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修仙
407、会见群友||云冽的道侣。
chapter 225 - 0
407、会见群友||云冽的道侣。
晃眼间,白衣人影已在眼前,可不就是云冽么。
仍是那般气息冰冷、气质冷峻,也仍是那般气势强烈,叫人移不开眼去。
徐子青多年不见师兄,不见时尚且能按捺心中思念,见到后竟一时有些恍惚起来。
眨眼间,云冽已到徐子青身前。
两人脉脉对视,徐子青一笑,唤道:“师兄。”
云冽略颔首:“你已结婴,甚好。”
徐子青眉眼柔和:“许多年了,师兄可好?”
云冽伸出手来,往师弟侧脸略贴了贴:“我亦突破了。”
徐子青心里有些悸动,就将手掌也覆在师兄手背。
两人都没什么动作,气氛却忽而缱绻起来。
过得一会,云冽手微动,徐子青含笑,就手掌相贴之势与他十指相扣。
随后二人携手,就一同飘然而去。
一路上,自也有交谈。
徐子青心里温情脉脉,言语间越发柔和:“师兄方才是从何处来?”
云冽便答道:“先前在会馆与人论剑。”
徐子青一笑:“想必同为习剑者,应有与师兄志同道合之人。”
云冽略思忖:“性情俱堪称直率,唯独姬文靖心思复杂,但其剑心甚坚,也堪一交。”
徐子青听了,若有所思。
他这师兄剑心通明,自身行事往往磊落,不过与人相交时,倒很是宽容,胸怀极为广阔。如今他格外提及那姬文靖,可见此人心思之深,在以往诸多人上。但又说他可堪一交,想必在剑道上极有见地,亦非极恶下作之辈。
这般想着,他就开口问道:“师兄,那姬文道友剑道修为如何?”
云冽说道:“亦在剑魂一炼间。”
徐子青登时明了,剑道境界至于此,的确能与师兄结为良友。
只是他既姓姬文,恐怕也与这召办论剑大会的姬文家颇有关联,盼望他也对师兄有一番诚挚才好。
很快,师兄弟两人略说了会话,那求剑会馆已在眼前。
他两个直接走入其中,一直来到后方道场。
?
且说姬文靖等人正论剑时,却见那素来冷淡、唯独谈论剑道时多些言语的云道友因接了一封玉简传书,竟匆匆起身离去迎接。众人诧异之际,心里不由也有许多猜测。
就有一人笑道:“我倒不曾料到,云道友居然也有此举。”
若是旁人自不奇怪,但云冽分明与人疏离,莫非还有什么好友,能得他那般看重不成?
另有人却是调侃:“说不得是心上人也未可知。”
还有人则道:“以云道友的性情……若说心上人,我却不信。”
其余人等也都笑道:“云道友待会将人迎来,自然一见便知。”
这些剑修平日里修习剑道十分专注,此时却都生出了好奇心来。
不怪他们这般,着实是云冽今日举止与平时大相径庭,叫他们有了兴致。
——也是与云冽不在此地有关,若是云冽在此,他们反而噤声,总觉得不好与他说这玩笑。
只有姬文靖,眉头微微一皱。
他对云冽很是看重,将他视为剑道上难得的知己好友,有心要同他深交。故而以他这大族子弟的想法,就有心与云冽联姻。盖因他有一个嫡亲妹子,在剑道上颇有天赋,区区百岁已有金丹修为不说,就连剑意也将要领悟。岂不与云冽很是匹配?
若是两人能成为双修道侣,他自然就做了云冽的大舅哥,情谊也自然更加深厚,平日都可以一同切磋剑道,可不是再好不过么——而且云冽若是日后有成,定还能做他们姬文靖一位得力外援,越发值得了。
如此可谓一箭数雕。
姬文靖料想以云冽两百余岁的年纪,又有这般拒人千里的性情,想必本来并无道侣。他更已然差人去将妹子自本家接来,既可在论剑大会上走一遭,又好来与云冽见上一面。
云冽这般人才,乃是大好佳婿,对妹子而言乃是极好归宿,妹子想必也会欢喜。
但如今妹子还有一两日就能到达,怎么却仿佛有云冽看重之人前来?
会馆里其他剑修对云冽乃是敬重之情,只管寻他指点剑道,并不比姬文靖对云冽观察细致,还有那些念头。故而他们顽笑几句也就罢了,而姬文靖却留意到,能让云冽这般态度者,在他心里地位定然非同寻常。
如此想了一遍,姬文靖按捺心思,只等云冽归来。
到底接个人也用不了许久,不多时,道场外就有人走来。
姬文靖一眼就瞧见了云冽,再往左边一瞥,则看到个一袭青衣的年轻修士,正与云冽并肩走来。
不由得,他就仔细打量一番。
那年轻修士面相俊雅,也有元婴的境界,看来天资极佳。若仅是如此也没什么,让人较为惊异的,乃是他体内所蕴含的可怕生机——还是因着他凝炼剑魂、远比旁人敏锐方能窥见一丝,而仅仅只是这一丝,已有些骇然了。
这样一看,此人所具功法也极了得。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这年轻修士的气息。
柔和,平缓,叫人如沐春风,即便不同许多强者站立当处就气势凌人、叫人刺目,却是不能轻易忽视。
反倒自然而然地,让人一见之下,就心生好感。
甚至让人想要亲近。
如此影响力,作为一个元婴修士,当真是极为可怕了。
除此之外……
姬文靖心绪有些复杂。
这年轻修士与云冽站在一处,走来时气息相融,像是十分和谐。
照理说,他两个所悟大道应是截然相反才对,彼此也该难以成为知交,可眼下看来,居然全不是那般。
不知为何,就使人觉得毫不相斥。
很快,那两人已走到近前。
姬文靖整理心情,起身笑道:“云兄,不知这位是……”
云冽道:“道侣。”
姬文靖心里一紧。
——居然当真是道侣!
