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修仙
434、容瑾苏醒||吸收时空之力。
chapter 248 - 0
434、容瑾苏醒||吸收时空之力。
收集了这些时空之力结晶,徐子青收起小乾坤,似是不知疲倦,又往另一方走去。
虽说他那日被巡逻兵士带到秦家军兵团附近,但他却并没有在那里久待之心,原本也曾思忖是否斩杀两头低级妖魔后,也加入兵团再作打探,然而发现结晶之后,就放弃这般念头。
后来,徐子青干脆独自一人上路,如此既是来去自由,也不必担忧被他人发觉异状了。
在这九虚战场上,徐子青了解不甚多,不过倒并不如本来所想那般危险万分。
只消小心一些引魔,并不会落得如何狼狈地步,而且往往高级妖魔以上总往人多之处扑杀袭击,如他这般一人独行者,往往是低级妖魔才会贪婪吞噬。
那低级妖魔,他已然不看在眼里。
先前放出一龙后,总共不过两三呼吸工夫,妖魔尽除,可徐子青真元仍是消耗三成,需得先寻个地方打坐,休整一番。
这也是早已熟练之事,徐子青就找了一块巨岩,一指点去,打出一个仅容一人打坐的洞穴,拂去石屑后,就坐在其中去了。外面有数株藤蔓扎根地面,左右摇摆护持于他,另有几道禁制布下,就不怕有妖魔突袭,可为他防备几分。
而后,他盘膝入定,吸收起灵气来。
约莫一刻过后,真元尽复。
徐子青睁眼,稍一迟疑,把时空之力结晶取出一粒祭起。
随即丹田之处也付出一尊元婴虚影来。
那元婴虚影小口一张,就喷出一缕白色火焰,这正是他的婴火。
婴火上升,极快将结晶包起,“嗞嗞”灼烧起来。
时空之力结晶便在半空里被不断融化,逐渐化作了丝丝缕缕的白烟,缓缓没入徐子青眉心之中,直通紫府之内。再然后,这些时空之力就被吸收到小乾坤里,不断稳固世界法则,使得小乾坤实质更为明显,也更加坚不可摧!
一颗吸收过了,又祭起第二颗,再度吸收,再有第三颗……这般连续吸收五颗洁净之后,徐子青的面色已然有些发白。
用婴火灼烧毕竟不易,丹田这回接近干涸了。
徐子青并不慌张,他运转起仅剩下的一成真元,立刻加速吸收灵气、恢复起来。
然而他心中却是想着,下回不可再接连吸收五粒结晶,否则此时若有外力袭来,就要对他不利……早先只吸收四粒时则还能余下三成半,越是往后越是不济,试验过也就罢了。
这些时日,徐子青并非白白虚度。
除了猎杀低级妖魔获取时空之力结晶并磨练身手以外,他并未忘记积蓄真元、加深境界,同时时空之力也开始炼化,只是因战场时刻有变而不曾全力吸收,可也没有放下此事。
故而在如此环境之下,尽管压力颇大,收效却很是显著。
如今一日之功,堪比往日十日之能,叫他很是安慰。
但也有一事未成,便是师兄的踪迹,徐子青仍不曾打探到。
在猎杀妖魔之际,他也见过一些神修、修士,随着他走得越远,那些人等渐渐来自不同驻地,可无一例外,都说并未听得有白衣剑修的消息。
这就叫他难免有一分沮丧。
只是他明白以师兄之能,不论去往何处,都必然能得一席之地,也绝不会有什么生命之危,才稍稍放下心来。
同时,他自己修炼时,也越发刻苦,行走间也越是去往不同方向了。
徐子青轻叹一声,继续打坐起来。
不必多想,他与师兄自有缘分,终有一日能够相见。
不知不觉,已然是半夜时分。
空中明月惨白,光辉之下,一片苍苍。
修士耳聪目明,就算正在运转功法,神识也有一缕飘荡在外,时时警惕。
忽然间,却有急促之声传来,不远之地,仿佛有不小声势,叫人心里不安。
徐子青神色一凛,睁开眼,收了禁制。
那声响渐渐接近,藏身于这山洞之内,恐怕到时反应不及。
他心念一动,晃身而出。
果然,前方数里之外,有约莫二三十只低级妖魔,居然聚成了一群。
徐子青不敢怠慢,小乾坤再度浮出,显化为太极图形,紧随身后。
他心里不由盘算,若是使出万木化龙之术,绞杀之后,不知能余下几成真元……又不知那些真元,是否足够应对突发之事……自打入得这战场以来,此类计算,时常闪过。
正这时,那太极阴鱼里,突然似乎躁动起来。
就有一个声音响起:“娘、娘亲,出出……”
徐子青一怔,居然是容瑾么?
自打结婴之后,容瑾意识沉寂,已然许久不曾出声。
徐子青探过之后,也知晓这是因它结婴之后显化出成熟之体,刹那间成为小乾坤根基之故,因而它之意识与小乾坤意志也要有一番融合,好在它正是徐子青本命之木,寄托于徐子青,亦托生于徐子青,一人一藤虽不至于融为一体,却也是不分彼此,意识互相包容,由徐子青为主,容瑾为仆,才没有太多阻碍。
现下大约容瑾意识总算成为小乾坤意志之部分,来日小乾坤衍化世界,徐子青意识为世界意识,定下世界法则,容瑾意识就可看管法则,与其互相依存。
终于才又清醒过来。
只是容瑾萌发之日太短,曾经嗜血妖藤往往万载甚至更多年月才能成长到如今地步,它却因成为徐子青本命之木,借助传奇功法之能与徐子青纯木之体而成熟起来,心志并不能跟上。
以至于到现在,也仅仅如同几岁的孩童罢了,懵懂不知,唯独听徐子青的话语。
徐子青听到容瑾呼唤,心中一喜,也应道:“容瑾想要出来?”
容瑾急声道:“吃……有、吃吃!”
