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帮老大

第522章麦地惊魂

chapter 517 - 0 第522章麦地惊魂   这一幕,迟早要发生!   高雄彪清楚,余团长清楚,宝子和众土匪,都清楚……   与其身陷囹圄,任人宰割,不如伺机而动,冒险一搏!   底牌被人窥破,这出戏,还如何演得下去?   既然,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那还等什么?   余团长身后的匪众,队形一乱,余团长知道最怕的事情,捂着,掩饰着,希望它延后些,延后些,再延后些……要么,永远不要发生,或,早早发生,即刻就发生吧!   现在,它终于发生了……   就如那“黑云翻墨乱遮山”的气象,孕育着一场大的风暴,孕育着,孕育着,终要“卷地风来忽吹散,望湖楼下水如天”了!   余团长朝前一扑,扑倒在地……   身上没有枪,身处两个队伍之间,便是身处风暴的凶猛风口处,除了扑倒,余团长还能如何?   这一扑,无疑如一声惊雷,炸裂了天空,扯出一道银光霹雳……   所有之前的掩饰,所有的捂,都被颠覆,一切,都不再是戏!   “”   一颗子弹,贯穿夜风,从余团长的头顶飞射过……   子弹,是从麦地射来的,宝子所射。   该死的余团长,你扑个什么?哪有手下人拉个屎,领头人便要扑倒的道理?   你这一扑,分明是在向高雄彪传递信息。   从你建议放弃小路,改走官道起,你便是居心叵测,筹谋似海深……   如果不杀你,你与高雄彪沆瀣一气,一到高家堡,还不将我们生吞活剥了吃?   如果你不死,野狼岭的草草木木,人手,枪支,洞穴,防御工事,岂不是被你唾沫星子乱飞,全给抖落出去?   如果你不死,在老大瘸子李面前,我那些信誓旦旦的豪言壮语,岂不是被你羞辱你成笑话?   如果你不死,在爱人卢芸香面前,我那么多拍胸膛的自信与决绝,岂不是被你讥讽成一种愚蠢?   宝子伏在麦地里,打出一枪,子弹从余团长头顶飞过,斜斜窜入了官道另一侧的一棵泡桐树里……   “分开都分开……”   高雄彪大声一吼,猛地朝官道一侧扑闪过去,起先排列四行的高家堡乡勇队伍,顿时两两变阵,分闪到官道两侧,伏地射击……   那些起先站立官道正中,没有进入麦地的土匪,此际最为慌乱……   平日里,他们打的都是山野之地的仗,猛地在这黑夜,在这平川沃野的官道中央,没有岩石古木之依凭,没有沟壑洞穴可跃藏,便似那莽林枝杈中舒臂如匪的猴子,忽而放逐到平原大漠,优势殆尽……   官道正中的土匪,见高家堡乡勇迅速散开,伏地射击,一乱,有人效仿高家堡乡勇伏倒在地,有人效仿宝子他们,急匆匆朝麦地奔去,有人傻愣着站在原地,木像泥塑,胸口便连中子弹……   天上星星闪烁,地上子弹穿梭……   “……”   为了掩人耳目,宝子在领着余团长下山时,特地在队伍中安插了五个保安团的人……   此一时,这五个保安团的人,混杂在一众土匪中间,惊慌失措间,也知道:到了搏命一拼的时候了,此时不拼,再无机会!   有土匪朝麦地跑,便有保安团的人去抱其脚,不让其跑……   土匪奋力地蹬,来不及开枪,便用枪托朝后砸……   保安团的人也毫不示弱,索性一口咬住土匪的小腿,恨不能将其整条腿撕扯下来……   伏倒在地土匪,正欲架枪射击,便有保安团的人扑上来,与之抱作一团,在地上翻来滚去……   卡脖子,翼咙,抠眼珠子,以前额顶,用枪托砸……   星光下,尘烟飞扬,乱战一团……   异常惨烈!   乱战中,扑倒在地的余团长,奋力朝前爬,以图能快速融入高家堡乡勇的队伍里去……   宝子的子弹又飞过来,打中了余团长的肩膀,肩膀的剧痛,顿时传遍全身,以肘撑地,此际也撑不住,重重趴下去满脸灰土……   “掩护,把余团长抢过来”   高家堡乡勇终究训练有素,听见高雄彪的命令,便有两组人,半蹲前进,枪口时而时低,分上中下三个层次射击,封锁土匪的攻击火力……   高雄彪两手撑地,猛地前跃,团滚翻转,伺机开枪,适时而进……   余团长听见高雄彪要救自己,顿时兴奋起来,嫌爬行太慢,恨不能有一双翅膀,飞跃过去,便忍住肩膀剧痛,身子一蜷,准备站立起来……   宝子伏在麦丛中,又是一枪,正正打在了余团长脊背上……   离余团长最近的一个土匪,使用的是野狼岭自造的土枪,一枪打出,枪管里的铁蒺藜、散粒弹、铅屑,呈扇面状,扑飞一大片……余团长被土枪打得背上血孔密密,半蹲掩护的高家堡乡勇,也有几人被土枪的火力击中……   高雄彪一跃而至,将余团长揽在臂弯里,顺势翻滚,刚一滚过,地上一排子弹“啾啾啾”跳溅,尘土飞扑……   “撤快撤!”   