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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理，总理。”
1923年10月18日。
最高法院的门口。
安徽商人状告内阁的案子今天正式开审。
这是一次完全开放的审判，想要旁听的人递交一份申请，拿到批准之后就可以旁听此次审判。当然座位有限，最后能够拿到旁听名额的人是少部分。但依旧是吸引了全中国的目光。全国数得上号的报社记者都聚集在了这个法院现场。在开审之前和开审之后，这些记者可以拍照、提问。
但开审中间，任何人都不允许拍照。如果扰乱法庭秩序，是可以直接驱离法庭的。
因此在开审之前，大批大批的记者已经蹲在法院门口，想要拿到第一手的资料。当内阁应诉团队出现的时候，记者都疯了一样的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直接把内阁应诉团队给包围了。
为什么？
本来他们就知道了内阁应诉团队当中，杨永泰会作为内阁副总理，在第一天的审判当中会亲自出面应诉。也就是说杨永泰作为内阁代表人，会坐在被告席上。
而今天来的内阁应诉团队当中，除了杨永泰这个已经确定的人之外，还有很多内阁大佬出现在现场。最让记者疯狂的是，连段勋这个内阁总理都亲自到场。
当然这么多大佬过来，法院门口的安保力量也是非常强大。除了法院自己的法警之外，内阁警卫部队也来到了这里。
看到这些记者过来，这些警卫部队立马上前隔开这些人。
“离开庭的时间只剩下四十分钟左右。时间宝贵，我们只给大家十五分钟的时间。我点到名字的记者可以提问题，其他记者希望可以安静一下。”
陈布雷上前让记者冷静下来。
然后告诉他们规矩。现在时间不多，只给这些记者十五分钟时间。如果记者不守规矩，那么就会问题很多。还好这些记者跟随这种新闻多年，当然都知道规矩。因此很快大家就静下来。陈布雷开始点名一些记者。
“总理，对于这一次官司你怎么看？如果失败，内阁真的会承认败诉吗？”
“会。”
段勋笑着道：“既然内阁决定应诉，那么内阁就会尊重法院的判决。如果内阁真的败诉，那么我以内阁总理的身份会亲自承认错误，亲自向那些商人赔礼道歉，也会赔偿因为内阁的命令给那些商人造成的损失。法律是神圣的，法律高于一切。内阁如此，各级政府谁也不能凌驾于法院之上。必须要尊重法院的判决，这是我和内阁一直以来的主张。因此此次官司，我和内阁会尊重最高法院的判决。”
很自如。
甭管段勋内心怎么考虑，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漂亮话还是要说的。如果说擅长利用现在的舆论，擅长俘获民心，这是段勋最拿手的事情。
“总理，内阁真的不会对于法院的判决进行干涉吗？”
又有一个记者问了段勋尖锐的问题。
这是很多人想知道的。毕竟这可是内阁，竟然有人把内阁告了。段勋看着眼前这些记者道：“如果我要干涉，那么我就会指示全国的法院谁也不许接受这个案子。因为法院有足够的理由拒绝这些商人的。但最高法院还是接受这个诉状，就是因为我和内阁，都相信法律，希望任何事情都是以法律为准绳。而且我真的要干涉，就不会让法院独立出去，成为一个平行为内阁的单位。我把法院留在内阁，我想大家也说不出什么。到时候我要干涉法院的判决不是更容易吗？”
侃侃而谈。
段勋说的是非常坦荡。
我不说空话，看看我做的事情。段勋是第一个真正的把法院变成了和总统府、国会、内阁平行单位的人。可以说是第一个真正的实践司法独立的人物。
光是这一点，段勋就有资格表态，我们不干涉法院的判决。我要是干涉法院的判决，就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总理，内阁为什么会选择郑毓秀律师担任应诉律师团团长。”
第三个记者则是把话题扯到了郑毓秀的身上。
这个的确是很多人想问的。
当内阁宣布郑毓秀成为内阁应诉的律师团团长的时候，很多人都是不敢相信。这可是内阁，是目前中国最高行政机关。
手里应该有的是学法律的。
