松茂治语气更加沉重而坚定:“你部第一二七旅团将会是进攻的绝对主力,告诉一○二联队的千叶小太郎和六十六联队新任联队长井泽三郎,我会让海军航空兵和师团所属野炮兵联队支援他们,明日正午时分开始进攻……”      平湖县城,新二师指挥部,吴铭的办公室。      吴铭坐在藤椅上,收听凤凰广播电台中文台的广播剧《宁武大屠杀》,讲述的是上个月日军在晋北宁武县城进行的又一怂人听闻的惨案。      日军占领朔县后,将晋北宁武地区作为重点攻击目标。虽然数千民工在阳方口一线挖壕筑堡抢修工事,但晋军旅军无斗志,连鬼子面都没有见,就放弃工事,经宁武、静乐向太原方向仓皇溃逃。      三十日,日军混成第一旅团由朔县出发,经神池县的丁庄窝、龙元村、马家梁等村,沿恢河逆流而上,直逼宁武县城。由于阎军和国民党县政府均已撤退,日军于当夜八点左右,在未受到任何阻击的情况下,侵占县城。      日军进城后,伪装“善意”,宣传建立所谓“王道乐土”,物色了一个叫邢梅生的汉奸充当其欺骗宣传的代言人,说什么“没有事了,回城过平安日子吧”不少在日军进城前逃出城的居民,信以为真,重返家园。      此后数日,不断有居民回城。日军借口预防攻城,强迫群众堵死城门,并在城墙上布满铁丝网,逐步把县城变成了“集中营”。      十月二日上午,日军通过汉奸邢梅生等沿街大叫,把城内大多数居民召集到宁武县师范学校的操场上“开会”。当会场上聚集到两、三千人的时候,日军一方面偷偷将操场四面出口封锁起来,只准进入,不准外出。一方面发给与“会”者每人五支香烟,十粒水果糖,说是“慰劳良民”。      正当群众对此莫明其妙的时候,操场四周预伏的日军突然开枪。      一时间,轻重机枪突然齐发,子弹象雨点似地向人群扫射,手无寸铁的群众当场有上千人被打死。倾刻间,师范操场血流成河,尸积如丘,中弹者有的当即死亡,有的绝望挣扎,幸存者仓皇呼叫,四散奔逃。有的在乱跑中被打死;有的从城墙上跳下去摔死、摔伤;有的想搬开堵城门的沙袋外逃,又被沙袋压死;有的不愿死于日军的屠刀之下,投井、投厕自尽。      与此同时,日军另一分队闯入延庆寺,勒逼主持仁柱法师交出寺内金佛。但仁柱法师刚直不阿,宁死不屈,始终未交金佛。日军遂凶相毕露,将主持及全寺僧侣三、四十人尽数杀害,无一幸免。寺内原住有数百名同蒲铁路民工和难民,亦被全部杀害。      此外,在城内东关街、教场街、七百户、六百户、五百户、三百户、观音街、新街等处,日军挨门逐户搜查,肆意奸淫掳掠。见男人便用铁丝将锁骨穿通,数十人一串集体杀害;见妇女便或抢或奸,老妇、幼儿亦不能幸免。遇有贵重财物,则全部裹胁,许多商号的货架和钱柜被洗劫一空。此后,日军连续屠城三日,约五千余同胞惨遭杀戮。      剧中对日军的残暴有着深刻演绎,以一个失去儿女的老妇人的经历为主线,从撤退到全城民众几乎杀绝,让人听了血脉贲张,愤怒难平。      节目最后,播音员的声音异常低沉:“这一广播剧乃是根据华北真实事件演绎,在老伴儿和儿女都被日军杀害后,剧中老妇人怀抱七个月大的孙子,一路乞讨,逃到南方……”      戴子冉听得眼泪汪汪,等节目结束,他低下头偷偷将泪水抹掉,这才抬起头对吴铭说:“不错,凤凰广播电台搞得有声有色,评书、弹词、戏剧和广播剧,应有尽有,蒋副参谋长从苏联学回来的那套还真管用”      张东宁附和:“说起来,还是师座慧眼识人啊,将宣传工作交给蒋副参谋长来搞,真是人尽其才”      “当然”      吴铭点头一笑,其实蒋经国的许多招数都是他面授机宜慢慢搞起来的,到现在终于爆发出巨大的威力,全国听众收听广播节目时大多把凤凰广播电台作为第一选择,中央社广播反倒沦为打酱油的角色,这在事前是谁也想不到的。      