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修仙

519、第二轮||好想……杀了他

chapter 296 - 0 519、第二轮||好想……杀了他      看完这一场,众多修士也颇觉满足,各自收回神识,注目到其他场次之内。      徐子青也不例外,他见荀梁生得稳当,自也要去关怀一番印修。曾经一同在九虚之界共度许多光景,再并非只因五陵山域的师兄们而牵系起来,彼此之间也有了一份交情了。      不过神识转换时,徐子青却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他神识微微颤动:“师兄,那是……”      云冽道:“白龙笙。”      果然,荀梁与印修虽是自身就要来参加这风云榜战,但本身已然成为白龙笙座下门客,若能得到金榜尊位的荣耀,便也能给白龙笙增添光彩——也让他这少府主的位置,坐得更加稳当。      故而白龙笙对这两位难得的剑修,也很是关切。      略思忖,徐子青与云冽神识仍旧汇在一处,往白龙笙神识那里稍作试探。      那方也认了出来,即刻接触起来:“徐道友,云道友。”      徐子青一笑:“大公子收下了好门客,荀兄实力高强,必能得夺尊位。”      白龙笙的神识很是灵动,也不失醇厚,便传音过来:“两位之能更不寻常……尤其徐兄竟连连突破,正是世所罕见的好天资,在下真是佩服不已。”      双方寒暄几句,各自都有几分真诚。      那边白龙笙引领众多下属门客来到此地时,远远就察觉云冽剑意凌空,低头一看,便知两人正在苦修,像是要突破什么桎梏一般。他当时还不甚在意,只觉他两个果真勤奋,没料到这才数十日过去,徐子青便已成了化神期的修士……再加上先前也看到他那般出手,就越发觉得此人不可小觑。同时,白龙笙对徐子青的观感,也与往日更加不同。      徐子青对白龙笙此人也颇欣赏,只是他们必然并非是同路之人,因此交往起来不及对待荀梁等人那般亲近,但印象却是不差的。      不过修仙之人也未有太过丰沛的情绪,说过这些后,两方神识再度散去。这匆匆会晤仅不到一个呼吸时间,随后他们又分别去观战了。      徐子青神识一扫,定在印修身上。      然而他终归是看得迟了,待专心于此时,才发觉印修之战早已结束,此时正是他的龙虎在吞噬对手的龙虎,吃得酣畅。      原来印修不及荀梁运气,他所遇上的也只是个元婴罢了,这低了数个等级的法修,如何能与剑魂二炼的剑修相比?自然直是稍稍对战一番,就将对手击败。      因此,他此战比起荀梁来,还要打得快些。      待龙虎吞噬完,印修似是察觉到什么,将神识向上一抛。      登时徐子青与云冽皆有察觉,只传达了祝贺之意后,就也收回了神识。      其他对战也都渐渐结束,这第一回的轮战,就此决出了五千人次。      紧接着,第二回轮战开始。      在榜战之际,不论是什么境界的修士,不论经历多少次对战,都只能凭借自身的能为或者丹药来回复真元,若是本身刚刚经历一场龙争虎斗,却马上又来比过下一场,到时即便输了,也是无可奈何。      先前比斗万场、千场时尚且还好,可以有颇长时间进行恢复,但越是往后,场次间隔越近,到时候就很难料了。      这一次,徐子青就见到一位元婴中期的修士,对上了与自己境界相同之人。      可惜前者上一场时便是身受重伤,到如今只恢复七成,但对方却是全盛之态,故而仅仅僵持片刻,那元婴中期的修士已然败下阵来,彻底与夺取尊位无缘。      这位修士本来神通威力巨大,至少对如今这个对手,应当可以胜之,孰料却……唯有叹息罢了。      约莫过了有数个时辰,徐子青再度下场。      他的对手,乃是一位修炼冰属功法的男修,他出手如电,眨眼间,整个场地已是冰天雪地,气候也一下子寒冷下来,仿佛呼吸之间,都要冻结,原本自如流转的真元,也要因此僵硬在丹田、经脉之中。      那男修修为在元婴后期巅峰,论起来虽与徐子青相差一道极高的门槛,但这等级的修士,若是有大能力者,越级对抗化神初期,也未必没有险胜之机。      他显然很是自信,而于木属修士而言,霜天寒地之时,本也是万木凋零之际。      而徐子青见到后,却是微微叹了口气。      随即,他反掌而出,一只青色的大巴掌,就从天空里猛然降下,狠狠地拍打在冰面上!      只听得“咔咔”数响,那被巴掌打中之地,竟是汩汩冒出了水洼,飞快地向四处流淌。每逢经过之处,都有淡淡青光覆盖,竟隐约有了一种大地回春之相。      男修眉头一耸,神情一肃。      他当即在身后放出小乾坤来,内中冰雪如同洪水一般倾泻,瞬时把那大地再度冻结起来!      可是,他却发现此举不成……      定睛看时,这男修方才发现,在皑皑白雪之间,冰面上有不属于他领域之物,正自下方钻了出来。      那一簇簇似乎幼嫩无比,却在徐子青微笑之时,飞速地向上窜起,肉眼可见地形成了大片雪白的花朵!这些花朵每一朵都足有海碗口大,根茎粗壮,扎根于冰面之下。      这正是,徐子青曾经得到的冰荒草种子,它们只要碰上寒冰,就能以难以置信的速度破土而出,蔓延生长,根须所及之地能有数百里、数千里甚至更多!      也是这种的冰荒草,对于冰原上居住、修炼冰属功法之人而言,却是一种灾难……      冰荒花开,冰层碎裂,厚重的冰川融化为雪水,又化作洪流,滚滚流淌。      徐子青神色平静,十指连弹,再有无数种子迸发而出,化作参天巨木,又把洪水吸尽,使得万物化为一片j□j,生机盎然,美不胜收。      但与此同时,那男修却是胸口憋闷,险险吐出一口血来。      这一招神通名为冰雪成川,与其小乾坤结合起来,寒气深重,凡是被困在其中者,哪怕是更高一等级的修士,也会被其影响。      而其中的寒气也并非是寻常的寒气,而是玄阴真气,它比冰原更冷,比大雪更寒,可以冻结住真元,冻结住元婴,甚至冻结住元神!      只是领域尚未成就时,徐子青已然用繁衍更快的冰荒草破坏这种意境,就使得神通反噬,让那男修受了内伤,大有损耗。      木属修士之所以弱小,有他们攻击力不强之故,也有他们所选木灵量少的原因。      徐子青能这般厉害,最重要的便是,不论对方能拿出什么对木属不利的属性来,他总可以因此对症,与其相克,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男修自然不肯就此认输,他性格极是坚韧,冰川败退后,他一扬手,就抓住一把长刀,刀锋如雪,寒气逼人。随即他纵身而起,疾扑而上,竟然斩出了一道刀罡!      徐子青手掌一推,木云壁已将其挡住。      那男修刀法的确很强,然而徐子青也不遑多让,他双拳击出,化作万千拳影,步法变换时,拳影也变化莫测。但对方的长刀毕竟为一件中品宝器,徐子青不敢托大,只以拳势引导刀锋落处,化解刀罡,而并不同其正面相抗。      不多时,男修的真元消耗更多,原本稳固的心境,也在徐子青似乎源源不断的真元、拳势中慢慢动摇起来!