道分阴阳,天地也分阴阳,修士寻求双修道侣时,往往寻找与自己相合之人,自也是阴阳相合最为便易。
故而大多修士都是男女互为道侣,男男、女女虽不算如何怪异,却也极为稀少。
这叫姬文靖如何能够想到,这气质冷峻无比的剑修,看着分明便是一心追寻剑道之人,却不仅在两百余岁时就结了道侣,其道侣更是男子,真叫人难以置信!
而他先前的算盘,显然也是打不响了。
不过好歹也是极出众的年轻俊杰,姬文靖心念转动间,面上丝毫不显,已然对年轻修士抱拳道:“在下姬文靖,同云兄乃是以剑会友,不知阁下……”
那年轻修士也温和一笑:“在下徐子青,见过姬文道友。”
另一些剑修也十分吃惊,尤其方才调侃云冽心上人者,此时不由怔愣了住。
本来不过是玩笑,哪里晓得玩笑原来是真?
但他们也很快反应过来,立刻分别走来见过,也都认识了。
徐子青将众人一一看过,心里也有计较。
果然如师兄所言,这些剑修都为一心求剑之人,心心念念都在剑道之上,对人情世故、交往来历都不甚在意,如今跟他认识过了,也就将他接纳。
而那个身形矫健、英姿焕发的姬文靖,也不愧是姬文家有举足轻重地位的嫡脉,其身上的气势比之师兄来,似乎也不在其下……经历许多大小世界,他还是头一回见着能在剑道上与师兄一较长短者,师兄的赞誉果然不假。
不过……徐子青却也发觉,这个姬文靖在见到他时,先是仿佛略有估量,随后便有一丝失望之意。
估量倒是寻常,只是不知这失望之意从何而来?
并不多思,一众人已又坐下了。
接纳徐子青后,那些剑修就平常视之,各自再度交流起剑道来。
众人时而争论,时而互相印证,也有讲述自己心得、求问他人经验的,说得很是热闹。
这些平日里痴迷于剑者,聚在一处了,越发显得执着。
徐子青坐在一边,含笑而看。
虽说他师兄在这些人中也极少开口,却备受尊重,显然地位颇高。他更能觉出师兄心情颇好,也在许多人辩论之际,得到了不少体悟。师兄他,果然颇为愉悦。
而只要师兄愉悦,他自然也十分愉悦的。
那边说过一轮,就有剑修察觉冷落了新来者,正遇上可言说的话头,就出口招呼:“不知徐道友有什么见解?”
徐子青一怔,随即稍稍说了几句自己的见解,又笑道:“我所修之道非是剑道,如今班门弄斧,诸位道友莫怪才是。”
旁人一听,又有些惊讶。
他们却不曾想过,剑道造诣如此之高的云冽,结下的道侣竟并非是一位剑修。
道侣道侣,自要志同道合方可为道侣,尤其他为男子,更非慕其美色而来,这、这可着实叫人想不通透。
徐子青知众人疑惑,可他与师兄情谊,非是三言两语可以言说,也与外人并不相干,故而但笑不语。
另些人见他坦然,又见云冽不以为意,就也换了个话头,重新论剑去了。
姬文靖见徐子青与云冽对视,又见徐子青笑意,暗暗一叹,也不多言。
到天色将黑,众人散去。
徐子青与众人有礼示意后,就随云冽一齐,来到他修行的居舍里。
进得屋中后,他将屋内略作打量,见内里布置舒适,却件件摆设规矩、齐整,不见挪动,正与师兄一样,都是那般一丝不苟,分毫不乱。
看过一回,徐子青抬眼去看师兄,就见师兄已将门掩上,正走到了面前来。
他呼吸一窒,不知为何,面上有些发热。
☆、408、小别之后||我真希望我不懂啊。
两人相视,半晌,不知谁人先行动作,待徐子青留意时,他两个已双唇相接,走到床边。
一时间气息交融,徐子青心中喟叹,神色里也有些痴迷起来。
多年未见……多年未见……
云冽手掌扶在徐子青腰侧,两人心口相贴,密实相拥。
呼吸间,情思旖旎;唇舌处,欲念纠缠。
许多情意不消细说,已自心底而起,抒发于亲昵之中。
不知不觉间,二人衣衫褪尽,已至床边。
于是稍稍分开,徐子青温柔一笑,躺倒下来,云冽倾身,覆于其上。
随后再度唇齿相接,柔情缱绻。
许是分开久了,徐子青不同以往双修时羞窘,搂住师兄肩背时,指尖也不由微微收紧。
云冽向来冷淡,今日竟也似乎有些用力起来。
他另一手慢慢向下,就将徐子青身下硬物握住,而他自己的欲念,也渐渐抵在徐子青腰间。
然后,以手捋动起来。
快意如潮,徐子青深深呼吸,将腿抬起,搭在云冽身侧。
他面色微红,口中也不由唤道:“师兄……”
刚唤完,就连身子也泛红起来。
云冽俯身而下,手指越发动作,再过片刻,就让徐子青泄出精来。
徐子青头皮一麻,之后身子不禁抬起,后方也被易物进入。
这般j□j急切,从未有过,他却未觉奇异,反倒将腿缠住师兄腰身,略略滑动,催促起来。
云冽一手拥紧师弟,另一手入得三指,方才抽出。
之后,就将自己压了进去。
到入得深时,二人的身子都是一顿。
然而也只是一瞬,云冽就握住徐子青的腰侧,将他更深拉近。
坚硬的物事牢牢楔入体内,就仿若被钉在另一人身上,原本并不舒适。
可那物停得久了,便仿佛有一股火热之意将身上人体内脉动传来,不断鼓荡,渐渐同自己心脉搏动合一……
像是融为一体般。
徐子青低声喘息,只觉今日j□j比往日尽皆不同。
师兄动作沉重,进出时就有一种酥麻之感,自交|合处涌起,瞬时扩散全身。
情|欲如同海浪,层层推进,不断在周身翻涌。
那种激切火热之感,如同滚烫潮水,不多时,就将人整个都弄得酸软起来。
徐子青越发难耐,喉间亦忍不住溢出几声低吟。
他手臂不由自主,缠住云冽颈项,将他拉得更近,唇舌交缠时,也越发动情,便连脚趾也蜷曲起来。
一时之间,他忍不住睁眼,看向师兄,这一看,却是心中一惊。
云冽神色不动,目光专注,但那一双眼,却不知何时,变成了漆黑的颜色。
就如同当年入魔时那般,整个眼珠都如琉璃、似墨玉,深不见底。
这、这是怎么回事?