徐子青看向前方妖魔踪影,顿时恍然。
先前容瑾意识沉寂,他虽也想过若有极危难的时刻,也用妖藤对敌,但平日里到底担忧影响容瑾,而不曾那般。可现下既然容瑾醒转、主动要求,就不必在意了。
祭出容瑾这杀手锏来,所消耗真元远低于万木化龙之术,着实要方便得多。
心下一定,徐子青笑着说道:“那便叫你出来。”
他说完,太极阴鱼上光芒闪动,骤然大开——
刹那间,一簇血红藤蔓直窜而出,不断延伸,眨眼间,就将徐子青周身尽数护在其中!
一根、五根、十根……藤蔓源源不断,转瞬成百上千,密密实实,都有碗口粗细,都不知有多少长度。
但那色泽鲜艳无比,将年轻修士环绕起来,也格外殷勤亲昵。
如此场景,竟成苍茫夜幕下唯一亮色,显得很是美丽。
与此同时,那些低级妖魔,也更加接近了。
而一阵穷追猛赶之后,它们竟停留在距此半里之地,团团围着什么,前后冲击不停!
莫非……
徐子青将耳力放开,便听得嚎啕哭声。
那哭腔里恐惧之意极为明晰,几乎是歇斯底里,如同受尽惊吓。
若是不曾听错,那声音的主人,分明还是幼童?
可为何在这战场里居然有幼童出现,还于这夜半时分,被妖魔围住?
略一思忖,徐子青摇摇头,仍是急速赶去。
在他身后,诸多妖藤张牙舞爪,不肯留下,又因其根部扎在小乾坤里,倒是只如同一团阴影般,紧随而去。
不过一个眨眼的工夫,他就已然赶到那处了。
嗜血妖藤最是凶狠,如今作为徐子青本命之木,经由小乾坤淬炼,早就今非昔比,其坚硬程度,比之上品宝器都不遑多让。对付这些区区低级妖魔,自然捅穿钢皮不在话下。
因此它两侧数十根藤蔓往周遭一窜,就化作游龙一般,反而把二十余头低级妖魔围了起来。
那些妖魔觉出不对,立刻回过身来,见到许多诡异血藤,都是勃然大怒。
然而本能强烈,它们却能发觉危险……
正迟疑是否扑杀时,妖藤反而扑了过来!
刹那间,数十条妖藤直刺妖魔身躯,便叫它们躲了一两根,却不能躲过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几乎只在一瞬,这些妖魔便都如同葫芦一般,被串在了那许多妖藤之上了。
再过得须臾,妖魔们血肉尽被吸食,留下被捅出不少窟窿的钢皮和完整的骨头架子,破破烂烂地甩了下去。
而后妖藤回转,尖端晶莹的时空之力结晶被送到徐子青面前,挨挨蹭蹭,极尽讨好。
徐子青微微一笑,手一抹,全数收了起来。
然后,他才看向原本妖魔包围之处。
在那里,果然有个瘦小的人影。
徐子青心里有几分恻隐,就快步走去。
然而那瘦小身影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居然连连后退起来:“不、不要过来……呜呜……”
徐子青顿了顿,将对方看了清楚。
果然……只是个幼童。
看起来甚至不过四五岁的年纪,身上挂满了各种法宝,看得出,那乃是修士的手段。而那些法宝品级不低,起码都在宝器之上,又似乎镶嵌了灵石,可自发护主。
他脚下还有闪烁着灵光的宝靴,想必方才也催动起来?
……难怪这孩童看来身上只有少许灵气、神息,却能够支撑到现在。
但若是他不曾出手,待法宝灵气耗尽,也就只能任妖魔吞噬了。
只是也不过是个区区孩童,怎么引得妖魔聚集?
徐子青暗中思忖,忍不住更为仔细地打量起来。
435李天福||好妈妈徐子青
幼童吓得瑟瑟发抖,他方才刚被妖魔围住,此时见到眼前一片血腥藤蔓,竟把那些怪物都吃得只剩下骨皮,更觉得害怕极了。心里真是又是后悔,又是委屈,抽抽噎噎,哭得越发惨烈。
他口中还一边叫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吃我……”
还没打量出什么来,却发现幼童哭成这般情形,徐子青反应过来,知道是容瑾吓坏了他,就摸了摸妖藤身躯,说道:“容瑾,你先回去罢。”
容瑾有些不舍,却也只是再蹭了蹭,就簌簌地将所有藤蔓尽皆收拢,全都钻回了太极阴鱼之中。
这样“呼啦啦”一阵声响,偌大的土地上就只余下了徐子青一个独人。
随后,徐子青走去几步,轻声道:“小娃儿,已无事啦,且睁开眼来?”
他嗓音很是温和,带着安抚之意,更是以术法驱除周围血腥之气,让气息为之一清。
许是因着没有恶意之故,那些法宝并不曾攻击起来,就让徐子青一直走到了幼童身前,蹲□子。
幼童泪珠儿滚滚,忽然头上被人轻轻抚摸,就怔怔抬起头来。
他这时见到个笑容柔和的年轻人,就眼中平和地看着自己,竟似忘了哭泣了。
“叔叔……”
徐子青微微一笑:“无事了,莫怕。”
幼童往后面看看,刚才那血糊糊的全都不见,也没得更多怪物,情绪才慢慢安稳了些。
徐子青取出手巾给他将泪水拭去,就见这幼童慢慢平静下来。
一大一小这般一个蹲一个坐,过了好一会儿。
幼童抬起脸,怯生生问道:“刚才那些红红的,是叔叔的?”
