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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
仔细算过钱吗？
这是戴勘第二个问题。发展计划再好，如果没有和钱挂钩，那都是空中楼阁。发展任何行业，你要是没有钱，那么根本不可能发展起来。任何一个行业，你要真正的发展，就需要真金白银的往里面投钱。
特别是工业。
工业发展需要投入的资金，是一个农业社会的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当然工业发展之后，迸发出来的力量也是农业国家根本不敢想象的。
刚刚戴勘看工业部报告的时候，已经是默默的算过一笔仗。
按照工业部的这个计划，未来五年之内，工业部最少要为这次计划投入10亿银元以上。也就是说这份计划每年需要国家财政大约两亿银元的投资。
不说别的，光是打造一个十万吨产量的钢铁厂，需要投入的资金就有几千万，上亿左右。因为一个钢铁厂的打造，不是光打造一个钢铁厂就可以。
钢铁厂必须要有自己的配套产业。为了建设钢铁厂，必须要建设铁矿厂，周边要有煤炭厂，以及打造发电厂，还要有发达的交通网络。
而且钢铁厂工人众多，你还必须要给工人打造工人住的地方，工人生活的地方。
钢铁厂的产量要增加，那么配套产业也必须要跟着升级。因此一个钢铁厂的建设，一个钢铁厂的发展，耗费的资金非常惊人。同样一旦有一个钢铁厂发展起来，那么就会带动一个城市的发展。现在工业部提出五年之后把中国的钢铁产量提高到三百万吨以上。
这需要投入多少资金。
完全是吃钱的。
还有煤化工业。
引进就够了？
怎么建厂，怎么运作，那都是需要大笔的资金。
目前内阁的工作多的是。
目前财政的大头，一个是军费，一个是基础建设。目前中国一年的军费，如果把军队的兵工厂、造船厂、飞机制造厂、军校、中国军工学院、中国装备研究院，以及伤残军人安置费用，这些都包含在内，那么每年都要消耗财政的百分之四十左右。
这还是内阁已经控制了海关，没收了大笔日本在中国的财产，以及没收了开滦煤矿收入激增之后的比例。
换成是以前，军费要占据内阁一半的份额。
可以知道每年要花费多少军费了。
然后就是基础建设。
铁路建设、公路建设，包括在沿海地区和内海地区打造的航运码头建设，这些建设的投资也都是需要海量的资金。目前正在进行的铁路大项目包括陇海铁路准备延伸到新疆，还有就是京伦铁路（北京到库伦）等等。
钱？
内阁是缺钱的。
虽然控制海关，没收很多财产之后，目前财政收入激增到12亿银元左右，但依旧是缺钱。相比起内阁想要做的事情来说，内阁是极其缺乏资金。工业部如此庞大的发展计划可曾做过资金预算。
每年两亿银元的投资？
占据财政六分之一，加上军费、基础建设费用，还有行政费用、教育费用，以及目前每年还要还列强的贷款。
肯定是财政赤字。
而且是严重的财政赤字。
“戴总理，我们是做过详细的计算。”
梁焕奎一边说着，一边让工业部的工作人员发放一份新的文件。这份文件都是一堆数据，让人看的头昏脑涨。
所以刚刚梁焕奎没有拿出来。
目前只是初步的会议，这个计划要通过，还需要更多的论证。毕竟现在才是十月中旬，离1923年结束还有两个月左右的时间。
所以没有交出财务预算。
但现在戴勘要看准确的财务预算，因此梁焕奎立马是拿了出来。段勋也接过仔细看了看，工业部的确是做了很详细的财务预算。
包括政府财政出多少钱。
一些工厂如果建设在某些省份，那么某些省份的财政应该出多少钱。甚至对于某些厂的建设，都做了详细的计算。
机器设备是多少钱，厂房建设会是多少钱等等。
整体来说，工业部还真是做出了非常详细的计划。
“梁总长，除了用资源换取机器设备和技术之外，这里面罗列这么多需要引进的机器设备，目前财政有这么多的外汇吗？”
戴勘很认真。
仔细看了这份报告之后，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因为工业部罗列了一大堆要引进的机器设备，那些机器设备也列出了大致的价格。戴勘是第一副总理，对于目前中国的财政情况了如指掌。
现在国家哪里有这么多外汇。
按照这里面罗列的数据，未来五年光是要从国外引进的机器设备，除了用资源换取的机器设备之外，还要动用一亿银元以上的外汇。
其实中国大部分的外汇都掌握在那些外资银行当中，因为这半个世纪以来中国的外汇汇兑业务就是他们控制的。就连中国政府的外汇，以前也都是存在外国银行的。所以中国银行才打造中国通商银行，把外汇汇兑业务从外资银行手中抢回来。
“这个我来说说。”
王永江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了王永江。王永江道：“总理，我们手中目前的确是缺乏必要的外汇。可是我们手中缺外汇，不代表我们中国缺少外汇。国内流动的金银铜数量很多，中国不少银行机构手中的金银铜数量也不少。只要我们能够把这些金银铜收上来，我们手中其实并不缺少可使用的外汇。”
“如果使用这些钱，有事情的时候我们怎么兑付？”
段勋在上面明白了王永江的意思。
王永江这是要用纸币，把国内民间的金银铜都收上来。把他们直接当成是外汇，用这些东西购买外国的机器设备和技术。
目前国际上承认的货币不少。
一些老牌帝国主义国家的货币都是得到国际承认的货币，是可以在国际上流通的货币。如英镑、法郎、美元，甚至日本的日元也是属于国际兑换货币。