而心境一动,他即便立时意识到不对劲,也无法立刻稳定,故而越打越乱,逐渐有了败象。      徐子青也没有使出更多手段,他还等待夺取尊位之战,因此并不肯轻易暴露自身能力。于是他也沉下心来,干脆将此战再度当做磨砺万龙拳去,动作也更快、更急了!      如此缠斗有小半个时辰,那男修终于坚持不住,面色惨白地认了输。      徐子青见状,也就收回手来。      背后龙虎扑杀过去,大口撕咬吞吃,慢慢壮大身子。      而就在此时,临近的场地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惨叫。      “啊,你这邪魔,不得好死——”      徐子青心里一凛,也顾不得旁观龙虎进食,立刻转头,看向惨叫来处!      只见就在相邻二十二场地里,一尊化身三丈高的巨人,正将一位仙道修士摁在身下,双手——那仙修仅来得及发出那声哀鸣,就被活生生地死成了两半!      鲜血飞溅,又肆意流动,染红了大片的地面。      那巨人身上魔气滚滚,其眼神亦是凶恶无比,显然正是一位邪魔道的魔头!      但若仅是如此,也不过是魔头杀人时凶狠了些,但在场众人无一人想到,那魔头竟不曾恢复本相,而是就地盘膝端坐下来,用手掌插|进仙修胸口,一个撕拉。      紧接着,他的手里就出现了一颗还有些微鼓动、尚未完全静止的心脏。      然后,巨大魔头“嘿嘿”一笑,伸出大舌无比贪婪地舔过心脏上的血水,再一仰头,将这颗心脏就生生地放进了口中,大肆咀嚼起来。      这魔头吃得很愉悦,他三口两口吞吃了心脏,又掰开仙修两腿,撕下了大腿内侧的嫩肉,迫不及待地送入嘴里,之后双手连连撕扯,不多时,就顺次将那仙修吃了个透。      血肉的腥甜气味,咀嚼的声音,都在极快地弥漫……      徐子青深深地呼吸,心里不可遏制地,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愤怒。      这是一头,畜生也不如的邪魔。      真想要……杀了他!      520      不仅仅是徐子青愤怒,在场众多仙修,便没有一个不愤怒的。      当即不少人都喝骂出声:      “魔头敢尔!”      “无耻魔头,莫要被我碰上!”      “尔等邪魔道,见者必诛!”      更有一道声音,声嘶力竭:“堂弟!我的堂弟!啊——我罗阳郡何家,从此以后,与邪魔道势不两立!我要你这魔头,为我堂弟偿命!”      话音落时,就有一个身影,化作一道流光,从一座峰头上急速扑下,飞快往那魔头所在之处冲去!      但马上就有人出言提醒:“莫冲动!那处有禁制!”      果然,就在那身影冲去的刹那,谷地之外突然泛起阵阵黄光,被撞出了阵阵涟漪的同时,却也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将身影震了回去!      那是个一身华袍的男子,他脸色铁青,此时唇角也溢出了一丝血迹来。      为免有人在修士们榜战时偷袭,山谷之中,是设置了强大禁制的。不管是什么人,只要再修士们未出场地前进行攻击,都会被反震而回。攻击者用了多少力气,就会震回多少。      华袍男子怒极而忘却此事,攻击之后,被自己十成十的力量反弹,也因此受了内伤。      很快,峰头上再度有人飞身而下,伸手扶住华袍男子,把他赶紧带了回去。      虽说邪魔道实在狠毒,可毕竟上方有散仙观战,榜战之事也很是神圣……先前一击还可说是怒意之下,不能自已,再度攻击,就是挑衅了。纵使他有再多的理由,也要受到惩罚。      若是如此,岂非还让那邪魔占了便宜?      华袍男子这一出手,让那些愤怒中的仙修们,也都冷静了下来。      他们的心境原本稳固,只是因为邪魔太过可恶,才会生出激愤,现下则理智许多。      如今还在五十个场地里比斗的修士们,有些对战结束的,也见到了邪魔吃人这一情景。当下间,众人纷纷作呕,难以遏制。      可在场地里的,除了这一个邪魔外,还有三四个邪魔道,也都在化神期。      他们眼见之前那邪魔做出如此大事,则是各个兴奋不已,下手之际,也更加狠毒。虽并未再度亲自吃人,却是有一个生生挖出了对手的元婴,当场用魔火炼化,还有一个强行抽出对手元神,炼制进自己的鬼幡之中,更有个御使恶鬼的,让群鬼扑杀,也将对手分食……种种残忍,不能一一俱表。      但场地与场地之间,也是有屏障相隔,无法跨越,故而同在谷地的仙修们离得近,看得清,心里的怒火也越发炽热,更是目眦尽裂,恨不能飞身过去,把那些作祟的魔头,全都杀光!      与之相反的,那些邪魔得意洋洋,更是糟践起对手的尸身,无所不用其极般模样。      此场与魔头们对战的修士,没有一个能好生生地活下。      ——这并非是仙修们实力不足,只是先前数场轮战时,众仙修斩杀魔头,将修为弱些的,都杀了大半。能留下来,又能经历一场对战的,大多就都是化神期的邪魔道了。      邪魔与仙修二者修炼方法不同,但心境却有相通之处,都是越是修行日久,心境越是稳固,除非走错路,或者身受重伤时有心魔入侵,否则通常并不会轻易动摇。      尤其修炼到化神期的魔头,都是极恶之辈。      恶人纵有天生为恶者,却也有经历世事,以作恶来震慑他人的后天恶人。试想邪魔道种种修炼方法那般残忍,哪怕心里有一念之善,也不能轻易下手。      可一旦磨碎了所有不忍,修炼到了后来……待他们将作恶看作寻常,甚至以作恶为乐时,他们自然早就是人性全无,便更是可怕至极了!      此件种种,从方才邪魔们那般行事,就可见一斑。      徐子青深深呼吸,将杀心一点一点地,沉淀到身体深处。      同时,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仰头看向自己峰头。      果然,那正是来自师兄身上的,仿佛铺天盖地一般冰冷的杀意!这杀意几乎凝固成了实质,就像是无数利剑,又像是无数钢针,强硬而刺人,叫人几近窒息!      云冽并非不曾见过如这般恶心的邪魔,可每一次见到后,杀念绝无隐藏。      师兄弟两个看着那几个身后龙虎不断膨胀的邪魔,知道他们继续对战时,若是遇上了仙修,恐怕依旧会做出这般恶事。      故而两人便只盼着,待得再下场时,能在场中相遇……到那时,定然要杀灭魔头,除此大害!      参加榜战的仙修们中,那些自认可以战胜这些魔头的英才俊杰们,尽皆都是如此想法。而在高空里,仙修中的散仙,亦有出言。      “巨魔门的老怪,你那个徒子徒孙,好生张狂啊。”      “屠山宗的老妖婆,鬼阴宗的老鬼,如此妄为,可是嫌活得太过久长?”      邪魔道的散仙们,登时发出了“桀桀”怪笑。      “笑话,莫非只许你们仙门中人斩妖除魔,不许我们魔门杀几个仙修玩玩?”      “莫输不起,早先尔等门人屠杀我辈子弟,我等亦不曾多说什么,怎么轮到尔等,就想要出手干涉么!