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大明

第八章决斗(二十四)

chapter 1123 - 0 第八章决斗(二十四)   李大嫂听着这话,不禁又垂泪:“老李都去了,老身若非是放不下那一揽子,只恨不得也随他去好了,还在意什么皱纹?先生,老身知道,这李家是欠先生的。老李是命好,遇着先生您,不用钻营,不用拍马,一魔障了,对着先生胡言乱语,也从没怪他的。要不是遇着先生,他这一辈子,也就是在王恭厂郁郁而终的命!”   “老李去了,老身想着,那摊子不能就这么算了。杜监事说他拿不了主意,故之老身求了个差事,和这几个孩子过来见先生,看着先生能不能通融一下,把老李那一摊子事,教老身担起来?这复进簧,老身有生之年,定要给先生做出来,若是老身死了,那还有四个孩子,老身跟他们说了,要是报不了先生这恩情,却是不教他们入族谱的!”   丁一听着长叹了一声,点头道:“杜木是个混蛋啊,大嫂是什么根底,他杜某人还会不知道?若无大嫂协力出谋,李大哥许多设计只怕都还实现不了。这有什么不成的?就这么定了,大嫂你不嫌受累,那就由你把李大哥的职务顶起来。”转头便对曹吉祥道,“老曹,行文下去。”   “不、不!先生,老身只是求着,别让弄复进簧的项目组散伙,老李管着整个几内亚的工场厂矿,老身一个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的,哪里济得了事?”李大嫂连忙推辞着。   丁一问了其他随行而来的工程师,大家却都说李大嫂当得起总工的职位。   于是丁一就定了调子,教曹吉祥行文下去。由李大嫂负责复进簧的项目组,又教几内亚的工程师做一个推举。如果对李大嫂担任总工程师有什么异议,可以在收到文件一个月内提交申请。异议人数如果不满百分三十,那么就不必再议这么定下来。   “陛下,微臣有事启禀!”就在这些工程师由曹吉祥派人引下去休息之时,突然李匠头的儿子,跪倒在地,向着丁一磕头说道,“求陛下屏退左右!”   丁一微笑对李大嫂说道:“无妨,也是子侄辈,不打紧的。”便教其他人先下去。   但当丁一教李匠头的儿子起来说话。他却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道:“陛下,求陛下做主啊!”   “那杜监事,于先父逝去之后,对家母多有不轨之意!”   丁一听着不禁扶额,这杜木也真够极品的,这问题在广西就被举报过了,怎么到了几内亚还这样?当年丁一不到二十,李匠头夫妇都三十出头了,现在李大嫂少说得五十。这杜木可真是病得不轻啊!   “你放心,这事我饶不了他!”丁一马上对曹吉祥说道,“让谭风派人下去,就说我问他的话‘杜木。若再生事,你要先想好,是死。还是死上三天,明白么?’。马上去办。”   而心头一松的李工程师,放声大哭起来。看起来这个问题,压在他的心头很久了。   丁一更没有想到,他终于听到了一个好意思。   因为李工程师在痛哭过后,取出了一个东西,呈到丁一面前来。   一个怀表,当然尺寸略大一些,得有女人巴掌那么大了。   尽管有丁一绘出的图纸,但钟表不比枪械,丁一不可能把每个零件的六面图都搞出来,他也根本记不清,图纸也只是说明个工作原理。之前听到搞出自鸣钟,他都很吃惊了,想不到怀表都出来了!   “回陛下的话,微臣着实无计可施,当时是想着,若把陛下构思实现,跟手榴弹发火装置结合起来,便是定时起爆的炸弹,要比时间药盘的延时引信更为隐蔽,到时把杜监事炸死了,也查不到微臣头上来……”李工程师是这么回话的。   他这就是机械延时引信的概念了,丁一看着那怀表,也真是啼笑皆非。   仇恨,仇恨真是动力啊!怀表啊,这可是成化年间,怀表就搞出来了!丁一甚至生出邪恶的念头:不如叫杜木没事欺负一下这李匠头的儿子?以逼得这技术宅实现多几个新的机械工艺?   当然,丁一还不至于没下限到这程度,也只是一闪至过的念头罢了。   “我要量产!马上量产!”这就是丁一盯着怀表两分钟之后,突然站起来咆哮的话。   怀表对于战术上的重大意义,不必再多说一句废话了。   但量产怀表,总归不是马上就能实现的事。   而穆罕默德二世的使者,却没有在十二天以后登门,而在这一天就来访了。   他提出了一个请求:“哈里发认为,两国的君主走上决斗场,着实过于儿戏,不若就此取消。想来陛下是不会拒绝这个提议吧?”   “如果他想撤消决斗,我可以答应,不过有二件事。”丁一微笑对着使者这么说道。   使者极为愤怒地回答:“陛下,走上决斗场,您知道自己的下场吗?这是哈里发的善意!”   “第一件事,他必须在决斗场,亲自提出请求取消决斗的申请。”丁一如同没有听见那使者的话,继续着自己的言语,“第二件事,在他提出申请之后,我要他的一只手,肘部以下的手,左手或右手,他可以自己选择。”   不必细述,穆罕默德二世的使者自然极度愤怒地离去。   而在第二天,穆罕默德二世方面就提出了在明天,也就是第三天履行决斗。   “看到没有?毁约,一再的毁约,这就是一国君主应有的胸怀。”勃艮第公爵是这么教导他的女儿玛丽的,“你的陛下,所欠缺的不是智慧,我承认不论是在练兵或是在羽管钢琴面前,他都是有着足够让人仰望的高度;也不是知识,据你所说。在他军中,军官都列装的装备来讲。无论是望远镜,还是决斗中展现的那些装备。都是他所发明的话,不,就算只是他所主导之下的发明,那他的知识也如星海一样的广阔。”   “但他欠缺,是这种无耻,这种可以随时毁约的无耻。”   “所以我不看好他,历史上,从来没有一位英雄能笑到最后,无论是凯撒。还是威廉.华莱士,或是贞德。孩子,回勃艮第吧。”公爵语重心长地劝说着玛丽,但并不能让这位少女回心转意,“而且他已有了妻子,还不止一个!你也不可能嫁给他!”   她倔强地摇了摇头:“不,父亲,我要追随陛下的旗帜,是的。仅仅这样。”   决斗,便如穆罕默德二世所要求的一样,在第三天开始。   无论是诸国的权贵还是巴黎的市民,依旧给予了足够的热情。   因为他们认为。亲自见证一位王者的逝去,是一件值得他们围观的事。   出场的时候丁一赢来许多女性和少年的欢呼,还有眼泪。因为他是他们心中的英雄。   就算他们认为,他正在走向死亡的道路上。但是,这如骑士小说的一幕。更加让他们为了丁一的无畏而疯狂。   丁一和穆罕默德二世站在了决斗场上,在担任公证的红衣主教和路易十一世宣布开始之前,穆罕默德二世提出他想跟丁一说上几句话。   “波塞冬,你知道你会死在这里的。”穆罕默德二世没有怎么组织措词,很直接地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你为什么不接受我的善意?”他指的是,撤消决斗的提议。   “没有人,任何人,可以挑衅我或大明帝国之后,不付出代价。”丁一微笑对着穆罕默德二世这么说道,“现在,你可以选择,留下一只手,或者留在决斗场。”   “如果你决定毁约而去,我想,你回不去奥斯曼的。”   穆罕默德二世冷笑道:“波塞冬,你不必虚张声势,我可以承认你的军队很强悍,但是,你的致命问题是,你没有足够的军队!就算我把整个奥斯曼帝国拱手相让,你又能怎么样?你敢派兵进入每一座城市、每一个聚居点吗?不,你绝对不敢,因为那样的话,每处所在只怕连五十个人的驻军都没有!”五十人的驻军,对于一座城池,成千上万的民众,有着太多的机会,让这五十人死的梦乡里,死在饮食上。   丁一没有否认穆罕默德二世的话,他微笑着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的确如此。”   “但你随行不过八千精锐,我有二千人,这足够吃掉你。”   “当然,也许你能逃掉,不过象是丧家之犬一样,回到奥斯曼的你,到底还能做些什么?”   “噢,我忘记告诉你一件事,事实上,我的学生,早在你到达巴黎的时候,就向君士坦丁出发了。”   穆罕默德二世便没有再犹豫,他马上做了选择。   因为他知道不容再迟疑下去了,不论是叫哈里发还是叫皇帝,那张椅子,是很难容下亲情的。巴耶塞特如果得到丁一的支援,如么穆罕默德二世真的大部份心腹精锐覆灭之下,就算他回到奥斯曼,只怕迎接他的,就是被巴耶塞特幽囚起来的后半生。   那是他的儿子,他很清楚。   至于向丁一挥刀,是的,到了这一刻,穆罕默德二世仍然确认,只要动手,他就可以杀了丁一。但又有什么用?如果他干掉丁一,那么丁一的手下会更疯狂地向他的卫队进攻!他不是快意恩仇的男儿,他是一代雄主,他是一个成熟的政治家。   于是在诸国权贵的面前,在巴黎成千上万的围观者前面,穆罕默德二世,挥起了长刀。   “如果你成为我的俘虏,那么事实也许更简单一些!”这就是穆罕默德二世的决定。   击败丁一,而不杀死他。让失败者成为胜利者的俘虏。   依旧的毁约,依旧没有等公证人宣布,决斗的开始,穆罕默德二世就挥刀了。   完本预告及请假事宜   各位看官,本书已经不知不觉三百五十万字了,丁一的大业也已初见规模,今天第八章结束,第九章将是最后一章,也就是说,本书将于下个月完本了,一路走来,获益良多,非常感谢各位一贯的支持。   至于最后一章怎么完(zhuang)结(bi),真是颇费思量,也非常惶恐,怕令各位失望,因此请假两天,让作者好好思考一下。   谢谢!   丁一的奋斗(一)   夕阳,秋风,长刀如雪。   只是这一幕并不是在华夏的某处上演,而是在法兰西的都城郊外。   “我本来想让你回奥斯曼的,你不应该向我拔刀。”   丁一说了这么一句,冷静地侧退半步抽出长刀。   每到这种时刻,他便是一种近乎面瘫式的冷静。   长刀与弯刀,都没有任何的花招,不论是穆罕默德二世还是丁一,都是战阵杀出来的本事,要如袁彬一样讲究什么点到即止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一击致命是唯一的归宿。   “铛!”长刀和弯刀的对砍之中,大马士革钢赢得了胜利,削飞了丁一手中长刀的刀尖,但丁一的第二刀,没有停留又跟了上去,“铛!”这一次,李匠头的生前最得意的冷兵器作品,斩断了穆罕默德二世手中的弯刀。   穆罕默德二世的反应很快,尽管丁一出刀之前那一瞬间,气势变化让他大出意料,那凶狠的长刀也让他心生寒意,但一位从战阵中厮杀出来的哈里发,他根本不会在这个时刻去思索这些事,他马上松手弃刀,急退了三步去拔左腰间的第二把弯刀。   他退得极快,但丁一跟得也快。   穆罕默德二世不单反应快,而且身体上肌肉的记忆,甚至要比他的意识更快,当他退后三步,他的手已握在刀柄上,尽管丁一已逼到面前,但只要给他半秒,半秒的时间,他就足以拔出弯刀。给予丁一致命的一击!   这不是一场精彩的决斗,除非加上臆想。否则任谁也法让它变得精彩起来。   穆罕默德二世永远也无法拔出他的备用弯刀了,因为丁一就用那把断了半截的长刀。砍断了他正向左腰畔拔刀的右手肘部,如果丁一干净利索一刀两断,再保持一下出刀姿势,大约还能赢来许多喝彩与欢呼。   但没有,肘部是人体关节,这一刀下来,竟卡住了。   “卡!”穆罕默德二世禁不住惨叫了半声,“啊……”   因为丁一用力扳断了长刀,以穆罕默德二世半断的肘关节为钳台。扳断了那半截断刀。   那种疼痛,让穆罕默德二世也无法抑制的惨叫。   这时第一次被弯刀削飞的刀尖,刚刚落下,而穆罕默德二世的惨叫声也落了下来。   因为丁一用那把断了两次的刀,大致只余下刀锷处二十公分的刀锋,斩开穆罕默德二世的咽喉。然后他没有停手,从那穆罕默德二世仍喷着血的颈部,伸手插入去,插开了皮肉。直到握住了对方的颈椎:“我本来想让你回奥斯曼的,你不应该向我拔刀。”   接着丁一拗断了对方的颈椎,这时候,一代雄主穆罕默德二世。已然死得不能再死了。   丁一仍持着他的断刀,直至曹吉祥过来,接那把断了两次的刀。   他没有象平常决斗的胜利者一样欢呼。而是走近了公证人:“给他一个葬礼,一个王者的葬礼。”红衣主教和路易十一世木然地点了点头。他们明显是还没有从惊吓之中清醒过来。   然后丁一就在警卫团护送下,离开了这临时搭建出来的决斗场。   直到整个护卫部队都离开了之后。看台上才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惊叫:“天啊!我看到了什么?穆罕默德二世死了?”、“难道神迹如此廉价,一再的闪现?上帝啊!波塞冬用一把断刀杀死了穆罕默德二世!”、“这是神的战胜,这是异教徒的下场!”   那位来自西西里王国的伯爵,一时间竟忘记去吻那位贵妇人的手,他吓呆了:“我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上帝啊,这怎么可能?”而那位来自神圣罗马的男爵,却极为激动地欢呼,“这是英雄的战胜!英雄的战胜!”显然,刚刚袭了爵位的青年,还有着幻想和热血。   “我不再劝你了,我的小天使。”勃艮第公爵扶了扶帽沿,向他的女儿说道,“如果你坚持的话,那么你回去波塞冬的身边吧。但你要记住,你得对他忠实,你永远不知道,这位陛下有什么底牌,也许只有上帝才知道。”   玛丽并没有想得太多,她不是安茹的玛格丽特,也不是卡斯提尔的伊莎贝拉,少女因着丁一的胜利满脸发红,兴奋地吻了她的父亲:“我会的、我会的!父亲,我将跟随着陛下的旗帜,去作战,去征服!”然后她便奔向自己的战马,去追赶大部队了。   和她一道的,还有卡斯提尔的伊莎贝拉,很明显,卡斯提尔的贵族们,看着伊莎贝拉的眼神里,有了更多的期许。不单是因为丁一的胜利,不仅仅是这样,他们可不是那些看台外边,赢了钱在欢呼或是输了钱在诅咒的平民。   他们看到的,可不单是丁一的武力值。   “回头来看,并没有任何的惊讶。”这一点卡斯提尔的使者,和正在与勃艮第公爵交谈的那位使者,英国国王爱德华四世的使者是一致的,“当一切落下帷幕,公爵殿下,我们才发现,穆罕默德二世,从头到尾,事实都被波塞冬玩弄着,或者说逗弄着。”   勃艮第公爵戴上了手套:“是的,那位陛下一直在把握着每个节奏,所有的发展都在他的控制之下。不在于他杀死了穆罕默德二世,而在于从一开始,穆罕默德二世就死定了。这才是他可怕的地方。”   “据我的人告诉我,那位身着华贵袍子的太监,第一天给穆罕默德二世的,是一块地毯。据悉,那是布鲁萨的守将,向他们的神灵祷告时用的地毯,而正是穆罕默德二世赐给他的。波塞冬从那时开始,就在引导着穆罕默德二世,他在打乱对方的心绪。”   “而他对于每一次穆罕默德二世要求决斗的改期,都是痛快地应下,更加让穆罕默德二世怀疑,这一切是不是一个骗局?或是波塞冬有着什么样的计谋在等着他?没有人,从来没有一个人,会想到过,波塞冬,用刀来击败穆罕默德二世。”   爱德华四世的使者点了点头道:“的确如此,但这本来却是波塞冬所声明的:决斗,不着甲,用刀。他从一开始,就声明了,要用长刀杀死对方,甚至禁用火器。无论是如何不可能的事,只要波塞冬说出来,至少在欧洲,我想已经很少有人敢于怀疑了。”   似乎这样的轰动仍不够,这时从巴黎的方向有快马而来,飞奔到充当公证的红衣主教身边,跳下马来,低声地说了些什么。很快消息就在诸国权贵里传开了,他们纷纷开始退场。而外围的平民,很快也得到了消息:“我所不明白的,是您这位虔诚的人,为何不蒙主恩宠,去到神的身边侍候呢?”   这句话,是丁一在进入巴黎时,对那位企图给他难堪的红衣主教所说的。   而今天最新的消息,是那位红衣主教死了,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甚至按着验查尸体者的说法:“主教的皮肤看起来象是婴孩一般粉红!”其他目击者也证实了这一点。   如果鞑靼草原曾经的王者也先,他在这里的话,大约会觉得这种死法很熟悉。因为这就是十年前,丁一在猫儿庄“咒死”的那个士兵,所呈现的迹象。对于中世纪的欧洲,对于到了华盛顿那时期还流行放血疗法的欧洲人,也许这位主教,真是蒙主恩宠,是一个很有说服力的解释。   几乎在一天之内,整个巴黎都相信了,丁一就是圣徒。   其他地方的人怎么想是另一回事,九成九的底层民众,绝大部分的贵妇人,和过半来观礼的诸国权贵,都认可了这么一个说法:是的,波塞冬就是圣徒,他向神推荐了那位红衣主教,于是后者便蒙主恩宠。   不是没有反驳的人问道:“如此的话,波塞冬向上帝推荐他所有的仇敌&”   “穆罕默德二世是怎么死的?他砍断了波塞冬的刀,但他仍旧死了。你以为波塞冬没有向无所不能、无所不在、无知不知的神,推荐过穆罕默德二世?”   就算那小半保留意见的贵族,比如勃艮第公爵,也只能在谈论起这个问题时,保持沉默。   不过丁一倒没有什么闲工夫去理会这些传闻。   因为他所期待的礼部尚书,始终来了。   姚夔是自愿来的,不是被绑来的,而且他到来还带着朱见深的圣旨。   “为什么不允许我辞职?两广也好,关外也好,可以安置多少亢官?”丁一很无奈地向姚夔问道,“工业部每年能交上去的税,不比两个布政使司少啊!户部和工部居然放弃这样的肥缺?”   姚夔抚须笑道:“陛下……”   “称字就是,我大婚时,唯恐王世叔作梗为难,内人是认了大章为兄的,不要没来由的生份了才是。”丁一说的,是当年王振在位,不太满柳依依商贾人家的出身,所以想要让丁一悔婚,所以丁一在李贤的帮助之下,让柳依依认了姚夔为义兄,有了个士大夫的义妹的身份,王振也就只好作罢。   谁知道丁一这么一说,姚夔却就开喷了:“岂有此理?无规矩不成方圆!陛下乱命,臣不敢从!若如此,臣乞还骸骨!”要是丁一坚持这么干,他就要辞职了,因为这样的话,他觉得自己这礼部尚书没什么好干的了。   ps:【想了一下,还是另起一卷吧,这一卷写完,就完稿了。然后新坑再会,希望诸位看官到时多多支持!】   情节还没构思好,今天先一更吧。   丁一的奋斗(二)   一个国家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政府班子?严格来说,这是藩镇或者说军阀,与国家的区别。丁一很明白自己现在治下的有条不紊,很大程度是基于军人相对于这个时代来说的高素养——他们扫除了文盲,有信仰,知道为何而战,还有就是对丁一的崇拜,才有暂时这样的局面。但长久下去,特别是发展起来,还照着这样弄,那绝对是混乱的。   “大章所说甚是,如此便汝所请吧。”丁一想了想,以退为进,“约法三章,其一,民见官不跪;其二,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婚姻自由;其三,私有财产神圣不得侵犯。”   谁知一说出来,就被姚夔疯狂反对:“我华夏子民见官不拜有待商议,彼等昆仑奴、倭人之流,安能如此轻贱我炎黄后嗣?”姚夔连接几天以来,就是和丁一吵架了,基本吵到丁一怕他。   并且姚夔不是自己与丁一观点不同,而开喷的。而是举了许多例子,来让丁一不得不让步,例如他说:“若大秦这边子民与华夏子民一般际遇,倒也罢了。毕竟陛下从法理上,是继承了泰西大秦的法统;但昆仑奴、倭人之类,若也一般见官不拜等等,我华夏儿郎,渡海万里,去国离乡,到底是为了什么?”   丁一就答不了出来了,是啊,华夏子民和黑人、倭人一样际遇,那出了海来的禁卫第一师也好,那些陆战旅也好,将要出海的大明第一师也好。这真的感觉交代不过去啊!现在凭着丁一的威信,也许可以压得下反对声音。但一旦压不住,那绝对就是大事。   所以姚夔不是胡乱喷。人家喷得到要害,丁一也不得不让步。   最后很多东西都跟丁一原先定下的不一样,例如平民见官不拜得拱手行礼,而且只限于华夏或是原来的拜占庭后嗣;男女平等、婚姻自由,只限于军队和国营厂矿、官员;私有财产也只限于华夏和拜占庭的平民和后嗣等等。   不过丁一跟姚夔吵完了之后,倒就轻松了。   因为他扔下一份方案书给姚夔,然后他就不管了。   这下轮到姚夔头痛:“教育部,微臣能明白,大致如同提学一般的衙门;这礼宾司。也是能明白的;可这轻工部是甚么衙门来的?这官吏如何安排,级别如何裁定?国防部当是兵部;司法部,这看着如是刑部与大理寺,陛下!