徐子青笑了笑:“是,虽说凶狠了些,不过并不会伤害于你。”他说时,手心里钻出一根细细藤蔓,乃是妖藤一根分支,容瑾将意识寄托其中,也对这娃娃有些好奇,前端弯了一弯。
幼童眨眨眼,小心伸出一根手指碰碰,并未发生什么事的,就松了口气,将心彻底放下,脸上也露出两个小小笑涡来。
容瑾在他手腕上卷了卷,才缩了回去。
徐子青见状,心里安慰。
现下看来,先前的惊险,应当也不会影响这孩童什么了。
随后徐子青怜惜幼童今日受了惊吓,干脆将他抱起,幼童也知道是被这“叔叔”救下,便小胳膊搂上他的颈子,不哭不闹,任他这般抱去。
如今天色已然近乎黎明,徐子青也有些思忖。
这娃娃年幼,又有许多法宝护身,想必并非被人丢弃……虽猜不透他为何独自在外,但也不能就此将他丢下。想过之后,他便有心询问他的来历,只辛苦一趟,将他送回就是。
故而徐子青与幼童说过几句话、使他放下心防后,就慢慢打听起来。
只是四五岁年纪的娃娃,这幼童并不能说得明白,言语间断断续续,叫人不能如何明白。
但以徐子青如今见识,稍加整理,也知道一二。
幼童姓李,小名“天福”,与许多叔伯住在一处,从不曾见过娘亲。后来渐渐长大,却一直被关在几座帐篷之间,行动之地狭小,且少人陪伴,平时颇为寂寞。
渐渐大些,天福更为孤单,终于有一日忍不住,趁空跑了出来。
许是他平时少有胡闹,他偷偷找到一张父亲曾使过的纸片,在快要天黑时似模似样地用过后,居然当真将他送了出来。
后来天福就见到苍茫大地和黯淡的天色,然而却只剩下他一人。
到这时,他才惊慌起来。
可到底周围没人,天福只好强压恐慌,一个人踉跄前行,想要找到熟悉的地方,可这样走了许久,也没有见到方向。天色越来越黑,他越来越怕,越来越悔,不由大哭。
再后来,天幕上有许多妖魔正好跳下,发现天福踪迹,穷追不舍。
若不是天福法宝自动护持,早就被吃得干干净净了。
难怪了……
徐子青打听了这些,见天福说话时那般恐惧模样,便不再问。
如此小的年纪,连夜被一群怪物追赶一二时辰,没有吓散了神魂,已然算是意志坚定。
便是哭一哭,也算不得什么。
据天福刚才所言,徐子青约莫明白,他应当是一个兵团里神修的子嗣,其父地位颇高,其母……恐怕早已逝世。天黑之时兵团中人怕是在忙碌布防之事,才会一时不慎,被这娃娃走脱。
至于那直接将天福送出的纸片,应当属于传送之符箓,又或者是神修类似的手段,不知怎么被天福激发。
而天福能活到被他发觉,果真不负他那一个“福”字了。
到这时,徐子青也猜测出天福所在兵团了。
若是不出意料,应当就是那大兵团里的李家军。不过传送之物向来为救命之物,天福所激发的那个恐怕也是如此。故而天福如今所在之地,就该与那李家军驻地颇有一段距离才是。
但值得庆幸的是,李家军既为五大兵团之一,他曾经所见书册上有记载其驻地大略方位,他本身亦很明白周围路线,要送天福回去,就要容易许多。
只是这中间也还有个数百里地,一路并不能掉以轻心。
大约做了决定,徐子青抱着天福,就估算一下方位,朝那边行去。
与徐子青孤身上路不同,他已然是元婴修士,平时无需进食,只消灵气流转,就可以行动如常。但天福几岁大的年纪,既不曾修习过神道,也并非修士,只过得不久,肚子里已然“咕咕”叫了起来。
--这并不奇怪,连夜奔跑惊吓,岂能不消耗过巨?
徐子青就有些为难。
他储物镯里东西不少,可那凡人的吃食,却是没有的。
就连辟谷丹,早在他无需服用时,也都挪开去……现下,居然没了法子。
天福倒很乖巧,他原本也是极可爱的孩童,只是常年孤独偶尔淘气了一回,就遇上这样的大难。好不容易被人救下来,再因夜里惊吓,就算饿极了,也不敢多说什么。
反倒是徐子青察觉后,心里一软。
略想了想,他一手按在天福腹部,轻声道:“如今我这里并无吃食,先给你按揉一番。你稍作忍耐,我带你去附近的小型驻地一行罢。”
天福听得,眼神一亮,立时点头:“好,谢谢叔叔!”
徐子青轻叹,手指运起少许真元,在天福丹田上慢慢按压,为他稍作缓解。
但这毕竟治标不治本,只能叫那处不再痉挛,可若说就此不再饥饿,则是绝无可能。
而他自个,也加快步子,往附近他较为熟知的一处小型驻地奔去。
也算徐子青运道不错,他并未将破空镜取出引魔,那妖魔也不曾自行下来觅食,一路倒还顺遂。
很快来到那小型驻地后,徐子青不去同他人争夺扎帐篷的地方,只管到以物换物的摊铺,用早年弄到的神石,来换取一些能够入口的食物。
……说起这食物,自也与神修修行方式有关。
就如同修士要修行到一定程度方才无需食用饱腹之物,神修修炼之初也同样要食用人间烟火。
凝神境的神修至少五日一食,聚源境的神修至少十日一食,入劫境一月一食,到化劫境方能真正断绝食水。因此在驻地之内,食物亦为一种资源,乃不可或缺之物。
换取起来,也并非多么昂贵。
徐子青很快得了一碗热食,就放到天福手里,温和说道:“吃罢。”
天福眼眶红了红,接过来,小口开吃。
他显然饿狠了,吃得极快,但即便如此却也并不粗鲁,反而颇有规矩,显然被细心教导过,也能瞧出本身颇受重视。
待天福吃完,徐子青再将他抱起,转身走出这片驻地。
天福搂了他颈子,小小打了个嗝儿,乖巧问道:“叔叔要送我回去么?”