哼,别忘了龙虎鼎对我等的约束!”      仙门散仙怒声斥道:      “若是技不如人,杀了也就罢了,而今那几个魔崽子,竟敢吃人肉,拿我等仙修弟子抽魂炼魄,挖取元婴,也太过头了!”      邪魔道散仙嗤之以鼻:“左右不过是手段罢了,尔等仙修杀灭我等门人时,亦是将元神元婴尽皆绞碎,如今我等门人不过是物尽其用,何必作这娘们儿姿态!”      几番说法下来,争执激烈,却是双方之间,都无法出手。      这些散仙来锁定虚空时,早已在至宝仙器龙虎鼎之上刻下烙印,此间彼此不可互相厮杀,亦不可对榜战之地任何修士出手——这个任何修士,便包含了仙修,也包含了邪魔修。      因此,邪魔道做得再如何过分,仙道的散仙,也只得眼睁睁看着,反过来那些邪魔散仙们,即便见到自家弟子被人数更多的仙修屠戮殆尽,也不得暗中下手。      不过这也只是在榜战期间,才有此约束。      待到榜战之后,若那些作恶的邪魔修活着,仙门散修就可诛杀,与此同时,也要防备邪魔散仙诛杀仙门种子,所谓仙魔之间的互相牵制,其实在于榜战之前的三月之内,以及榜战之后的数月之中。      此时听了邪魔道散仙口中振振有词,仙道中人,都是憋闷。      诚然仙门弟子群起而围杀了不少邪魔修,可那些邪魔修却未必没有杀害许多仙门弟子,何况邪魔散仙虽然口口声声都说徒子徒孙,实则魔门之内等级分明,屠杀遍地,根本没有师徒、同门情谊之说。      可仙门之内就有不同,许多师徒之间情谊深厚,同门之间也守望互助,若哪个被灭杀了,其亲友师门,哪个不是痛苦不已?便是魔门死了一百人,恐怕也不及仙门死了一人来得心伤!      且说上方散仙们互相僵持,彼此间的气氛,比起之前更加严峻。      在下面的场地里,仙修们因越发见识到邪魔们的残酷阴毒,隐隐约约,也生出更强的锐气。      一时间,这无数峰头,就仿佛被杀气灌满一般,让人不论是战是观,尽皆满怀杀机。      而后两场,凡与邪魔道遇上的仙修,俱为殊死相搏,尤其有一场,正有位元婴后期的修士,遇上了也是化神初期的邪魔。那元婴修士恰是先前惨死于邪魔修手中一位修士的师姐,亲眼见到师弟不仅身死,还被折辱尸身,可说恨意滔天。      因此,尽管邪魔修手段频出,十分厉害,这位师姐竟是拼着一种威力奇强的神通,强行接近到邪魔修的身边!然后,她双臂如同铁钳,将那邪魔修紧紧箍住,立刻自爆!      元婴后期修士自爆威力何其巨大,那邪魔修虽是强悍,却没料到这仙修女子如此刚烈。当是时,他被炸得躯体粉碎、元神化无,唯独剩下了元婴发出凄厉的叫声,也萎靡了小半之多!      只剩下元婴并不算死去,故而龙虎之气仍将女修的全数吞噬,可这元婴却还必须参加后续对战。它只得在储物镯里取出一具鲜活肉身夺舍,却是大大损耗了元气,短时间里,也难以和肉身融合完全。可想而知,在下一战里,这邪魔修不管遇上什么样的对手,都不能讨到任何好处的。      这也算是,那女修搏命报了仇罢!      徐子青见到,对那女修十分敬佩。      他试想自身,若是自家师兄遇上如此之事……他恐怕比起那女修来,还要凶狠一些。      到那时,所谓生死,也未必如何看重了。      正想着,又到了下一场。      徐子青心中一动,转头看去,果然,在他师兄的头顶,正有一枚符箓状的白光,缓缓降下。      是轮到师兄了!      那对手……      徐子青再低头一看,只见同时得到白光之人,通身血煞怨念,滚滚邪恶气息……那是一位邪魔修!      他血光冲天,冤魂缠绕,正是作恶多端!      与此同时,云冽站起,闪身出现在场外虚空。      然后他一步一步,走了下去。      而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杀气,就更浓烈一分!      直至他走到场中,几乎连空间都要被冻结起来——      521      刹那间,一团黑影狠狠扑来,就要咬住云冽面门。      云冽神色不动,掌心里黑金光芒一个闪动,随即自然挥剑——“刷!”      那黑影,就被生生劈成了两半!      这一位剑修,一位邪魔修,竟在照面之后,便立刻交起手来!      众修士这时看得明白,邪魔修所放黑影,乃是一颗鬼头。      那鬼头约莫车**,头顶两支弯曲犄角,面容却很白皙,几乎与那邪魔修一模一样。      许多修士也认出来,这鬼头乃是一种“冥鬼分|身秘术”,只有修为在元婴以上的极恶魔头,再辅以无数阴鬼头颅,经由无数熬炼,方可炼成。      炼成之后,鬼头与邪魔修心神相连,堪比第二元神,一旦释放出来,就是凶戾无比,不仅嗜食生肉精血,更可以吞噬一些神通秘术,几乎难以消灭。而邪魔修有此鬼头,即便自己元神俱灭,也可以依附这鬼头夺舍重生,极其可怖!      这邪魔修刚刚上场先放鬼头,可说是将云冽视作大敌,意图在短短时间之内,就让云冽吃个大亏。不过云冽反应更快,杀气一起,长剑即出,当先一步倒把鬼头斩中了!      ——但是知道鬼头厉害的仙修们,却明白这一种秘术,绝非一剑就能灭杀。      果然,剑光过后,那分作了两半的鬼头发出一声呼啸,竟就着这两片儿的姿态,一面继续往云冽处扑杀,一面不断合拢,只一个呼吸它们已然快要接近云冽,而这时候它们又猛然一贴!      “啪!”      鬼头合二为一,更加涨大一圈,鬼口更是大张,就要撕咬云冽的血肉!      然后,云冽目光冰冷,又是一剑。      那鬼头原本距离云冽还有三尺远,被这一剑如此接近地劈斩,就再度成了两截!      而云冽稍晃身,退出一丈之远。      那邪魔修见状,“桀桀”大笑:“好蠢的剑修,我精心炼制的鬼头,哪里是区区一剑,便能——”说到此处,他却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面色极其怪异起来。      众仙修亦是低呼出声:“那鬼头……”      只见被切成两半的鬼头,断口处黑金光芒附着不散,一种极寒的剑意凝聚其中,将这鬼头中的恶气不断绞杀。而这鬼头居然无法往中间移动,而是被剑意逐步吞噬,逐步消融……      云冽冷淡开口:“恶鬼之物,不当存于此世。”      第一剑时,虽有凌厉,却为试探。      这第二剑……云冽使出止杀剑法第三式,杀神剑。      天下间,但凡鬼祟之物,尽皆不能逃出此剑威能——哪怕是修为更高的恶鬼,也有克制之能,何况炼制鬼头者境界不过与云冽相当,如何能不杀灭?      也只是这一剑,就将那鬼头彻底除去了。      邪魔修口中发出一声痛呼,鬼头既然相类于他的第二元神,被人除灭后,如何能对他没有丝毫影响?当即他心头大震,一阵闷痛。      随即,此魔眼里闪过一丝厉色,两臂一张,袍袖一抖,登时血影冲天。      再出现在他周围的,就是密密麻麻的,圆滚滚的物事。      就有仙修脱口而出:“人头!”      余下更有许多人,都倒抽一口凉气:“那内中,有两百年前风云榜七百三十二名的人杰,为何如今只剩下一颗头颅?”      