陛下……”   但丁一已经甩手不管了,一是他着实有许多事要处理,一是如他向姚夔所说的:“若我自己能将这千头万绪梳理清爽,何必不远万里,将汝姚大章从华夏请过此处来?”这些部门的名字,丁一倒是大约都记个七七八八。大体职能如何,也能有个大概的概念,但到细节,这真不是他能搞得掂。   比如说驻外使馆丁一知道。职能也知道。但驻外使馆分多少级?一级的驻外使馆该有什么在编人员?为什么这么配置?其中什么人得由本国委派,什么人可以在当地招募?为什么要这么弄?别小看这些事,要搭起一个架子。没有那么容易。   要真这么好搞,大臣也不可能以辞职来威胁君王了。   汉有萧何、唐有房谋杜断、宋有赵普等等。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来办。才弄得来。   丁一的确没有空,因为大明那边没有同意他的辞职不提,还给提了一级爵位,也就是说从郡王提到亲王,朱见深也是足够疯狂了,给丁一的封号为“海”,就是海王。还下圣旨:“普天之下,但凡离岸一里之海疆,皆为皇叔食邑!”   因为朱见深在害怕,西厂被大臣狂喷,不得不取缔;而无论他最为宠信的万贞儿,还是朱见深视为手足一般,将皇城宫禁尽付于其手的丁君玥,毫无疑问都是觉得丁一就是天地支柱一般的心思,在这种影响之下,钱太后也站在丁一这一边。   所以不论汪直和周太后怎么说都好,朱见深是认为,只有依靠丁一,他的江山才稳当。   故之有了这旨意。而且兵部、吏部皆有行文来,吏部声称:“安西大都督府、四海大都督府,按洪武旧事,当向皇帝直禀,吏部不敢逾制。”就是说,从朱元璋还没改大都督府为五军都督府时,大都督府就是独立于六部之外,向皇帝直接负责的。   所以,吏部都无法接受丁一的辞呈,要不然就是逾制,超越权限。   也就是说丁一辞之不去了,无论是职位还是爵位。   而兵部也有行文来,称是:“朝鲜、大员、吕宋、爪哇等处,皆属四海大都督府军务,朝廷诸部各有管辖,本兵不敢逾越。若四海大都督府兵力有所不逮,可启奏君上,再调派军伍相协。”   丁一叫兵部换防?兵部不干,叫他自己跟皇帝说去。   “帮我想个主意!我要辞了这些职务!”丁一对着刘吉这么吼叫道,“祐之平时歪门邪道不是一肚子么?给我拿个主意出来!快点!”这权力当然是越大越好,但也要应付得过来才行。要是丁一下面有成熟的参谋机构,政府班子运作,他就在大事上拿个主意,那倒也不是不行。可是问题是没有啊!他现在基本就是军管。   不过刘吉这个奸臣胚子,被丁一这么一逼,还真想出了法子来。   “先生,于老大人那边,不是领着执政官之职么?如今养浩先生已回了华夏,这边春官又还没把章程定出来,不如派个人去运河衙门,把老大人替回士麦那,然后这执政官,自然要把这新朝的总理大臣之职担负起来嘛!”刘吉这是打起于谦的主意来了。   丁一听着觉得也是道理,摸着短须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摇起头来:“只怕四海大都督府和安西大都督府那边,先生是不肯任事的。”管西明就可以硬塞给于谦,华夏那边,于谦想来是不愿去管。   “无妨!”刘吉低声说道,“春官不是在定章程么?便定下来总理大臣必须任四海大都督及安西大都督府长史!”   “能行吗?这有点扯啊祐之!”丁一听着觉得着实有些太无耻了。   不过看着这一桌的文件,丁一也只好点头道:“好吧,我先写封信给先生探探口风。”   不料为了某个细节不明白,想来找丁一询问一下的姚夔听着,当即就开口:“万万不可!所谓君君臣臣,君上有事,岂容臣子推托不就?陛下!若是新朝百官抵定,陛下如此厚待臣子,倒也无不可。此时万事待兴,哪能开此先例?陛下将诸事委于臣时,可探过臣的口风?难道因着节庵先生是陛下之师,便厚此薄我么?臣算起来,却也是外戚!”   柳依依当年认了他为义兄,他说是外戚,也当真没错的。   于是在丁一离开巴黎向马赛进发的这一路上,全没有一刻得闲,各种文书传送,几乎每个时辰都好几十封来去。来送丁一的安娜公主,便是和丁一同坐在马车里,也大多数时候说不上一两句话。   因为刘吉来说了事去,车厢门还没关,姚夔就来了。到了姚夔说完了,随着刘吉去华夏的文胖子,又来问柳依依等人来了之,怎么安置?因为现时丁一也是蛮大的家口;曹吉祥又来问,在埃及设钟表厂,以色列那边,犹太人的投资允许他们注资么?   往往丁一忙完事务,抬头给了安娜公主一个歉意的微笑,不没等他开口,挞马赤伊基拉塔又来了:“那颜,又下了一城!”却是陈三那边的军报,陈三根本就不考虑打下来怎么镇守之类的,领着都音部落三千装备了掷弹筒、骑步枪的铁骑,顺我者就掳,逆我者就杀。完全就是草原上那一套。   甚至布鲁萨,是攻陷了,但陈三压根就没派兵去守,他掳掠了良马五千,丁壮三千,就往下一个城市去了,不消几个月,就打下好大的地盘啊!其实说是地盘有些不妥当,因为都没留兵把守,也没建立一个统治的班子。   只能说,几个月,抢了好几座城,杀人杀到奥斯曼人怕了,见着陈三的人马过来,老老实实就按要求,奉上粮食、牛马等等。丁一看着军报摇了摇头道:“这太野蛮了,叫刘吉过来。”待着刘吉过来,丁一便对他道,“行文给三儿,叫他收敛一下。这成什么了?黄巢么?”   “如果有二万人,就停下吧。”丁一想了想,加了这么一句,“忠诚度,不单是靠铁和血,还有信仰,阶级矛盾这个关键,千万不能放松,只有让这些下层民众,自愿跟我们站在一起,我们才有群众基础。”   “记下了先生。”   刘吉去了,丁一方才停下来,得以跟安娜公主说上一句话:“抱歉,实在太忙了。”   “不,能陪在陛下的身边,抬头就看见您,陛下,安娜已很幸福。”   她不是出于客套,而是只有在他的面前,她才能不怕显露出自己的无知,因为似乎没有什么问题能难倒他;她才能放下那端庄的淑女的外壳,因为他的光芒,足以融化去她所有的坚硬。   “报告!”这时马车外传来急骤的蹄声,然后传来吉达的声音,“威尼斯舰队多次向我爱琴海舰队做出攻击姿态!舰队提督提交开火申请,请那颜批阅。”   ps:还是只码了一章,进展太慢。。。。   丁一的奋斗(三)   爱琴海舰队并不打算搞事,因为他们只出来的六条驱逐舰,还有十几艘补给船,主要的目的就是担任丁一此行的护卫工作。在地中海也没有想到有人敢向西明的舰队挑衅。却不料威尼斯人认为,丁一必定在巴黎吃了大亏,这当口正好一挫西明帝国的威风!   所以他们出动了百多艘战舰,也是有炮的,其中十几舰是装了舷炮,每侧有八门,还有几十艘是传统的舰首和舰尾炮。世界上不只丁一这边在发展海军,威尼斯这种地中海的海上强国,也是会学习、发展的。   所以他们准备教训一下西明帝国的海军,来争夺这地中海的控制权。因为他们受不了了,太憋屈了。威尼斯本就是地中海国家,结果要出海,还得被西明帝国限定,战舰只能用大约多少吨的,配置多少水手,用于护航还是剿灭海盗。   按威尼斯的有识之士说起来:“难道威尼斯是西明的下属吗?就是路易十一,也不可能对他下面的公爵,提出如此苟刻的要求吧!这么下去的话,威尼斯还是威尼斯人的威尼斯吗?何况克里特岛也被他们明目张胆的占领了!什么公决归附?说到底,整个暴乱,不就是西明在幕后推动的吗?”   对此丁一的意见很简单:“以后这种事,不必再报上来。”   爱琴海舰队的提督是报上来以后,刘吉不敢拿主意,曹吉祥更不敢拿主意,才会递到丁一面前来的。丁一对于这样的程式。感觉很大意见:“先派监察人员,和对方把规定讲清楚。把道理说明白。”   “那颜,那威尼斯人就是不讲道理啊。派了,送信来的信使就在码头。”吉达苦着脸这么说道,他们离马赛已经很近了,“派了两拔监察人员,喊话,要求他们退回去,都不听;要求他们降帆接受检查,也不听啊!”   丁一长叹了一声,对吉达说道:“证明这爱琴海舰队的提督。外交工作能力很差啊。”   “监察人员说服不了对方?那就让火炮去说服嘛。威尼斯人很讲道理的,特别是在炮火前面。还有,这次就算了,你直接告诉他,以后如果这种事还要报到我这里来,提督就自己请辞吧。”   “是!那颜!”吉达复述了一回丁一的话,便策马去港口传令了。   骨子里吉达是极为好战的,不然的话,在猫儿庄时。他也不会主动挑衅丁一了。这时听着丁一松口可以打,他就兴奋起来了,那胯下阿拉伯纯血马被他催着箭一样,一瞬眼就不见人影了。   “这么快就到马赛了。”安娜公主有种淡淡的忧伤。在眉目里不知不觉地渗出来,就算她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腔调,不想去惹得丁一惆怅。却也终难教这离愁消减去,“这马车太快太稳。也不全是好事。”   太快太稳,不知不觉便到了旅程的终点。这却就是不好的地方了。   丁一揉了揉太阳穴,他想了良久,终于鼓起了勇气,对安娜公主说道:“你跟我回士麦那吧。我觉得你会喜欢我在士麦那设立的容城书院士麦那分院的,而我邀请你当院长。”说着丁一感觉这件事是可行的,他便渐渐高兴了起来,“这是可行的,孩子,这是有先例的,葡萄牙的航海王子亨利,是的,我就邀请过他出任大明四海都督府海军教育总长!”   “我想你的父亲不会拒绝这个邀请!”丁一激动起来,禁不住搓了搓手,“我会保证每年拔给学院的资金,都归你支配;师资方面,硬件方面,一定会尽量的满足你的需求。我们把士麦那分院,建设成为一个可以不断输出人才的所在……”   安娜少见地打断了丁一的话:“陛下,您有妻子了。”   不但有妻子,还不止一个妻子。这是一个让丁一为难的问题,也是一个让安娜伤心的问题。她本不愿意提起这一茬的,只是丁一所说的,让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下意识地,就提出了这个问题,而话一出口,她的眼角却就禁不住发红。   而丁一也根本无法就这个问题去评说什么,事实上,他在刻意回避和迷糊这个问题。   否则的话,他不会一直称安娜公主为“孩子”、“女孩”之类。   因为这是他无法解决的问题,他可以攻陷一座城市,可以让一个小国如克里特岛那样的,掀起风暴,改朝换代;他可以让倭人俯首听命,可以让朝鲜国王每天穿着军士长的常服去升旗。但他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他有妻子,而且不止一位。而且他也根本无法忍受她们的离去。   除了带给他拜占庭传承的索非亚是一种道义上的不可离弃之外。   不论是柳依依,还是天然呆,还是雪凝,他都无法离开的。   也许聚少离多,也许他和她们之间,关于爱情是极其淡薄的,但是亲情,她们就是他的家人,她们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这个时代里,人生的支柱。如果失去了她们,丁一不敢想像,自己将如何自处。   至于丁如玉,那更加不必说了,她就如同是丁一身体的某一个部份,怎么可能离去?   所以他无法解决,他伸出手,抚在安娜的俏面上,有湿意,冰凉了丁一的手,冷澈心田。   这时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已经到达了马赛的港口,正如安娜公主所说的一样,太稳太快的马车,也不全然是好的。却教这离愁,千头万绪地纠缠在一起,便连理清的时间都没有留下,却已到了别离之际。   “孩子,回去巴黎吧。”丁一吻了她的额头,轻声对她说道,“对不起。”   安娜抬起头望着丁一,她是个坚强的女孩,坚强得足以仗剑跟他背靠背地面对刺客。   但在他的面前,她脆弱得像一块晶莹剔透的冰,哪怕仅仅是秋日的斜阳,已足以让她化为乌有。只因她的一颗心,已然深陷在这个男人的双眸里,无法自拔,无法自制,便如扑火的飞蛾一般。   “我不是孩子,不是。”安娜公主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她甚至挺了挺胸,她本来便不是孩子,何况鲸骨胸衣把她的曲线衬得极为动人,“陛下,我不能去士麦那,但我会在巴黎等你,在那个小小的城堡里。”   丁一点了点头,他没有办法再开口,打开马车厢门之后,他抢先下了车,伸出手,然后在安娜公主把手搭在他肘上时,丁一却就把手环在安娜公主的腰上,一下子就把她抱了下来,并在原地转了几圈。   “你要等着我。”他这么说。   “我会一直等着您,陛下。”   丁一摇了摇头,郑重地对她说道:“不,你属于我。”   “但我是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陛下。”   “如果你不能嫁给我,那么你不能嫁给任何人,你也不能有任何的情人。”   安娜公主的脸红了起来,她回避着丁一的目光:“陛下,您不讲理。”   “是的,如果你也同意这是爱情,那么不需要道理。”   “这对我不公平。”安娜勇敢站直了,面对着丁一,这么说道。   丁一没有否认:“是的,这对你不公平。”   然后他鼓起勇气,吻上了她的唇。   轻轻的一吻,如晴蜓点水。吻在唇上,却印在心田。   一个连的警卫团士兵,护卫着安娜公主向巴黎而去,他们之中的三个排,将以那座小城堡为驻地;而那个女兵排将会贴身保护安娜公主。   “那颜。”吉达过来向丁一汇报,“爱琴海舰队结束战斗,击沉对方战舰二十七艘,击伤者数,俘虏三十二艘战舰,其中二十四艘皆有损伤。我方零伤亡,因为对方的火炮射程,连我军舰队的一半都没有,而且准头极差无比。”   滑膛炮嘛,又是没有颗粒化的黑火药,能打多远?能有什么准头?就是靠齐射来蒙的嘛。   “我的心情很不好,命令地中海舰队派四艘战列舰、四艘巡洋舰,再搭载一个营的陆战队士兵,到克里特岛集结。”丁一对刘吉这么吩咐道,然后才对吉达说道,“派人去威尼斯,告诉他们,如果二十天之内,没有一百万两白银送到克里岛,他们以后可以再也不用遵从西明帝国的规定了,是的,不用再遵守,他们想多少船出海,就派多少船,想搭载多少人,就搭载多少人。”   这话要是平头百姓听着那肯定是喜欢的了,多好?   可当威尼斯人听使者说完这话,却就不一样了,不用遵从?   威尼斯共和国如果被抹去,那当然就没有人会去要求一个不存在的国家,遵从什么规定了。有人是极为愤怒地叫嚣跟西明开战,有人则是十分的惊恐:“也许波塞冬在和奥斯曼人的决斗里吃了大亏,但他的无敌舰队,是从无敌手啊!”   “他现在只有六艘战舰!六艘!”威尼斯总督愤怒地咆哮起来,“我们安装了舷炮的大帆船有七十艘!这次战损的不过是十一艘!六十对六,我们有足够的力量,在地中海给波塞冬以教训!”   丁一的奋斗(四)   对于抵达克里特岛的丁一来说,却没有什么闲工夫去理会威尼斯人的怒火。因为姚夔又来找丁一开喷了,这回是连同刘吉和退休回华夏的许彬也一并喷了起来:“陛下要是征服这一整片的小亚细亚疆土吗?当年在京师,陛下不是说过,有许多伸手可摘的梨子吗?”   “为什么要把京师设在士麦那?就是收回埃及,把京师设在开罗,也要远比定都士麦那更为合理!”然后姚夔就喷刘吉是小人,说他曲意奉亲,陷丁一于不义;又再喷许彬,“养浩先生贪恋权位,年迈不堪视事,又不愿求去,硬要赖到定都抵定,才肯还归,着实无耻!”   因为姚夔认为,许彬是要为此事负责的:“彼为执政官,而节庵先生专督运河衙门,则养浩先生实如大明首辅,此事当死谏!大明以天子守国门,是因着纵深大陆相连,士麦那陷于敌国环伺之中,真真岂有此理!”   丁一也只好安抚他,说是延后到了士麦那,于谦也从埃及过去之后,再跟他合计共议。   姚夔原先在大明,脾气是没有这么大的。一个是因为大明能治世的文臣,还是很多的,想想多少任皇帝,有人去打仗,有人不上朝,有人做木工,都拖了那么两百年左近才亡,还是摊上了小冰河时期呢,可见治世的文臣还是有的;一个是大明有自己的一套架构,也许不理想,但还是可以修改嘛,有这么个全国性的官僚体系为基础。   这边是双无。跟着刘吉那班幕僚书吏,基本也是军事参谋的角色;然后就是被姚夔西来时。点名索要的七八十个低级官吏,在京师不得志的给事中之类的。或是想做一番事业的清贵,例如编修之类;还有百十个中了举,进不了士,正途无望的书吏,想是来西明混个一官半职,要不在大明很难当上官嘛。   听着不多,这么算下去,也是近乎二百人上下了。   但事多啊,这两百人压根就不够用!姚夔每天忙到不行。不单没有,什么基础也没有。   双无状态,也就难怪他暴走了。   所以丁一也只能好言相慰,安抚下来。   而在姚夔总算暂时平熄了怒气辞去时,丁一把刘吉叫了过来:   “杰姆那边的使者,你去见一见,再派个人去君士坦丁堡,告诉他我们对他的支持,是视他在奥斯曼帝国的势力。来处理的。当然,巴耶塞特是我的学生,那么必然会在取得支持上,要比他付出更少一些的代价。”   “如果他拒绝跟我们合作。那么是他的自由。”丁一这么向刘吉吩咐。   杰姆,就是巴耶塞特的兄弟,也是哈里发那张椅子。有力的竞争者。   刘吉听着当然马上安排去办,可是不到一会他就苦笑着回来了:“先生。却是不必派使前往了。杰姆已被巴耶塞特杀败逃到罗德岛上寻求庇护,而医院骑士团以教廷命令他们。听命于圣徒,而向您效忠。所以他们把杰姆送到克里特岛来了。”   教廷,教廷的命令,什么时候对医院骑士团这么好使?关键是丁一,医院骑士团是被揍老实了!便如医院骑士团私底下流行的笑话一样:“波塞冬向来以德服人,他所说的话,不是一般的有道理。请注意,如果你不能理解他的话,没有关系,你只要确认那是正确的,并按此去做就行了。”   “为什么?”这时必会有一位来充当捧哏的。   “因为你不会愿意去跟波塞冬的舰炮讲道理。”   他们听从的,大约不是教廷的命令,而是舰炮的道理。   但不论怎么样都好,杰姆,这位巴耶塞特的兄弟,就被送到了克里特岛来了。   而当他来到丁一的面前,他开始怒骂自己的兄弟巴耶塞特,甚至他还向丁一说道:“陛下!巴耶塞特是一个不可靠的人,他在哈里发面前,多次说您的坏话,如果由他统治奥曼斯的话,那么将是一个对西明帝充满敌意的国家!”   不过显然丁一并没有被他这些话语所打动,在放任他说了足足有二十分钟,意识到自己的幼稚而闭口之后,丁一才对杰姆开口。他说得很直接,一点也没有打算给对方留什么面子:“在决斗场上,我杀死了你的父亲,如果你想为穆罕默德二世报仇,我可以给你武器。”   丁一饶有兴趣地等着对方的答复,这是一个考验,如果杰姆想给他的父亲报仇,那么他根本就不会得到武器,他会被拖下去,然后送给巴耶塞利。因为那些的话,他只是一个匹夫,不足以给巴耶塞特制造出什么麻烦来。   “走上决斗场的人,都应该有死的觉悟。”杰姆沉默了一会,尽管眼睛有点发红,但没有流泪,他抬起头望向丁一,“我为我的父亲的逝去伤怀,但我不敢对陛下有任何怨恨。尤其是这场决斗,本身就是由我父亲所发起的。”   丁一点了点头,拿过曹吉祥泡好的茶浅尝了一口,对着杰姆说道:“我可以派人护送你去教皇那里,你知道,庇护二世对于奥斯曼的扩张极为不安,也许他会支持你,以十字军为你的后盾,让你重返奥斯曼,跟巴耶塞特重新争夺统治权。”   不知道是丁一到来,让历史发生了变化;还是因为历史上,到了罗德岛以后,杰姆就被医院骑士团绑架,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总之,他在这个选择面前,没有犹豫:“不,陛下,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   他不知道,这一句话,改变了他自己的命运。   如果他去了教皇那里,那么就跟历史上轨迹重叠了,巴耶塞特以三万金币一年的价格,请教皇囚禁杰姆,直到三十多年后,杰姆脓疮发作身死。   “你知道波斯苏菲教团吗?”丁一放下手中的茶杯,向杰姆这么问道。   “回陛下的话,知道,苏菲.丁所创建的教团,他们是什叶派的。”显然杰姆也不是一个完全无用的家伙。   这让丁一开始对他有些兴趣:“我只有一个条件,信仰自由。如果你能做到这一点的话,你去波斯,到‘红头’里面去,以穆罕默德二世儿子的身份,去带领他们。我会给你一些教官和武器,当然,不是无偿的,不过可以在你拿下大不里士之后,再来结算武器和人员的款项。”   “我更愿意在小亚细亚,与我那亲爱的哥哥作战,陛下,如果能得到您允许的话!”   丁一抚着短须笑了起来,他俯下身子向杰姆问道:“你知道,自己跟巴耶塞特的区别吗?”   “巴耶塞特很清楚我允许他干什么,或是不允许他干什么。”   “很明显,你求助于我,而波斯那边我需要一个代理人,这是一份工作,我觉得你合适干这份工作。你可以接受也可以拒绝。至于小亚细亚,我有问你的意见吗?”丁一说到后面,几乎是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   而杰姆深深地低下了头,他感觉到恐怖,真实如有质感的恐怖。   “是的,陛下,杰姆愿意接受这份,这份工作。”他说得有些艰难,但终于还是表达了驯服的态度。   “很好,你的试用期为半年,拿下大不里士就提前结束,如果你不能完成这个试用期的任务,那么半年后你就会失业。明白吗?你将失去这份工作,然后我会把你派到矿山,你得和黑人一起搬运矿石,用自己的劳动,来偿还我在这半年里的投资,直到还清它,你才能得到自由,正常来讲,除非你能活上二百年并一直工作,否则你是不可能还清。好了,你可以退下了,会有官吏跟你磋商细节的。”   杰姆按着曹吉祥的教导,向丁一磕头谢恩。   “先生,为什么不把他放在小亚细亚呢?”刘吉有些不明白丁一的意思,把杰姆扔在小亚细亚,给他一些冷兵器,给他一些军费,让他去跟巴耶塞特闹腾,不正是一个符合西明利益的事情么?   “因为我担心,先生和姚大章在士麦那会合之后,会就定都土麦那这个问题,一起来质问我,为难我。而我将无以为答。所以,也许最好的办法,我们应该拿下整个小亚细亚。”丁一叹了一口气道,“希望四十岁以后,我可以退休。不,不要说什么千秋万世,你们希望我称帝,我就称帝,但皇室让它作为一种荣誉的传承就好了,你们绝对不要企图让我在四十岁以后还干这么多事!”   说到这里,丁一禁不住骂了句粗口:“他妈的,连**都没时间!”   刘吉别过脸去,只当听不到,他很擅长听不到自己不该听的话。   事实丁一真的很忙,因为威尼斯人的舰队很快就到来了,近二百艘大帆船,他们倾巢而出,做好了海战和登陆的准备。恐怕整个威尼斯能拿起刀枪的男人,都被征召了。   “那还等什么?”丁一对着刘吉不解地问道,“他们有把一百万两银子搬上岸的打算吧?”   丁一对着威尼斯人的使者说道:“你们这么做,让我的心情更加不好了。”   “陛下,我们只要求一个特许!威尼斯在地中海,不必遵从西明帝国的规定。否则的话,威尼斯人绝不害怕战争!”单是炮舰,就是六十对六,还有那么多的大帆船,这使者的确有说这话的底气。   丁一的奋斗(五)   “是的,威尼斯得到特许。”丁一微笑地向这位使者说道,他的笑容温和,语调平静,“难道上次派遣到威尼斯的使者,没有说明这个问题吗?在二十天里我没有看到一百万两白银,所以,你们不用再遵从任何规定了,先生。”   然后丁一并没有给这位使者再开口的机会,曹吉祥得了丁一的眼色,马上指挥警卫把这使者拖了出去。丁一对吉达说道:“开始吧。让观测气球上的通讯兵发送信号。”信号是发送给得到侦察船报告之后,出港列阵的六艘驱逐舰。   地中海舰队的战舰还没有赶过来集结,而丁一不打算因此而让步。   于是六艘抢占了t型位的驱逐舰,在对方的射程之外开始了炮击,就算海浪起伏,就算风浪汹涌,七十二门线膛炮的三轮齐射,仍有三分之一以上,命中了目标,也就是至少七十来发炮弹,砸威尼斯人的战舰上。   尽管这些战舰也安装了舷炮了,但很惜的是,西明舰队的六艘驱逐舰对于他们来讲,还没有进入射程。在前面的六十艘安装了舷炮的大帆船,前锋的二十几艘在震耳欲聋的炮火声里,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七十多发炮弹分配在二十几艘船上,就是每艘三颗左右。   而爱琴海舰队的攻击,都是瞄准在水线附近的,穿甲弹对付这种木质大帆船,实在有些大材小用,因为往往都是一颗炮弹命中,就是两处破洞。这个时期。水密舱的技术还没有发明,得再过二三百年。西欧才得到水密舱的技术。而这可不象舷炮,看着就能学会的。   所以很快海水就涌进入没有水密舱技术的船舱。快速地把这些中弹船只扯入海底,留下一个个的旋涡。但这仍不是最不幸的,最为不幸的,其中有一些还没横过的威尼斯战舰,舰首中弹之后,穿甲战斗部就在船舱里飞行,摧毁着人员和船身的龙骨结构,还没等海水涌入,那艘船就直接散架了。   爱琴海舰队看着战果。旗舰马上打出了的旗语:“换高爆弹。”   因为威尼斯人的气势汹汹,所以爱琴海舰队的提督很担心他们有什么凭仗,所以才会在一开始用了穿甲弹,以保证首轮给予对方重创。提督可不想再给丁一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了。但看到第一波的战果,他确认没有必要这么干。   于是第二波的三轮齐射就开始了,高爆弹相比于穿甲弹要场面绚丽得多,猛烈的火光之中,散飞的船板,倒塌的桅杆。水手的惨叫声,徐徐沉没的战舰,在这正午时分,丁一放下望远镜之后。微笑着说道:“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啊!”   刘吉在边上奉迎道:“先生真大英雄哉!不为一已富贵名声,而为天下苍生之安宁。奔走十数载,唉。古往今来,为民请命者有。为国毁家者有,真心实意,为天下奔走者,舍先生其谁矣!”   丁一听着便训斥道:“胡言乱语,我不过开句玩笑罢了,这你也能拍上?”、   “先生!”刘吉泪花都出来,长揖道,“古来圣贤,安得与先生并肩?弟子受教,无论身居何位,却必每日三省吾身,戒骄戒躁……”   “无耻!”姚夔在边上忍不住就开喷了,“刘祐之,汝真无行小人!吾耻与为伍!当真是斯文扫地!”因为这太扯蛋了,不是一般的扯。丁一都称帝了,他说封侯非我意,本身就一句玩笑话,刘吉能拍马拍到这份上,姚夔真的是受不了。   丁一无奈只好开口打个圆场:“大章,都是自己人,祐之贫嘴习惯了,别计较。好了,战事燃眉,不要就这点口舌纷争再扯下去了。”   其实说不上什么战事燃眉,因为这时威尼斯舰队开始溃散了。   不溃散干什么?他们以为凭仗的六十艘舷炮战舰,六轮齐射之下,只有四五艘还存在于水面上。其他的直接都进地中海安息了!他们还凭什么跟爱琴海舰队拼?拼人么?要到接舷战的话,没有炮火支持,那只会在接近之中,被爱琴海舰队一艘一艘点名吧!   威尼斯这时期也算海上强国了,指挥官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所以马上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当然如果爱琴海舰队衔尾跟上去的话,威尼斯人大约也不介意回头来个接舷战的回马枪。因为是舷炮啊,衔尾跟上去就没法摆开战列线。   所以爱琴海舰队也只能分成两拔,从两个侧面兜过去,那这样耗费的时间就更多了,距离自然也就越拉越大,那些威尼斯人,却还是认为能跑得掉的。   “老曹跑一趟吧。”丁一对曹吉祥说道,“去威尼斯,告诉他们,四百万两白银,如果没有,那么就用同等价值的东西来抵债。否则的话,一旦陆战营上岸,那威尼斯真的就可以无视一切法律了。我们的矿山,需要太多的人手了,不论是在几内亚的,还是在美洲的。其他的事情,你把握着去谈好了。”   这时姚夔又忍不住了:“陛下!威尼斯犹有大帆船百来艘,彼仍有再战之力啊!何况国关国家大事,岂可中使一言决之?当遣大臣前去磋商方是道理啊。望陛下三思!”   他是觉得曹吉祥是太监,就是中使嘛,内廷官。派他去,不合适。其实更深层的原因,是姚夔毕竟是士大夫出身,他却是不愿阉党坐大的。不然以后成了先例的话,阉党一旦坐大,那就很麻烦了。   “姚家竖子!汝欲欺君么?”曹吉祥跟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跳了起来,冲着姚夔喊道,“咱家是中使么?咱家堂堂大明四海大都督府运输处处长!西明帝国皇家警卫团高级军事参谋!咱家怎么就中使了?”   丁一听着皱眉,怎么又咬起来?难道哪一国,都得有正反两派么?这时却教他无意想起那位的话“党外有党,党内有派,历来如此”,看来还真是至理啊!   不过这当口,他却不得不开口,因为姚夔也不是善茬,已经开始引经据典发作了;曹吉祥也是怒了,他最恨别人提他是阉人,平日都是要求别人管他叫曹处座的,这当口引经据典不是姚夔对手,他会的外语多啊,各国俚语粗口,一并骂将出来,也不管姚夔听不听得懂。   “闭嘴。”丁一的话不大声。   但曹吉祥马上住口,“扑通”一下跪倒,磕头道,“老奴万死!万死!”   姚夔倒一时还停不住口,但丁一满带笑意的眼神扫过来,他不禁心中一激灵,因为这个眼神太熟悉了!当年丁一在奉天殿上,一刀将锦衣卫指挥使马顺枭首,不就是这么个神情吗?这是丁一真的生气了啊。   “微臣君前失仪,请陛下惩罚!”姚夔撩起袍裾跪了下来,老老实实不敢再闹腾。   丁一摇了摇头道:“都起来,以后不许这样,可晓得了么?”   “老奴领旨!”、“臣领旨!”   “老曹和初九一起去吧,初九为正使,老曹,你跟在我身边太久,大章说中使是不对,但的确你是我身边人,单纯派你去是不太好,就委屈你给初九打打下手吧。”   “能给九少爷打下手,那是老奴的福气!”   丁一挥了挥手:“去吧。”   曹吉祥领了命去寻钱初九,领着护卫坐了补给船跟上去不提。   却说姚夔终于还是忍不住:“陛下,这威尼斯人还有再战之力啊!”   “不,他们没有了。”丁一微笑着这么说道。   地中海舰队的四艘战列舰和四艘巡洋舰,早就兜过去,在接近地中海的海岸边等着了,哨船一旦发现地中海舰队回航的动静,这每艘都有上百门火炮的战列舰和七八十门火炮的巡洋舰,是不可能让地中海舰队回到威尼斯的。   没有等到舰队回航或是传回消息的威尼斯总督,极为烦躁之下,却就等来了西明帝国的使者上岸。他本是不打算见的了,都和丁一撕破脸了,还见什么使者?一切等打出分晓再谈不迟。   但看着手下惊愕地呈上了出征舰队旗舰的战旗,威尼斯总督一下坐倒在椅子里,然后不得不用最隆重的礼节,去欢迎钱初九和曹吉祥。   “什么?八百万两白银?”威尼斯总督差一点就倒栽下去了。   曹吉祥听着倒抽了口冷气,这九少爷可真狠啊,开口就翻了一倍。   “要不这样,今天累了,先不谈吧。”钱初九笑着对那威尼斯总督说道。“您也需要一点时间考虑,对吧?”   威尼斯总督当然是大大地欢迎这种说法,八百万两,他一时哪里拿得出来?当然有点时间,给他和下面官员、将领去商量一下,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曹吉祥听着发慌,连扯了几下钱初九的衣袖,但钱初九不以为意,对威尼斯总督说道,“听闻您有女儿,年轻貌美?不如请您的女儿做个导游,让我领略一下,这水上威尼斯的风采如何?”   丁一的奋斗(l六)   威尼斯此时并不只有威尼斯一个城市,维罗纳在几十年前就向威尼斯效忠,帕多瓦也在其控制之下。跟丁一的爱琴海舰队作战的是威尼斯的大帆船,如果连小船也算上的话,据说威尼斯拥有三千三百条船的舰队【不过运载量就只有不到四万人】。   但是这个时候,面对钱初九充满了纨绔气息的要求,威尼斯总督额上青筋迸现,他象一头发怒的公牛,鼻孔喘着重重的气息,拳头更是捏得骨节发白。没有一个父亲,甘愿把自己的女儿,这样送出去的。   “如果您要是想打我的话,我会哭起来的。”钱初九抖开折扇,在这深秋里扇动着,取了桌上的水果随意地扔进嘴,随便得象在自己的家中,而不是威尼斯人的总督府,“是的,我真的会哭起来,我并不坚强,你知道吗?”   “因为派来威尼斯的人,完全不需要坚强之类,美好的品质。否则的话,来的就不会是我,我是一个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如果说我唯一的优点,就是足够坦白。”钱初九毫不以为耻地评述着自己。   威尼斯总督却在他的话语里,慢慢地平息了下来,至少他放松了紧握着的拳头,脸也没有刚才那么扭曲了:“阁下,我并无不敬,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会为您准备几位美好的少女,她们都是处子,并且……”   他没有再说下去,因为钱初九站了起来,走到他的面前。用那把折扇,轻轻地拍打着威尼斯总督的脸:“我是个废物。没错,但我是陛下最宠爱的学生。大明英国公唯一的学生。”   “陛下让穆罕默德二世交出一只手,他就回到奥斯曼去,而穆罕默德二世选择了拔刀。”   “结果怎么样,我想你派去巴黎观礼的使者,也许在你派出舰队时没赶回来,现在也应该赶回来了吧?”   “我提出了要求,就不希望听到拒绝,总督阁下,您能明白吗?”   边上威尼斯总督的卫士抢了上前来。曹吉祥笑着一点动手的意思也没有,而正执着纸扇,拍打着威尼斯总督的脸的钱初九,也对这样如怒目金刚的卫士,和他们手里的刀剑视若无睹。   威尼斯总督却慌忙地伸出了手,止住了这些卫士。如果他有向钱初九动手的勇气,如果他有玉石俱焚的果敢,他应该在西明使者上岸时就发动攻击,然后迎接毁灭的炮火。很明显。从一开始他就没有。   “我这样一个纨绔子弟,需要来找你索要美女吗?阁下,您这算是要对我拔刀吗?就如同穆罕默德二世向陛下拔刀一样?您期待什么样的结局呢?我在威胁您,明白吗?我正在威胁您。请您认识到这一点,失礼了。”   然后钱初九转过身去,重新坐下。如同这一切没有发生过。   只是威尼斯总督的脸上,被折扇拍出来红印。还没有消退,见证着刚刚发生过的一幕。   “请稍候。阁下。”威尼斯总督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话,然后匆匆地离去。   曹吉祥看着钱初九的眼神里,不知不觉之中,却是多出了几分重视,他没有想到钱初九可以做到这一步,此时不禁让他感叹:“哪怕只是一个纨绔,也总归是陛下的徒孙啊!”   “你过来。”钱初九为了他的泡尽天下美女大计,外语的确很下了一番功夫,他对着其中一个卫士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刚才你很愤怒?我感觉到你想要杀死我啊,你知道吗?这让我很恐惧,我一旦害怕的话,晚上就睡不好。”说着他摸了摸自己的双层下巴,“睡不好,皮肤就会变差的。”   哪个国度,都有怯懦的人,也同样有不畏死的勇士,至少这位卫士,就是后者。   “我要和你……”他说着,就要扔下手套。   “等一下。”钱初九笑着向他问道,“如果我的话让你生气了,我可以道歉嘛。”   “不过最好你先确认一下,你有没有兄弟姐妹?父母?爱人?情人?孩子?嗯,如果有的话,在我们开始决斗之前,我保证会让他们都到场,我指他们的头颅。你知道我可以做到,否则你们的总督,或者叫公爵?就不用这么强忍着他的怒火了,不是吗?好了,如果你愿意,可以扔下你的手套,发出决斗的邀请。”   “你太卑鄙了!”卫士愤怒地咒骂着,但无论如何,他无法扔下那只手套。   “听我说,你让我受到惊吓了,你得给予我补偿。不、不,我不喜欢男人,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我需要一个侍从,嗯,充满热血和勇气,对,就是象你这样,明白吗?成为我的侍从,我可以原谅你刚才瞪着我,让我受到惊吓的问题。”   “不要急着拒绝,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可以保证让你的妻子……你没有妻子?那么,你的爱人,嗯,你的爱人也一样可以成为西明帝国的公民,那么,你将不会再受到这样的威胁,没有人可以挑衅西明帝国,而不受到惩罚的。就是这样。”   卫士愣了一下,沉默了良久,开口道:“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自杀吧,朋友,我想这是对你和你所关心的人来说,最好的结局。对了,自杀前请先戳瞎自己的双眼,谢谢。”钱初九笑容可掬地用折扇拍了拍对方的肩甲,然后坐了下去。   “我接受。”卫士没有犹豫很久,因为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钱初九向曹吉祥示意了一下,后者便让那卫士去将他的未婚妻带到港口:“等一下,就跟着九少爷上船吧。你是个幸运儿,小子,我说真的,你仔细想想吧。”卫士显然脑筋还没转过来,但他在托人去把未婚妻带去港口时,很多同僚已向他祝贺,因为并不是每个人都如他一样死心眼,不是每个人都如他一样的勇敢。   总督回来了,带着一个哭红了眼睛的少女,大约十五六岁左右。   身为父亲的威尼斯总督,如果他的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钱初九大约已被凌迟了。   “阁下,如您所愿。”总督把他的女儿扯到了钱初九的跟前,然后坐到了椅子里,把自己的脸埋进了膝盖。他连自己的女儿都无法保护,是的,而他不得不这么做,不然的话,西明的炮火淹没威尼斯之前,其他贵族会先把他干掉。   “朱塞佩。”钱初九叫着刚刚成为他的侍从的卫兵名字,指着面前的少女问道,“到了考验你忠诚的时候了。告诉我,这是不是总督最漂亮的女儿?你想清楚再回答,我是个废物,我经受不起任何打击,特别是欺骗,你得明白这一点。”   站立在钱初九身后的卫兵犹豫了一下,终于给出了答案:“不,她的姐姐比她更漂亮,但已经出嫁了。”   “难道我是来求亲的吗?出嫁了又有什么关系?”   “总督阁下,我给您的请求,是请您漂亮的女儿来担任导游,而不是一个哭红了眼,还没长开的小姑娘。”钱初九的圆脸上,仍旧带着那可恶的笑。   也许屈服了第一次之后,第二次就变得容易了。   总督那位出嫁的女儿很快就被带到议事厅,然后,她强颜欢笑地跟钱初九接洽。   她引领着钱初九和他新收的侍从朱塞佩,还有曹吉祥上了贡多拉,那是威尼斯特色的小船。   钱初九在游览的过程,相当有礼貌,事后总督的女儿对他的评价是:“他是一位绅士,请停止诋毁那位善良的人。”是的,他克守礼仪并尽可能地展现出绅士风度,尽量回避提起威尼斯的战败,以免于导游的尴尬。   大约二个小时后,钱初九就主动提出结束游览。当他们直接回到议事厅时,总督惊讶望着自己的女儿,他所意料的一切丑恶都没有发生。而他的表情让钱初九找到发作的机会:“你以为我想干什么?我只要需要一位导游,因为我是个纨绔,所以我希望这位导游漂亮一些而已。”钱初九吃惊地望着威尼斯总督,用手上的折扇虚点着他,“您为什么这样的表情?您把西明帝国想像成什么样的人?荒唐!”   “听着,为了这位美丽的女士,可以把赔款降到七百万白银。”钱初九煞有介事地说道。   而这是第二个让威尼斯总督和在议事厅的贵族们,喜出望外的消息。甚至有贵族禁不住提出:“尊贵的阁下,威尼斯能否有幸请您多游览几天呢?”二个小时一百万两银子啊!让这肥仔游览到明天,是不是威尼斯就可以省下这笔钱了?   这个时候,别说其他贵族,就是威尼斯总督,捏着自己女儿的手,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曹吉祥觉得,自己有必有对九少爷换一种眼光了。   因为他看出钱初九在干什么事。   他要让威尼斯贵族们,习惯服从,习惯领取奖赏。   也许他是一个纨绔,但他是丁一的子弟,他不驯狗,驯的是敌国总督。   ps:作者已经很努力码了,可是这几天还是进展很慢,昨天码了一通宵,存了几章,今晚小爆一下吧。   丁一的奋斗(七)   威尼斯人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是大炮架到门口上了。上百艘大帆船也没半点回来报个生死平安了,明显让西明这边包了饺子,于是也只能开始讲道理了——按着钱初九的规矩来讲道理。也就是各种赔款抵债之类的事务。   