徐子青一笑:“是,我送你回去,你莫担忧。”
天福犹豫一下,用脸蛋蹭了蹭徐子青的侧脸,小声道:“谢谢叔叔。”
徐子青微微地笑,也回蹭了一下,柔声再安抚道:“莫怕。”
于是两人赶路起来。
因要回护天福安全,徐子青用了遁术,极快前行。
这次在路途之中便遇见过一些妖魔,低级的还好些,他只用藤蔓将天福牢牢缚在自己胸口,就极快杀死它们,并不会浪费多少时候。但许是先前好运道都已用完,他竟是破天荒遇见了一头中级妖魔!
天福吓得小脸煞白,但他却死死咬牙,并不哭喊,叫徐子青很是不忍,随后他就将容瑾唤出,分出数支妖藤护在天福身侧,随后再同中级妖魔缠斗起来。
如此耽搁了一刻工夫,徐子青回转时,才见到天福蹲在那妖藤围绕的一方天地之间,抱着膝头可怜无比,直到见了徐子青过来,才放开了扑来,小小身子颤抖不住。
这般的情景,在这一路经历数次后,天福的脸色渐渐好转,像是胆子也大了不少。
到后来,即便面对粗壮如碗口、甚至更加粗大的妖藤,他也不再惧怕,只知晓此为护住他的物事了。
就这样,足足过了有两个日夜,终于见到了李家军营地的影子。
徐子青用袖口拭去天福面上风沙,温柔开口:“天福,你可是住在这里?”
天福连连往四处看了好几眼,神情有些懵懂,待他抬起头,见到那极高的旗杆以及上方飘舞的巨大旗面,才用力点头:“那个旗子我见过的!”
那样高的军旗,即使他被藏在军营内几个帐篷之间,也能见到。
徐子青松了口气,就带着天福往前走去。
他走着走着,越是接近那驻地便越是发觉,那处的防卫极为严密。
看起来,似乎有些不寻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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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常兵团驻地四周都有不少队伍、独行者暂住依附,遵守兵团规矩,也或者在兵团所需时,做个新血兵士加入其中。
但通常情况下,兵团并不约束。
然而如今徐子青却见到,里头那些帐篷外,众多神修、修士都很是压抑,竟只敢低声私语,而不敢轻易动作。
待徐子青来到时,更是立刻就有两个兵士走上前来,一身气势极为剽悍,面色也很是凝重:“什么人到此?”
本来到驻地附近时,天福已被放下地来,现下就扯着徐子青衣摆,躲在他的身后。见到那两个兵士如此态度,当下打了个哆嗦,往徐子青身后更缩了缩。
徐子青不知这驻地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稍稍猜测,不知是否与天福有关?
若是如此,天福身份恐怕很不寻常,而若并非因着天福,那便不能轻举妄动了。
于是他便将天福小手拉住,温和说道:“在下本在附近猎魔,因自家子侄疲累,恐怕赶不回去,便想要在贵地稍作休整……诸位可能行个方便?”
过路之人偶然借地休息之事素来普遍,那两个兵士低下头,就看到了仿佛十分腼腆的天福,而后对视一眼,再打量徐子青一番后,才让开了路放行:“进去罢。”
徐子青自打说了那话,就暗中观察两人神情,见他们看着天福时亦不曾露出什么熟悉之色来,便微微皱眉。
居然是不认得的……如此说来,如此严密防备,就不是为寻找天福了。
徐子青不由有些失望。
若天福真是此地之人,不知他父亲叔伯可有发现他没了踪迹,又是否寻找于他?倘若不曾……虽说驻地里有大事发生难免分|身乏术,但到底也太过粗心了些。
这般想着,徐子青牵着天福,走进了李家军兵团驻地之内。
到现在,兵团这不知什么大事尚未解决之前,他倒不敢轻易带着小天福去寻亲了。
很快扎了帐篷,徐子青带天福去换了些吃食,随后寻了几个修士说起话来。
这说的,自然就是如今的情形了。
他只问道:“不知那些……为何如此?”
因着同为修士,那被询问的青年脾性还好,就悄声道:“前几日夜间忽然天幕撕开,有三头大妖魔率领十余头高级妖魔前来夜袭,另外中级妖魔、低级妖魔不知其数,可说是声势惊人。”他一顿,续道,“幸而李家军时时准备,立刻反应,迎击敌人。但尽管如此,仍是损伤惨重,后来更有军中坐镇的几位化劫境神尊出手,才将大妖魔杀死两头,尽诛高级妖魔,可另外一头大妖魔,却是逃走了……”
徐子青听得认真,一面开口:“竟有此事?”随后喟叹道,“那场面定然极为恢弘,诸位神尊好本事!可惜我来迟了几日,不曾亲眼得见……”
那青年修士闻言,摇头道:“厉害是极厉害了,可死伤更是不少,后来单单收拾尸体,就耗费许多功夫。”
徐子青又问:“故而因此越发防备起来?”
青年修士叹道:“何止……”他神色凝重,“除此之外,更因当日两方对战激烈,免不了有不少低级、中级妖魔落下地来,尽管大半都被诛杀,却难免也有一些吞食兵士之后转而化作那兵士模样,隐藏起来。若是不尽快将其找出,使得它们渐渐隐匿完美,到日后,就成了李家军里的蛀虫,说不得就有颠覆兵团之危啊!”