还有一记讶异且悲恸的声音扬起:“是我振龙门的弟子!一百五十年前他出宗历练,就此杳无音讯,居然,居然是被魔头所害!”      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更多仙修都放出神识,仔细查看那些人头,当即也有少数几人,发觉了自己识得之人的头颅。他们虽未必相熟,倒或许在同一宗门,或许萍水相逢……可如今见到那些原本仙途顺畅的同道落得这般下场,都不由得些兔死狐悲之感。      徐子青虽是一直关注自家师兄,看到人头时,却极为冷静。      他很快发觉,那些人头足足有八十一颗,每一个都是红光满面,口里也生出三排利齿,而从那些人头的气息来看,约莫都是修炼有成的修士,不说生前都有元婴以上修为,却至少也在金丹以上。      最让人注意的是,那些人头里,都蕴有元神!      可想而知,这邪魔修不知是用什么手段杀害了这样多年轻的修士,再用他们的头颅炼制成这些飞头,甚至以邪恶法门,把他们的元神禁锢在头颅之内,用来御使……试想那些修士们身死后不仅不能轮回、消散,更是要清醒地看着自己变成怪物,做出让他们作呕的恶事,不得解脱,他们的心里,自然而然怨恨丛生。      这些怨恨不断积累,可越是深厚的怨恨,便越能增进这些人头威力,同时增进邪魔修的力量,而修士们的元神发觉,即便知晓不对,怨恨也无法自控。      久而久之,修士们意识不再清醒,怨恨却越来越多,到最后,只剩下了无尽之恨,化作了滚滚能量,又成为了邪魔修的帮凶!      何其可怜,何其可悲……何其可很!      九九飞魔头,炼出此术的邪魔修,每一个都是仙修们死敌中的死敌!      但没有一个人能否认,这一种邪术,正是邪魔道的众多魔道秘术中,极恐怖的一类。      这位邪魔修炼制的九九飞魔头,显然已然有了一定火候。      待他将它们祭出之后,每一颗头颅脸上,都露出了无比痛苦的神色,有悔恨,有怨憎,有惊恐,那些怨孽之气,几乎形成火焰,将头颅包裹起来,跳跃时,犹若实质。      然后,这些飞魔头口中,都发出了无数的怨恨之声,每一个字音都饱含着难以遏制的痛楚,像是鬼哭神嚎一般,即便并不十分尖锐,却声声入耳,要传达到人心深处。      所谓魔音,便是如此。      那邪魔修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得意,一丝阴狠。      损失了冥鬼分|身,使他对眼前的剑修极为憎恨,既然如此,先前他就不曾留手,此时更使出了自己最强的手段。      九九飞魔头一出,整座场地都会被怨恨充满,还有那可以焚烧元神的怨孽之火,能够咬碎宝器的飞魔头利齿,以及能够**的魔音,重重相扰之下,他就不信不能动摇那剑修的道心!      然而云冽仍是未动。      他看着这个邪魔修,眼里无波无澜,就像看着一件死物。      随后,他再度抬手——      霎时间,一道挟着无尽寒芒的剑意,如同倾天之势,直斩而下!      这一剑无声无息,却比从前的每一剑,都更加强大,更加锋利。它仿佛能够斩破苍穹,带着一种尖锐的风声,剑意所过之处,周遭仿佛都出现了细微的黑色细缝,就像是,空间都被这一剑的余威,割开了小小的缝隙一般!      如此剑意,该是何其强大!何其可怕!      一声炸响后,迎面而来的飞魔头,已经被剑意穿透,立时炸开,变成了一蓬腥臭的血肉。      与此同时,这剑意周围震荡的力量,又将这飞魔头近处的五六颗头颅全都绞碎。而剑意不停,锐不可当,接二连三,它划出了一道长长的,黑金色的剑痕,凡是阻拦在这剑痕前方的物事,统统都变成了碎肉、灰烬!      “那一剑——那一剑是什么?”      “太快了!太强了!”      “这等剑意,前所未见!早先我以为此人剑意已然极强,没料想他竟不曾使出全力!”      “不错,这等剑意,要如何阻挡?”      众天才人杰见到这一剑之威,都是惊骇不已。      之前诸多战局里,云冽也使出了剑意来,但他那时剑意虽是强悍,却不及此时这般恐怖。      如此剑意,不仅仅是如今,在从前纵观大世界诸多修士,都无一人曾经见识过!      故而尽管众多仙修都觉云冽此局想必大胜,甚是解气,却也在心里暗中更生出了几分忌惮来。      甚至,那些身后龙虎之气多达数十上百丈的金榜尊位修士,以及头回参加榜战却实力深不可测的新来者,都对云冽提起了十成的关注。      此人,对他们有威胁!      倒是虚空里的仙门散仙们,都只是面露赞赏,而魔门的老怪,则是皱起眉头。      他们寿元悠长,见过了无数剑修,自也是见识过更强大的剑意的,尤其此回与他们一同观战的剑老儿,就是剑魂七炼……但他们也知道剑修骇人之处,剑老儿一剑之威,就算是七劫散仙,也不敢掠起锋芒,若是八劫散仙,不花费大代价的话,也不能留下他的性命。      幸而这剑老儿只是一介散修,与仙门关系良好,才不会被魔门众位高手合力绞杀。      可云冽如今三百岁就已剑魂五炼,魔门心里暗有杀心,仙门之中——尤其周天仙宗,从前不知也就罢了,既然知道,待得榜战后,自然便要呵护有加。      这时候,他们看云冽时虽无震动,却也有几分惊艳的。      再说那直接被杀灭十多个飞魔头的邪魔修,正是惊怒交加。他苦心炼制的邪魔道至宝,为何在这剑意面前,却显得脆弱不堪?      不——他绝不相信!      当下他一咬舌尖,喷出血来。      这团精血化作血雾,一瞬笼罩在剩余的飞魔头上。      那些飞魔头通身冒起红光,整个面向突然变得更加可怖,眼珠暴突,舌头拉长,已成厉鬼之相。      这般情景,比起方才来,又可怕了许多倍!      飞魔头飞得极快,魔影重重,虚幻无比,像是快到了极致,神出鬼没,似乎是想要让对手难以捉摸,以便随时攻袭,杀害对方。      但这飞魔头再快,再如何飘渺不定,总也是脱不开这一个场地。      云冽心性强硬,坚不可摧,就算情形略有变化,又如何能将他阻碍?      他当即再度举剑,重重斩下!      一剑,两剑,三剑……十余剑!      每一剑都心无旁骛,都有着同样的凌厉,同样的强悍。      云冽冷静得可怕,他没有半点动摇,只是一剑接着一剑,就如同他从前磨剑时,也曾日劈三万剑,而每一剑都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偏移那般。      他这回将杀身剑与杀神剑交互而出,手势、姿态、动作,也都没有半点变化。      唯一不同的,大约便是这每一剑出手后,却因着飞魔头不断变动的疾飞方向,而杀灭魔头数目不多罢……肉眼可见的,飞魔头越来越少,邪魔修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了。      但邪魔修全然没有办法再度使出新的招数,因为云冽的每一剑虽说都是为了诛灭飞魔头,可每一剑最终都总会穿透这些飞魔头,斩在邪魔修的身上,叫他左支右绌,奋力抵挡。      