至于誓死抗争?威尼斯最出名的是什么?商人,没错,这是它赖以繁荣的根本。它的政府即是一个股份公司。它的总督就是它的总经理。指望一个公司去誓死抗争,玉石俱焚?那是不现实的事。   “那么,我们来商讨一下,威尼斯如何支付赔款的事情。”钱初九对着总督和贵族们这么说道,“我这种纨绔子弟,没出息的,按我想法,把这城占了,男的全拉去矿山做活,女的为奴就是。但陛下是仁慈,陛下不愿这么做,不论是华夏大明还是泰西大明,陛下觉得有一个原则是不动摇的,那就是不干涉他国内政,不称霸,不侵略!”   威尼斯总督真的恨不得扑去,把钱初九那张胖脸打成猪头!但他只能咬着牙,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赞美伟大的陛下!他无愧圣徒的封号,他是世间的义人!无论是埃及或以色列,我们都很注意,陛下谨守着他说过的话,从不侵略他国,也不奴役他国民众。”   “赞美伟大的陛下!”不论他们心里怎么想,但贵族们纷纷附和。   这就是继承了拜占庭法统的好处了,因为东罗马帝国当年也是阔过的。   不论是雅典还是士麦那,对于继承了东罗马传承的丁一来说。不能说他侵略——特别是在丁一的炮火足够强烈时——只能说是恢复故土。   事实上如果丁一愿意的话,他也可以对威尼斯这么干。主要丁一不看好威尼斯。这对于丁一来讲,不是一个好地方。所以压根就没有提出“自古以来”。“神圣不可以侵犯”的说法。如果丁一看上威尼斯这处所在,这种说法都是有历史依据的,因为威尼斯本就是从拜占庭独立出去。   总督压着自己的反胃感,顺着钱初九的“道理”,赞美了一通丁一之后,小心地开口道:“阁下,那么,请原谅,威尼斯真的一时之间拿不到七百万两白银。我们商量了一下,希望能割让塞浦路斯岛,来抵去其中的三百万两白银赔款。”   “塞浦路斯岛,要抵三百万两白银?你是在嘲笑西明帝国的海军吗?”钱初九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看着威尼斯的总督和贵族们,“也许你们愿意跟舰队的提督谈谈这个说法?”塞浦路斯岛在哪里?在医院骑士团所驻的罗德岛往东,靠近小亚细亚海岸的地方。   所以钱初九才会这么讲“道理”,因为威尼斯人难道还打算穿过地中海,去塞浦路斯岛行使什么权力?视西明海军为无物吗?被他这么一呛。威尼斯人的贵族们也只能苦笑了,这叫形势比人强。   钱初九说的有没有道理?有,在舰炮的支持下,他这话很合理嘛。   至于原本道理该如何。例如“不论西明多强大,这塞浦路斯岛就是属于威尼斯的啊!”之类的话,这个时节提起。有什么意义?钱初九停顿了一会,摇了摇头道:“所以说。我这人就是个无用的废物纨绔,心软。你们这叫什么事?把我家后院的玫瑰卖给我?而我居然还心软了。唉,好吧,我这人就是没出息,这样吧,塞浦路斯岛,算五十万两。如果十年之内,发生暴乱,你们威尼斯必须退钱!”   而接下去再议的,就是威尼斯人哭穷,而他们的确也无法支付出这么多钱来。   而对于玻璃制品来说,西明压根就不稀罕,自然也不可能谈抵债的问题了。   “塞浦路斯岛和法国那边的关系,你们自己去处理好,如果这件事都办不好,那么你们这些贵族也没有存在价值了。”钱初九轻摇着折扇,这么向威尼斯人说道,因为塞浦路斯岛的确是和法国人、威尼斯人都发生过一定的隶属管辖关系。   钱初九对那些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的威尼斯贵族们说道:“除了塞浦路斯岛以外,考虑到你们的情况,我将去恳求仁慈的陛下,看看能不能把赔款降低到四百五十万,但不可能再低了,如果你们一时拿不出,那就列个还款计划出来。”   这终于让威尼斯人松了一口气,这个时代的威尼斯人还是很有钱的,尽管这个城市不过十几万人。但在贸易之中,他们扼取了大量的财富。所以只要不是一次性拿出来,他们倒也能负担得起。   丁一看着钱初九和威尼斯草签的文件,很是吃了一惊,皱眉道:“你杀了许多人?”   “不、不,孩儿知道,老大人最是慈心的,这交战之际那是生死不论,战后连俘虏都要善侍的,哪能去威尼斯杀人?就是唬了他们一下。”钱初九涎着脸在那里给自己表功,“前期他们只能交付一百八十万两白银,其中有一部分是黄金折算,他们还想拿玻璃充数,被孩儿拒绝了。”   拒绝之后,钱初九就要回了那挂在威尼斯的圣马可教堂的铜马。那是君士坦丁堡赛马场的四匹铜马,在第四次十字军东征时,威尼斯总督从君士坦丁抢走的。   就算是丁一,看着这份和约条款,也觉得无可挑剔了。   其实如果能让威尼斯人割让塞浦路斯岛,其他的,赔个几十万两炮弹钱,基本也是赚的了。丁一说四百万,没想到钱初九这厮,这么狠。不单划地,赔了一百八十万,而且还定了每年再赔二十万两,分十一年还清。   就是说,除了丁一要求的四百万两,钱初九还把塞浦路斯岛弄回来了。   “你这孩子,想不到办外交倒是有点出息。”向来看钱初九不顺眼的丁一,也不禁点头。   “老大人、老大人,这还有!”钱初九偷偷摸摸掏出一份密约,甚至还挥手让曹吉祥退开,才双手递给丁一。   丁一不看便罢,看着真是就是不住点头,甚至还伸手拍了拍钱初九的肩膀:“你这孩子、你这孩子!”   密约,就是私底下签署的,这份密约很简单,主要就是法兰西公主安娜送丁一到马赛,因为威尼斯人的舰队向西明舰队挑衅,让公主受惊了,所以丁一心情很不好。所以威尼斯人,向安娜公主赔付二十万两白银或同等价值的财物,之后三年,每年向安娜公主赔付十万两白银,以获得丁一的谅解。   “不敢当老大人谬赞,孩儿只有一片忠心啊!”钱初九谄媚地冲着丁一这么说道。   然后他马上就提出了要求:“看着孩儿现时懂事了,能向老大人讨个赏么?”   “孩儿也无他求,只求老大人能将招娣赐婚给孩儿便好。”   丁一微笑着拍打钱初九的肩膀:“你这孩子、你这孩子。”他重复了四五次这话,却一把将钱初九的耳朵揪住,不理会他的呼痛,一下把他叉着后颈按倒在椅上,操起边上的鸡毛掸子,往钱初九的屁股狠狠地抽了起来,“你怎么就这么蠢啊!”   “我用得着你帮我送钱给安娜那小女孩?”   “更为重要的是,身为谈判正使,你不为国家利益着想,反倒是想方设法中饱私囊!”   曹吉祥连忙一下子趴到钱初九的背上:“陛下,再打下去,九少爷就打坏了!是老奴不好,是老奴没看好九少爷,您罚老奴吧!”   “老曹别来这套,起来!”丁一冷声喊道。   他是看得清楚,这事明显就是钱初九自己搞的,为了争功,他还避着曹吉祥,还真跟曹吉祥没多大干系。钱初九又挨了几下,杀猪一样哭了起来,大哭着叫道:“四奶奶啊!您在天上看着孩儿啊!这您老人家一走,孩儿就要被打死了!”   钱初九喊四奶奶,就是张玉嘛,丁一听着不由得心头一痛,把打断了的鸡毛掸子扔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滚!”   曹吉祥把钱初九扶了起来,后者捂着屁股,一脸泪痕,蹑手蹑脚就往外而去,还一边向曹吉祥作了个噤声的手势。还没到门口,却听丁一开口道:“那五十万两白银,我拿三十万两出来,老曹身为副使,监管不力,拿两万两,其他的十八万两,你自己今天就填上这亏空,听到没有?”   “孩儿遵命。”钱初九有气无力的说道,“这打完还要赔钱……”   丁一气得一拍桌子:“你填完亏空,明天马上给我滚去巴黎,要是法兰西共和组织的事没办好,到时新帐老帐一块算!滚!”   “是、是,孩儿这就滚,老大人,打也打了,罚也认了,这招娣您总得赐婚给孩儿了吧?这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不是吗?”钱初九似乎总有办法,让丁一气得不可开交。   “啪!”一个茶杯几乎贴着钱初九的头皮擦过,在墙上砸了个粉碎。   丁一冷笑道:“招娣?你指的是,总督几内亚军民事,兼理粮饷的招娣少校么?原来是准备把你也派去几内亚,监察非洲工业部风闻奏事。但现在看起来,某些人太蠢了,还得多历练才行。”   ps:小爆第一更,完本月开始,一会半小时后见!   丁一的奋斗(八)   满怀郁闷的钱初九很快就赴巴黎去了,来给他送行的曹吉祥,却发现这小胖子事实上并没有任何被贬的忧伤:“我是觉得一时半刻,见不着招娣了,心里不痛快。其他倒没啥。”钱初九在港口晃着他的折扇,这么向曹吉祥说道。   “看在老曹你舍身相救的份上,不怕给你说句实话,讨好安娜公主,那是绝对没错的。”   曹吉祥听着不住摇头苦笑,这是打完就忘么?   却听钱初九低声说道:“最后老大人自己出了三十万两,若是这事不合胃口,老大人何必出这大头?而且,若是真的不要送钱给安娜公主,那么直接让威尼斯那边把钱往士麦那送就是了,反正是密约,改改又有啥?”   曹吉祥听着一个激灵,这时钱初九已拱手为礼作别,在护卫的扶持之下,上船去了,一边走,还一边惨叫道:“老大人这回可真狠啊!这都往腰上抽啊!这不是打屁股教训小孩了,这是脊杖,知道么?把本少爷当犯人打啊!这狠啊!”   他一点也不介意别人笑话,一点也不在乎别人知道。   因为丁一没空,能让丁一腾出空来教训他的晚辈,不好意思,也就这位可笑的九少爷了。   不过这当口,丁一就没有什么空闲去理会钱初九了。   于谦已经到了克里特岛来,还没有去士麦那,基本就被姚夔统战了。   不单单是定都的问题,这个事情因为丁一已做了战略上规则,准备夺取小亚细亚了。   所以倒还好。于谦开喷的,是另一个事:“陈三这么做。不是个道理!”   于谦指责的是在小亚细亚,数千铁骑纵横。任着步枪、迫击炮的杀伤力,和骑兵的机动力,不断攻陷一座又一座,大大小小的城市的陈三。于谦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角色,也不是讲什么以德服人的迂腐书生。   要知道也先围京师,刚在土木堡丢了几十万精锐的大明,于谦都敢硬气地和也先对扛,并且还打赢了那一仗,让也先不得不退回草原上去。他的指责。是认为陈三的战略是错误,这么搞法不合适。   “若如晋要定都士麦那,夺得小亚细亚之地为疆土,此战法大谬!”   “此乃是卫霍驱逐匈奴之计,而非大宋收北汉、南唐之策。”   破坏性,陈三的搞法,破坏性太强了。因为小亚细亚是有自己的文明存在的。   从罗马帝国开始,小亚细亚就开始希腊化了,贝加孟风格更是在各个城市都存在着的。   也就是说。小亚细亚不是游牧性为主的概念,它已有了各自的城市和生存圈。   所以于谦把它比为宋初的北汉和南唐,这些城市都有了文明了,纳入统治之后。就是财源、兵源等等的收益,陈三这么一圈一圈抢啊杀啊抢啊杀啊,到头来就算得到了这些城市。也只不过一地废墟。   丁一就不禁苦笑了,因为他也很无奈:“兵力不足啊!”   这是一个很致命的问题。打下来,没有兵去镇守。怎么弄?   “杜展之又不愿用外籍兵团;三儿不擅治世。”丁一很苦恼地对于谦倒苦水。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于谦是知兵事的,听着倒也一时无言。因为这是事实存在问题,不是他喷完丁一就能解决的。换句话说,喷了白喷,于事无补。   不过回到士麦那以后,丁一就不得不自己重视起这个问题了。   因为陈三杀性真的太重了,战报送上来,还有共和组织在军中的人员报告,都呈现了一个问题,就是这几个月,已经有几个小城市,被陈三屠杀得变成空城,没错,就是空城了,男女直接掳走,老人杀掉,财物抢走。   据说圣母玛利亚在那里度过她生命的最后日子的城市,以弗所,就被陈三杀了数万人。   丁一看着,只好让刘吉行文:“叫三儿回来。”这不回来不行啊,这么杀下去,把小亚细亚杀成无人之地,就算丁一将其纳入手中,又有什么意义?   “休达交由地中海舰队驻扎,由黄萧养总督;王越、李秉率荣一师回士麦那来。”   而在陈三率着已壮大到过万人的骑兵,还有四五万青壮男女,班师回到士麦那时,丁一有点无奈。   凭良心说,陈三够可以的了,三千铁骑过来,后面收编的,也都是冷兵器,就这么几个月,都可以号称十万了吧?这战斗力要说不成,怎么样才行?再说除了弹药,基本补给是自理的,也就是以战养战。   “三儿到美洲去吧。”丁一决定还是跟陈三实话实说,因为没必要去拐弯抹角,尽管陈三只是小他几岁,但感觉上真的跟儿子一样,“美洲那边,万循吉进展不大,你也知道刘子坚都累死在那里了。”   “我琢磨着,还是得你去一趟,你把军事捉起来,让万循吉把民政那一块弄好。”   “橡胶和粮食的输入还得加大,你要知道咱们在小亚细亚这边还有多场恶战要打。”   “你的作战方式,不适合小亚细亚,我相信你能打下来,给你几年的话,只是打完了以后,这边全成部落了。到时接手了,得跟关外草原一样重建,那样看上去战争成本低,但重建的成本太大。”   陈三听着尴尬地抓了抓脑袋,笑道:“先生,您还是和以前一样。三儿明白您的苦心,美洲这茬事,您放心,民治方面就交给循吉去管,我只管好军事。先生,三儿给您丢脸了,去了美洲,您看着,保准不教您再为难了!”   丁一拍了拍陈三的肩膀,然后给了他一个拥抱。   陈三绝对不憨,一个憨人怎么在关外镇着那么多年?于谦喷他的事,他隐约也是知道的。原本是琢磨着丁一会怎么婉转把这事揭过,或是压下不提。但没想到丁一直接说了出来,那是跟十几年前一样,耐心跟他讲解问题出在哪里。   所以陈三才会说,丁一跟以前一样,不会因为称了帝,就有什么改变或是对他猜忌了。   于是在军事上的布局,就是在美洲方面,由陈三领着三千都音部落的铁骑过去,在小亚细亚俘虏、征发的万来骑兵他都留下了。这些没有经过训练的士兵,如果本地作战还行,远渡重洋去美洲,那就是拖累了。   而在美洲还有荣一师的两个团,都将由陈三一并统领。   姚夔这边也把基本的政府框架定了下来,刘吉起草了诏书,丁一看了无误用了印,便是升任陈三为少将军衔,然后总督美洲军区海陆军事;万安则就没有文官加衔,因为这一块还没商议出来,不过职事倒也是明确,就是总督美洲特别行政区海陆民事;又以丁家商铺历年表现出色的木骨都束分店掌柜,提督美洲特别行政区户部官校,专理粮饷。另有派遣检察官及警察总长、**官等等相关官吏。   “展之,这一节如果你迈不过去的话,只怕小亚细亚这边,就不好施展了。”对于杜子腾,丁一也是有些头痛的。因为杜子腾军事方面很为不错,治民也是可以,但这人的狭窄民族主义思想严重到了病态,按他说的,如果给他一个团的华夏军兵和一个团的黑人,那么,他绝对不要那个黑人团:“因为至少弟子得分出一个营的华夏军兵,来预防这个昆仑奴团哄变!”   就达到这个程度,丁一真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于是无法,只好从禁卫第一师调出一个旅,加上罗德岛上的医院骑士团,杜子腾整编训练之后,驻在罗德岛、克里特岛、塞浦路斯岛,作为一支战略预备队。而很明显杜子腾倒是乐意这样的安排,特别是第二批移民而来的军户,基本把塞浦路斯岛和罗德岛,变成了华夏人的地盘之后。   而当休达交给黄萧养总督之后,杨善也回到士麦那这个丁明帝国的都城,丁一竟发现,杨善这老不死又娶了几房小妾!以至丁一禁不住跟他说:“思公啊,您也是人生七十古来稀了,这还是得以身体为重才是。”   “陛下,今非昔比,还请慎言。”杨善一听就不高兴了,直接呛声,“若臣老迈,何必召臣万里归来相议朝纲?”   丁一自然也不好再说,毕竟正如他所说,今非昔比,地位和身份不同,杨善自己的私事,也不好管得太过,不能说得太深。   结果到了士麦那第五日,杨善就在一房新收的小妾床上去了。   丁一听着真是啼笑皆非。   不过姚夔那边总算定出章程来,西明帝国划分三大区域,一个是美洲特别行政区,就是除去现代加拿大之外的整个美洲了;一个是地中海行政区,以克里特岛为首府;一个是直隶行政区,以士麦那为京师,范围就是整个小亚细亚地区。   “这样的话,波塞冬准备打一百年仗?”法国国王路易十一,听着手下的汇报,皱着眉这么问道。因这三个行政区域,有一个共性,就是大片的土地,并没有征服。   ps:第二更,等半小时后。。。。   丁一的奋斗(九)   而路易十一世所不知道的,是丁一不止这三个行政区都面临着战争。而且对于整个西欧,丁一还在酝酿着一场,连于谦和姚夔也不知道的风暴,那就是:宗教之战。   道教和基督教要整合一体,明显是极为艰难的事。连要和平相处都不可能吧,别说整合起来。尽管教廷那边,倒是把宗教仲裁所的管辖,如招娣所请的,交给了丁一这边。也就是说,仲裁长向教廷册封的圣徒丁一负责。   但这个仲裁长,并不是按招娣的要求,指定给伊莎贝拉,因为她太年轻了,在教廷的影响力,也不足以担任这个职位。所以是指定给了一位神父,一位在教廷里混得很不好的神父。只因为不得志,所以才被安置到这职位。   向圣徒直接负责,也就是自外于教廷了,看似提拔,实则流放。   这神父也没什么追求,来士麦那见着丁一,行了礼就很直接地道:“陛下,请您赐下旨意。”也就是丁一要他干什么就干什么了,想着也是来养老的性质。   不过伊莎贝拉却没有气馁,她领着那些道士,开始在暗地里偷偷融合经文。   就是把道德经和圣经牵强附合地编出一本新的经书来。   大概不过就是一气化三清,和圣父、圣子、圣灵,对应起来,然后往里面填就是。   丁一开始是付之一笑,因为在他认为,这还不如直接弄汉末黄巾来得方便呢。   西方穷人也多得是,真的单纯从裹胁方面来讲。是不怕没有群众基础的。   不过后面伊莎贝拉编到第二版,丁一却就颇为称奇了。鼓励她接着编下去。因为这是越来越煞有其事了。因为居然扯到“神”也就elohim这个希伯来文字是复数,如果说。这是昭显着上帝的三位一体,那么,一气化三清,不也同样符合这概念么?   “我不知道你最后会鼓捣出什么来,我的骑士。”丁一大笑着放下伊莎贝拉编出来的经文。   而伊莎贝拉却犹豫着,似乎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在丁一再三的的鼓励,她才开口道:“陛下,我的哥哥。要把他的王位传给他的女儿。我能从您这里得到支持吗?是的,我想成为女王,卡斯提尔的女王。”   “不。”丁一摇头否决了她说法,走到地图面前,伸手指着卡斯提尔和阿拉贡等诸国,用手指划了个圈,“我的骑士,你不能成为卡斯提尔的女王,这不值得我支持你。除非你想成为整个西班牙的女王。”   “西班牙?”伊莎贝拉的眼睛里,有着某些东西被点燃,这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事。   丁一点了点头,对她道:“是的。西班牙。”到了现在,他已经想起来,想起来西班牙的统一者。似乎就是一位女王,是不是叫伊莎贝拉。丁一不太确定,但他可以确定的是。伊莎贝拉成为西班牙的女王,至少对西明帝国来讲,是一件好事。   “trident骑士团团长、西班牙女王伊莎贝拉!”她挺起胸这么自语道,然后点了点头,“陛下,我承认这听上去很不错!”trident就是三叉戟,传说中海皇波塞冬所用的武器。   丁一把玩着手中的黑釉瓷杯,笑道:“应该把女王放在前面的,我的骑士。”   “不,陛下,伊莎贝拉永远是您最忠诚的骑士!”她向丁一行礼,很认真地这么说道。   不论如何,至少在这一刻来说,她的确是忠诚的。   “好吧,呵呵。”丁一大笑了起来,放下手中的杯,饶有兴趣地向她问道,“那么,你现在准备怎么做?我可以让罗德岛的部队支持你,杀回卡斯提尔,再夺取阿拉贡。你知道,地中海军区的杜总督,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但是伊莎贝拉却出乎意料地拒绝了:“不,陛下。如果您允许的话,我希望能自己去取得西班牙的王冠。就用它。”她说着,拿起了那本正在二次编写的经书,又拿起那一本书,“还有它。”   第二本书,是丁一所编写的小册子,就叫《共和宣言》,事实上,他无耻地又当了一次文抄公:“一个幽灵,**的幽灵,在欧洲徘徊。旧欧洲的一切势力,教皇和法国国王、奥斯曼的哈里发和英国、神圣罗马的君主,都为驱除这个幽灵而结成了神圣同盟。”   