所以,在妖魔被驱逐之后,整个兵团立刻戒严,不仅是兵团里的兵士,就连驻地里寄居的所有人,也全都一一排查过了。
妖魔化身后,初时一两日里并不能将气息隐藏得天衣无缝,因而只要详查起来,也可解除此厄。
也是因着如此,一时间这驻地里人人自危,更是警惕起来。
徐子青听到这里,总算明白过来。
这就不足为怪了,此等大事之下,天福的丢失,也难以被人留意到。
不过,排查之际,天福的叔伯父亲应当发觉他不在帐内,但恐怕多半以为他已然丧命了罢……
这般想着,徐子青又与那青年修士说了几句话,就牵着天福,回到帐篷里了。
不远之处的营地里,比起允许他人寄居之地防卫更加森严,在如此关口,徐子青只得先带着天福多住上几日,再寻隙去打探天福亲人的消息了。
便是那些人有什么作为,恐怕也得等此地事态平息,方有可能。
李家军驻地多了两人之事,并未引起什么注意。
只因这些日子除了徐子青前来之外,也有其他神修、修士来此,也同样得到这样的消息。不过有些人因着惧怕而就此离去,有些人却留了下来,寄望能有机会加入李家军去。
李家军此役到底损失一些元气,趁此机会再多招揽一些兵士、稍稍放低要求,也是未必不可能的。
又过了几日,那晚大妖魔袭击之事渐渐少有人提及,这驻地虽未太过放松,但气氛已不如之前那般紧绷了。
这里也逐渐热闹起来。
徐子青只觉时机已到,就带着天福,开始时常走出帐篷,在接近兵团之地长久逗留。
思来想去,天福的存在虽不知有多少人知道,可他既然能有那些法宝护身,其亲长地位必然不低。若是天福身影常常出现,总会有人发觉他尚且活在世上,也终究会有人前来寻他……到时候,他便可将天福交到他至亲手里。
事实也果然如此。
待到有一日,徐子青见到一个兵士远远瞧见他与天福身影,竟慌不迭转身奔行后,就心下暗道一声:来了!
这天夜晚间,也的确有人来到了帐篷前。
徐子青抬手将帐篷皮掀开,对来人一笑:“在下等候尊驾多时了。”
来人身形魁梧,看得出是一员猛将,而其气息隐匿,隐约又给人极危险之感……能叫徐子青有如此感觉者,聚源境的神修是绝无可能。
那么,此人至少也在入劫境里,而且,绝非单单只在入劫下境。
那汉子听徐子青这言语,并无太大反应,只是将目光落在正于他怀中酣睡的天福身上,眼中微光闪烁,情绪似乎有些激动。看来,果真是认得他的。
徐子青心下微松,无恶意而有担忧,这位神修必然对天福知之甚详罢。
汉子细细看过了天福,再瞧向徐子青,朝他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
徐子青见状,悄然站起,怀里抱着天福竟无半点波动,也不曾惊扰天福半分。
那汉子看到,对徐子青神色也好了不少。
很快,汉子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内,徐子青紧随而上,不多时,就进入了兵营之中。
因着那汉子手里令牌,并无人阻碍他们,因此才几个起落间,他们就来到了无数营帐的深处,在那里,一座极大的帐篷矗立,外围看似古朴,却有一种强大的气势散发出来。
此处……必然不凡!
徐子青心里一惊。
这营帐的位置和气魄……他恐怕还小觑了天福的真正身份罢!
正想时,那汉子已然掀开了帐篷皮,将他们引了进去。
徐子青不再多想,也不迟疑,就抬步走入其中。
刚进得里面,霎时间,徐子青就感觉到了一股炙阳热力。
这样的热力,似乎能透过每一个毛孔深入到经脉之内,一瞬间让血液沸腾,又使丹田里真元翻滚,整个内世界都处于岩浆暴日之内一般!
但……也算不得如何痛苦。
那热力并非针对他而来,只是自然而然地散发,让他一个猝不及防,就被震荡了一下。
徐子青立刻抬头,第一眼,就见到坐在帐篷里高位上的,一位看似枯干瘦小的老者。
他看起来毫无力量,甚至是干瘪的,毫不起眼的,但以木属修士的敏锐,这一刻却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血与火,看到了无数战意昭昭,无数铁骨铮铮……还有无数的杀戮,无数的血腥,无数的战斗。
无疑,他就是李家军的领头人!
屠魔将军李兴龙!
?
二十余头低级妖魔自裂缝中扑下,很快围住了七八个寻常修士。
这些修士皱了眉,说道:“怎么引了这许多?怕是有些艰难了。”
虽是如此说,众修士还是纷纷祭起法宝来,都要使出攻势极强的招数,对着众多低级妖魔的弱处,奋力拼杀起来。
也是他们早就熟练,最初往往都能一招削去妖魔头顶肉瘤,但越是往后,就逐渐慢了些许。
不过约莫两刻过后,他们却也宰杀了许多,只剩下三两头还不肯死心罢了。
但就在这些修士杀了不少后,裂缝里突然窜出两头中级妖魔,尖啸一声就扑向了他们!更可怖的是,这两头中级妖魔身后,还有十多头低级妖魔,也一同冲了出来!
众修士见到,都不禁苦笑。
当即就有一人唤道:“请云道友相助!”
当是时,左侧一座高大石丘上,一道白影倏然而下,身侧仿佛有一道极细的黑金光芒与之同来,眨眼间就化作数个光弧,在那些妖魔周围绕过一圈。
下一刻,那十多头低级妖魔身形一顿,头顶的肉瘤上就多出一个极小的洞口,之后一个爆开,叫它们统统倒在地上。
而另外两头中级妖魔里,就有一头转身扑来。
又是一道黑金光芒亮起,这头中级妖魔胸口登时出现一个血洞,原来那光芒正从高空落下,直直穿透了它的脊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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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修士面前只剩下一头中级妖魔,少数低级妖魔,自然很快将其解决,并没有再有太多耗费。
不过待他们处理之后,再回过头来看到那神色冷淡的白衣剑修,便都不由得暗中苦笑。
叫他们很是棘手的诸多妖魔,在此人手里,竟只用了两剑……
曾执焘很快按住些许嫉妒之情,转而笑道:“又多亏云道友援手了。”
云冽道:“无妨。”
另几人也纷纷过来道谢。
这些日子以来,众人同路而行,的确依照先前所言,引领这位新结识的剑修前外各处大小驻地,去寻找名为徐子青的青衫修士,亦是这剑修的师弟。
然而九虚战场何其广大,短短数日工夫,即便走了好几个地方,也不曾听得那年轻修士的消息。
但在这一段路途之中,当真是叫他们见识到了这剑修的本事。
曾执焘思及,不禁又是一叹。
初时但凡引出妖魔来,众人都是一起动手,云冽也不例外,然而往往他们尚在与一头妖魔拼杀,那云冽就将周遭妖魔尽皆除去,时常就在呼吸之间,已然大功告成。
以至于每每引魔,总是云冽杀死十余头,他们合力不过杀死两三头,全不及云冽利落--到底云冽与他们并非伙伴,总叫他出大头力气,实在让他们惭愧不已。
……自然,也有妖魔尸身分配的缘故。
云冽生性冷漠,并不在于此事,诛杀的妖魔尽归他们处置,可是他们也是尊严自傲的修士,如何能忍耐自个白占他的便宜?何况长此以往众人身手不得磨练,若是云冽寻到师弟翩然离去,他们又要如何是好?