徐子青刚要出声,下一刻,却觉身后撞击更急、更重,竟然不能开口。
云冽手臂动作,已把他整个裹进怀里,唇舌顺着他唇边下移,一直到埋首于他的颈间。
徐子青再看不到师兄面容,只能觉出颈窝里有濡湿之感,炽热气息仿佛不是师兄一般……他却明白这只是错觉,师兄便是师兄,不论何时,亦是师兄。
但体内快意重重,他口中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喘息,居然嗓音破碎,不能成声。
徐子青神思恍惚,只能感知自己被师兄气息包围,十分舒适,又有种种火热,如坠梦中。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一股热流迸入体内深处,叫他身形一颤,回过神来。
“师、师兄……”
才这般低呼一声,徐子青骤然发觉,那热流所带来的湿润之感尽皆消失。
他一个怔愣,才感知丹田里真元中蕴含那丝火热,瞬间面色红透。
原来他、他竟在无意识里,已用了双修功法,将师兄的、的……化去吸纳了。
来不及如何羞赧,徐子青忽然想起先前情热时师兄双眼异状,急忙开口:“师兄,你、你的眼……”
云冽将头抬起,同他四目相对。
徐子青这才看到,他师兄的双目,的确变得如当年入魔时那般。
不过……仔细看时,仍能见到有一处不同。
在那漆黑眼珠边缘,还有极淡的金色微光,若不细致,不能瞧见。
徐子青抬手,轻抚师兄眼睑。
随后,他便见到丝丝黑气自眼珠边缘消失,终是只余下了漆黑双瞳,而周遭的黑色,已然尽皆褪去。
他心里似乎明白什么。
云冽开口:“不过因欲念而起,无需在意。”
徐子青松了口气,目光越发柔和。
想必是仙魔之体的缘故,师兄无事便好。
因先前那一场缠绵,两人稍解相思。
云冽并未自徐子青体内退出,二人仍是身子相连,相拥时,也越发有一种亲密之感。
这一场分别,倒叫他们都有些失控,却也情意更深。
两人脉脉相拥一阵,再度唇齿相接。
此回二人都平缓不少,真元自相接处贯通往来,循环不止,已然进入了双修之境。
许是因为两人都已进入元婴境界之故,这回真元沟通时,不仅云冽之真元中所含庚金之气有助徐子青凝炼死之意境,徐子青真元里乙木之气也能相助云冽酝酿无限杀机里的一线生机,互相之间增益更多。
渐渐两人真元融合,又分开,沾染了不少彼此的气息,让两人的内世界也越发牵系起来。
终于,真元循双修路线循环多时,逐渐休止。
云冽将眉心与徐子青相贴,就将元神送入他紫府之内。
与以往每回一般,云冽元神径直扑上徐子青之元神,立刻密实交融。
如此也算是轻车熟路,因他两个情深意笃,从不如寻常道侣般每逢元神相交都要多费思量,于他二人而言,这不过是平日里多半双修时必行之事,就很是轻松。
徐子青敞开紫府,将师兄元神迎入,却是在那一刻突然一僵!
他只觉得一道极锋锐的物事倏忽间打入元神,带来一股如风暴般的强烈感觉,眨眼间就席卷他的元神,叫他仿佛自脊椎处生出一种战栗,让他浑身都忍不住轻颤起来。
这样的刺激,太过可怕!
徐子青的意识几乎都要溃散,那样如同被电击一般的快感,让他难以自主地陷入了一种奇妙的境地。
但他懵懂中似乎又是明白的,这是因为师兄已然剑魂一炼,他的元神便也是剑魂,剑魂之强更胜元神,以往元神交融时如同水j□j融,现下剑魂忽来,就叫他头一次承接时,有些不能适应。
难怪了……难怪师兄剑魂一炼后,两人双修时便不曾行元神交融之时,恐怕师兄也是明白剑魂强悍,以他金丹期的元神与其相融,必然不能承受。到时非但对彼此没有助益,还要让他元神亏损。
但如今徐子青已然结婴,元神之强胜过以往,再来与剑魂相融,就可以借助这剑魂之力,也将自己元神打磨得越发强悍。
此后对他自身,也是大有好处了。
这般想着,那剑魂冲击仍在,他只觉元神被不断冲刷,每一回都要叫他发颤,但每一回也能让他觉出元神凝固一分。
渐渐地,他习惯那种强烈快感,就将战栗化作享受了……
与此同时,徐子青与云冽身后,都出现了小乾坤的虚影。
云冽的小乾坤几近于凝实,而徐子青的则要虚幻几分,但相比普通元婴初期,却要强上不少。
两人元神交融时,两尊小乾坤也互相贴近,终于仿佛相交相叠,又仿佛处于两个不同空间。
剑域之内,杀机浓重,剑意冲天;万木之界里,生机勃勃,煞气流转。
很快,两个小乾坤相接,内中的意境、气息、大道,都仿佛流水一般,往两处倾泻、纠缠。
就仿佛把两个世界也交融起来。
倒挂星河里,黑金剑意更强、更锐利;万木之界中,万木之上腾起浓郁的青气。
一尊巨大的太极立在两座小乾坤交融之处,肃然竖起,极为骇人,同时那倒挂星河倏然而来,竟仿佛把太极包容进去一般!二者互相牵引、旋转,终于使太极平衡于倒挂星河之上。
随即,那星河里的黑金巨剑,猛然化作了一条黑金长龙!
这长龙发出一声长吟,几乎要将人元神震散!