伊莎贝拉把这两本书抱在胸前:“也许人们不相信新的经义,但底层的百姓会加入共和组织;如果贵族们不会加入共和组织,那么他们可以信奉新的教派。”   “我觉得你要做一个选择,在这两者之间。”丁一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你的精力是有限的,不可能两线作战,也绝对不应该两线作战。这是为什么我还没有在地中海和小亚细亚开展战事的原因。双线作战的话,当出现超乎计划的变数,你所构思好的一切,就象沙滩上的城堡。”   这话让伊莎贝拉陷入了沉思,她崇拜丁一,但她并不是勃艮第的玛丽,她有自己的思想。   最后她给丁一的答复:“那么,我选择它。”她放下了那本《共和宣言》。   这并没有出乎丁一的意料,因为如果按着共和宣言搞,那么最后她作为女王,也只是一个国家的象征,而不能真正地左右整个国家。她崇拜丁一,但她不是丁一。   伊莎贝拉很清醒:“如果我和安茹的玛格丽特一样,那么选择它,”她指的是《共和宣言》,“会更有把握一些,但我的情况并没有如她一样的糟糕。所以我不必要选择这条让我会失去许多东西的路。”   “玛格丽特无路可退,我仍有支持我的贵族,并不在少数。所以,我没有必要,去冒险成为提贝里乌斯.塞姆普罗尼乌斯.格拉古二世。”她很坦诚,格拉古是古罗马的政治家,他的政治主张是将贵族和地主多出来的土地,分给平民,以及剥夺去元老院的特权——从这一点来看,和丁一在操弄的共和组织,是有着许多相似之处——重要的是,格拉古触到了元老院和贵族的利益,最后被保守派的贵族们干掉了。   “我会支持你,如同支持玛格丽特。”丁一也做了一个表态,“但你同样也需要付出代价。”   “那是我所希冀的,陛下。”她满脸昏红,跪在丁一脚前,吻了丁一的靴面,“这是伊莎贝拉的荣幸。”   丁一吓得连忙把她扶了起来:“你在说什么?我是说,武器和装备,你得去卡斯提尔筹钱来买,如果需要的量比较大,也许在你成为真正的女王之后,你得给西明的海军,提供补给的港口作为报酬。”   “啊?”她的脸上几乎红得要滴出血来了,尴尬得有些手足无措。   大约因为丁一给予玛格丽特的支持,就算萌娘骑士团里,单纯的玛丽也觉得眼红。所以玛格丽特多次在她们面前,暗示着她侍候过丁一。大约她以为这样能解析丁一对她的特别关照,但在伊莎贝拉看来,这是一种炫耀。是以刚才她说,这是她的荣幸。   场面陷入尴尬,不论是丁一还是伊莎贝拉。   最后还是丁一打破了沉默:“我的骑士,你误会了,我和玛格丽特之间,不过是成年人之间,彼此在生理上,是的,就是单纯生理上的互需罢了。当然,我承认这不太好,我以后会注意这方面的问题。”   “陛下,伊莎贝拉也是成年女人。”她鼓起了勇气。   但丁一并不是见女人就扑上去的花痴,事实上,到他这个层次,如果还拘泥于这种层面,那也不是一般的失败了:“不,我的骑士,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调皮的小女孩。”丁一吻了她的额,有的只是长辈对晚辈的情感,无关爱情也无关肉欲。   “如您所愿,陛下,伊莎贝拉永远不会违抗您的旨意。”她的眼中淌下了泪水,但她没有拭去,她向丁一行礼,然后在退出去时抬头说道,“那么,让未来的西班牙,拥有一位童贞女王吧,伟大的陛下。”   这让丁一很头痛,曹吉祥在边上小声的进言:“陛下,这伊莎贝拉可比安娜公主漂亮多了。”或者应该说,更符合华夏的审美观,会更贴切一些,“不如也收入后宫……”   “宫粉厌涂娇额,浓妆要压秋花。”丁一无端接上一句辛弃疾的词来。   “弃疾的词,我还是更喜欢‘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老曹,收入后宫?那不用雨打风吹,我们这几年打下的基业,片刻就雪消冰融了啊。”丁一摇了摇头,把这话题岔开,“玛格丽特那边怎么样了?”   “她决心在英国开展共和组织的建设,准备完全抛开兰开斯特。”   丁一点了点头:“给初九下命令,如果英伦火起,巴黎公社就成立吧,如果玛格丽特有信心抛弃兰开斯特家族,那么,这就不只是她的战争了,而是我们的战争!”   ps:第三发,半小时后还有最后一发。   丁一的奋斗(十)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这歌声在巴黎农民讲习所里,巨大的粪便堆里,压抑地响起来。粪便,原来包围着巴黎的粪便,已经有大约十分之一被搬运到这里来。而它们散发出的恶臭,象无形的保护层,让建立在这粪便里的农民讲习所,很少受到骚扰。   这首歌根本不必做任何的修改,包括英特纳雄耐尔。   因为它原就是法语里面internationale音译,它本来和主义无关,只是“国际工人联合会”太长,所以取了第一个单词来作为简称而已。   “奴隶们起来起来!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一次次地吟唱,那压抑的声音里,渐渐生出了许多的血性与愤怒。诉苦大会撩动的情绪,更让这些贫苦的人们,向往着钱初九向他们描述的乌托邦。   是的,钱初九,穿着补丁衣服,连底裤也没有穿,透过裤子被磨破的洞,可以把他看得一清二楚的钱初九,他挥动着手臂:“一切都是操蛋的权贵造成的!如果不是他们的剥削,如果在收成不好的时节,他们愿意让我们缓一些交租,如果他们有点人性!那我们怎么潦倒到这样的地步?”   “在华夏,孩子是可以有童年的,而不是和我们的小孩一样,让他们穿上大人的衣服,和大人一起干活,当学徒,以养活自己!但华夏那一切是怎么来的?凭空而来吗?不!那是我们抗争的结果!农友们……”   绝对没有上流社会的人,能认出这位就是波塞冬派来巴黎,保护安娜公主的第九勋爵。   这是钱初九自己的创造。因为他不知道怎么翻译初九,而又不想被人“neuf、neuf”的叫。所以他创造了第九勋爵这样的名字。因为他立志泡尽天下美女,所以对于西方的典故他是熟知的。而把东方典故用法语讲出来,也总能让贵族们感叹他的博学。当然这其中少不了把“逝者如斯夫”翻译成“只要你在河边久站,终归能看到敌人的尸体从你面前漂过”。但又有几个人能听出这其中的谬误呢?对了,甚至他还能坐在羽管钢琴上,弹上几个音符。   优雅的第九勋爵,和这个贫穷的农民,很难联想到一起。   钱初九完成了他的讲演,他看着布鲁诺上去,继续接下来的讲演。便跟破落骑士乔落说:“下一步,要开展一些军事训练了。而我可能会来得少一些,毕竟一个华夏人太过显眼,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的,阁下。”乔治依旧保留着他的贵族习惯,尽管他早被那个阶层排挤出来,但这也是唯一能让他想起祖上荣光的东西,“我明白您所冒的风险,也对此表示感谢。但我有一个问题不明白。我思考了很久,不知道能不能跟您讨论一下?”   当钱初九点头同意,跟他离开会场来到小树林旁边的时候,破落骑士乔治说出了他的问题。很实际也很简单:“阁下,我们都知道,波塞冬在背后支持着我们。不。我知道,您想说这一切和波塞冬无关。只是提供一个购买武器和训练教程的渠道,甚至您还可以举例证明。这一切都是下面的人贪图钱物,自己做的,波塞冬压根不知道这回事。”   “但我不是他们。”他指的是会场里那些农民,真正的农民。   “您和我一样清楚,事实是如何。我今天也不是为了从您嘴里套出什么话,而是这个问题让我很疑惑。那就是,波塞冬自己也不是皇帝么?他甚至被教廷封为圣徒!”破落骑士乔治越说越急促,这显然是困惑了他许久的问题。   “那么,为什么他没有被推翻,而华夏人却能过上好日子?”   钱初九听着笑了起来,其实他并不知道如何解答乔治的问题,但在纨绔圈子里渡过少年时期的钱初九,却知道如何在一无所知的时候,保持自己的形象,就象现在这样:“你这个问题很好,乔治,你没有让我失望,得这么说。”   “真的?”破落骑士乔治以为这位卡尔派来的华夏人,会因此而翻脸,或是不耐烦地告诉他这不是他该问的问题;也许,许诺给他一些好处,是的,让他停止在农民和贫民中散布类似的思想。甚至他还想过,自己会被干掉!   因此他甚至在胸口塞了一块破甲块——铠甲已经卖掉,这是他所能找到的防护了。   但没有想到,却得到了钱初九的肯定,这让他很有些兴奋:“那么,阁下,请告诉我,为什么?”他需要这个答案,这个让他感觉到茫然和迷茫的问题,一直在折磨着他的脑子。   钱初九微笑着对他说道:“朋友,我的同志,你要去做更深一层的思考,为什么?”   “正如我们看见远航归来的船只,会先看见风帆,而后才见到船只一样。你要学会去思考为什么?当你想通了以后,会比我告诉你,大地是一个球体,更为深刻,难道不是吗?一件事,它就是存在的事实,你得去找到其中的逻辑。”   然后钱初九结束了这次谈话,不过走了几步之后他又回过头来:“也许我应该给你一个提示,波塞冬到现在为止,他吃着和士兵一样的饭菜,他每天都坚持出操,他的薪水寄给那些一起并肩作战过的战友遗孀,他产业的分红,捐给学校,听着,不是你们这里的贵族学校,是收穷人孩子的学校,不用学费还提供衣食住宿,只要你能在考试中及格。”   其实这根本没有解决破落骑士乔治的问题,但却让乔治陷了沉思之中,良久之后他抬起头,他得到了答案:“那只是一个称谓,只是称谓,正如我把自己的小女儿称为天使一样的称谓。”   丁一就是这样,在不知不觉中,得到了许多如乔治这样的人的疯狂崇拜。   当疑问被自己解开之后,人往往会走向一个极端,因为那是他们自己给出的答案,他们便对此深信不疑。钱初九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解决了这个他根本不知道如何解决的问题——他可从来不认为,丁一的帝号,只是一个称谓。   有着许多的农民,他们从巴黎愈积愈高的粪便堆里离开了,然后回到他们乡下的贵族的领地里去。据说他们在巴黎,学习到如何让庄稼生长得更好秘诀,他们只传授给都是农民或农奴的人们。   领主和贵族们不以为然,他们派出过自己的心腹,但丁一倡导的组织,组织严密性对于这个时代来说,是很难渗透的。所以那些贵族的心腹很快就被识破。不过在学会积肥之后,的确庄稼是比以前生长得更好了,所以贵族们也就懒得去理会。   甚至当巴黎那边来人,通知说有新的知识学习,不少贵族还给自己的农奴几块黑面包带着在路上吃。毕竟他们学习回来以后,农作物的生长会更好一些,不是吗?   渐渐的,出入那堆粪山的,不只是巴黎近郊的农民和农奴,里昂那边也有人来了,甚至马赛。法兰西共和组织,在几个月之后甚至召开了全国代表大会,而在春来化雪的寒冷天气里,居然来了七十几人,这是在整个法兰西,包括伯爵领和公爵领,七十几个地方派出的代表。   他们定下了纲领,如丁一所计划的一样,并且一致表决通过,服从国际共和组织的领导;向西明帝国购买武器,并且在推翻贵族的统治之后,向西明永远性地租借马赛。并且还列出了第二套方案,就是如果暴力革命的时刻不成熟的话,那么就使用第二方案。   其实这是钱初九透过布鲁诺和乔治他们提出来的,只不过他们并没有感觉到这一点罢了:“安娜公主,对,如果革命的条件还不成熟,我们就提出一个让贵族可以接受的目标,让安娜公主继承王位!”   当在士麦那的丁一看到这份报告时,脸色变得很难看,以至雪凝递给他的热茶,他都愣了一下才接过来。而喝下一口热茶的丁一,才发现天然呆抱着见堃在他身边逗弄,仍然象个大小孩的天然呆,和三岁多的丁见堃处得很好,小孩看见她就叫:“娘,抱,要抱抱!”   倒是对算盘不曾离手的嫡母柳依依显得有些生份。丁一从嘴里吐出一团热气,这是他的家人。除了丁如玉被朱见深再三恳求,仍在坐镇安西大都督府之外,其他人都到士麦那来了。   “你看,初九搞的把戏。”他把报告递给了柳依依,笑着说道,“他想把安娜这小女孩拱上王座。”丁一觉得,也许这就是这段感情的结局,他无法抛下自己的家人。   爱情的确动人,但丁一觉得,至少他无法舍弃亲情,他做不到。   “夫君,初九这孩子,咱们又不是养不起他,让他回来吧。”柳依依只看了一眼,就把那报告还给了丁一,“纨绔没关系,这不能做赔本生意啊。安娜要是当上女王了,那她怎么进咱们丁家的门?这可有莫蕾娜的先例了,妾身以为,万万不可教她当上什么劳什子女王的。”   丁一呛住了,他不知道柳依依是无心调侃,还是真看出什么。   ps:今天最后一爆了。   本书即将完本,虽然非常不舍,总要遵循书的节奏。重归网络,这一年多以来很累,但也收获良多,完本后会小休几天,不日将有新书,希望各位继续支持老荆,拜谢先。   丁一的奋斗(十一)   但放下小孩过来给丁一拍背的天然呆,却也说道:“就是,师兄,初九那崽子憨,连这点事都看不出来,你还是让他回来吧,误事这不是?明明师兄和安娜有那意思,他还要把人推去当女王,这是自家崽子,要是别人,当真欺我剑不利乎?直接插了他!”   “这么明显?”丁一苦笑着问道。   “哪有?”雪凝又端了一碗莲子汤进来,微笑着说道,“却是大姐和二姐聪慧,妾身便不曾察觉老爷与那番邦公主的情絮。”   丁一接过莲子汤,苦笑道:“雪凝你真会安慰人啊。”   这要没察觉,怎么进来看着就能接上话茬,还不带半点情绪起伏,感觉一切早在意料之中呢?丁一用了莲子汤,抱起自家三岁上下的儿子,逗弄起来,那小人儿虽然和丁一相处时间不长,毕竟血脉相连,倒是跟他玩得开怀。   只是一会丁一把他抛了两抛,柳依依立马扔下帐本和算盘,天然呆更是冲过来抢过那孩子,直接退到雪凝身后:“师兄你怎么能这样?便是江湖儿女,也得有个六七岁才好教习扎马之类,这么点大的小人儿,哪经得起师兄这么折腾?”   “老爷,这孩子将来是要治理天下,妾身是个没主意的人,却也以为,还是保重些好。”雪凝也紧张地护在天然呆身前,一副生怕丁一冲过来,又要把小孩抢过来抛着玩的模样。   柳依依更是直接呛声:“夫君!咱们这家里,也就这么一只香炉耳了,怎么能这么折腾?”   丁一无奈。摸了摸鼻子,举手作投降状:“行、行。我错了还不成么?”   倒是那小孩跟丁一玩耍得开心,笑着还向丁一伸出手:“飞!飞!”他还想接着玩。   “夫君。礼曰:‘君子抱孙不抱子’!”柳依依马上就阻止了丁一还要和儿子接着耍的企图。   丁一就不乐意了,和自个儿子玩耍一下还不成?   不过这时门外就传来了王越的声音:“弟子王越,给先生和诸位师母请安。”   入得内来,先给丁一磕了头,又给柳依依她们行了礼。尽管丁一再三说了不要这些虚礼,但下面这些弟子,却没有一个有听的。所以丁一每回都不乐意,冷笑着对王越说道:“磕、磕、磕,磕出个脑震荡。然后让我养你一辈子是吧?说了多少事,别弄这套玩意!”   “弟子这不听着先生的话,没敢用力磕头么?”王越笑着回话,他也是丁一还没发迹就拜入了门下的,说话间透着亲近,“先生,您是好意弟子明白,但这父母和师长,不行了礼。心里总是觉得有件事没办。”   丁一冷哼了一声:“狡辩,还没用力?都响彻三里地了!下回再这样,别怪为师戒尺侍候!”这时代,先生戒尺打手板。那可没得说,很正当的一个事。王越笑着应了,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坚持。该行的礼数,下回还是会照做的。   “去书房吧。”丁一看得出王越是有事来禀的。起来招呼了一声,便出了门。   不得不提一下。丁一和王越行走其间的皇城。   士麦那的这座皇城,用了几年的时间,以竹筋水泥和部分钢筋水泥的结构,终于建成了。   来参观过的诸国使者,都有一个共同的评价:丑。   别说华夏那舞榭亭台、长廊九曲、流水假山等等了,那是完全没有;西方希腊文化那种名人雕塑之类的,罗马式,罗曼式,歌特式什么的,也是全然没有的。是真的完全没有。   这座宫殿用法兰西的使者的话来说:“比巴士底狱更为丑陋!”   巴士底狱是一座监狱,它原本在十四世纪建立时,是作为一座军事要塞修建的,而后因各种原因,失去军事要塞的意义,改变了监狱。当一座宫殿比监狱或是军事要塞更丑陋,这可以确定,绝对不是一个好的形容词。   因为被丁一命名为“鲲鹏”的皇城,没有高大雄伟的护墙与直入云霄的塔楼。   整个建筑设计得更为贴近地表,使它们隐蔽在土地中。   这种复杂的建筑技术中融入了严格的几何学,鲲鹏皇城就是一个大棱堡和棱堡群的工事,所有的侧部防御工事基本都由梯形和三角形构成,带有凸角的城墙、令人叹服的平行战壕。   从外观看上去,它和雄壮、巍魏之类是扯不上边的,只有肃杀。   神圣罗马的使者的汇报是这么说:“战争,就是战争,站在那座皇城面前,只有一个感觉,那便是你死我活的战争,绝对没有投降,也没有屈服。它没有美感,也不能理解,它所有的作用,都是为了战争而存在!低矮的城墙让炮火无可奈何,而棱形的防御线可以同时承受多方向的攻击……就算打下底层,也绝对算不上什么胜利,因为倚山而建的宫殿,它有七层棱堡!而且我注意到,每一层,哪怕是最高的一层,也有着水源,他们用一种压力泵,按压杠杆之后,就能得到水,我不知道西明人和波塞冬是怎么做的,但那应该是地下水。”   “就算我率领五十万精锐的部队,并配备了足够的火炮;而守军只有一万军,我觉得也不可能攻下那座丑陋的皇城!上帝,我的陛下,您看,我是去观礼的,但看到那座皇城,任何一个有从军经历的人,我打赌都会下意识地这么思考!”   事实上,这位使者还没有进入各层之中,装备了线膛炮的多个低矮炮台、随时可以从隐蔽中通过滑轨推出手摇机枪。如果面对五十万只有滑膛炮的冷兵器军队,那么一万守军绝对可以让这五十万人伤亡惨重。   丁一没有理会设计师的意见,包括于谦的意见。   因为于谦觉得这太扯蛋了,如果有臣下要来晋见皇帝,弄一条长长的台阶让人爬,以显威严是可以的,但现在从第一层棱堡要上到丁一所在的第五层棱堡,于谦认为:“这是从京师到天津啊!”当然他有点夸张,但不能否认,那些曲折的道路,全部都是军事用途,和庄严、威武没有关系,有的只是阴森与诡异,“行于其中而不辨西东!”于谦最为愤怒的是这点。   “世昌觉得这鲲鹏城如何?”丁一向王越问道。   “回先生的话,行于其中,有稳如泰山之感。”王越很诚实,又补了一句,“只是以皇城而论,不足以显华贵;第一、二、三层更有大量民众杂居其中,分坊列区,似乎也不太妥当,不若以宦官、宫女充于其间,更为稳妥一些?”   丁一摇了摇头道:“现在这里驻守的只有警卫团二千来人,若战事起,下三层就可以动员上万的军人了。下三层都是军属和退役的老兵,如果他们都不可靠,那再坚固的工事也没有意义。”   听着丁一的话,王越也点了点头:“先生所言却是至理,自先生龙潜之际,建立舰队出海,便以三宝太监为戒,十年之间,终于拓地万里。如今一切方自安定,实也不应以华贵示人,以引贪念。”   王越也是能拍马屁的,不过他随即说了一句,倒就显露出名将本色了:“鲲鹏城,三百年内,足以雄立于世。”丁一听着便点了点头,这话有见识的,这种棱堡设计,如果按着原本历史发展的轨迹,的确到十八世纪,也不见得能攻破。   “好了,说说今日前来,世昌是有何要务?”丁一自然知道王越不可能专门来磕头请安的。   所以到了书房之后,丁一就很直接地发问。而王越整了衣冠,长揖道:“弟子今来,恳先生准许,解散荣一师,只留荣一旅,并入禁卫第一师,驻塞萨洛尼基、雅典等地。”   这话听着丁一不由得愣住,荣一师是什么概念?全是负过伤的老兵啊!那真是精锐里的精锐,最有战斗力的一支部队,比禁卫第一师应该说还要更强的。这当口,万事待兴,王越跑来说要把这支部队解散掉?   但紧接着王越还有更多的事务禀报:“弟子恳请先生,宽缓部队识字率及文盲率的考核。”   这就更扯蛋了,丁一听着还没说话,边上刘吉就先开喷了:“先生,万万不可啊!我西明之军,便是根除文盲率,方才人人皆知为何而战;而低级军官、军士长,提拔之后,也能通过培训学习,快速履新。若非此,安得强军如斯!”   刘吉说的不是没有道理,识字,不识字,真的差好远。   从基层士兵来说,不说文化得多高,至少得能懂上三两百字,有个小学二三年级水平吧?   