到后来,众人商量一番,便只请云冽旁观,无需加入进来。除非遇上难以对付的妖魔,才请云冽出手相救。
于此事上,云冽并无异议,左右那低级妖魔除非数十只群起而来,也不能让他剑术得到磨砺,反不如独自在旁淬炼剑魂。
如此,也就两全其美了。
众人道了谢后,便去处置妖魔尸体。
在九虚战场上,不论是神修还是修士,都需要很多资源,这资源有许多是战场之外、各大小兵团后盾家族供给,也有其他许多未知渠道分配。但不加入兵团的人,就只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去换取。
同时,因着对付妖魔的器具里也有许多来自于妖魔,故而待斩杀妖魔后,就可以将所需之物取下,带回去换取资源了。
这些所需之物,主要便为妖魔肉瘤、钢皮以及利爪。
其中又以肉瘤价值最大,据说炼制破空镜便有所需求,也有说一些其他神道法宝上也有所需,总归都是可用的。
如今自然是不能浪费了。
几个修士分工合作,手下功夫很是熟练。
一些胸口凹陷被洞穿的就直接去剥皮、削掉肉瘤、拔下利爪等,若是原本就削掉肉瘤的,便也将肉瘤拾取。
只是尚有十几头肉瘤爆掉的……这未必不是他们要让云冽自行旁观的缘由之一。
盖因这云冽下手诛魔时总是极为干脆击中要害之故,那要害所在的肉瘤,便时常都不得保存了。
有些时候,还当真是叫人有些哭笑不得。
很快收拾完,曾执焘等人便看了看天色。
他们出来许多天了,因最初那朱武就不曾让人跟上,及至他们走得远了,越发不能再施展阴谋诡计。但与此同时,他们也有好些日子没有回去驻地之中,而是在外奔波。
到此时,妖魔炼材已积攒了许多数目,恐怕得找个地方换了才是。
曾执焘思考片刻,说道:“云道友,我等先往附近驻地处理了这些,如何?”
左右也是要去寻找这位的师弟,再换个地方也属平常。
云冽略颔首,便是应允。
另外几个修士见状,也依照曾执焘所言行事。
而经由这些时日在外各处行走,如今相距最近的驻地,却是一个大型驻地了。
正为宋家军的驻地。
这宋家军,也同样为十万人的兵团,所占地域更是极为广大,那里往来之人,自然也越发多了。
打探消息,应当也更加容易。
既做决定,便不多言,一行人匆匆行路,往那驻地方向赶去。
因众人加快行速,约莫一两个时辰后,就渐渐到达驻地相近之处,但此时天色已然是彻底暗了下来。
这不愧是大型驻地,看上去众多兵士声威赫赫,气氛也显得十分铁血严肃。
同时,周遭依附之人形成的帐篷群,也是黑压压成片都是。
曾执焘等人进入驻地,很是熟练地来到了易物的帐篷前。
他们到宋家军驻地来,也并非是头一回了。
早先曾经提及,他们这些修士辗转不少驻地,才终于安顿下来。宋家军驻地既然也在这几日内就可往返的地域之内,自也在他们经历之中。
只是越是大型的驻地,也越发不缺人才,因此反而在营地外并无太多管制,对于他们这些修士有些不利。倒是一些小型驻地在依附之地内立下规矩,不许相互残杀之类,方能让他们决心长住。
——但饶是如此,仍有朱武这类小人作祟,可想而知在这大型驻地之外,有谁会在乎他们这些毫无背景之人的小命?
故不能留。
曾执焘拿那些妖魔炼材换来一些神石,将其中三成分与云冽,其余方才平分了去。之后几人小心来到驻地较为偏僻之外围,扎了个帐篷出来。
这时候,曾执焘悄然对云冽提醒道:“云道友,在此处小心行事,莫与他人争执。”
他自然相信这剑修绝非惹事之人,但这些该有的提点,总是要提点了才是。
云冽知他好意,略略点头。
曾执焘就放下心来。
为免引人注目,帐篷只扎了一顶,众位修士早无需进食,就各自打坐调息。
如此倒也还算惬意,不过是警惕之心却仍不能消去。
渐渐地,就将要到了半夜时分……
突然间,外面传来一阵骚动之声。
云冽陡然睁眼,双目中黑金光芒一闪而没。
他心里生出一种警兆,仿佛是有极危险之物急急涌来,竟然有一种“若是稍有懈怠,必然尸骨无存”的紧迫之感!
这绝不寻常!
几乎是下一刻,另外几人也都陆续睁开眼来。
但凡是修行到一定境界之人,于危险之上都有预兆,尤其那曾执焘夫妇乃是化神修士,虽元神不及已然凝炼剑魂的云冽,可本身却也是强大无比。他们在九虚战场上过得不甚如意,非是因他们本身实力不济,而不过是因着神修对妖魔克制之能远胜他们,而修士手段对妖魔往往难以奏效罢了。
当有的敏锐,当有的警觉,他们仍是要胜过不少神修!
曾执焘皱眉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之道侣洪旎也道:“兵团出了乱子罢,我等应当速速出去一观,否则……”
另几人都是纷纷开口:“若是祸及我等,就大为不妙!”