宝子见高家堡乡勇步步逼近,自己手下土匪,已有多人倒下,便大声吼喝,要其余土匪赶紧撤离……   “撵上去,打光土匪……”高新权从一棵树后闪出来,猫腰小跑,带领一众乡勇,疾步朝麦地追去……   “余团长……”高雄彪将余团长摊放在地上,见余团长身下的血,已经浸湿衣衫,余团长眼睛闭着,想努力睁开,却似有千斤之力,压迫着眼皮,怎么也睁不开……   “余山奎,你停住,我带你回去……”高雄彪将余团长抱了起来,大步朝前赶……   “簌簌簌”   “哗哗哗”   “呼呼呼”   “……”   星空下的麦地,麦穗摇摆,麦茎伏地,麦叶乱抖……   脚步窜踏,裤管裹风,枪声密密……   高新权领着一众乡勇,在麦浪滚滚间飞驰,上跳,前跃,举枪,射击,拧身,摆肩,躲避土匪还击……   在顺风店与高家堡之间的广漠麦地里,宝子如一只窜地鼠,时而俯身急跑,手脚并用,时而连续翻滚,压倒一片麦子,耳畔风呼呼,子弹鸣啾啾……   倘若一直奔逃,一直奔逃,在这平平展展的麦地,无遮无掩,即便不被子弹打中,亦会累到吐血!   宝子见前后左右的土匪,倒下的越来越多,忽然心生一计,猛地匍匐在地,装作中弹的样子,静静不动……   果然,高新权率领着乡勇,从宝子身侧跑过,仍旧脚步如飞,麦叶簌簌……   一直撵到虚水河边,最后的两个土匪,被击毙在沙滩上。高新权走过去,一脚拨开一个土匪的身子,使其仰躺,用手一探鼻息,确认已死,便说,“把家伙给收了,人挖坑埋了……”   高新权领着高家堡乡勇,逐个地拾捡土匪的枪,并将土匪的尸身,背到虚水河边,掏坑埋掉……   一直静静伏爬在麦地的宝子,悄悄地在麦地中爬行,爬行,趁着风吹麦叶之掩护,渐渐地逃向了东方……   高雄彪抱着余团长跑了一阵,感觉余团长身上的血越流越多,将自己的两个袖子全都打湿了……   “高……高……高……”余团长虚弱地呻吟着,舌头拧转无力,几乎不能说出完整的话来……   “余团长,忍着,忍着啊,别说话,说话进风……”高雄彪咬紧牙关,将余团长朝上一松,疾步前进……   在高家堡地界的守卫乡勇,见高雄彪抱着一人,以为是高新权,上前察看,高雄彪急着大喊,“去,去推车来……”   高家堡有两名郎中,一位精通中医,一位学过西医,此际,都被高雄彪传唤了过来……   两个郎中在灯下看了余团长的伤势,便将高雄彪喊到一旁,低声说,“堡主,没治了,伤得太重……”,“堡主,他失血太多,真的救不过来了……”   一片模模糊糊中,余团长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归宿,那是一座金光四射的宫殿,宫门内码放着各种各样的金银珠宝,熠熠闪闪的珠光宝气,晃得自己眼睛都睁不开……   想到自己此番剿匪的初衷,余团长忽而黯然神伤起来,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这真的是报应吗?   余团长心有不甘,在胸膛中憋了一口气,使出了浑身的力气,说,“高……高……高堡……”   高雄彪连忙俯下身子,将耳朵贴在余团长嘴边……   “余团长,余团长,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什么?余团长,我听不见啊……”   模模糊糊中,余团长忽然看见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轰然倒塌了,所有的金银财宝,竟凭空消失了,消失得干干净净,化为了一缕青烟,随风吹去,了无印痕……   烟散,风住,显现在自己眼前的,竟是明月夜,短松冈,衰草枯杨……   “……野……野狼……野狼岭的……二……二当……二当家,是……是是……宝……宝……宝子……”   “野狼岭的二当家,是宝子?”   高雄彪努力听着,听着,终于听清楚了,讶异地反问一次……   余团长点了点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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