而那不断凝聚在空中的青气也仿佛受到长龙呼唤,一个翻滚,同样变作青色长龙,腾身间,就自那太极阴鱼处直穿而下,同时,黑金长龙亦是转身,自太极阳鱼里昂首往上。
两条长龙自太极里穿梭来去,数遭后,两条庞然龙躯相接,一瞬间,又缠绕起来。
黑金长龙于上,青色长龙于下,就如同元神交融的两人一般,也缠绵起来。
就有更多快意,将那双修的两人包裹起来。
云冽与徐子青身子相连,丹田处,也紧密相贴。
正这时,徐子青忽然见到体内那一尊元婴睁眼,稚嫩面容上竟露出一丝期盼。
而下一刻,他就觉丹田外一热,仿佛有什么物事穿透而来。
那原来是另一尊元婴,倏然就出现在他的丹田之内。
徐子青看得清楚,那乍然来到的元婴,眉眼间与他师兄一般无二。
正是师兄的元婴!
那尊黑金元婴与青色元婴遥遥相望,都是发现了对方。
紧接着,也不见黑金元婴如何动作,就出现在青色元婴面前。
青色元婴神情懵懂,看了过去。
与此同时,黑金元婴张开手来,将青色元婴慢慢抱住。
刹那间,如海啸般的快感铺天盖地而来,徐子青意识弹回,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409
晨光熹微,居舍里。
一张床榻上,眉眼俊雅青年裸身睡着,将发顶靠身旁同样不着片缕男子肩头,神色很是安详。两人手指交缠,男子手臂搭青年腰侧,几乎将他搂怀里,呼吸相亲。
两把墨色长发如水流铺开,纠结一处,颇有旖旎之感。
不多会,青年眼睑微颤,正醒转了。
与此同时,他身畔男子,也是睁眼。
两人目光相对,青年神情温柔,男子目光也略为缓和。
徐子青看着师兄面容,忽然想起昨夜之事……他隐约记得那一场双修后,似乎见到师兄元婴入他丹田而来……随后,他便如同被雷噬一般,竟、竟生生晕了过去?
此时忆起,他顿时面皮发烧,一瞬连耳根都红得透了。
云冽伸手抚他侧脸:“元婴初次相合,原有不适,你不必介怀。”
徐子青定了定神,那些羞赧之意却不曾全然退去。
双修时晕厥,这未免也太过不济,居然还劳得师兄劝慰……这、这当真叫他十分惭愧。
云冽并不多言,只将徐子青眉心再又微微按压,等待他这师弟自心绪里回转。
徐子青到底也不是矫情之辈,他稍稍平复,就抬起眼来:“是,师兄。”
两人温情片刻,就各自起身。
徐子青着衣后,也将体内情景查探一番。
昨夜双修过后,对他却有许多好处。
他那万木之界里,本来死气与生机相比仍有许多不及,双修时师兄之杀意进入,就越发相助他将小乾坤打磨得稳固起来。他体内生死轮回之道化作青色长龙,与师兄无情杀戮剑道所化黑金长龙交|合,本身就有互相弥补之意。其中许多意境,双方切磋、磨合之下,都有了长足进展。
而他元婴境界不仅被好生巩固过,是修为提升,一直到了元婴初期巅峰,再有一线之隔,就可以步入元婴中期了。
这叫他恍然有些明白,恐怕是因着他刚刚结婴、内世界里有诸多提升,这时双修,本来就大有裨益。
不过相比他而言,师兄应当收获多才是。
想到此,徐子青就看向云冽:“师兄,你如何了?”
云冽开口:“已至元婴后期。”
徐子青一惊。
怎会突然提升一个境界之多?
照理说,原本师兄是刚刚步入元婴中期不久,理应不会这般才是。
云冽便道:“你结婴之后,天道馈赠仍体内,我与你成婚多年,便也相助于我。”
他两个原先盟誓时诚挚真切,天道早有印记。徐子青本身又以传奇功法得道,初期虽是颇为弱小,可一旦结婴,瞬时实力暴涨,小乾坤内,万木以太极两仪之态阴阳循环,生机是无数。
如此境况之下,云冽同他双修,就将徐子青难以消化之物皆汲取,且两人小乾坤相合时,弥补了剑域里一些疏漏之处,也首度自徐子青处得了回馈真元。
多方效用之下,就叫他生生提升了一个境界。
但也不过只这一回有如此用处,日后再双修时,便不会有这些好处了。
这原本,也是结婴后修士脱胎换骨之故。
过了这一个关卡,修士仙途就要平坦不少,自然也格外奇异。
两人探过体内修为,就不房中久待,走出门去。
云冽照旧前去求剑会馆,徐子青随他而往,那处众多剑修已然论剑许久,见到两人过来,都是招呼。
下一刻,就有人觉察出来,惊道:“云道友境界……”
其余人等也是发现,都是诧异不已。
姬文靖就说道:“两日不见,云兄居然再度突破,当真可喜可贺。”
云冽就与徐子青坐下:“多谢。”
众人虽不曾多问,不过此时也想了明白。
既然云道友与徐道友乃是双修道侣,这两日房内不出,是因什么缘故……他们略作思索,便心中有数。
而云道友为何修为大涨,自然也与此事有关。
就有几人心里生出暧昧之意,只是藏心中,并不拿来说笑调侃罢了。
倒是姬文靖,细细打量了两人。
他便发觉那性情冰冷云冽,每逢目光落徐子青身上时,总是有几分柔和,比之望向他人时那般毫无波澜,要显得亲近不少。
打量过后,他心中就有一叹。
看来这两人果真是双修道侣,且情意深厚、早有盟誓,既然如此,他那妹子,便嫁不得云冽了。
多少有些可惜。
但木已成舟,姬文靖也不多想,他妹子约莫这两日就可到来,到时论剑大会总还是可以去瞧上一瞧,若再有年轻俊杰堪于匹配,也是不迟。若是没有,也不必如何急切。
他姬文家女子,总不怕没人看重。
这般想过,众人都又论剑起来。
徐子青听了片刻,不过因着他本身并非剑修,所习亦非剑道,虽能听懂一些,到底非他所长。
如此稍作陪伴后,他就与师兄作别,出了会馆——
他虽有元婴修为,自己也要勤于修炼才是。
城中处处剑气,诸多剑修周身气息凝聚成一股洪流,城池上形成一条剑道长龙,包含无数意境。
此非刻意为之,却对城中论剑者极有好处,反之,对并非剑修修士,就有一定克制作用。
以徐子青如今境界,这克制本无太大影响,可若是清静之地潜修,自然好。
略想了想,徐子青直接走到城外。
那里有群山掩映,木气旺盛,而城中剑道意境不会影响到城外来,对他而言正是再恰当不过。
而且……昨夜双修过后,他与师兄之间牵系多,百里之内,倒是很容易寻到对方踪迹。
就不必太过担忧了。
很寻了一处树林极繁茂山峰,徐子青就来到其中山腰几株大树之下,盘膝而坐。
周遭布下几个禁制后,他就闭上眼,专心打磨修为起来。
昨夜他所得不少,也要好生消化一番。
这一入定,许多木气自山中、半空里席卷而来,化作倒锥漩涡,直直灌入徐子青头顶,他丹田里,绕元婴不断旋转。
他两手各握一枚上品灵石,将内中灵气不断汲取、压缩,化作真元,经脉里如大河涌动,流淌不休。
现下他每次修行,传奇功法运转,早已是从前数十、数百倍不止,灵气流转间,因体内脉络宽阔,呼啸如穿堂之风,跃动如奔雷之声。
之后,他就如同化作一尊枯木,静寂无声。
不知不觉间,便有三四个时辰之久。
?