终于,云冽目光微动。      他已然斩灭了最后一只飞魔头,此时,轮到那邪魔了!      云冽右臂微震,黑金长剑高高举起,挥下——      匹练一般的剑光,如同一抹流星,又如一道长虹,直中邪魔修!      到这时,云冽方才开口:“除恶务尽。”      下一刻,邪魔修就如同他最初第一颗飞魔头般,生生地炸开了血肉!      就连元婴、元神,也全都没能逃出!      如此情景,一瞬叫众多仙修,都震撼之极。      好生利落的手段,好生冷酷的心志!      然而……却也叫他们齐齐地,舒了口气。      除恶务尽。      再如何张狂妄为的邪魔道,最终皆有受死之日!      徐子青盘膝坐在峰顶,远远看着师兄静立的身影,微微地笑了。      果然……是师兄。      522      因着云冽出手那般强硬,那些真正留意到他的高手们,也都使出了许多隐秘手段。      之后但凡遇上了邪魔道的修士,出手都更为酷烈,且再未有定要磊落的心思,各个都是觉得,倘若能将邪魔道除去,便是有些狠辣,也尽可做得。      不过能够留下的邪魔修几乎都是化神境界,元婴修士遇上了,也是难以逃脱。可也是有早先那自爆女子的前例,这些修士一见自己恐怕逃脱不得,全都发狠,一时也都纷纷用出压箱底的本事,拼得个两败俱伤,也要让邪魔修讨不到好处!      一时间,自爆之声,时有传出。      同时,仙修与邪魔修之间的仇恨,也已然浓烈至极了。      厮杀一场场过去,反倒是仙修们彼此对战时稍许留手,一旦胜了,并不赶尽杀绝、使对手重伤,有这些邪魔修作祟,哪怕平日里有些龃龉的对手,也不再将对方当做死敌。      徐子青和云冽坐在峰头,身后龙虎之气,都已有一丈二之多,如今仍旧一同观战,各自心情沉淀。      尤其徐子青,眼见师兄方才出手震慑八方,不知不觉,也有蠢蠢欲动,想要与一名邪魔修对上手来。只可惜下一轮里,他却未能遇上邪魔修,而是一位修炼水属法门的仙修。      这一位仙修处于元婴后期巅峰,本身单水灵根,一身水元之力极其强悍,释放小乾坤时,有大海怒涛之能。然而徐子青万木生发,牢牢扎根,不仅使这海浪难以动摇,更是被万木吸取不少,就将这一种神通克制下来。      不过这仙修也非疲弱之辈,他被逼到极处,竟然临阵突破!但他也毕竟刚刚突破,境界却不稳当,故而徐子青一指点出,指尖生灭,这仙修为了稳固境界,也就倒飞而出,干脆认输了。      徐子青虽为仙修之中又增一位化神而有欣喜,然而不曾遇上邪魔修,到底有些失望。      云冽这回,也不曾遇上邪魔修。      只因越是往后,邪魔修数目越少,到如今总共剩下不足百位,如何能够轻易遇上?但留下来的这百位邪魔,实力自然更加强大。      他以剑意直捅苍穹,剑魂五炼之威爆发而出,他那对手虽也厉害,却是数番攻势都不能动摇这剑意之威,只好同样认输了。      一轮过去,师兄弟两人身后的龙虎之气,就有两丈四了。      之后,胜者只剩下一千余人,正是千挑细选出来的,高手中的高手。      而且,这许多的高手,全都是化神期的修士。      是,诚然千岁以下、元婴以上的修士都能参加这风云榜战,可这十万万人数里,九成九乃至更多,都是元婴修士。剩下的,就都是化神修士。      ——自然,能在千岁时就达到出窍期的天才中的天才并非没有,但这样的人物,境界可以碾压一切榜战者,早已是无冕之王,既不能增加实力,也难以增长见识,他还来到这风云榜战作甚?      所以,出窍期的修士不来榜战,也早已是众仙修心照不宣之事了。      再说如今,金榜修士总共八百之数,除非哪个元婴有极逆天的能为,还有深不可测的雄浑真元,否则他即便有越级战胜化神的能力,又怎么顶的过后头连番被人挑战?      如果真有这么一位元婴修士,那必然是乾元大世界千百万年都难以出现一位的绝世妖孽天才,可显然至少在这一回的榜战里,能进入最终对战的,只有化神。      这时候,徐子青识海里,又出现了一道神秘言语。      下一次——也就是第四回的轮战,败者除非身死,便再不必被淘汰了。      从这时开始,即为龙虎之气掠夺之战!      待此战后,金榜后七百名将进入两两对战之局,分出胜负两个批次。      随即败者可向任一人挑战,胜者则只能向任一胜者挑战,凡身后龙虎之气在十丈以下者,一旦战败,龙虎之气尽归他人吞噬,反之若是龙虎之气在十丈以上,除非败者身死,否则胜者吞噬败者龙虎之气便仅为半数了。      此回挑战无需等待他人,凡是哪个场地比斗终了,就可再度寻找对手,进入其中,若是自诩真元足够,连挑十人乃至更多,也未尝不可。      待五日之后,修士再不能挑战他人,到时只凭众修士身后龙虎之气长短,就可得出八百人数,再来与金榜前一百尊位修士互相挑战,决出风云榜战最终结果。      这时,先要对战一场,决出最后一次轮战胜负才是。      只见那最高山峰上,诸多洞府前,有七百人往前行了一步。      当即就有五十人,头顶同时亮起白光。      这回第一次下场的修士,其中一方竟都是尊位修士?      徐子青心里一动,抬眼去看。      果然如他所料,这五十个金榜修士并无彼此对战者,反而是一一和新晋榜战修士对上。      他们纵身跃下时,气势极其强大,比起徐子青先前所见诸多修士,竟仿佛都隐隐有一种难言的气魄,将众人目光吸引过去。其身后龙虎之巨大,也叫人叹为观止!      而且……这五十人里,就有五位邪魔修。      是了,众仙修——包括徐子青在内,早就探明了上回榜战八百尊位修士身份,其中邪魔修有一百二十三位,比起仙修来,总数自然不多,可论起张狂,却丝毫不少。      刚才诸多新晋邪魔修肆意杀人被杀,带来无数血腥,徐子青亲眼见到,这次跳下去的五位邪魔修眼中,都微微泛起了红光。      这是……起了兴了。      徐子青心里暗暗提防,看向了新晋榜战修士一方。      这五十位修士中,邪魔修的数目更多,竟有八位,然而他们居然没有一位和金榜邪魔修士碰上。倒是叫人颇有几分遗憾了。      甚至因此,让他觉出了一丝不妙。      果然,如徐子青所想,金榜上的五位邪魔修,每一个的魔气都比新晋仙修强上许多。他们百年前就已成名,这百年间又不知有多少进境,出手之时不仅丝毫没有冗余,更是威力无穷!无数神通使将出来,比起方才见到的那些邪魔修们,强得何止一二倍?      同为化神境界,新晋修士也都不是吃素的庸才,但尽管如此,还是有两位仙修里的人杰,在跟金榜邪魔修相遇之后,斗不过二十回合,已惨死当场!      他们身后的龙虎之气,反而被拿去滋补了对方……这五个邪魔修,也是同样不曾放过仙修尸身,残暴之处,甚至更胜之前的邪魔!      徐子青皱起眉,再看向那八位与金榜仙修对战的邪魔修。      随后,他的眉头复又缓缓松开。      还好,这金榜上的仙修,本事也极为强大,就如同金榜上轻易胜过新晋仙修的尊位邪魔修们,他们也轻易胜过了这些新晋的邪魔修。      