众人都立时起身,掀开帐篷,走了出去。
果然外面也有许多帐篷里钻出人来,先出来的一些,大多都是修士。到后来,神修里也出来许多,面上都有惊慌之色。
他们无一例外,都看向了不远之处的兵营。
在那里,很多兵士严阵以待,居然在刹那间就摆好了阵型。
更有许多庞大的气势自兵营里冲天而起,震天撼地一般,带着极强的冲击之力!
那般多的威压,几乎叫人元神都为之震颤!
忽然有一人哆嗦着嗓音说道:“天、天幕上……”
紧接着,更多人都往天空看了过去。
这一看之下,心里都生出了绝大的恐惧之意!
原本漆黑的天幕上,骤然撕开了一条不知多么宽、又不知多么长的裂缝,比深幽更加深幽,比黑暗更加黑暗,就如同猛兽张开的巨口,像是要将外部之物全都吞噬进去!
而在那裂缝之间,悬浮着许多似乎黑乎乎的影子。
那些影子一个连着一个,一个挨着一个,仿佛是悬挂的果子,却比果子要可怕一千倍,一万倍!
——那是无数等级不同妖魔!
难以计数的低级妖魔,在它们身后指挥着的中级妖魔,还有隐藏在更深之处仿佛统御一切的十多道更为巨大更为可怕的黑影……以及更加难以预料的,叫人不能置信的可怖之物。
不必看清,甚至不必去深想,只是稍稍猜测,就几乎叫人骇得魂飞魄散!
洪旎的唇也微微有些颤抖起来:“高级妖魔……”
而曾执焘深深地呼吸:“……还有大妖魔。”
另外的几个修士,都在这一瞬间,面色惨白!
云冽神色不动,抬眼看向那裂缝之处。
他的心里,似乎渐渐有了一种热意,那种要将人逼进生死关头的压迫感,终于在经历了数日狩猎之后,重新降临。
在那里,有值得他一战的对手。
甚至有——能轻易就将他杀死的对手!
云冽自然不会去应对必死之战,可他却也并无丝毫的惧怕。
对于一个剑修而言,他更想要去经历那些可以逼迫他的战斗,他想要用它们磨砺自己的剑术,用它们催生他的剑魂!
云冽眼里也总算露出了一丝情绪。
没有什么,比今晚的机会更好了。
妖魔群聚,在这一个夜晚猛然接近。
它们带来了无尽的压力,让许多人肝胆俱裂,也让许多人生出了浓浓的仇恨。
而当它们出现的同时,在兵营的深处,也爆发出了几道极为强烈的、似乎能炙烤苍穹的恐怖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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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帐之内,有一道洪钟一般的声音响起,只说了一个字:“杀!”
此音落下,如同雷鸣,正是宋家军军令。
军令如山,宋家军营地之内,无数帐篷骤然大开,又有无数身影纵身跃起,化作了一道道金色长虹,带着无数光芒耀耀的身后明日,全都到达了半空之中。
他们与那些妖魔,当面对上!
妖魔们撕开了天幕,都扑杀下来,想要进入人群,想要占领这神修的领地!
于是刹那间,兵士与妖魔在空中短兵相接,几乎是眨眼间就纠缠在一起!浓郁的血腥之气传入鼻端,在两方交战之间,似乎更弥漫起团团血雾,仿佛要将人眼都遮蔽住了。
这样宏大的场面,这样惊人的气势与威压,都是前所未见!生死交战到如此地步,当真是骇人听闻!
营地外驻地里的许多神修、修士,也都震惊无比。
虽说总有妖魔会袭击营地,但从来不曾有这样大的规模,也从未有过这样可怕的敌人。
一时之间,很多人手指颤抖,几乎都无法动作。
倒是不少的修士,在这时心境要比神修强些,尤其是下界修士,大多身经百战,能到九虚战场可说是因机缘累积,也曾经呼风唤雨,有说不尽的权势地位。故而往往只是惊异一瞬,就平静下来。
--虽说在对战妖魔时,下界修士武力上或许不及神修,但若是论起心境来,就是神修比不过他们了。
很快,下界修士先行出手,他们也化作道道遁光,与同行伙伴一路,结成阵势,飞跃空中。
然后他们围住几头低级妖魔,使出历练来的手段,要将它们一一灭杀!
紧接而去的,乃是本土修士,他们的心境大多也比普通神修强些,如今反应过来,也知道若是不尽快将妖魔诛绝,一旦宋家军失利,终究他们也要沦丧,因此同样使出无数术法,也同样对低级妖魔围杀起来!
最后清醒的,才是那些聚源境的普通神修。
仙道与神道修行方法不同,神道感悟天地而凝神聚源,汲取神气炼化神息,凝炼出自己的阳神来,可是初时只要贴合自然,就能大功告成,在心境之上,并没有多少感悟。
可说神修在入劫境前,心态上与会武的凡人几乎没有太多不同--直到他们再更进一步,就进入了他们的劫数。
正如修士有心魔,神修也会入劫。
凝神聚源并不十分困难,一旦入劫,许多神修就要不入迷障,煎熬多年。
迷障不破,不能化劫,劫数不化,最终将要陨落。
也只有步入了化劫境的神修,心境上方可与稳步修真、勘破心魔的修士相比。
因此,先前妖魔夜袭而来,许多神修一时恐惧,都实属平常。
与此同时,兵营里那些同样聚源境的神修兵士,心境就要强上不少--也是因这缘故,年年都有无数神修想要来到九虚战场,若是在这里历练突破入劫,化劫起来也要容易许多!
曾执焘等人,反应也是极快的。
作为化神期的修士,他与道侣洪旎立时就将飞剑放出,足下遁光亮起,招手便道:“我等速速前去剿杀妖魔!”
众多修士配合惯了,闻言都同时纵身,化作七八遁光,直飞冲天。
云冽神色不动,也是晃身而上!
转瞬间,众人都到了天幕之间。
那些妖魔结成的阵势,也与他们越发地接近。
但云冽,与曾执焘一行,却并不是前往同一个方向。
云冽周身爆出一团黑金之光,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接刺入了妖魔群中!