只不过最近几年日本的经济不是很好，加上日本为了出口，这几年肆意的贬低日元的汇率。而且前段时间日本更是输了战争，发生了大地震，签署了让很多列强目瞪口呆的“中日南京条约”。这些因素加在一起，严重影响日元的汇率。导致现在日元汇率是极速下跌，下跌速度太快。英美法这些国家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因此他们这些国家一怒之下，把日元踢出了国际货币的行列。
除了这些国家的货币之外，金银铜这些金属货币，特别是金银货币是最常见的国际流通货币。目前世界很多国家采取的是金本位和银本位。
所以金银是目前最常见的货币。
中国手中如果有很多金银铜，那么这些就是最好的外汇。
但段勋皱眉。
虽然王永江和张嘉璈表示，中国发行纸币应该是发行信用货币，把国家信用挂钩在那里。但就算是信用货币，那也要有抵押物。
如果把这些收上来的金银肆意的在国外购买物资，那么中国银行手中的抵押物就会极速减少。这样很有可能会引起混乱。
一旦有人要兑换外汇，兑换金银的时候，中国政府手中没有足够的金银储备。
到时候怎么办？
会不会引起整个国家信用的崩溃。
“不用兑付。”
段勋很担心的疑问，王永江却是很直接。
而且很果断。
“不用兑付？”
段勋很疑惑。
完全是想不明白王永江说的是什么意思。王永江看着段勋，又看了看内阁的这些大员，道：“总理，二十世纪前后的一段时间国际贸易发展还是很快的。各个国家采取了降低关税，采取优惠国谈判，弄得国家贸易发展迅速。但欧洲战争中断了国际贸易的蓬勃发展。欧战结束之后，现在世界强国为了保护自己国内的工业，都开始采取提高关税，贬低自己货币汇率的政策。就连英国这样一直提倡国际贸易的国家，也开始挺不住，准备提高关税。按照现在的情况，很快世界各国之间就会是一场关税大战，一场贸易大战。”
关税大战。
其实已经开始了。
这个和欧战对于欧洲工业国打击很大，以及苏联的成立有很大的关系。欧洲各国政府的压力都很大，担心国内发生工人运动。因此为了保护国内的工业，大家都是有意识的减少进口。
而减少进口的方式就是关税。
各国都在提高关税，以此来减少进口。目前有些国家对于有些商品的关税已经是提高到百分之六十的关税。
关税大战又极大的影响出口为主的国家。
特别是美国这个新兴的世界工业第一大国，以及严重依赖出口的日本。这两个国家遭受了很大的影响。
因此他们两个国家也开始采取报复措施。
“总理，我们国家的工业产品在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竞争力。我国历史上出口的产品都是茶、瓷器为主，这几十年主要出口的也只是一些基础资源。如桐油、猪鬃，或者我们和德国签署的天然橡胶和黄豆、花生这些东西。以及锑矿、锡矿、煤炭这些矿物。其他的工业产品不要说是现在，就是在未来一段时间之内，我们也没有能力出口。我国工业发展之后，先考虑国内市场就可以。”
“继续说。”
段勋开始稍微明白王永江的意思。
“因此，其实我国经济和世界经济基本上是隔绝的。就算我国的工业发展起来，在未来一段时间之内也是如此。对于我国百姓和大部分企业来说，他们很长时间之内都是不会和外国打交道。他们的一切生活都在国内完成，也就是说很多人一辈子都用不上外汇。只要全国都使用纸币，那么纸币就会伴随他们一生。他们以后也用不上金银。”
封闭。
王永江的意思段勋已经完全懂了。
中国经济是封闭的。虽然中国和外国也是做生意，但其实大部分经济活动只是发生在国内。只要全国都使用纸币，那么国内只要流通纸币就可以。
用纸币兑换的金银，就可以当成是外汇使用。因为这些金银，国内大部分工厂和百姓是不可能有机会重新用到这些金银和外汇。
担心世界经济影响中国货币的汇率？
想多了。
反正中国的工业产品也很难走出中国，根本卖不出去。王永江的意思是要把中国经济打造成一个比较封闭的经济模式。
严管货币流动。
段勋犹豫。
因为段勋不知道这样好不好。把中国经济封闭起来，特别是严管货币流动，会不会让中国慢慢地更加封闭。
而且如果太封闭，会不会影响和列强的关系。毕竟现在列强都在找新的市场，而中国人口多，市场大。
“用到外汇的地方真的会少？”
“是。相比起国内庞大的金银储备来说，目前每年支出的外汇数量是非常少的。就算我们扩大机器设备的进口，也是如此。总理，目前来说，我们以后完全也可以跟着世界各国提高关税，给外国产品提高税收，以此来减少进口商品。用这样的方式扶助国内工厂的发展。”
“这样会不会影响我们的出口？”
“不会的。”
王永江很有信心。
“总理，我们国家的出口构成不一样。我们目前出口的东西都是原材料居多，欧洲各国和日本只要发展工业，那么必然需要原材料。而我国却能够提供大批量的原材料，所以这个是必需品。只要不是价格太离谱，他们肯定是要从我国引进这些原材料。”
“恩。”
王永江的意思段勋已经完全听懂了。反正中国工业品也无法走出国门，就干脆跟着世界各国一起提高关税。
用这种方法支持国内民族工业。
而中国出口的都是原材料，世界工业国家不要也得要。
“这个我们进行专门的讨论。”
虽然王永江的意思听懂了，但这已经是涉及到金融管理的问题。在这里继续讨论没多少用处。因此段勋道：“戴总理，这样。我们在这个会议上也只是讨论一些大的方面。既然戴总理有些疑问，就带着一些人，和王总理、工业部、商业部、电力部、能源部仔细讨论一下。一个项目一个项目的讨论通过。”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