而这几位仙修许是久有历练之故,杀死邪魔修时,神通都是霸道无比,也同样不出二十回合,已然把这些邪魔修压制了——叫他们神魂俱灭,元婴溃散,永世不得再入轮回!      众多新晋仙修见状,都是颇觉解气。      随后再来观战,却发觉在新晋仙修与尊位仙修对战时,近乎四十人,竟无一人得胜。      待到这一场结束,满场的新晋仙修,都是一片静寂。      同时他们亦是察觉,即便他们已是第三轮的胜者,可金榜尊位修士更绝非浪得虚名!若是想从他们手中将尊位称号夺取,那一身的本领,必定要能尽数发挥,更不能有半点掉以轻心……      不过这些修士到底都是心性坚定之辈,他们虽对尊位修士们的实力大为震惊,但也并未毫无预料。毕竟尊位仅有八百,且他们早早盘踞榜上,更因此得到无数追随之人,有无穷资源供给,实力也是更有增长,自然也更加难以对付。      他们既然上了金榜,就不会轻易被挤下来,更有连续参加过数次榜战者,多半不过是排名有所变化,更增荣耀罢了——可说若不是年岁超过自动出榜、挪出位置,真正想要把金榜修士挤下来,新晋的修士里,只是少之又少。      但这样的修士,往往十分不凡。      从第二场开始,修士们更加警惕,更加肃穆。      同样的,有五十名金榜尊位修士进入场中,也同样分别与新晋修士对战。      前者邪魔修有十二人,后者有十五人。      此场也不例外,统统都是金榜尊位修士获胜,新晋仙修死去十二人,新晋邪魔修死去十五人。      因为并没有任何一位新晋修士获胜,所以金榜尊位修士尽数吞噬龙虎之气,身后龙虎继续增长,气势也变得更加可怕。      然后第三场,第四场,第五场……      徐子青见到,印修下场,被一位排位三百八十二的仙修击败。      又有第六场,第七场……第十二场,第十三场……      荀梁出战,然而不幸遇上排位六百四十三的邪魔修,虽是战败,但他身为剑修,又有厚土之力防御,倒是成功退走。只是他身上仍是受伤不轻,几乎左臂都要折断。      战局不停,越是往后,众新晋仙修,心思越发凝重。      直到第十八场,也无一人战胜金榜尊位修士。      待到第十九场时,徐子青察觉,再次轮到自己出场。      他纵身跃下,袍袖鼓荡。      而站在他对面的,赫然是排位六百八十八的——邪魔修!      523      对待邪魔修,徐子青丝毫不敢大意。      他刚步入对战场里,木云壁登时升腾起来,在他周围萦绕一圈后,立时收缩,使得他臂膀、双腿、腰腹之间,都附着一层薄薄流光,仿若一件外衣,披在他的身上。      紧接着,淡淡青芒自他体内生出,似乎有种子瞬时生发,在他的肩头、手肘、两膝、脚踝、心口,诸多地方,全都生出了碧绿细藤,簌簌交织,又把这些所在全都覆盖。      总共不足一个呼吸工夫,徐子青已然变了个模样。      他现下,正如同穿了一件防护严密的轻甲,将周身各处要害,全都保护起来。      这又是一种衍生神通,能操纵万木,成为护体宝甲!      场中,那邪魔修也与之前所见都有不同。      他是个身量矮小的侏儒,看起来眼耳口鼻都仿佛挤在一处,当真是丑陋无比,没有半点气质威风。但他出现在场中之后,就开始显露出威风来了。      只见这侏儒粗壮的手指一个弹动,整个场地上就布满了黑雾,一瞬密布。而这黑雾尽管并不浓郁,却是带着一种动人心魄的奇特气味,使人立刻就觉得视线有些模糊,脑子也有些迟钝了。      这也就是两人下场之后,都不曾客气,同时使出了自己的手段。      徐子青行事谨慎,这时就看出了好处。      就在他将轻甲着上的刹那,黑雾已是逼近眼前,几乎立刻就要把他包裹起来!      然而这些黑雾却根本不能接近徐子青,才刚刚想要触碰,就被一道青色光壁弹回。      徐子青站在那处,一圈青色光芒围绕周围,把黑雾尽皆阻拦在外,正是一派温和。他这般从容,这般可亲,与对面的侏儒相较,便让人生出了“天渊之别”的感觉了。      那侏儒见状,面容更加扭曲。      所谓相由心生,但凡是生得不好看的人,若是心胸开阔的,气质圆融,总能叫人看得顺眼,可若是心胸狭隘的,即便生得美貌,也会显出几分狰狞。      这一位侏儒的相貌生来如此,早年极是自卑自弃,后来寻到了极契合的魔功,竟然进境神速,如今实力高强,可心性却越发扭曲……不知为何反倒与魔功相得益彰了,能闯下这样的名头。      徐子青也有察觉,在方才的黑雾里,有一种极强烈的引诱之意。      即便不曾沾身,他仿佛也能听到无数细微又飘渺的嗓音不断飘散,带着强烈的嫉妒、引导、愤怒,似乎能将人心中最为可耻可鄙的一面挖掘出来。      若是猝不及防,说不得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过往心魔中不堪回首之事和盘托出,到时出丑事小,恐怕恼羞成怒下,心境也要被打破了。      这种黑雾,着实是十分恶毒!      不过,既然是这等能诱惑人心志的魔功,徐子青倒也不惧。      他伸手取下发间苦竹笛,凑在唇边,呜呜吹奏——这正是他取自小乾坤里苦竹炼制而成,既全师兄心意,又有更多玄妙。以他真元驱之,比竹林自鸣,更先清音。      若说从前他元婴期时,此笛清心之意还不如何强大,如今步入化神期,就强悍了何止十倍、百倍!      待第一声笛音响起,那黑雾就被驱离了数寸。      徐子青神色专注,再度吹动,刹那间,他披散下来的长发微微向上扬起,发丝发梢之间,都有一层濛濛青光,缓缓流转。      与此同时,小世界里那早已成片的苦竹也慢慢摇摆,与笛音共鸣。      一时间,两重青光冲天而起,笛声大作,黑雾连退,生生被挤入了另外半个场地之中!      侏儒眼里露出一丝狠色:“小辈,以为这便无事了?”      他足底一顿,周围顿时出现一条血河。      这血河翻腾跳跃,浪花倒卷,那腾起的浪头,居然骤然生成数头血怪!      下一刻,血怪们身后连着长长血线,就如同被无数血丝牵制的蜘蛛,疯狂地涌了过来!      所过之处,地面一片焦黑……      徐子青原本垂目吹笛,正该心无旁骛。      可血河一出,他也有所反应。      几乎就在同时,从他足下蔓延而出蓬蓬细草,一直铺了开去。      草地之上,无数植株扭动而出,转瞬形成茂密丛林,让徐子青方圆之地,全都被草木覆盖。      而最外围处,就是一种生得极高大的圆木。      眨眼间,血怪们已然扑近,直接碰撞!      只听得“嗞嗞”几声怪响,所有的血怪在撞到那些圆木的同时,就立刻仿佛被滚水荡了似的,又好像是鬼影出现于日光之下,立时就被融化成一滩血水!      后来的血怪似乎发觉不对,它们怪叫着扭动身躯,试图从圆木与圆木之间穿j□j来,但突然有几条藤蔓冲天而起,如同灵蛇一般,就将血怪缠住!      ——同样是被烫过般的声音,这些血怪也在被藤蔓绑住的刹那,也被消融。      只是几息之内,所有的血怪,全都消失了。      这一片林木,绝不是单纯的林木而已。      那侏儒很是愤怒,周身气势大盛,血河的流淌,也越发剧烈。      