丛林里,窸窣之声细细碎碎,一双姐妹自草藤里钻出来,又急急往林子深处奔去。
她两个生得花容月貌,步子却有些踉跄,竟像是受了伤,慌不择路。
正这时,空中一声霹雳般厉喝响起:“两个小贱|人,还想往哪里跑!”
两姐妹越发慌乱,素手轻扬,连连打出数道符箓,身后形成重重阵法,隐藏自己踪迹。
然而一道剑影袭来,只见一口飞剑焕发出耀目光芒,几次斩击后,所有阵法皆破除,而原地也现出一位中年带须男子身影,气势凌人,眼里有邪恶之意。
他看一眼阵法破碎境况,稍一嗅闻,就往林子一处追去。
前方气息明晰,丝毫不能将他瞒过。
两姐妹跑得极,亦用出遁术,林中穿梭。
但她们所用遁法非是木遁之术,这林木对她们并无多少帮助,尤其又身受重伤,很就面色苍白,越发难熬。
而两人身后,那凌厉身影越逼越近,叫她们几乎就要绝望起来。
终于,又逃了数里后,身后人追了上来!
那中年男子一抬手,就有五六支如同灵蛇一般宝锥破空飞出,两姐妹前方形成一种阵势,如若她们想要逃走,就必须从其中通过。
可追兵已然来到,又怎么让她们有时候破除那阵势?
正是将人堵住了。
两姐妹惨笑一声:“上天不肯护佑我等,今日怕是要死此处了。”
中年男子见她两个停下,露出一丝狞笑:“两个小贱|人倒是逃得,如今照旧被爷爷抓住不是?还不将东西交出来,否则……”
两姐妹里,年长那个捏紧手指,怒骂道:“你这贼子,休想!”
年幼那个也道:“纵然是死!也决不让你得逞!”
刚一说完,做姐姐已经吞下一粒丹药,骤然修为复,还暴涨数倍,直接扑向那宝锥阵势,大声呼道:“妹妹逃!将东西护好,来日为我报仇!”
做妹妹眼中含泪,却是一咬牙,就立刻飞奔出去!
中年男子大怒,手指一点,飞剑立刻扑向年幼女子:“哪里逃!”
年长女子见状,却立刻回转过来,将那飞剑堵住。
与此同时,年幼女子却越发横心,跑得了。
她绝不会辜负姐姐为她留下逃生机会!
中年男子被年长女子缠住,怒火炽,出手为狠辣,短短几个呼吸间,就让年长女子伤上加伤。
他到底耐性不佳,很连连打出重手,终于一掌将年长女子击飞出去,重重落地上,再也动弹不得。也不去多看,他就循着另一女子去路,急速追赶。
年幼女子拼命逃走,然而她姐姐为她争取时间也是不多,才不足半刻,后方又被追了上来。
她心头恨极,却无可奈何,眼看就要被追上——
突然间,就见到前方有一个人影,当时也不及看清,就已然开口呼道:“前辈救命!前辈救命!小女子必有厚报!”
竟再也顾不得其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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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徐子青,他入定数个时辰,体内循环本还未到极数,忽然间,却是心中一动。
有人闯进来了?
既然如此,自不能继续打坐下去,他便睁开眼,站起身来。
此时细细一听,果然就有声响自远处传来,徐子青方待要以神识观之,那声响愈近,就不再刻意而为。
三五呼吸后,就见一女子踉跄而行,后方有人急追而来,像是被追杀。
那女子满面恨色,忽而抬眼过来,神情凄惶,就求救。
而后方那中年修士却是厉声喝道:“莫管爷爷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杀了!”说罢劈手打出一件锥形法宝,杀气腾腾,正是往这边而来,十分狠辣。
徐子青一听,眉头微微皱起。
原本修士之间互相争夺残杀不少,他二者都不识得,不知来龙去脉,也不好胡乱插手、管这闲事。
但此时那中年修士未照面间先下重手,可见并非心怀仁善之辈,而观其面目颇有狰狞之感,就对他先没了好感,再看前方女子修为远逊那中年修士,便知他乃是恃强凌弱……当下,就决意要与他一个教训。
徐子青神情平淡,手指一点,就有一道青藤倏然冒出,直接将那女子腰肢缠住,直把她拉到后方,避开中年修士攻势,却也不曾让她逃走,只绑缚一旁罢了。随后他再点出一指,就有一缕青光迸发而出,直接追向那修士,就要将他打中。
那中年修士不过金丹期修为,哪里能够抵挡?当下被青光击身上,立时就有一股颓败之意自那处往四周扩散,一个呼吸之内,他遍身都被禁锢,皮肤化作枯干老树模样,唯独眼能看、嘴能说、耳能听。
转眼间情势急变,不论是得了性命还是口出不逊,全都被束缚了住。
中年修士很是惊怕,不由自主地再看一眼那青衣修士。
只见此人面相年轻,但双目里神光温润,周身气息看似平缓,实则又显得很是飘渺玄奥,让他才稍想要看得仔细些,已然是头晕目眩,竟无论如何也不能继续下去了。
到此时,他方知自己是惹错了人,这青衣修士境界莫测,分明远他之上,就算是金丹后期修士,也不能叫他这般狼狈……莫非,莫非是一位元婴?