因为不然的话,让他们明白为何而战就是一个很大问题。不识字,要把这点宣讲透了,那得花费多上很多倍的功夫,专业技能学习更不用说了;从军官来讲,专业岗位的调换的提拔等等,也存在同样的问题。   “世昌接着说。”丁一伸手示意刘吉先不要喷,对王越点了点头,让他接着说下去。   因为王越不单历史上就是名将,而且跟随丁一这么十年里,他就没出过漏子,一次也没有。所以无论多荒谬,丁一都愿意给他表达完自己意见的机会。   丁一的奋斗(十二)   王越敢开口,自然他是有自己的道理,听着丁一的话,他清了清嗓子就拱手道:“先生明鉴万里,此非华夏故土,难以寻觅秀才来为军中士卒教学。若要编练新军,这识字一项,着实是难以推行啊!”   这的确是有困难,不过丁一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细究,微微一笑道:“世昌不必左右言他,此事押后再议,先说说解散荣一师这一项吧。你看祐之在边都急得不行,便莫要再吊胃口。”   “是,先生,请恕弟子直言,荣一师战力过剩了。”这就是王越接下去所说的问题,他从袖袋里抽出文件来,递给了丁一,“持之足以横行于世,然而我西明之敌,非在一处一地,故之荣一师集结备战,着实于现状无补。”   丁一听着也是慢慢点头,王越说的是有道理的。没错,荣一师全员集结的情况下,三旅九团加上师旅直属队,大约二万余人,以现时配置的火力,就算面对十万之众,甚至数十万众,野战的话,还真没有打不下的。   甚至如果对方在二十万人以下,完全可以不必用到师属的重炮营,都足以解决问题了。   但是,不论奥斯曼也好,美洲土著也好,吃过亏以后,谁脑子进水,去集结几十万大军,来给荣一师虐?别说荣一师,就是随万安和刘铁去美洲的两个团,或是保卫丁一的警卫团,现在基本都没有仗打了。   除非主动去攻城,好吧,攻下来怎么办?分兵守吧。二万多人,能分几个地方?   广东那么大的地方。就十来个府,每个府下面又有七八个县之类的。   美洲如此广阔的所在。要控制,州府化是必须的,要不怎么控制?好了,那广东广西这么大的地方,分下去近二百个县级单位,二万人拆开,也就每处百人,济得了什么事?打仗利害,总不能一年到头都全天候备战也不用轮换吧?   何况美洲哪里止广东广西这么大?   集中起来。找不到地方用,连奥斯曼都不会再集结大军,来让警卫团虐了,何况于本来就是部落状态的美洲土著?打下地盘来,又没法守。所以王越认为荣一师没有太大的存在意义。   “兵久不经战阵,旧时又有战功,难免日益骄横。”王越更提出思想工作上的难处。   “聚而不战,野战之士沦为守土之军,久了也是难免有积怨的。”   “故之。弟子以为,不若拆开来,以实新军,方能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丁一翻看着那份文件,去美洲的两个团,其实这数年之间。又已重新补齐了。荣一师现时仍是三旅九团的编制。王越的意思,是塞萨洛尼基、雅典各驻一个团。而再拔给杜子腾那边一个团。其他六个团,全部打散了。把陈三抢回过的万余希腊后嗣“新兵”,士麦那自愿报名从军的三万余青壮,埃及那边于谦让赵辅训练的二个埃及师,再从以色列征发一个补充师,马木留克征发一个骑兵师等等,编成十个丙等师,就是师下面不存在旅的建制,直接辖四个团,相当于一个加强旅。   “以此十师之众,横扫小亚细亚?”丁一皱着眉向王越问道,“如此军费所需、装备等等,却不是有了人手,便可以马上成军的。这方面你是如何考虑的?”   王越倒是毫不慌张:“禁卫第一师、荣一师,应于我泰西大明之中,视为超等建制;以后诸师,皆按此规模成军,团以下不配属迫击炮,营以下不配属机枪。又分甲乙丙三等,每减一等,则少辖一团,丙等师只辖两团之兵。”   丁一揉了揉太阳穴,良久才抬起头对着王越说道:“这卷宗先递给财政部那边过一下,如果没问题,我给你一年时间试试。”   “弟子必不负先生信重!”王越听着大喜,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丁一会同意他的提案。   因为他基本是在推翻丁一之前设立的军队架构,王越认为,现时一师之兵太多了,太精良了,完全没有必要。因为建立十个师,这是需要钱的,无论是粮食、军装被服、武器等等,包括薪水、抚恤之类。所以他觉得丁一也许会让他先搞两个师试试。   但没想到,丁一这么痛快。   那是因为丁一深知,荣一师养起来,都是钱。   在国内的就几倍饷粮拿习惯了吧,不可能来到海外,反而减军饷吧?   而正如王越所说,无论是禁卫第一师还是荣一师,找不到敌人打啊!这大额军费,并没有起来应有的效应。   如果按着王越这么分派的话,那么其实并不会花很多钱。   枪,西明帝国从来不缺的,因为枪管钢出来之后,荣一师和禁卫第一师、警卫团,是更换舰炮之后,就在这几年里完成换装的了。那么淘汰下来的用老式黑火*药为发射*药的步枪,都有几万杆了。   而在此之前,禁卫第一师的前身,大明第四师,装备的弹壳状枪栓的后装遂发枪,又换装了一回,也是以万为单位来计算的枪械。何况几内亚在研发出枪管钢之前,所生产的老式黑火*药步枪,还储备着一大批呢。   这些枪当然不愁没去处,法兰西的共和组织也好,英国的共和组织也好,卡斯提尔的贵族武装也好,能弄到那种弹壳装枪栓的后装线膛遂发枪,都欣喜若狂了。它们当然能带来收益,不过用来装备自己的部队,自然也更能带来收益。主要的迫击炮和机枪,团才有迫击炮排,营才有机枪班,这样对弹药和新武器的需求也不是太大。   丁一也正是看到这一点,才会点头的。   不过在王越高兴地退下去之下,丁一就对刘吉说道:“祐之去请依依过来,还有就是行文下去,办一个短期集训班,荣一师,排以上军官,分批参加课程,每批人数在八十人以内。集训地点就放在以弗所。”   柳依依现在并不总管丁一的财政了,这倒是她自己提出来的要求:“妾身之才,不足以持一国。”经营丁家店铺就是她的极限,要任一个国家的财政部长或是户部尚书,柳依依是试过之后,就发觉自己真的忙不过来,没有那种游刃有余的感觉。   她不是个好权的人,所以主动向丁一辞去这差事;   她是个好权的人,所以主动向丁一辞去了这差事。   一国财长,听着权力巨大,但办砸了,就是要出大事的,她本是丁一正妻,何必要去沾这事?所以她根本就不好这权;丁家店铺这个连锁性的世界级商行,她是完全可以控制的,任何事情她皆能一言而决,这才是她权柄之所在,她分得很清楚,所以便把自己的精力放在这边来。   “夫君召妾身过来,又是要抽调钱粮么?”柳依依倒不是开玩笑,丁一找她,许多时候就是要丁家商铺这边,提供帮助,“如今杨宗器出任财长,国家大事,安能凭仗商贾乐输?如此非长计,望夫君察之。”   宗器就是杨鼎的字,也就是现时西明帝国的财政部长,他是正统四年的榜眼,在景泰年就是雷霆学派的拥护者。此人操守廉洁,但性格固执呆板,英宗复辟之后,他还因事下狱过,说起来“陪祀陵寝不谨下狱”,后来还是丁一开口,才教他得以复职,至此更成了雷霆学派的死忠。这次春官姚夔来归西明,杨鼎也收到丁一书信,终于是继姚夔之后,渡海而来。   “宗器?宗器严正,私德无亏,然则实话说,非经世之才。”丁一听着柳依依的话,苦笑起来。杨鼎的水平,丁一不是明史专家,自然也不知道在历史上,杨鼎当户部尚书本就是差不多这样的评价。不过从实务上的处置安排,丁一多少还是能看得出来些眉目的。   当然,不是经世之才,但这是丁一现时所能找到最好的财政部长了。因为一个是不贪,一个是此人本为雷霆学派的铁杆拥趸。   柳依依长叹了一声:“如若杨宗器不济,妾身自是愈更不堪了。夫君,若要抽调钱银,丁家商铺应有两百万两可用,或是用于购置物资,还可略多些。若是问计国是,还是寻宗器先生召对吧!”   丁一听着如当头棒喝,起身向柳依依伸手一揽,轻吻在脸颊,笑道:“若非娘子,为夫却是不知有失啊!”   杨鼎不行?那得看跟谁比!跟陈循、年富这些人比,那大约差些吧,但怎么也比柳依依强啊!柳依依自己心里是有数的,这事关她丁家江山,她却知道吹不得牛皮的事。   但还没去宣杨鼎入这鲲鹏城,刘吉就哭丧着脸,提着袍裾奔了入内来,见着丁一和柳依依,纳头就拜:“先生、师母,还请可怜弟子则个,救救弟子啊!”   后面就听着王越急切地唤道:“祐之,汝跑什么?今日这事,尔不给为兄个说法,却是万万不行的啊!”   丁一的奋斗(十三)   说将起来,却就是刚才王越所提的识字率问题。因为得了丁一的许可,同意他新编十个师,所以王越也不欲节外生枝,在丁一面前主动再提这问题。所以下去之后,就问计刘吉这事是否上个节略给丁一?   刘吉是看着王越在丁一面前所受的信重,当下也就跟他分说:“世昌师兄,如此小事,当是你我师兄弟自己料理的。若是这等样事都去劳烦先生,万里江山,先生岂不便是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么?不若小弟陪着师兄,去寻姚大章!”   姚大章就是姚夔,定下政府部门的班子之后,于谦出任总理大臣,他就出任泰西大明第一副总理,主捉就是教育和礼仪这两个方面。所以缺乏文化教员的事,找姚夔虽然小题大作,但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结果去寻着姚夔把事说了,姚夔把胡子一抚,戟指着刘吉喊道:“刘祐之,汝这小人!奸贼!数月之前,便承诺老夫,将会于华夏动员三千秀才、童生西来任教,如今人在何处?陛下当年犹是龙潜,便办得书院,庇尽天下寒家!汝身为陛下亲传弟子,岂于此事无动于衷!不闻十年树木,百人树人么?汝貌忠心奸,要是坏我泰西大明万世基业,真不当人子!”   也不知道姚夔是本来就看刘吉不顺眼,所以借题发挥;还是真的因为这件事生气。   总之拖着王越就在公事房,诉说起士麦那、雅典、以弗所、罗德岛等地,书院宿舍已建设完毕。全无教员,招收的学生。只好由杜子腾统领的禁卫第一师那边,派出教导队。先将那些学生进行军训。   “都是些不识字的,不论是军户之子,还是大秦后嗣,或是大食后嗣,都是文盲!”姚夔越说越气,戟指着刘吉狂喷,“随了军户之子,其他人等连军士口令都听不懂!左右都是用棍棒来教!这是训练军士,还是教书育人?陛下所说的文化同化。如何实施!刘祐之,汝这罪人,莫逃!”   至于王越,姚夔很干脆:“只是刘祐之将那三千童生、秀才之事兑现了,老夫自然会安拔人手到世昌军中,此时实难为无米之炊啊!”于是这不王越就来找刘吉么?   刘吉真是掩面而逃,无他,因为他控制不了海风啊!   这事是有交代下去也有过问,也请杨宗器那边拔了款子。但就是到现在还没来啊!   现时都是帆船,风向不行也好,搞不好半路沉掉也好,他有什么法子?   但王越不放过他啊。不是王越要找他事,而是文盲化的问题,没有教员是没法搞。   尽管原来荣一师是扫除了文盲。但普遍也就是认识几百一千字,背首古诗都没有几个人会。漏笔错字那也正常,也就现代小学二三年级水平。能让他们去教新兵文化课?那是扯蛋吧。   所以王越就缠着刘吉不放了,说到没办法,就要打刘吉那些参谋和书吏主意。   刘吉哪能答应?每天多少公文、军报来往,难道他一个人还能全给处理完?要没这个参谋班子,他长多十双手十个脑袋也不够用啊。但王越可不理他这茬,所以刘吉只好逃了。   丁一喊止了这两个家伙,自己也不禁头痛。   “此时不过新编两个师,尚缺至少三百文化教员。尚是编成十师……”王越不得不低声又开口向丁一禀报了,因为这事按不下去啊。不然到时一考核,十个师里面,十个九个是文盲,那就成了他的错了。   “给不了你这么多文化教员。”丁一抬起头来,向着王越说道,“十个师,三百文化教员,只有这么多了。祐之行文去东非警备区,把警备第一团的五十名文化教员先全部调过来;运河衙门那里,看看调上几十人,先凑足百人给世昌,其他以后再补足。”   “是,先生。”刘吉得了旨意,便也松了一口气,连扯了王越下去办事不提。   丁一却是握着柳依依的手,长叹了一声。   精兵政策,看来真的是有很大的局限性。   十年的时间,从开始大明近半军费,到后来大半军费,到最后几乎九成军费,通过购买军械、被服、装备等等的方式,流到丁一手里,然后也就练成了大明第一师、第四师、荣一师这三个师;第二师和关外第三师,实则要差一等;十个陆战旅相当于两个师的兵力,则再次一等。   这是丁一为什么能根除文盲率原因,不单是装备和训练上的精兵政策,而且在思想教育和文化教育上,也同样地精锐的。不要小看现代小学二三年级的水平,要把这差不多七个师十万人左右的士兵,都普遍下限达到这个水平,单在文化教育上,就是很大一笔费用的投入。   “要不丁家商铺之边,帮忙在华夏那边请些老童生和秀才之流过来?”柳依依看不了丁一发愁,便提出这些方案来。   丁一摇了摇头道:“不,不可能再象以前那样了,的确也没有必要作这样的投入。”   “能听得懂军令就行,文化教育主要放在士兵晋升军官这个阶段来做。”   虽然丁一尽量一视同仁,但想到新编十个师,基层士兵都不是华夏人,他却也就难免有点不舍得这么投入。人,终归还是有个归属性的。   不过还没有等丁一叫刘吉筹办的军官短训班开课,英国那边就有信使来。   “那颜,您的女骑士玛格丽特,卫生员看了,说是有身子了。问她是谁的种,她说是那颜的种。”信是挞马赤伊基拉塔写的,文采什么是不太可能有了,不过事情倒是交代得清楚,“俺说那颜在士麦那,怎么家伙有那么长?可是要说别人的。又不像,从巴黎过来。就由女兵班护卫着,她们都说。没有男人跟玛格丽特睡过。曹太监派的那个参谋,也是阉过的。俺叫他当场脱了裤看了,是旧刀口阉过。问这个卵蛋参谋,那怎么女骑士会有了身子?他不说,俺打了他军棍,还是不说,只说什么‘同党’,俺打断了两条军棍,这厮倒硬气。昏了几回,就是不说。俺就叫女兵班,押着这参谋和女骑士回来。”   “禀陛下,彼等大约明日就到。”那通讯兵向丁一行礼报道。   丁一点了点头,苦笑着把这军报递给了曹吉祥:“老曹去跟依依说一声吧,我真没脸见她了。”这说来也是怪,怎么下功夫就是没结果,可不经意这么几回,却就珠胎暗结了。   不过出乎丁一意料。得了信报的柳依依和天然呆她们,却很快就寻了过来,都是满脸的欢喜,雪凝更是忙前忙后。说要是准备婴孩的衣裳等等。柳依依却是有了定计:“这玛格丽特是做过番王王后的,生下了孩子,教她自去便是。不行便循莫蕾娜的旧例。夫君把那英国打下来,教她去当女王就是了。”   丁一瞪大着眼睛望着柳依依。半晌才开口道:“你不吃醋么?怎么在纠结如何安置她的事体上?”   “妾身姐妹无力为夫君生儿育女,已是愧疚。哪敢再生妒忌之意?”柳依依说着,脸上却就有了些凄然之意。其实哪个女人愿意把丈夫给别人分享?只是传宗接代的观念,对于生长在这个年代的她们来讲,着实是根深蒂固得不行了。   她们不是不吃醋,而是传宗接代的那种压力,早就超过了吃醋的问题。   对于柳依依、天然呆和雪凝来讲,这个事,感觉就是大是大非了,至于吃醋,那属于小事,在这个问题之前,不值一提。当然历史上也有河东狮吼,可明显丁一的妻子们,不是这种类型的强悍妇人。   “你的意思,是把英国当成分手费加代孕费?我们没有阔绰到这地步吧?”丁一尴尬地摸着鼻子,苦笑道,“娘子,你真以为为夫是万王之王,随便就能把一国之地,赏予他人么?埃及是因为大明需要苏伊士运河,所以籍势而为的啊!”   出兵英国的话,至少得抽禁卫第一师过去吧,军费、运费、弹药费、护航费用、舰炮、船只维护等等,这些都是钱啊,而且二万人过去打是可以,问题又来了,怎么守?又再运几个新编师去守住打下来的地方么?于是上面那些费用,又再来一回。   “这种事千万别在玛格丽特面前提起,不然的话,就算没有伤亡,几百万两军费就这么没了!”丁一不得不跟柳依依叮嘱了,没错,禁卫第一师去打英军,几乎可以肯定,伤亡是极少的,但为什么?不就是用钱砸么?子弹、炮弹、步枪、机枪,哪一样不会耗费?哪一样便宜了?   在柳依依点头表示记下之后,终于率领着天然呆她们离开了丁一的书房,刘吉却就过来问道:“先生,英国那边的共和组织,如何处理?”因为玛格丽特被弄了回来了,那边的组织活动,总要有人来主持才行。   “挞马赤伊基拉塔。”丁一想了片刻,下了决心,“就以他为首,继续展开活动。”   而这时英国科茨沃尔德地区,乡村之间的小酒馆里,挞马赤伊基拉塔正在跟当地的小贵族做一笔生意:“这批酒都给你没问题,不,不接受下个月再结算!要不你给现金,要不我去卖给别人!这是华夏来的好酒,可不是你们欧洲那种尿一样的啤酒!当然,欧洲的红酒不错!”   当那小贵族离开之后,挞马赤伊基拉塔的手下不解地向他问道:“上尉,把酒都卖光,我们逗留在英国,用什么身份?还有就是刚才他出的价钱不错吧,一个月后结完尾款,为什么你不答应呢?”   “你懂个屁!”挞马赤伊基拉塔把一杯他刚刚形容为尿一样的啤酒喝光,“我们马上就要回士麦那,或者巴黎。总之,不会再呆在英国了。玛格丽特回去了,这里谁来主持事务?关我们屁事!能卖都卖了,等哪个倒霉蛋过来接手,那就是他头痛的事,哈哈哈哈!”说着他把另一杯啤酒也喝光了。可惜他不知道,自己就将是自己口中的倒霉蛋。   丁一的奋斗(十四)   安茹的玛格丽特回到士麦那的时节,她并没有如愿马上见着丁一。刚一下船,曹吉祥就领着人来接,直接把她带到鲲鹏城里去了。这座在欧洲其他国家的使者眼里,毫无美感的皇城,对于玛格丽特来说,却有种莫名的安全感,走在如迷宫一般的通道里,她感受着那个男人宽厚的胸膛,带给她的依靠。   “见得娘娘要行礼。”曹吉祥低声地对她述说着礼仪,身为西明皇后的柳依依要见玛格丽特,以贴身大太监自居的曹吉祥,当然要教导玛格丽特礼仪。这方面本来是管教育部和礼仪司的第一副总理姚夔那边的事,因为西明并没有内廷这个概念。   但总归是从华夏大明过来的臣工,至少礼仪司那边,是默认以曹吉祥为首来办这差事。因为在大明,本就是内廷的份内事。曹吉祥的位置很特殊,在人前他向来要求别人以处长的职衔相称;但实际工作上,他又以丁一家奴之首自居,说白了,就是自许为西明司礼监大太监。当然,西明没有司礼监这衙门。   “是。”玛格丽特并没有什么抵触的心思,因为在科茨尔德的时候,她就收到了亨利六世的死讯。据说,是在伦敦塔内无疾而临,遗体被埋葬于切尔西修道院。按着坊间的传闻,是爱德华四世已厌倦了其它贵族再以亨利的名义反对新国王。   但现任英国国王爱德华四世,却多次在正式场合上否认了这一点。   所以玛格丽特现在很茫然,尽管她的政治手腕很高超。但在亨利六世死后,有许多事情发生变化。她无法掌控的变化。例如不到十岁的亨利.都铎,作为兰开斯特家族仅存的男性继承人。被他叔叔保护着,渡海逃生,流亡到法国布列塔尼,被视为兰开斯特派首领。也就是兰开斯特派的贵族,开始效忠亨利.都铎了。   除了丁一,她感觉自己无依无靠。   “娘娘没有让你抬头,你便不能抬头窥看,记下了么?”曹吉祥郑重地交代着礼仪上的问题,又对玛格丽特说道。“陛下和娘娘是从患难而来,你不要有什么妄想,要守着自己的本分。你是陛下的女骑士,只教守着这一点,是不会教你吃亏。可晓得轻重?若是不自量说些不知轻重的话,那却是害了自己。”   玛格丽特点头道:“是,玛格丽特记下了。”她感觉自己可能真的被上帝抛弃了,就连这最后的依靠,似乎也不踏实。因为她下船的时候。是请求去见丁一的,但曹吉祥把她带这里来,说是皇后召见她。玛格丽特不认为皇后会对她和丁一的关系有什么意见,在欧洲。尽管君主只有一位妻子,但他们的情人向来不少。   关键在于,皇后没有子嗣。   而她却有了丁一的后代。尽管还不知道是男是女。   所以玛格丽特为之仿惶,她担心自己在见到丁一以前。就会永远离开这个世界。   “走吧。”曹吉祥低声地对她说道。   当见到柳依依的时候,玛格丽特的心略为定了一点。因为地点是在丁一的书房的隔壁,而柳依依正在和一大群男的、女的掌柜,核算着帐目。站在柳依依书房之外,玛格丽特还可以听着隔壁丁一的声音,似乎正在和刘吉商量着什么事。   曹吉祥对着门口的吉达低声训斥道:“怎么回事?把门关上!陛下说了多少次,保密条令你没学过吗?”   吉达冷着脸冲曹吉祥敬了礼:“处座,那颜说壁炉烘得太热了,开着门透透气。”   “把警卫加强一下,等候召见的带到那边去。”曹吉祥皱了皱眉,对吉达吩咐道,“这要出了差错,你我砍下脑袋都补不上缺。你是从龙比咱家还早的,千万别大意,不要以为咱家是抖擞什么威风。”   吉达倒是听出曹吉祥出自真心,拱手道:“吉达省得,多谢处座。”这草原的汉子,不太擅于言语,当下便去办差不提。玛格丽特本来也要被带开的,曹吉祥冲警卫摇了摇头,示意让她留在这里就好。   曹吉祥进了柳依依的书房里,不论丁一怎么说,他按着大明内廷的规矩,老老实实给柳依依磕头请了安,回禀道:“娘娘,人带过来了。就在外边候着。”   “老曹赶紧起来,教夫君见着了,又该训你,磕什么头?咱们西明不兴这个。带她进来吧。”柳依依头都没抬,一边看着帐目,随口说了这么一句。   玛格丽特被曹吉祥带进来之后,后者指了边上的地方,低声道:“就在这跪候吧,好自为之。”玛格丽特没有分辩什么,就在那里,抱着胸甲骑兵的头盔,单腿跪下,双手交叠在膝盖上,低下了脑袋,等候着吉凶未卜的未来。   柳依依似乎压根就没注意到多了个人,或者是她手头的事务太多,没会去关注这样的事。   “广西那边拔五十万两的额度过去,退役在乡的老兵一份,伤残军兵一份,烈属一份。把细则草拟出来,提给刘祐之那边。我的意思,是教华夏大明兵部派员,至少郎中一级的官吏下去,同连同监察御史、梧州退役军人委员会一起,派员监督款子发放情况;款子由四海大都督府那边派员发生到每一位当事人手中……”柳依依放下算盘之,在安排着钱款来去,这种补贴,和西明的国库是没有关系的,纯粹是丁一私人对于以前老兵、军属的抚恤。   不过下面的掌柜就有人开口道:“娘娘……”   “现时又不是朝会,你也不是官吏,叫东家。”柳依依截住了那掌柜,一边翻着交上来的帐目,一边开口道,“陛下说了多次,这公私要分明。生意归生意。”   那掌柜看着三十来岁,倒是精干的模样,当下赔了罪,也不怯场:“东家,这帐不对!”   “陛下的分红已然花光了,在上个月拔给法兰西那笔款子之后,陛下的户口就只有七钱银子了。这五十万两拔出去,广东又要三十万两,云远又要十五万两,浙江又要八万两,林林总总算起来,上百万两啊!”   “东家,华夏大明那边,铁路咱们投的钱,到现在还没收回成本啊!倒是电报开始盈利了。可四海大都督府又说电报是军用设施,不让咱们插手经营!”这掌柜一叫起苦来,边上许多掌柜也纷纷倒苦水。   一个犹太人模样的,看似刚刚加入丁家商行的系统,也起身用古怪的华夏腔调道:“东家,陛下现在有自己的帝国,华夏那边,根本就不用管他。那些兵,当年他们是替华夏大明打仗,不是替我们泰西大明打仗,华夏大明都不管他们,都不养他们,弥赛亚为什么,要养他们一辈子?”   又有一位女掌柜提出异议:“这钱是陛下发给那些老军的,又不关华夏大明的事,何必请兵部派员和监察御史?京师那边必是乐意的,按着旧例,下来监察的官员,郎中能得一千两的津贴,御史能得七百两,干干净净的收入,只是我们何必出这笔钱给他们?”   柳依依并没有拍案而起,而是点了点头道:“这笔钱从我的帐上走,算是我贷给陛下的,按一分半息算,等陛下有进帐了再扣。”又向那犹太人掌柜说道,“对于那些军兵来说,没有什么华夏大明,没有什么泰西大明,只有他们的先生。以后,不要再讨论这样的问题。”   “给华夏大明官吏的几千两银子,不过是一笔广告费用罢了。这笔钱出了,只会更多的华夏官吏百姓,知道泰西这边的行情,知道泰西这边充满了商机。而且,不能给予四海大都督府太多的权力,陛下有一句说得极是,绝对的权力,导致绝对的**。”   于是这一项议过,又接着议其他事务,玛格丽特是听得懂大明官话的,尽管说得不太好,在那里跪着是听到心惊,这位丁一的妻子,不单是西明的皇后,而且她手下的商业网络,动辄就上百两白银资金的调拔,说句直接点的,西欧不少公爵甚至国王,都没柳依依手下掌柜能调动的钱银多呢!   “你们都不陪我玩!”这时却就有人在外面娇叱着,颇有豪侠气地叫道,“这又不是你们的公事房!师兄!大姐!”却是天然呆牵着一个小人儿过来,嘟着嘴极为气忿,“你们要再这样,我就在这走廊摆一溜标本,练习外科手术!”   正要跑过来行礼的吉达,马上就被丁一叫了进去,然后匆匆跑出来,给天然呆和见堃行了礼:“那颜说了,再有五分钟,就教人都散了去。”现时有了钟表的西明帝国,已经不再用一炷香、一盏茶之类的计时单位了。   天然呆知道轻重,丁一那边她倒也罢了,柳依依这边她直接就拉着小孩冲进来了:“都走都走!这里不是你们的商铺!”柳依依无奈,也只好匆匆做了记号,然后留待明日再议,教这些掌柜先行退下。   “雪凝,”柳依依唤了一声,教得雪凝入内来,指着孩子说道,“你带见堃去玩耍吧。”   然后才对着跪在那里的玛格丽特说道:“起身答话吧。”   丁一的奋斗(十五)   “这孩子生下来之后,你想怎么办?”柳依依没有过多的客套,这时丁一那边也散了会,走过进来,柳依依要起身行礼,却被丁一抬手制住,于是她便坐下来,静静望着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想了许久,久到天然呆都开始不耐烦了,她才开口道:“这个孩子将作为亨利的血脉,继承英国的王位。”她抬起头望向柳依依,方才茫然的神情变得热切起来,“请皇后赐予我二十万两白银的借款,用于购买弹药武装!”   “陛下的血脉将会得到英国的王冠!皇后,您的借款绝对值得,在科茨尔德,英国共和组织已建立了五个支部,已经有三百八十五名得到培训的人员,开始向各地而去。并且我们还得到了一部分贵族,虽然只是小贵族的拥护!”玛格丽特很激动地陈述着她这段时间,在英国本土的活动成果。   她希望通过这样的数据,来得到她所希望的借款,这个年代的二十万两白银,跟后世的概念是完全不同的。就如同美国那买下阿拉斯加的七百多万美元到了二零二零年左右,那要相当于数百亿甚至更多的价值。   二十万两白银,那么玛格丽特就可以武装一整个团的正规军!甚至可以每个营都分配到一个迫击炮兵,以及建立一个战地卫生院!当然,至于聘请各种专业的教官,以及支付士兵的军饷,那得另外筹款。   “你回来的时候,大约还有一份文件,你没有看到。”柳依依没有回答玛格丽特的请求。   她说起了另外的事:“也许让陛下告诉你。会更好一些。”   这让丁一有些尴尬,但他不得不开口:“地中海舰队的巡航舰队。对巡航英伦海面,提出了一笔维护基金的提案。大约初步的估计,是每半年七十万两白银。因为巡航任务,让船壳的维护,火炮的维护,都变得更为迫切。”   这是很实在的耗费,而且丁一真的没钱可以往里面贴了。   西明的国库也不宽裕,事实上还得多亏丁家商行的存在,减少了许多火耗。   比如拔五十万两去广西,并不用真的运一船银子过去。而是柳依依这边批复之后,由两广的商行在当地采购实物或支付银子就可以了。   为什么西明的国库会不宽裕呢?丁一的战争红利是不少的,单说奥斯曼那边,巴耶塞特就送过来整整一百万两——欠款加利息。而且尽管丁一只给了一句话:“十年之内,我暂时没有闲去取回君士坦丁,你要把它治理好,否则的话,勿谓言之不预。”于是巴耶塞特又送来了价值百万两白银的威尼斯金币、佛罗伦萨金币、艺术品、珠宝等等。   因为跟随在丁一的身边,让巴耶塞特看着丁一每一步的胜利。而有了心理阴影。   而西明军队规模的确就算打下城市,也没法派兵占领,但西明的舰队炮火,却随时可以攻击君士坦丁!所以哪怕丁一这是赤果果的战争讹诈。巴耶塞特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还得按着刘吉的暗示,送上这笔钱来保证丁一的话会得到实行。   大炮的口径和射程。就是真理。   萨洛尼基、雅典那边的征服,自然也是发了一笔战争红利。但主要还是针对于权贵,因为这两处丁一都不是刮完就走。而是在做为帝国领土发展起来的。尽管如是,这两处的入帐也有近乎百万。   而打下士麦那本身也几十万两的收入,威尼斯那边更是几百万两。   在柳依依把国库交给西明国家财政部长杨鼎杨宗器时,是有近千万两的家底,因为丁家商行的世界性商业网络里,有一部分利润就是属于西明国库的。   但杨鼎现在已经整天哭喊没钱了,甚至刚才就是他领着财政部的官吏,硬跑到丁一的书房来撕穞地中海舰队的七十万两白银。   不是杨鼎要把钱拿去高利贷,而是真没钱。   为什么?因为丁某人在士麦那编练十个师,还在疯狂地向欧洲输出革命。   输出革命,不单得有理论,得有人员,得发动群众,最重要的,还得钱。   当然这一笔笔的革命经费,如果革命成功,那将会得到很好的回报,不过也得革命成功之后,才看得见效果。   总之,丁一现在就是没钱了。   安茹的玛格丽特听着,几乎要昏厥过去,她怎么去筹七十万两白银?并且是半年就要这么多,以后还得接着给,每年一百四十万两!   几乎以一已之力,拯救了当时将要崩溃的法国的圣女贞德,值多少钱?有一种说法,是一万六千法郎和八百里弗尔。其中一万法郎是给勃艮第公爵,六千法郎是给官员,八百里弗尔是给捉住贞德的骑士。   而这个时期英国王室每年收入不过几万磅。   当然欧洲不是没有土豪国家,但就算是很有钱的威尼斯和佛罗伦萨在几十年前打仗,前后支出军费三百五十万金币的佛罗伦萨,已然就已元气大伤了。大约一磅【240个】银便士就是六点七个佛罗伦萨或威尼斯金币,所以佛罗伦萨是在欧洲国家里算是很土豪的了。   但三百五十万金币是前后总共的花费,不是跟地中海舰队这样,每年要一百四十万两白银的概念啊。   “这个,娘子,要不先借为夫七十万两白银吧。”丁一毕竟是吃过玛格丽特的羊肉,这一身的骚,他感觉自己还是得硬着头皮先顶下来,“美洲那边三儿和循吉,应该很快就会把收到的税金送过来了。”   柳依依也没说什么,只是似笑非笑地望着丁一,没两秒丁一就怂了,这论打仗,一万对十万,丁某人也敢打,但到经济这一块,他真的不擅长。而且他更加知道,现在帐上都欠了柳依依不少的帐了!   “夫君,不若这事便由妾身来料理,如何?”柳依依倒也没让丁一下不了台。   听着这话,丁一当真是松了一口气的,连忙道:“有劳贤妻了。”   “七十万两,我可以替你出。”柳依依对着玛格丽特这么说道,“你这笔钱是省不了的。”   玛格丽特连忙单腿跪下行礼:“是,皇后说的是。玛格丽特感谢皇后的赏赐,我将如忠于陛下一样,以生命捍卫皇后!”她很精巧,从头到尾没有提过丁一和她的关系,哪怕明明有了丁一的孩子。   因为她的确是不可能省这笔钱,地中海舰队在英格兰海面的巡行,不单是一种姿态,但是对英国一种海面上的封锁,尽管没有攻击英国船只,也没有征收税项,只是以缉查海盗的名义。但这支舰队不单提供了战略威慑,而且也为英国共和组织的活动提供便利——就算起事失败,只要出海,英国国王爱德华四世就无可奈何了,除非他打算让英国的战舰,在西明帝国的舰炮下粉身碎骨,波塞冬的霸权不容挑衅,昔日海上强国威尼斯,已用他们的惨败来证明了这一点。   如果玛格丽特付不出这笔钱,那么英国共和组织的发展,要比现在艰难无数倍。   “你想留在鲲鹏皇城,还是想要英国国王的王冠?”柳依依这么向玛格丽特问道。   玛格丽特不敢抬头,所以柳依依有点得意地向丁一眨了眨眼,这本是丁一反对的事,但因为丁一拿不出钱了,她便得以伸张自己的主张。   丁一闻之不禁掩面,一个国家,一个国家要来作为分手费用么?   “玛格丽特不明白,无论是在何处,我都将是陛下忠诚的骑士。”在脑里无数次的思索之后,前英国王后安茹的玛格丽特,作为了她认为恰当的回答。   但这没有让柳依依满意:“不,你必须做出选择。如果你想留在鲲鹏皇城,那么你要开始学习如何成为陛下的妃子;如果你希望去取得英国的王冠,那你在生下这名孩子之后,你就得忘记自己是一位母亲。”   “象埃及的女法老王一样?”玛格丽特有点明白柳依依的意思,她抬起了头。   “象埃及的女法老王一样。”柳依依重复了一次玛格丽特所说的话,只是从问句变成了陈述句。   “听说,女法老王不允许有情人或任过往过密的大臣、将军,有一位陛下的宦官帮她治理国事和安排她的私生活?欧洲的上流社会,都说女法老投入大量的精力治理国家,那是因为她只有在治理国家时,才是王者,而在私生活上,她是一个囚徒。”   “是的。”柳依依很直接地回答。   “为什么?我保证陛下的血脉,将继承王位啊!所有的借款都将会分批偿还……”   柳依依站了起来,走到了玛格丽特的面前:“你错了,陛下的血脉,绝不需要去冠上一个蛮王的姓氏、假托为蛮王的儿子,去谋取一顶王冠。”她指着玛格丽特的腹部,满带自信的说道,“如果他或她需要,就算陛下不愿太过宠溺这孩子,我也将用无尽的金钱,为这孩子取得这玩具!”   安茹的玛格丽特望向了丁一,后者苦笑着点了点头,于是玛格丽特知道,她面临的是,将决定自己命运的选择。   丁一的奋斗(十六)   “我,安茹的玛格丽特,誓死效忠陛下,直至蒙主恩召,无论何时,我都是陛下最忠诚的骑士,我不质疑陛下发出的任何命令,不论是向弱者或强者,也不论是向亲人或挚友的,我的剑,只服从于吾皇的命令。”   “若是陛下命令我留在鲲鹏皇城,那么我驻守于此;若是陛下希望我重赴英格兰,我将重渡海峡,不论面对多少的敌人。”玛格丽特把双手叠在膝盖上,单腿跪下,说了这么一席话,然后她就沉默下来,没有再开口。   这位当年在亨利六世精神病发时,把持着整个英国的实际权柄的女人,她有足够的智慧,也有足够的心机,她把这个皮球踢给了丁一。而事实上,她更希望留下来,但她希望这是由丁一帮她做的选择。   丁一对这种事是很头痛,他摇摇头对柳依依开口道:“娘子,要不然的话,就教她……”   “夫君,当初你给我的书信里,提到了当小六决意留在开罗,让你有着莫名的忧伤和惆怅。妾身以为,若是夫君不想再痛一次,还是依着妾身的法子来料理好些。不若夫君且宽坐,若是妾身办得不合夫君心意,再行恩由上出如何?”说到后面,却就有些醋味了。柳依依把握着庞大的商业网络,十年之下,自然也是有着一番气势在的,特别这后宫事,本来就是她该管的,所以丁一想说情,却被她呛了回去。   丁一看着柳依依,伸手握着她的柔荑。轻轻捏了捏,终于长叹一声。不再说什么,坐了下去。他想起许多的往事。最为亏欠的,就是眼前的这位女人。而她从无怨言,一直在自己身后默默地支持着,至少在西明立国以前,基本丁一经济方面,就是尽赖于柳依依在打理。   她从没有提出,封赏她的兄长、父亲;也从来没有提出,要安插什么人到衙门里、军队里。甚至在立国之后,她主动向丁一提出。应该找人来替代自己,而交到西明财长杨鼎手里的国库,有近千万两的盈余。   丁一不忍开口,不忍去争。   “你必须选择,我知道你听得懂大明官语,你得清清楚楚地告诉我,你的选择是什么。”   “无论你选择什么,都不是问题,但如果你不选择。或者把这件事推给陛下,那么,就是问题。你知道吗?如果我提供四百万两白银的借款,给爱德华四世的话。英国共和组织,也许就是一个水泡,无论它看起来如何美丽。”   玛格丽特没有再犹豫下去。也不敢再去寄望于丁一。因为面前这位西明的皇后,已给了她足够的威慑和震撼。关键还在于,她知道柳依依所说的每一个数字。都不是在开玩笑。因为她是从西明这边拿到活动经费的;而据玛格丽特所知,卡斯提尔的伊莎贝拉,也是同样在西明领取着经费;法国共和组织亦然。   柳依依是可以拿得出她所提出的资源的,她根本不必动用皇后的威严,也不用玩什么宫心计,她用钱,用实实在在的银子,生生把玛格丽特砸老实了。   “尊贵的皇后殿下,我没有愚蠢到那种程度,为了将来到人世的孩子的一件玩具,而远离陛下和您。是的,我愿意驻守的鲲鹏皇城,以陛下最忠诚的骑士的身份,以我的剑悍卫吾皇!”   孩子的玩具,她说的就是英国国王的王冠。   她在引用着柳依依的话,因为刚刚柳依依说过,如果有必要,她会用足够的金钱,把这王冠拿下,送给玛格丽特腹中的孩子作为玩具。   “嗯。”柳依依坐到了丁一的旁边,对玛格丽特说道,“你是怎么侍候陛下的?展示给我看。”这让丁一有点尴尬,不过玛格丽特却没有什么心理阻碍,她吻上了柳依依的鞋尖,一路向上。   这让柳依依的脸上渐渐有了昏红,天然呆在边上看着,吃惊地对丁一说道:“师兄,这番邦女子,真是、真是不堪!”又向柳依依说道,“大姐,却是教她退下吧!”   丁一也苦笑劝道:“娘子,这异域的癖好……”   “不。”柳依依开始喘息,她的手按在玛格丽特的秀发上,望向丁一,已是媚眼如丝,“她就是这般怀上的,妾身也要试一试。”她伸出手,握住丁一的手,娇喘着对玛格丽特说道,“用心些,若是做得好了,以后总不教汝吃亏。”于是玛格丽特便愈加的卖力,柳依依的喘息渐来渐重,连脚尖也不知不觉地绷直了,而早在天然呆侍候下宽衣解带的丁一,自然挺身而出,与柳依依深入浅出,探讨蒸汽机活塞作功问题。   柳依依是否能怀上身孕,还是一个需要时间来证明的事。但玛格丽特却在此日之后,就在鲲鹏皇城里,拥有了自己的卧室、起居室、书房等等。而她所担心的事,也没有发生,无论是丁一还是柳依依,都没有把她只当成一件生育工具。   其实从她吻上柳依依鞋尖之际,她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充当侍寝的角色。   但事实证明她想岔了。柳依依并不是为了羞辱她,而是怀孕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柳依依十年之久,所以她不断地在寻找方法。而丁一也并不象她想的一样,为了免于触怒手握商业网络的皇后,而轻快抛弃掉,原本就不曾有任何承诺的她。   是的,丁一干不出来这样的事,尽管当时就跟玛格丽特声明过。   他终究做不出来。他不单把在港口被曹吉祥授意扣押的侍女、仆从,放还给了玛格丽特,而且还派了一个班的女兵,来负责她的安全。   而且英国共和组织的进展,都会定期呈送到她这里来,由她去决定组织下一步的走向。   包括活动经费等等,更是由她自己决定支配。   柳依依赏赐给她的不是什么金银器皿饰物,而是华夏铁路商行,百分之一的股份,和丁家商行千分之二的分红。听上去不多,事实上已经是接近这时期,英国王室的一年收入了。当然这一切是有前提的,这些钱也不可能现在就可以让她提现出来,得等到玛格丽特的孩子顺利出生之后,她才能真正拥有这些东西。   “不,我不必用亨利的名义去争那王冠。”玛格丽特对着陪伴了她许多年的侍女说道,“我相信英国人需要一位国王或女王,只要我们的事业顺利推进,渗透全境的共和组织,会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让议会和贵族主动来邀请我回去伦敦。”   侍女看了看门外,低声道:“殿下,可是伟大的陛下和皇后,会容许您回到英国登上王位吗?”   “你想错了。”玛格丽特笑了起来,对着她忠心的侍女说道,“不存在这个问题,问题在于,我到时候是否愿意离开鲲鹏皇城,回到那臭气熏天的伦敦去。”她的眼光不经意扫过案上的文件,这就是她安心的根源。   如果丁一或是柳依依有什么扣下她的想法,就不会把这些东西让她来决定和做主。尽管她人不在英伦,但这个组织在这样的操作之下,完完全全就是由她发展和壮大起来的。除了挞马赤伊基拉塔的率领的“特科”之外,英国共和组织,就是完全属于她的势力。   一切似乎向着美好的方面发展,而丁一对新编十个师,进行军官培训也很顺利,如果没有什么意外,在这个冬天里,将完成军官的培训。而在春天,这十个师应该就能完成新兵训练,开始投入专业科目的训练之中。   但在君士坦堡里,却有着一个阴谋,正在向士麦那的方向而来。   年轻的哈里发巴耶塞特,在回到君士坦丁之后,他每天早上就坚持跑步、出操,如他的老师丁一。甚至连从华夏来投靠奥斯曼的石朴,在过了十数日之后,也不禁说道:“我在您的身上,看到了制军的影子。”   因为巴耶塞特是很明显在模仿着丁一,甚至和底层士兵沟通,处理政务上的作风等等。   “可是无论您多像制军,您终归不是他。”   “想要通过学习制军来击败他,石亨已经试过了,结果是悲惨的。”   “也许,没有人可以打败他。”石朴说着,流露出绝望的笑容。   “不,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可以被打败,我来自远东的朋友。”巴耶塞特把擦汗的毛巾扔给了侍者,对着石朴说道,“你看,我的父亲,一代雄主,不也一样可以被打败,被杀死么?”   “我承认,我那位伟大的老师,是可怕的,是巍峨的,是恐怖的敌人。”   “但他一样可以被打败。”巴耶塞特坚定地这么对石朴说道。   石朴苦笑着道:“尊敬的哈里发,也许吧。”   他总不能当场去跟巴耶塞特扛起来,但他实在不能附和对方的说法。   “你以为,我觉得打败他的人是我么?”巴耶塞特微笑着摇了摇头。   “不,打败我那位伟大的老师,将是他自己。”   丁一的奋斗(十七)   而带着一个营的警卫部队,在以弗所开办军官、士官长短期培训班的丁一,对此并不知情。他在意的是把荣一师的军官和士官长拆开去搭那十个师的架子,必然大多数人是会提拔到高于原先的职位。   排长去当连长、连级军官调到营一级当任主官,问题不会很大。   但当营一级主官,调到团一级当主官的话,那就不一样了。丁一很担心这些人员是否能胜任新的岗位,还有就是一个思想教育的问题,一支军队如果信仰缺失的话,武器再精良也是白扯吧。要不然后世的美国,何必扯个莫须有的大规模杀伤武器,才搞海湾战争?   底层的军人,需要有一个简单易明的目标,让他们知道为什么去打仗。   而且丁一更加看重的是部队的思想觉悟,他可不想造就大大小小的军阀或是如华夏大明那边,先前的边镇世家。所以这就是短期班开展的目的,但事情总是不太按着计划而进行的。   荣一师的军官,本都是丁某人的铁杆拥护者和崇拜者。   他们的思想觉悟如何先不说,至少在负伤之后,仍旧愿意回到部队,跟随着丁一的旗帜继续作战的人,这一点上,首先对于丁一这位领袖,就有着很强的认同感;对于这个集体,有很强的归属感。   所以参加这个培训的军官,绝大部分都很激动,因为他们能够近距离地接触到丁一。   这出于丁一的意料,完全变成了粉丝见面会一样的场面。   “先生,此等军兵。无论谁为将帅,皆不得持之自壮啊!”刘吉在这一批军官和士官长的结业典礼之后。向着丁一如此的恭维,“至此。我泰西大明,无边镇之患哉!先生圣明,仅此一点……”   丁一摆了摆手,摇头道:“祐之别胡扯了,我很担心,我真的很担心。”   “是,这么看着,谁也很难把这十个师,就能成他自己的私军。”   当然不可能。单是这些军官和士官长,除了军饷以外,各种津贴,各种优待,各种延续到他们家人的福利。单纯从利益上来说,他们都不可能背叛丁一。更不要说,把他们不断地从一个胜利带到另一个胜利的丁一,绝对是心中不可替代的偶像。   “为什么呢?”丁一苦笑着自问自答,“他们现在感觉上。就是我的私军啊!”   “这绝对不是我想要的。军队国家化,才是一个国家能够长期稳定的根本。”   刘吉苦笑起来,这是跟他的价值体系无法共通的事情。他也理解不了,为什么丁一作为君主。会对于军队绝对地效忠于他,有着如此长远的忧虑?不,这种忧虑不是现在才开始的。刘吉非常清楚这一点,在丁一按着景帝的安排。到南京任职之时,刘吉还没有拜入丁一门下。丁某人在言谈里,就提出了这样的论调。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资产阶级政党不需要各自直接管领一部分军队’,祐之,我们建立的,不论是共和组织,还正在筹建的民生组织,或是大多数精英聚集的雷霆学派,根子上,都是资产阶级政党。”丁一是有着他的顾虑,“所以军队必须国家化,否则的话,当共和组织或其他组织,各自得到军队的效忠之后,就是藩镇和内战的开始,这绝不是我所想看到的事。”   刘吉欠身应道:“是,弟子谨受教。”   其实,就是连刘吉,也渐渐已经开始对丁一盲从起来,不论是否认同,他都会按丁一所说的,所要求的去做。因为丁一实在让人很难拒绝他的命令,现在已经不是跟十年一前,靠他手里的刀了。而是胜利,他用胜利,一次又一次的胜利,来累积出他的威严与声望。   而这个时候,有卫兵过来,向丁一报告:“勃艮第公爵派出使者前往鲲鹏皇城求见,于执政接见了之后,派了官吏带着彼等前来以弗所,直接求见先生。”于谦不跟对方谈,而让他们来找丁一,看来,就是私事了,很有可能是大胆的查理想自己的女儿玛丽了。   不过当丁一点头让士兵把人带上来时,却就感觉有点头大了。   因为随着勃艮第的使者而来的,还有礼仪司的官员。   勃艮第的使者的确是为私事而来,的确也是为着玛丽的事。   “伟大的陛下,大海的绝对主宰,万国传诵的英雄,在下谨代表勃艮第公爵,向您致以最真挚的敬意!”这是查理公爵所派出来的使者,不过在行完礼以后,却就说出了他此行,真实的目的,“公爵的疑惑,是陛下将如何安置玛丽小姐?”   这倒不是逼婚,而是大胆的查理也是头痛,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玛丽对于丁一的痴迷,这个不必说了,别说查理公爵知道,整个欧洲的上流社会都知道的事情了。严格来说,按脑残粉的程度来甄选,她是比伊莎贝拉和玛格丽特更为纯粹的脑残粉。因为伊莎贝拉是崇拜丁一的武力值、统帅值,战无不胜,纵横七海的强者之风;玛格丽特不用说了,她从一开始加入骑士团,就是为了找寻复国的力量。   玛丽则不然,她完全的,无条件的痴迷。   查理公爵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事实上他也如原本历史上一样,说出了谁娶了玛丽,就可以继承他的爵位和勃艮第。但明显丁一不可能把自己的妻子们休掉,为了勃艮第去娶玛丽;而其他人,比如哈布斯堡家族的马克西米利安一世,求亲却被玛丽拒绝。   她以在西明军中服役的军人,有权自主自己的婚姻为由,很干脆拒绝了几次这样的订亲提议。而查理公爵甚至都告诉玛丽,她只要选择一个丈夫,至于婚后,她想要成为丁一的情人那是她自己的事。但玛丽并没有听从。   所以大胆的查理就没办法了,只好派遣使者前来质问丁一,到底要怎么安排玛丽?   丁一听着也是头痛,直接把玛丽叫了过来:“这是你父亲派出的使者,又不是让你现在完婚,只是订婚而已。”   但玛丽拒绝了:“不,陛下,玛丽是为陛下最忠诚的骑士,将永远执剑守护在陛下的身边。这对玛丽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丁一极度头痛,不知道怎么是好。   勃艮第的玛丽容颜上虽然不能说是绝色美女,但也不差的,加上小萝莉,青春无敌嘛。   问题是丁一感觉自己很对不起柳依依她们了,又如何愿意再祸害这么一个小萝莉?   何况安娜公主与他的书信来往,几乎是一天一封,所谓恋奸情炽,不外如是。   所以丁一怎么可能去祸害玛丽?   于是这就成了一个死结:他总不能把这个没犯一点错的萝莉开除出军队,或是调离身边吧?人心总不是铁石做的,明明知道人家小萝莉就那么点小心思,还很自觉,压根没敢冲丁某人表白,就是愿意守在他身边。还跟其他士兵一样训练啥的也没搞特殊化,也无目的无企图。本身就是个脑残粉嘛。   但不调离她,丁一难免就要为此事负责吧,查理堂堂一个公爵,那不是只有虚衔那样的,他几乎只差一个王室头衔,就足以在神圣罗马和法国之间建立起一个国家的公爵啊!再怎么着,让人家唯一的女儿,就这么守在丁一身边,也不是个道理啊。   于是丁一无奈之下,只好开始干和查理公爵一样的事:给玛丽找人相亲。   对于这一点,查理公爵是表示欢迎的,甚至提出:“如果陛下的老师有意续弦的话,也不是不能考虑。”也就是因为使者传出来的这句话,才让于谦受不了,直接让礼仪司的官吏把他们带去找丁一。   不过在这一点上,似乎丁一也并不比查理有更好的法子。   甚至丁一把杜子腾都叫到了以弗所过来,但玛丽和杜子腾一点也不来电,杜子腾这狭隘民族主义者,更是表示:“拙荆先逝,若续弦,如先生所命,弟子自当从命;若问弟子所欲,还是华夏人氏更为妥当,便是军户、商贾,也胜似这蛮夷王族!”   丁一很无奈又想安排给刘吉,但刘吉早有妻子了,当然这厮是无节操的,表示如果丁一必要教他来接手,他就去休妻好了。但丁一如何干得出这等事?   不过很快的,丁一就只好暂时搁置下这件事了。   因为正如巴耶塞特所说的,能打败丁一,就是他自己。   他的麻烦来了。   “陛下,所收的税项,雅典、士麦那、以弗所等地,皆出现了假币。”   假币指的不是铸币机构的非法性,这年头没这讲究,比如说一个英国银便士,有四分之三个的,就是直接拿刀切一角下来。假币说的主要是纯度和重量不够。   曹吉祥也很无奈:“陛下,都是那些商贾的罪过,不若还是以实物为税好些!”   “不,这个问题得从根本解决。”丁一否决了曹吉祥的说法。   丁一的奋斗(十八)   因为各地的税收不可能委任丁氏商行去收,所以采取的都就用钱币的方式来交税。基于西明帝国推行的土地改革政策,丁一本来就没想过在农业税上收取多大的税收,基本也就是那么点意思。故之,有了地的平民倒也愿意交税。   其实丁一本来是想,放弃农业税算了。是于谦、杨鼎和柳依依都极力反对,认为这样会让农民们养成懒性,并且会对国家没有归属感。后面丁一自己又敲击了一下,在工业化没有达到一定程度的情况下,的确农业税还是要收的。总体农民交上来的钱币,应该出问题的机率不大。   “旧贵族,特别是原来拜占庭的紫袍贵族;商贾,应该说,非犹太商贾。这两类人交出假*币来纳税的可能性是最大的。”丁一沉吟了一阵之后,对着刘吉这般说道。刘吉这种货色,哪有什么节操?没错,他是个聪明人,有文化,学东西还快,但要说节操,那恐怕真的是很难找到的。丁一说东,他必定就是明明向西也会跟着说东的。   不过接下去调查就走入了误区,因为被查据的商贾和旧贵族,基本上很难拿什么过硬的凭据。   直到在欧洲散布下的谍报组织传来消息,丁一才发现这一回,他吃了经验主义的亏,下意识地认为:阶级与阶级的矛盾尖锐,帝国主义列强亡我之心不死!事实上,在这个时候,泰西大明,霸据了地中海的泰西大明。和雄踞远东控制了第一岛链的华夏大明,才是不折不扣的帝国!   无论是紫袍旧贵族。还是商贾,都不是这一场假*币风波的操纵者。   “佛罗伦萨?”丁一听着这汇报。皱起了眉头。   这个年代,佛罗伦萨和威尼斯,属于欧洲的土豪国度。   如果说这是佛罗伦萨干的,倒是有可能,经济侵略嘛,破坏的不单是西明的税收,而且随着而来,西明对于治下民众的清查,当然会搞得人心惶惶不可终日。乱的不单是经济,更是整个西明帝国。   “铸币吧。”丁一对着财政部长杨鼎这么下达了决定,“当然这是我的意见,宗器和于先生、思公等等,细议一下。我是以为咱们在工业上的优势,同样也可以在经济这一块来体现,在整个欧洲,进行经济标准的定制。”   杨鼎一开始对这个问题不太想得通,他觉得没有必要。因为新币发行,不太可能用交钞的。大明用交钞,到此时基本都是一路贬值,并且看着还要贬值下去。那么就必定要用到金属。这样就得动用贵金属了。   设计成本这种概念,不好意思,第一任泰西大明的财政部长是没有。   他考虑的是制作成本和火耗等等的东西。还有一个流通性的问题。   正如历史上所评价的,杨鼎清廉。但固执呆板,要他很会变通。跟万安、刘吉那样是不太可能的。丁一在跟他的接触里,也知道这位雷霆学派的死忠,是怎么样的人,所以直接拿了一个望远镜给杨鼎:“若有坊间私作之望远镜,伪托我军装配,宗器可能分辨?”   “这个自然!”杨鼎听着就抚须笑了起来,指着丁一给他的双筒望远镜,指着上面防滑的橡胶纹路,还是金属滚花的边框,“便如这等细节之处,真伪一望便知,何况这铁边黑而不锈,却是民间仿制不来,多是以锅底炭灰或是黑漆来仿,只须见过原品,便不上当。”   杨鼎所说的铁边,其实是望远镜的薄钢边框条;他说的黑而不锈,是烤蓝工艺。   这就对于已具初步工业化基础的泰西大明来说,就是科技上的防伪。   丁一敢这么说,是有底气的。   十四到十六世纪的金属货币,不论是莱茵古尔登盾金币还是法国金埃居【包括路易十一的儿子、也就是安娜公主的弟弟,查理八世登上王位之后铸造的金埃居】,连圆形外缘都不规矩,至于杜卡特金币,上面的浮雕看着就感觉象儿童画作。   因为工业基础的问题,很难精细化和标准化。   “钱币也然,若是我泰西大明的钱币,不能仿制。那么,加上在欧洲架构起来的商业网络,我们就很可能建立起货币本位!”丁一笑着这么对杨鼎解释起来,后者是有些固执呆板,但胜在认真,他听不懂就问,没把握就掏笔起来记。   大约花了近一小时,终于把问题撕撸得差不多,杨鼎虽然明白了,但仍有点不敢置信:“这样其他国家,就必须用我西明的钱币来做为陛下所说的本位,不再以金银。那若是我泰西大明胡乱发行*钱币,彼等国中的钱币,岂不是五铢钱都不如?”   丁一笑着摊开手:“我也不太懂,宗器还是与和于先生、思公、姚大章相讨为好了。”   杨鼎颇为激动地行礼退下,能在十年前就加入雷霆学派的,说实话,大多都是被丁一的皇汉理论所煽动的人。听着他国以本国货币为本位,杨鼎虽然还不太明白,但已极为澎湃,一路喃喃说着一些什么:“陛下当真圣明……真有生而知之之能……雄主霸据,炎黄中兴可期!”   钱币很快就被制作出来,不过在设计的时候,丁一又是和于谦等一众政府官员好一番扯皮。因为他们参观佛罗伦萨金币和威尼斯金币等等,欧洲流行的货币之后,强烈要求在钱币正面,压上丁一头像的浮雕!   并且他们的理由很充分:“可教须发分明,以显我泰西大明工艺之精湛,天朝之富足!”   “不!绝对不能这么干!”丁一拒绝得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无他,只因他不想将来这货币,被称作“丁大头”。   最后的结果,是铜币上的浮雕是马踏飞燕,银币上的浮雕是霍去病头像,金币上的浮雕是岳*飞头像。当然,到底和这两位历史人物有几分相肖?那真的只有天知道了,反正是政府那边一班原本就是华夏大明进士出身的官员、举人出身的吏员,翻阅古籍、寻章摘句考证之后,让军中对素描画得最好的士兵过来画的底稿。   头像外围是两道绕成环形的麦穗,最外圈是细花滚边;背面也然。   不过背面的图案,倒是让丁一大为赞赏。不论哪种钱币,背面都一样的,是一副地图。什么地图呢?大唐全盛时期的疆域图,包括波斯都护府在内的,加上东罗马帝国全盛时期的疆域图。   而现在处于华夏大明、泰西大明控制之中的,则凸出;不然则凹陷。   三枚样币放在案上,与其他各国的钱币相较,那真是欺负人,压根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东里,那看上去,感觉就是紫禁之巅跟县衙门的区别一样。   柳依依看着,当场就表示:“行文丁氏商行诸处,以后皆以此结帐。”   因为丁氏商行现时铺得很大的网络,可以说全世界最大的跨国集团了,经营的产品覆盖哪些方面?这么说层次太低了,应该说,给予各国的配额是怎么分派的!从军*火到火柴;从烈酒到华夏美食、中华茶道;从棉布到书画……   丁氏商行在华夏以外,是不可能做零售生意的,不论铺面多大,只不过是展示厅的作用。而跟当地平民接触的机会,就是施舍食物,或是捐赠衣物。主要的业务,是和各国的军方的武装交易,还有带领整个西欧的上流社会的奢侈品潮流。   所以柳依依才有这么个信心,敢说这个话。因为各国的贵妇、政要,要来找丁氏商行要配额,他们就必须接受用这种泰西大明的钱币来作为结算货币。   “陛下请赐名。”杨鼎也很高兴,尽管要把这钱币推广开,还是需要时间的,但毕竟这东西出来了,泰西大明有了自己的货币,而且如此精湛,他作为财长,哪能不高兴?   出乎意料的是,丁一并没有用原先姚夔和于谦商定下来的年号“建元”,而将其称为建元通宝之类的,而是说出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名称:“人民币。”   至于货币兑换价值,柳依依手下有掌柜提出:一枚等于一百威尼斯金币好了,反正他们仿制不出来。   不过马上被杨鼎都否决了:“安知百年之后,蛮夷沐了汉化,也能学得此间技艺,到时如何自处?”定价一比一百自然好,铸多一些,随时搞乱他国经济,但要人家也能仿制,那就完蛋,因为按着成色和贵金属的价值,并没有高到这样的地步。   所以杨鼎还是很清醒,倒是丁一看着柳依依颇有点动心,便笑了起来:“来之不往非礼也!宗器、大章随我来。”   铸币对于丁一来说,是为了建立人民币本位,如同后世的美元本位一样。   但对于佛罗伦萨的行为,丁一也不是那种吃哑巴亏的人,所以一个反击的计划,就开始慢慢酝酿成型了。   而等到欧洲那边的谍报组织,通过法国共和组织传递了信息过来,几乎可以确认,就是佛罗伦萨和奥斯曼帝国联手,操纵的伪*币风波时,丁一毫不犹豫地对杨鼎说道:“开始吧,佛罗伦萨人应该被教训。”   丁一的奋斗(十九)   于是在佛罗伦萨的阿诺河南岸,有一间商行开张,它和丁氏商行一样不做任何零售的生意。它提供的商品,是出港和还没入港的货船的命运,例如远航东方的船队,带回来丝绸和茶叶、瓷器之后,这些东西的价值将如何波动?   丁一并没有指导西明的财政部官吏,来为佛罗伦萨搭建一个股票市场,他是来报复的,所以期货是最快见效的玩意。有丁家商行的配合炒作,与威尼斯一些受命于丁一的商人捧场,这个奇萉的期货市场,便这么开张了。   “陛下,臣愚钝,有一事不明,求陛下明示。”杨鼎当真不是以聪慧著称的,得了丁一许可,他便开口了,“陛下以我方皆对期货做多,也便是看好丝绸、茶叶等等华夏特产将会升值,但若是那几支船队赴回之后,一下把价钱拉下来,我等岂不是白白亏损?”   丁一摇了摇头道:“若非我们点头,他们要能回得来,禁卫第一师和地中海舰队可以全员自刎了。”波塞冬之名可不是丁一自许的,而是整个西方上流社会的共识,在大海上的霸权,丁一有足够的信心维持着。   这也是为什么要让威尼斯人去开这间商行,而不是由西明这边直接派人去搞。   要是华夏人的脸孔在张罗这事的话,任谁都能看得出,这是一个局了。   “采用这样的方法,是因为它会我们派遣军队去教训佛罗伦萨人更为省力、省钱。”   不过丁一在交代完佛罗伦萨的期货交易所之后,他马上就没有空了。   因为一直不肯出嫁的玛丽,似乎有了点眉目。而让人哭笑不得的是:这位让她表示可以考虑的对象,是泰西大明帝国里。最为有名的人物,或者更精确的说。最为有名的纨绔子弟,钱初九。   而回来士麦那汇报法国共和组织地下工作的钱初九,倒是屁颠屁颠跑来士麦那找丁一,他是个通透人,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见着丁一,马上就竹筒倒豆子:“老大人,玛丽。勃艮第的玛丽,跟孩儿商定了一份协议。”   丁一听着就好奇了,这不是要订婚么?怎么又生出了协议来?   当下便向钱初九说道:“什么协议?你这孩子不要再胡闹了!先前不是说要跟招娣提亲的么?”先前钱初九是迷恋军中的外科医生招娣,而后者因为诸项事务出色的表现,被调到几内亚去,提督该地军务了。   “孩儿如今也仍揣着跟招娣提亲的心啊!”钱初九诞着脸这么笑道。   然后他就说出了跟玛丽的协议,原来玛丽考虑的订婚对象,也不是钱初九。   而是朱见济,没错。就是景帝的儿子。   丁一听着有点吃惊:“神圣大明?玛丽愿意跑去神圣大明?”   没错,呆在现代加拿大版图的景帝,大约是受了神圣罗马帝国的启发,自立为王之后。定国号为神圣大明帝国。不过登基典礼去的参礼人员,就不能跟泰西大明比了,除了那些部落的头人。也就只有丁一这边派了人去,还有朱见深派个两个主事级别的官员过去。阿拉贡和葡萄牙派了使者也是看在丁一的面子上。当然景帝那边的神圣大明,只能称国王。要不然朱见深也不会派两位主事过来观礼。景帝就算被赶下龙椅,还是有亲王爵的,出海建国称王,又禀报过华夏大明京师,所以不称帝不算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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