紧接着出现的血怪,每一头都比之前更大一倍,体型几近一丈,面貌也更加怪异。它们牵着血丝,看起来虽然魁梧很多,但速度却是更快,以一种极可怕的攻势,前后连续冲击!      一头血怪倒在那圆木前方,又有一头血怪被藤蔓捆绑,然而后面的血怪仍是前赴后继,也仍是被林木困在外围。      但许是因为这些血怪太过庞大,融化起来,也不如先前那般迅速,当血怪越来越多,林木还没来得急融化殆尽的血怪躯体,也逐渐堆积起来。      紧接着,又有数头小体型的血怪,穿过藤蔓与林木的缝隙,钻了进去!      徐子青神情平和,仍在慢慢吹奏。      清澈的笛音缭绕,那漫天的黑雾,已经在这样的笛音下,变得越来越稀薄了……      终于一声清鸣后,最后的黑雾都似乎缩成了一团,而林木中心,一丛秀竹骤然窜出,化作了一头巨大青鹤,张口就将那团黑雾吞了进去!      自此,所有的黑雾,都消失了。      神通破除。      徐子青手掌一翻,苦竹笛已消失在掌中,他再看向那些血怪,将双掌合十。      霎时间,掌心里,青光迸发,无数青色光点四散而出,遍地洒落。      原本只占据数里之远的林子,这时忽然扩散得更加广阔,几乎就有了百里之遥!      而侏儒处,仿佛在迎合这不断增加的林子,血河也在往两方延伸,侏儒足下腾空,立足在血河之上,腰间也缠上了无数血丝。他好像化作了一尊血人,只要血河不灭,他即不灭。      草木越发旺盛,无数种奇特的植株在其中生长,将这场地化作了古老丛林。      血怪们钻进这丛林里,口中喷吐出血红光芒,将许多草木,全都炸飞。      但下一瞬,在它们身后、左近之处的草木,突兀地变成了跟它们几近一样的青色怪物。      这些青色怪物同样张口,吐出的青色光芒扑到血怪身上,就让它们的身体立刻冒出血水,整个体型,也马上缩小了几分!      血怪们回头,对那青怪撕咬过去,然而就在它们接近的瞬间,青色的怪物们,居然就这样消失了。血怪们失去目标,顿时四处张望,才刚刚分心,它们身后,就再度有青怪形成,狠狠杀来!      不多时,这一批好不容易闯进来的血怪,也消失在这无数林木之间。      与此同时,徐子青却发现,那些被消融的血怪们,并不是真的化为了乌有。      它们化成的血水,在地面上极快流淌,很快汇聚在一起,又极快地回流,直至重新没入血河之中。      这就是这位金榜尊位六百余名的邪魔修的看家本事,这邪魔修的名号,也正是血河魔尊。      徐子青并不惊慌。      他已经试探过了,大约知晓了血河魔尊能得尊位的缘由所在。      那侏儒的境界不过化神初期,最为厉害的,正是演化血河,源源不尽。若说其他的神通,就只有那能够引诱人内心嫉妒之心的黑雾了。      而其他的本事,到这时还不曾见到他使出,恐怕威能并不强大。      略想想,血河魔尊演化这血河,应是掠夺无数人的精血炼化而成,而剖离出来的内心黑暗,则与自身强烈的嫉妒结合,化为漫漫黑雾。      到榜战时,血河中生出无数血怪,而血怪被诛灭之后,往往会留下血水,返流血河之中。这样血河不枯,血怪不尽,血河魔尊也就因此而不灭了。      也难怪,他可以进入风云榜中。      既然血河才是棘手之处,那么……      徐子青摸清了血河魔尊的底细,就不再迟疑。      当是时,那一片丛林里的林木登时更加高大,而藤蔓也更加粗壮。      无数血怪来袭时,被诛灭的速度,也更快了。      那边,血河魔尊立在血河之上,小眼睛里都是阴森的光芒。      他的神识穿透丛丛草木,落在丛林最深处的青衣修士身上。他没想到一位木属的修士也会这样难缠,竟然手里有至阳之木,可以融化他的血怪。      不过……即使融化又如何?他的宝贝儿们永远不灭,而木属的修士也无法近身于他,将他制住。到时候,等对方真元耗尽,他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可惜,徐子青已然有了决定。      他轻轻一拍眉心,数百支的血藤,已然悄无声息地,在他周围生长出来。      然后,这些血藤如同无数血蛇,开始在丛林之中,快速地穿梭。      524      无数的青怪与无数的血怪缠斗,那些青怪神出鬼没,丛林那般广大,说不出何时就有一株草木化作青怪来袭击血怪,说不出又是何时青怪忽然消失,叫血怪们找不到踪迹,再被另一头的草木困住。      木属修士弄出这般广大的丛林来,就将人护在了正中,若是血怪们不进入林子,则木属修士安然无恙,可若是血怪们好容易挣扎进来,偏生又被围攻,一时僵持不下。      血河魔尊打着要将徐子青真元耗尽的心思,而徐子青念头一动,万木随他御使,对待那些血怪们,便是来一头杀一头,来两头杀一双。      这位血河魔尊有血河在手力量耗费极小,但他却也不知道,徐子青这些草木并非是纯然凭借木气催生出来,而是直接放出万木之界里,那些早已长成的成株,它们其中虽说大半还未开灵,可在万木之界里呆得久了,也是与徐子青心灵相通。      因此,血河魔尊自己懵然不知,他早已被徐子青的万木之界,笼罩其中。      ——这也是他本身的小乾坤早已祭奠,化作外显血河之故,否则他对小乾坤稍有熟知,也不会察觉不到,如今这场地,比起刚才来已然有了细微的不同。      徐子青不慌不忙,释放神识。      他一面留心血河魔尊是否有何异动,一面将念头分散,分别操纵万木,也与那地面上不断爬行的嗜血妖藤容瑾沟通。      不错,也是因为容瑾为万木之界的根基,故而在万木之界中蔓延时,那已经被此界影响的血河魔尊,也不曾发觉它们正持续地,往前方移动。      但血河魔尊没有发现,并不代表观战的众多修士不曾发觉。      他们在徐子青洒出无数种子时,就已正襟危坐,察觉了不同——这一举,恰是徐子青佯装催生种子,实则显化万木之界的举动。      待小乾坤越发凝实后,它便不仅仅只是修士自身得用的、类似于法宝神通的独立领域,而是可以将这领域同修士本尊所在世界短暂融合。在这样融合之后,修士就可以把周围方圆之地化作类似小乾坤的所在,而这一片领域中,修士便可以如同操纵小乾坤一般,来操纵于它。      所以,徐子青把自己的万木之界显化部分,让很多修士,都生出兴趣。      他们能够看出,这一位木属修士的小乾坤很完整,所培育出来的植株,竟也比他们从前所见的那些都要多少许多。更奇异的,是他们这些不受影响的看客们,都发现了地面上那株诡异的藤蔓!      当下,就有修士转身,侧头问自己身边的木属修士:      “好友,你可知这一种藤蔓乃是何物?”      “师妹,你可曾见过那物?”      “师侄,你可认出那种血藤么?”      可惜的是,这些木属修士尽管觉得眼熟,却是一时说不出来,叫亲近之人颇觉失望。但他们却也并未放弃,只觉此物究竟为何,于他们而言也颇为要紧,不知不觉间,就都更加仔细思量起来。      