刹那间,这中年修士满心骇然,再想起先前言行,当即后怕不已,连声求饶:“前辈饶命!前辈饶命!晚辈不过是追寻偷宝贼而来,绝非故意冒犯前辈,还望前辈原谅!”他一边恳求,一边又道,“晚辈情愿将宝物献给前辈,只要除去此女,晚辈定然能将宝物献上!”
他话语说得极,生恐自己被人打杀。
那女子听得此言,不由破口大骂:“无耻恶徒!哪里是你宝物,你欺骗大姐、害她性命,还想贪图大姐之物,亏了大姐机敏,强撑一口气把宝物送到我姐妹手里,才没让你得逞!可惜我与姐姐躲藏多日,到底被你寻到,你却敢如此大放厥词欺瞒前辈,诬陷我等!”
中年修士也连忙说道:“前辈,此女颠倒黑白,满口谎言!那宝物为晚辈爱妻所有,她逝世过后,自然归晚辈所有,此女却与其胞姐将宝物偷走,晚辈不愿将爱妻遗物遗落女贼之手,方才苦苦追寻至此……”
女子听得,越发愤怒:“你才是颠倒黑白恶人,你、你还敢说谎!”
两人一番争执,都仿佛各有道理。
徐子青倒不开口,听他两个这般喝骂。
但他心里,却已然有了计较。
若他看来,那女子所言,恐怕才是真话。
不说旁,女子出口时声声愤慨,话语里一心一意都是为大姐鸣不平,宝物反而其次。但中年修士口口声声呼唤“爱妻”,却隐了妻子为何逝世缘故,他说为追寻爱妻遗物而非觊觎宝物,可方才为求保命,又早早要献出宝物,所言前后感情不一,叫人觉得很是矛盾。
再者……女子眼中唯独恨意,神色却正,中年修士不仅有些丑态,眼目深处贪婪不舍却多过珍爱怀念,可见很不真诚。
徐子青只冷静瞧过,就能推断得出。
恐怕,中年修士当真是杀妻夺宝之徒!
心里略定,徐子青就抬手打出一枚叶片,径直贴中年修士眉心,开口道:“将实言说来。”
此也为一种神通,以万木之敏锐,聆听真言。
只是若用人身上,就要以万木之物为媒介,对其人有些损伤。
因而不能胡乱使用。
下一刻,中年修士便觉自己不能自控,竟毫无停顿,说出了许多话语,正是将他如何偶然见到有三个美貌女子御使一件宝物,威力无穷,又如何佯装巧遇与为首女子结识,花言巧语经过多年骗取女子芳心,拜了天地成婚。后来他与女子感情渐浓,女子对他戒心渐无,他又寻个机会,趁女子入定时偷袭成功,将女子几乎打死。
后续所言,就同被追杀女子所言一般无二,甚至中年修士说出曾想要强占这一双姐妹为妾j□j猥琐之心,当真是叫人恶心不已。
徐子青听完,目光微冷。
好一个狡猾龌龊卑鄙小人,欺骗感情,偷袭妻子,着实叫人不能容忍!
中年修士待说完那些,心头恐惧胜。
徐子青却不再给他言语机会,只将五指张开。
只见中年修士原本并未禁锢脸面也立刻木化,整个人化作一座木雕一样,之后随着徐子青五指一个合拢,那木雕就仿佛被什么东西击碎一般,瞬时化作了一蓬粉末!
那中年修士,已然是尸骨无存!
并不多看,徐子青返身回来,走到女子身边。
女子恨恨瞪那木屑一眼,眼圈都有些发红,就对徐子青说道:“多谢前辈,我亲人皆死那恶人手里,幸而前辈出手,不然,我今日也……”
徐子青一挥手将藤蔓收了,把女子放了下来。
女子擦了泪,强自镇定,再向徐子青用心行了一礼,又抬起眼,再度道谢。
徐子青只道:“你自去罢。”
刚说完,他便微微一怔。
先前并未留意,此时看清女子面容……这分明是从未见过,为何却仿佛有些熟悉?
女子却很急切,听徐子青要将她放了,立刻急急往来处奔跑,似乎极为慌忙。
徐子青忽而想起,此女先前提及有一位胞姐,恐怕是方才做了什么舍弃自身决意,才叫她如此急切。
若是未有那般熟悉之感,他此时本要离去,但既然察觉,就顺心而为,跟了过去。
……总要知道是什么缘由才好。
很,那女子来到一处林间,就看到一个女子倒一株树下,那模样应是被人拍击出去,遍体鳞伤,十分凄惨。
女子扑过去,一把搂住胞姐身躯,痛哭不已。她探过姐姐鼻息,居然已是没了呼吸……原本姐妹三人相依为命,也算过得安稳,孰料引来一个恶人觊觎,就落得这般境地……此后唯余她一人,让她孤苦无依。
随后,一身清风拂过。
女子一惊,抬起头来,就见方才所见青衫修士竟出现她身侧,不禁问道:“前辈……”
徐子青叹了口气:“令姐生机未断,不必如此啼哭。”
女子听得,惊喜不已,她马上明白,立时跪了下去:“求前辈救姐姐一命,晚辈情愿做牛做马,回报前辈大恩!”