张东宁关掉收音机,打开卷宗,汇报道:“师座,日军进占金山和松江县城后,黄浦江和苏州河水道已经完全隔绝,上海企业的搬迁工作基本宣告结束。在为期两个月的抢救行动中,我们共搬迁七十四家企业,另外在荣老先生的带领之下,有五十余家企业迁往浙西。”      “毛良坞和周边的芳村、上村、里湖村、风林港以及开化县城已经规划出大片地区,目前已有十余家工厂的机器和人员就位。侯德榜率领的一批技术团队抵达开化县城北面的马金镇,新的三酸二碱工厂将在那里建成”      搬迁工厂企业的事情可没少让张东宁操心。      首先购买大大小小门类繁多的工厂,光谈判一项就让人头疼不已,随后的搬迁工作更是千头万绪,其中种种苦楚,吴铭都知道。      吴铭亲自给张东宁面前的茶盅添满水,张东宁咕隆隆喝了一口,接着道:“现在最大的难题就是各个迁移安置点没有足够多的房屋让迁入的工人及家属居住,只能暂时住在临时帐篷里。虽然说各个工厂企业及家属区已经在建,但恐怕要到半年后才能投入使用”      吴铭点了点头。      的确,自淞沪战役发生以来,吴铭先后已经运送十多批人员回衢州,搬迁工厂后工人和其家属以及那些经理人陆续到位,人就更多了。虽然吴铭一直在前线没有回浙西,但完全可以想象千里岗山区的各大城镇一定是人满为患。      吴铭想了想,问道:“在搬迁过程中,那些工人及家属情绪怎么样,对衣食住行满意吗?”      “没听到他们发牢骚……有蒋副参谋长居中组织,李琨具体经手,把所有事情都打点妥当了,工人及其家属体谅得很”      张东宁摇了摇头,又道:“师座,现在浙西民众都很关心上海战事,尤其是新二师的安危。临行前两位嫂子拉着我的手,让我告诉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泽民,如华还让我带话给你,说他们想你了”      听张东宁说起自己一家子,吴铭心中充满了温馨,脑海中浮现妻子和儿女的身影。到上海来打仗,不就是为了保家卫国,不就是为了让家人不提心吊胆吗?可事实还是让她们担心了。      看到风尘仆仆的张东宁,这才两个月的时间,明显瘦多了,吴铭重重地拍了拍张东宁的肩膀,叹息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哪里辛苦啊,弟兄们在前线跟日军拼命才辛苦,我也就跑跑腿罢了”面对吴铭的夸奖,张东宁有点儿不好意思,谦虚地说道。      “七十多家工厂企业全都整个搬走,这其中的事务千头万绪想想我都头大,我看也只有参谋长才能完成,怎么不辛苦?”      一旁的戴子冉看着张东宁,脸上满是关切:“这件事情若是交给我办,指不定会搞成什么样子呢”      “所以才不让你负责”吴铭没好气地横了戴子冉一眼。戴子冉对于处理具体事务不擅长,但他战场感觉极为敏锐,往往能从错综复杂的局势中找到关键点,从而拿出解决的办法。歼灭日军第一五○联队,诱敌深入的计划也是戴子冉提出的,经过参谋处的参谋们一步步推演讨论,才逐渐成形。      闲话叙完,张东宁一脸的忧虑地问道:“师座,听说委员长于昨晚下达了全军总撤退的命令?”      听到张东宁问话,吴铭的脸色有点儿不好看,点点头回答:“对,听说撤退命令一下达,前线各部人心惶惶——”      说到这儿,吴铭一声苦笑:“这其中还有我们凤凰广播电台的功劳啊”      “师座,我从杭州乘船过来时,看到好多部队纪律涣散,沿途不时有溃兵打劫民财,更有一些胆大妄为者见东西就抢,真是比土匪还野蛮——”      张东宁颇为不满地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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