那一片俱是低级妖魔,每一头都丑陋无比,但对于如今绷紧脊背、风行如电的云冽而言,却是不堪一击!
一缕黑金厉芒迸射而出,锋锐无比,又圆滑无比。
它就如同一根丝线,在周遭绕了个圈子,成为一种极顺畅的弧形,往那妖魔之中席卷而去。
下一刻,就有十多个肉块“噗噗”落下,十几头的尸体倒栽下去,摔成了十几团的烂泥!
这一招,正是杀身剑变式之一。
亦是斩杀妖魔、削去肉瘤的极便利的一招。
随后云冽动作不停,他只管出剑,挥剑,剑魂催生出无情杀戮剑意,附着在他心血温养的本命宝剑之上,每一剑使出来,都有一往无前的绝强锋芒!
他的每一剑,也都能斩落十余头低级妖魔,甚至更多,更多!
与许多数人围在一起才能造就相似结果的修士而言,他要强上不少,就连一些实力剽悍的神修,似乎也没有他这样的快速,他这样的杀意!
杀到酣畅处,云冽周遭的低级妖魔已然被清空了。
这一下,可不是已然斩落了百余头?
他身法不停,一个遁行后,再度杀入了另一群低级妖魔里,又是一刻的工夫,同样斩尽了它们。
随后第二群,第三群,第四群!
他的力量仿佛无边无际,整个人就如同一头杀神,在低级妖魔结成的群落里来去如风,丝毫没有阻碍一般。
苍穹之下,已然形成了血腥的战场。
那些经历过许多战斗的兵士们,也早已杀红了眼,他们根本不曾留意周遭,也丝毫没有停下的打算。
凡是这些聚源境成为兵士又始终不曾陨落,最后更是在战场上入劫的神修们,所进入的劫数,几乎都是杀劫。他们每一个都杀意旺盛,每一个手里都有无数性命,甚至会不由自控--
但是被这样情景惊住了的其他神修,不仅为杀红眼的兵士震撼,他们也发现了显得十分突兀的云冽。
“那也是宋家军的兵士么?”
“不,他分明是一位剑修,宋家军从不收下界修士!”
“这剑修好生厉害,不知修炼的是什么剑道!”
“哼,他这般斩杀下去,终要引来高级妖魔,到时……”
“依我看,他倒未必不是高级妖魔的敌手。”
“不过是个剑魂二炼,对付高级妖魔,恐怕还差了些罢!”
“剑修皆是一群疯子,便是难以应对,这厮想必也不会退缩!”
诸多议论,很快响起。
但这些议论又很快消失了,战场上瞬息万变,当更多妖魔袭来时,便是言语也成了奢望。
而正如他们议论的这般,云冽并无退缩之意。
在最外层的低级妖魔绞杀了数百头之后,云冽仍在不断往上穿刺,就仿佛将一块妖魔织成的幕布劈开,纵身往上!
他跟着,就面对了中级妖魔!
这些中级妖魔,也同样结成队伍,在见到这不速之客后,立刻围了过来!
云冽沉心定气,手腕一翻,就换了一个变式!
这一个变式剑意化作虹光,将其压作一束,急冲而出,直直洞穿!
其速度更快,其剑势更急!
眨眼间,已然削去一块肉瘤!
紧接着,那虹光在他剑势变换之间连刺三头中级妖魔,直至第四头时,终于被另几头合而扑之,躲避开去。但尽管如此,第四头中级妖魔臂膀上仍是洞穿一孔,流出血来。
一时间,又有许多中级妖魔围了过来。
云冽抬眼看去,左右四周全是妖魔身影,而更远之处,有一股绝强的气息蠢蠢欲动,似乎已然注意过来。
这正是他所需,正是他所想!
云冽心无旁骛,运转起杀身剑十三变式,不断轮换,与众多中级妖魔杀得兴起。
习剑之人耐心最佳,而他从自行创建剑招时起,已然将所使剑意精炼到绝佳之境,每一剑每一招,都毫无赘余。先前他更是身法精妙,以最少之剑术,诛杀至多之妖魔,干脆利落,绝不浪费!
此时也不例外,他出剑之数越来越多,消耗渐渐也增加不少。
但中级妖魔陨落的数目,也越来越多……
无数妖魔鲜血喷洒,在云冽杀得兴起时,并未一一躲开。
很快,他那一身白衣,就染满了血色。
正如他多年前历练猎杀妖兽莽兽时那般,披血而战!
云冽此时忘记了一切,脑中只有一个字:
杀!杀!杀!
杀身剑,杀灭万物,杀灭天下!
一股澎湃的杀意冲天而起,竟让周围许多低级妖魔,都不敢再度围杀过来!
本能之下,它们尽皆知晓,此人极度危险,一旦闯来,杀之无赦!
中级妖魔们,倒仍是源源不断。
而云冽的杀机,也绵绵不绝……
如此,杀得血流成河,淅淅沥沥淋落下去,便成血雨!
云冽的剑术越发纯属,每一剑出手后,能给中级妖魔造成的伤害,也越来越多,就连诛杀起来,也比刚才快了几分。
逐渐周围的中级妖魔,数目也减少了很多。
这一片,似乎慢慢形成了一种领域……一种让人不愿接近之处……
正此时,更加强大邪恶的气息爆发了!
云冽几乎是立刻抬眼,看向了那个方向。
他手里的长剑仿佛仍能自行运转一般,行云流水般杀灭了数头中级妖魔,随后,直指前方!
一个庞大的身影缓慢地从裂缝中,显现出隐约的形态来。
它有七八丈高,通身都焕发着一种剽悍的气息,即便还相距那般遥远,居然已经带来了深深的压力。
似乎要让人喘不过气来——
云冽的心,倏然跳动了一下。
他不再留意其他的中级妖魔,他的视线,全都停留在那个庞然身影之上。
然后,他与那庞然大物几乎同时动了,又几乎同时,相对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