徐子青见她这般情状,目光缓和一些:“你且让开。”
难得见这般姐妹情深,姐姐肯为妹妹逃走舍身,妹妹亦肯为姐姐祈求,不过是举手之劳,他也不必吝啬。
于是徐子青就一指点中那姐姐眉心上方,刹那间,一道青光没入紫府之内。
一指生灭,一指之间,可生可灭。
结婴之后,自然生成如此神通,徐子青方才一指将那中年修士点成枯木而死,如今一指下去,也能将修为不及自己任一濒死之人生机唤回。
这青光自紫府而起,直接其体内轮转。
刹那间,此女内世界里所有生机欢呼雀跃,与之呼应不休,再过得片刻,就回转过来。
不过生机虽然已是皆恢复,伤势却愈合缓慢。
徐子青略想了想,自怀中取出一个瓶儿,凭空送到那做妹妹女子手里,又道:“你将内中丹药予你胞姐服下。”
女子见胞姐面色红润不少,感激万分,无怀疑,急忙就把丹药喂给姐姐。
果然,再过了片刻后,那做姐姐也醒转过来。
年幼女子大喜,连忙抱住姐姐,将诸事一一道来,都是死里逃生,激动不已。
随后两人互相搀扶,就面向徐子青,一齐拜谢。
两个女子声音哽咽:
“晚辈陈霓……”
“晚辈陈裳……”
“谢过前辈救命大恩!粉身碎骨无以为报!”
两姐妹大礼拜过,方才起身。
而徐子青见到两人正脸,刚才只觉得有一分熟悉,现下却成了三分。
不由得,就记忆里细细寻找起来。
自打出生时起,再到迈入修仙之道,所遇之事,所遇之人……
一一想过。
终于,徐子青隐约记起一对姐妹来,就有些迟疑:“鬼阴……鬼阳?”
他想了起来,若是这两张娇颜分别左右面颊划上一刀,另一侧则纹上蜘蛛图案,岂不就是百余年前所见过鬼阴阳姐妹么!只是因着相貌恢复,才让他只觉熟悉,而不曾一眼认出。
而对面陈氏姐妹则面色大变:“前辈……前辈是何人?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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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故人,徐子青神色已柔和三分,他微微一笑,就说道:“两位姑娘,可还记得散修盟徐子青?”
当年他对这姐妹俩颇有好感,两人性情刚毅,极有韧性,虽曾遭遇极不堪的磨难,却能浴火重生,反杀仇敌。后来诸多手段虽是激烈些,倒并非阴险奸邪之辈,更是在他被小人偷袭时前来援助,才让他不曾命丧小人之手。
这番盛情,他当日领了也已谢过,到底比之救命恩情差了几分,现下救了她们,也算缘分。
徐子青问出口后,两姐妹面面相觑。
她两个不由得用心打量面前青衫前辈,细想再三,终于忆起。
恐怕有一百多年前,姐妹二人心结未解,在昊天小世界里作乱,折腾了许多贱男人。却是一次任务之中,见到了一位年纪轻轻的少年郎,说出几句话来,让她们心有所感。而后少年郎被人暗算,她们心怀不忍,出手相助。
那位依稀只记得十分温和的少年郎,可不就叫做“徐子青”么?如今仔细看过,形容样貌一般无二,只是气势大有不同,就叫她们迟迟没能认出。
不过而今认出来,不知为何,姐妹俩心里感激仍在,忐忑之心却少了数分。
若是那位少年郎,就算做了前辈,也绝不会让人为难。
两姐妹心里一松,又惊又喜:“徐前辈果真是当年的……”
徐子青笑道:“正是我,那年亏你二人相助于我,恩情不曾忘怀。”
鬼阴阳二人忙道:“前辈说笑了,当不得记挂。那时前辈已然以千年青霜草相赠,足以抵过那些情分。如今前辈救了我姐妹二人性命,是我等欠了前辈恩情才是。”
徐子青笑了笑,不在恩情上与其纠缠。
但既然见到故人,也不妨叙旧,于是干脆一拂袖,就有几株草木自左右移来,速速化作青碧桌椅,再一挥手,一些果品佳肴置于桌上,芳香扑鼻,叫人食指大动。
徐子青先行坐下:“两位也坐罢,先用些食水。”
两姐妹也并非矫情之人,行礼后,就各自安坐了。
随后,三人也叙话起来。
徐子青自是问道:“两位姑娘如今改了名么?”
姐妹俩叹口气:“不错,如今叫做陈霓、陈裳了。”
徐子青点了点头:“说来这许多年不见,两位怎么到了乾元大世界来?”