修士们尽皆看到,那那数百支的血藤蔓延之中,待到路遇血怪,就从中直穿而过——更令人诧异的是,它们穿过之后,那血怪立时缩小、消失,竟仿佛被直接吞吃了一般!      这些血藤都十分纤细,约莫还不及小指粗,但其威力,却是叫人心里发憷……      血河魔尊并不知晓,他这时注意力都在前方那些不断攻击至阳木围成的屏障前,他见到自家的血怪们源源不绝地冲进林子里,可待他想要将神识送入其中探看时,却是仅仅在接触到林木边缘时,就被一种清气弹回,这仿佛,是笛音残余之力,让他不能放肆。      他拧起眉头,改为关注血水倒流情景,以此推测。      目前,似乎并无什么异状……他性情颇为自大,又起先就看不上那等木属修士,故而不甚在意。他只在心里想着,待那小辈真元耗尽,他必然要抽出他全身的精血,来为他的血河增添一分好处!      但这位血河魔尊却不曾留意,在不断返流的、已然铺开仿佛血色毯子一般的血水中,有极细的血色藤蔓,夹杂在血水之内,也渐渐没入了血河之内……      而丛林里的徐子青,则忽然舒缓了眉头。      识海中传来容瑾的意识,那正是欢喜快活,乐不思蜀。      那血河里的血水,于容瑾而言,居然是大好的补物——是了,嗜血妖藤最爱活物血肉,但既言“嗜血”,当然嗜j□j血。这条血河乃是以活人精血炼制,内中冤孽之气久久不散,还能养出血怪!在那众多徘徊意识下,血河实则也算是半活之物。      容瑾进入其中,自然是如同龙入大海,畅快无比。      徐子青心里一松,心念动时,青怪们的动作加剧了!      血河魔尊也察觉面前血水回流更多,顿时以为徐子青是强弩之末,要借助最后的精力,来孤注一掷,他“嘎嘎”怪笑后,也更用力催动血河,制造出更多血怪,要将丛林摧毁!      同时,他便也不曾发觉,其下方的血河,正肉眼可见地快速减少。      然而尽管血河魔尊不曾发觉,那些旁观的修士们,则都看得清楚。      就在血河之内,有数百条细细的血流,在缓缓地流动,且每一次流动中,那股血流就如同被什么东西迅速抽走,迅速消失。      这般过了一阵,血河里血水的水位,也能清晰见到下降……      到此时,众修士哪里还不明白,分明是那血色藤蔓有吸血之能,竟把那血河当做了一场大宴,正飞快享用起来。但那血河魔尊还半点没有察觉,这可真是……愚蠢之至。      仙修们都是冷笑。      这些邪魔修,用诸多邪恶法门,来炼就一些威力强大的本事,但其修炼时心境大多磨练不足,以至于一旦落入他人陷阱,就难以分辨真伪,被其蒙蔽。      血河魔尊便是如此,他因相貌丑陋而好妒忌,纵有血河神通,却落入那木属修士的翁中,到现下也不曾清醒。若是他们这些百般淬炼心境的仙修,自家的本命神通受了影响,恐怕立刻就能有所觉察,怎会那般神智混沌?      此局,血河魔尊必败!      渐渐地,双方又僵持了一会。      徐子青暗中传达意念:“容瑾,还余下多少了?”      容瑾欢快嗓音传回:“娘、娘亲……吃,吃半半!”      徐子青就明白过来,又问:“还要多久,方能食尽?”      容瑾更欢腾了:“一……炷香!”      徐子青微微一笑,他一展袍袖,就此拂了一拂。      刹那间,他身前的草木们,但凡是巨大无比、将他人影遮蔽的,全都缩小下来,只护在他的周身,而他身前处,则只留下了不及他人高的矮木、藤蔓。      他的身影,也暴露在血河魔尊眼前。      血河魔尊的视线也一阵清明,他见到那木属修士一身洁净立在万木之间,仿佛之前不曾有任何事情发生一般,清清爽爽,从容自若,再对比如今自己通身血丝、如同肥胖血茧,脸上不由更加嫉恨。      他立刻尖声叫道:“去!快去!杀了他!吸干他!”      眨眼工夫,下方的血河再度掀起浪头,足有两丈高的人形血怪敏捷爬出,它们的速度,也更快了!      几乎只在瞬间,就有数头人形血怪来到至阳木前,它们伸出巨掌,左右一拍,那至阳木上,就立刻出现了一个血掌印,此时有藤蔓缠了上来,带着滚烫的热流,但这种极高大的血怪,不过是周身血光一闪,那焦黑之状,就被消弭。      随即,高大血怪猛冲入林,竟有种不可抵挡之势!      徐子青嗅到扑鼻而来的浓重血腥,稍稍皱眉。      容瑾那边传来消息,血河中的血水,已经被吸食大半,再加上凝聚出这样的巨大血怪,似乎更加稀少。如今不必一炷香,那血河就要枯干。      他也不再迟疑,心念再动。      下一刻,足足又有数百上千的藤蔓,都从他身后冲天而起!      这时候,每一支藤蔓都有水缸粗,上方叶苞大如人头,利齿张合时,如同猛兽巨口。      它们极快冲出,以横扫之势,悍然扑向那正与青怪缠斗的血怪,又犹如饿虎扑羊,疯狂地袭击那十多头巨型血怪们!      众仙修清晰见到,血红的藤蔓在触碰到血怪的刹那,就好似喝水般,把它们全都吞噬,再以一种纵横八方的气势急速扩张,一直冲击到血河魔尊身前!      血河魔尊大惊,他在见到血藤的瞬间就绝不对,随即他更见到,那护住青衣修士的丛林陡然消失,而他也猛地发觉,自己体内,也传来了极度干渴之感!      心里生出了巨大的恐慌,血河魔尊立时清醒,低头一看——这一看,他便是目眦俱裂。      原本偌大的血河,而今只剩下了薄薄一层血皮,而血皮之上,还有数百就和之前吸干血怪们的藤蔓一般粗壮的“血蟒”,懒洋洋又极度贪婪地,在吞食最后的血水……      “啊啊啊——”血河魔尊失声大叫:“我的血河!我的——”      惨叫声戛然而止。      血河与血河魔尊,早已是同体同生,血河不灭,则血河魔尊不灭。      而血河干枯……拥有着一种神通的血河魔尊,登时就被神通反噬,整个人瞬时干瘪下来,变成了一具只包含着人皮的骨头架子。      一团血红的光芒窜出,一尊血色元婴,也尖叫着窜出来。      血色元婴厉声叫道:“血影遁!”      可那血光还未来得及闪烁,已经有更多的藤蔓缠了过来,把这同样满含精血的元婴,也吞吃得干干净净——与此同时,徐子青一指点出,青光爆射,正中那血红光芒!      这一刻,血河魔尊留下的最后的元神,也被除灭了。      密密麻麻的血色藤蔓张扬地在半空飞舞,它们的利齿“咔咔”作响,却柔顺地贴在徐子青的身侧,挨挨蹭蹭,如若撒娇。      刚刚吸食过鲜血、显得更加红艳的藤蔓,衬着那温和的青衣修士,竟然显现出一种别样恐怖。      同时,徐子青身后弱小的龙虎之气扑杀到血河魔尊庞大的龙虎之气上,不多时,就把对方吞噬完毕。血河魔尊的龙虎之气足有三十二丈三,到这时,徐子青的龙虎之气,便大大增长——他已然有了三十四丈七了。      血色藤蔓回归小乾坤里,徐子青纵身而出,落在峰头。      迎面见着那等候他归来的白衣剑修,叫他情不自禁,温柔一笑。      随即,他这师兄便开口道:“做得不错。”      而此时,也终于有一位木属修士失声叫道:“那是——那是嗜血妖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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