而且内阁想要找律师帮他们打官司，全国不知道有多少律师愿意接手。可是内阁竟然是任命了郑毓秀，一个出人意料的人选。
“这位想问的是，我为什么在那么多律师当中选择了一位女律师？”
“是。”
这些记者都是敢问问题的，一个个胆子也很大。
很直接的点头。
他的意思就是这个。中国虽然学习法律的人不能说很多，但也绝对不少。因为满清从洋务运动开始，包括戊戌变法，一直都是想要学习西方的。而想要学习西方，首先要做的就是发展教育。特别是大力发展新学，以及民国刚刚成立之后也是推广新学。因此当时中国出来最多的就是各式各样的法政学堂，甚至全国的法政学堂泛滥的地步。
而留学国外的学生，有一大半都是学习法政的。
因此男律师还是不少的。
可是中国有那么多男律师，包括很多外国律师也在中国，但内阁为什么选择了一个女的？
女的？
女律师。
这个年代歧视女子是很正常的。没有人会认为女律师比男律师厉害。
“我选择的是一位律师，一个帮内阁应诉的律师。我要的是一个有能力的律师，而不是看这位律师是男律师还是女律师。只要有能力，对我来说他们都是律师，不存在男女之别。而且我从来也不认为，女律师就会比男律师差，也从来不认为女子不如男。相反我一直认为女子能顶半边天，未来的中国会有越来越多的出色女性走出家庭，在外面工作。到时候我国不仅会有女律师、女老师、女医生，以后还会有女法官、女检察官，甚至更会有女省长、女总长、女总理、女总统。”
段勋的话一落，现场先是一片安静，紧接着是嗡嗡的。
不仅仅是那些提问的记者一个个目瞪口呆，就是站在段勋后面的内阁很多大员，包括郑毓秀本人都是大吃一惊。
谁也没有想到段勋突然之间会说这样的话。
石破天惊。
真正的石破天惊。
段勋虽然一直在稳步的推进“男女平等”，也任命过一些内阁部委的领导位置给唐群英他们。甚至此次任命郑毓秀担任内阁律师团团长，都是很让人意外的事情。但段勋刚刚说的这些话，那才真的是谁也没有想过，甚至不敢想象的话。
女子能顶半边天。
这简直是把男人和女人完全放在一个天平上进行评价。
女省长？女总长？女总理？女总统？
关于这一点就是那些激进的女权主义者也没敢说。她们现在争取的是女子参政权，女子选举权和被选举权之类的。
他们要的是最基本的政治权利。
和段勋说的差了一大步。
太惊讶。
“郑先生。”
在很多人反应不过来的时候，段勋微微让了一步。然后叫了一下郑毓秀，让郑毓秀往前走两步，和自己并肩站在一起。
这对于郑毓秀已经是相当高的礼遇。
因为中国的官场文化，段勋这样的内阁总理在前面的时候，其他人都是自觉地落后半步。而段勋却让郑毓秀和自己并肩站着。
然后对记者继续道：“我们和郑先生的合作，这一次的官司只是开始。内阁已经和郑先生达成了一致，此次官司结束之后，郑先生将会担任内阁发言人。我要说的是，郑先生是这个时代的优秀女性，更应该成为广大女性的榜样。我支持更多郑先生这样优秀的女性，大胆的工作，大胆的参政。因为这个国家也有你们一半的权力。”
官司？
对于段勋来说，官司就是一场政治秀。利用这样瞩目的事件，把自己的一些观点推销出去，这才是段勋今天亲自参加的原因。
当段勋和郑毓秀站在一起之后，记者是不停地拍照。
因为这样的场面实在是太难得一见。
这样的照片，内阁总理和女律师并肩站在一起的照片，绝对有轰动性的效果。再配上段勋的那一番话，绝对能够掀起大风浪。
“郑律师，郑律师。你对于此次官司有什么看法？你有没有必胜的把握？”
“我会全力以赴的。”
郑毓秀其实准备了很多。
对于如何应付记者，也做了很多准备。但是今天段勋说的话，让郑毓秀都措手不及。因此郑毓秀放弃了原来要说的很多话，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
“各位，法庭审判即将要开始。开庭前的问题到此结束。”
陈布雷看了看时间之后，立马是中断了记者继续问问题。法警和参加保卫工作的警卫部队，立马是隔开记者，给内阁应诉团清理前进的道路。
段勋再次让郑毓秀跟自己走在一起。
就这样走进了最高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