昊天小世界为倾陨大世界周遭无数小世界之一,本身实力并不如何强大,能进入倾陨大世界已不容易,更何况还要来到这上三千的大世界来,定然有许多波折。
据他观之,鬼阴阳姐妹如今正是化元初期的修为,而她两人的灵根则是一粗二细三灵根,唯独水灵根最好,修炼的法门有水波震荡,应当也是水属功法。
另还有容颜恢复,体内真元纯净……比之当年满心戾气怨愤,着实好上不少。
多半是已然顿悟,正如他当年所想,一旦放下前事,定能有所成就。
陈霓、陈裳神色微动,有些感慨,随即,就将前事一一道来。
自然,还是从与徐子青分别时说起。
当年两姐妹得了千年青霜草,便不在外头苦熬,反而回去自己老巢里,苦心修炼,打磨灵力。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们本来就有天阴之体,资质也算中等,灵力打磨之下,多年不曾增加的修为也有所长进。不知不觉间,居然借此连连突破,成为了炼器九层的修士。
但之后千年青霜草药力用完,想要再有进展,则是不能。
故而两姐妹就出了关。
因着遇上徐子青,姐妹俩总算对天下男子再未有那般仇恨,游历多年后,心中郁结也放下些许。
再而后,她两个因着渐渐放开胸怀,也识得了几个知交好友,其中有男有女,修为也都相若。
众人相交多年,再逢升龙门开时,就有几个友人筑基,可前往大世界,两姐妹资质到底差些,早年体质也有缺损,故而不过刚刚突破炼气十层,不及那些友人。但友人们并不曾就此丢下两人,反而借由可以带一人通往的规矩,分别将她姐妹也带了去。一行人彼此相助,总算都安全到了倾陨大世界里。
徐子青听到此处,颇为两人欣喜。
果然是因着有好友相伴,又有开阔心境,方能消融胸中戾气,不被心魔所扰。
这也算是极幸运了。
说到这些,两姐妹神色也温柔不少,显然对那些友人都颇为怀念。
之后,她们又说起倾陨大世界中事。
刚到大世界,自然也同早年徐子青等人一般,就见到了许多门派。
不过他们却没得什么去处,只好在那些门派里慢慢看过,要寻一处投奔、拜师。
说来巧合,鬼阴阳姐妹却立时被人瞧中了。
而那瞧中她们的人,唤作陈彩练,是一位金丹真人。
两姐妹受宠若惊,那陈彩练却对她们很是温和,更因此连同两人另几个好友也同样收下。
陈彩练所在门派为四品宗门,本身地位也并不低,一身水属功法出神入化,叫人敬佩非常,本人更是英姿飒爽,使人十分佩服,许多男儿都比她不上。
几个好友因着都已筑基,就被陈彩练引荐数位真人,分别都将他们收作弟子,而鬼阴阳姐妹,则被陈彩练留在身边。
直到这时,两姐妹方才得知为何陈彩练对她们青睐有加,原来是因着她本身也是天阴之体。
只不过,陈彩练本身为双灵根,资质为上,远胜两人。
故而她一眼就看破姐妹俩曾经苦楚,心中怜惜之余,就有心将她们收下。
鬼阴阳姐妹自然大喜,然而尚有更为巧合之事,待陈彩练问及两人身世时,方知她们竟还有些亲缘关系。
陈彩练出自倾陨大世界陈氏家族,为许多年前搬迁而来,祖辈也在昊天小世界,鬼阴阳姐妹曾经所在家族,就是这陈家同族之人,只是极偏远的分家,不曾随宗家一齐搬迁。
细细算来,依照三人辈分,居然会是同代中人。
如此一来,收徒自是不成了,陈彩练疼惜两人,干脆收作义妹,亲自教导,也并不比收其为徒差上几分。
而鬼阴阳姐妹,也恢复本名陈霓、陈裳,中间那一个“彩”字,则因着分支与本家分开太久,而未能使用。
徐子青恍然。
苦尽甘来,莫过于此。
有陈彩练那般豁达女子教导,能让这对姐妹有如今能为,也不算难了。
陈霓裳姐妹继续述说,神色由提及陈彩练时那般敬重爱戴,就逐渐转为愤怒。
过了百年,姐妹俩早已心境平和,更已至筑基后期,只争一线,就能进境化元期了。在三灵根里,这般进境之速不可说慢,足见她二人如何刻苦艰辛。此不仅为自身,更为不丢大姐颜面。
然而许是运气用尽,一次陈彩练带二人前往一处险地寻找化元所用天材地宝,才刚刚寻到、意欲回返,忽然身后空间撕裂,有极强之人自裂缝而出,力量滚滚,生生将她三人卷入裂缝,晕厥过去!而那人即便误伤了人,也不曾对她三人施舍半点眼色,反而再度挥手,就将裂缝弥合。
陈彩练反应极快,晕迷前堪堪放出一件法宝,把三人护在其中,就这般在空间裂缝里随波逐流,不知过了多久,才被重重抛了出来。
待三人醒转,才发现到了陌生之地,再一打探,方知竟是乾元大世界了。
之后艰难自不必说,不过是个金丹真人,毫无根基,又带着两个不足化元的女修,不知吃过多少苦头。
终是有一回,陈彩练自深海之内寻到一处遗迹,得到其中数件宝物,但可惜三女虽借助宝物过得稍微好些,却也因此引来人面兽心的豺狼,让大姐丧了性命。
陈霓裳姐妹说到那中年修士,仍是恨意不止。
那人装作一副君子模样,仿佛偶然与三人相识,又对三人援手,诛灭恶兽,才渐渐叫她们有几分信任。
此后数年间,他都对陈彩练尽心追求,百依百顺,温柔体贴,而陈彩练孤身在大世界里,还要担负两个妹子安全,心里自有一分脆弱,方被此人趁虚而入,与他成婚。
谁能料想,居然有人如此居心叵测,做出那般事来……
说完这些,徐子青有些动容,亦对那女子十分惋惜。
据两姐妹所言,陈彩练被偷袭之后,几乎自爆金丹,反伤那卑鄙小人,叫他不能前来追赶,后才寻到两个妹子,叫她们速速逃走,方才断气。可怜一片慈心,只为给妹子们一线生机。就连将宝物交给妹子,也未尝没有叫她们保命之意。否则以那人恶毒心性,自不肯叫他人得知宝物,定然也要将两姐妹斩草除根。
如此女子,竟死在奸人之手。
而她金丹自爆,又过了这些年月,就连肉白骨,也不能将她救回了……
陈霓裳姐妹说到此,珠泪滚滚落下,又是好一场伤心。
良久,她两个才拭去泪珠,对视一眼后,取出一件物事,放在了桌上来。
陈霓说道:“那修士只见到一套剑阵极为厉害,却不知真正的宝物,乃是此物。”
陈裳也道:“此物名为剑神令,乃遗迹里最珍贵之物,有许多机关守护。只是年代久远,消息不明,我等唯独知道它与剑灵塔有关……”她顿了顿,还是继续说道,“我姐妹二人一路往这芦川城逃来,就有心以此物请一位秉性正直之剑修相助,杀灭那恶人。如今徐前辈出手相助,不如就用此物来做答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