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可是我的劍刃

鋼筆插在瀧川徹脖子上,筆尖的墨汁迅速擴散,汩汩暈開一片黑紅。   “啊——”   瀧川徹捂住脖子艱難轉頭,滿眼不可置信:“你……怎麼敢?!我是你……未婚夫!”   未婚夫?她寧願死,也不願被自己的未婚夫一輩子套著狗鏈!   橋本凜子緊咬紅唇,眼眶裡淚珠打轉,從對方指縫中猛地拔出染血的鋼筆,又從另一側捅了回去!   血箭飆射,在她峰巒般高聳的白襯衫上綻開朵朵紅梅。   就現在!   桐谷隼人趁保鏢們亂作一團,餓虎般縱躍起身,順勢攥住身前保鏢的手腕,扣住手槍,抬腕就射!   砰!砰!砰!   砰!   槍火爆耀!   伴隨著一串悚然的骨裂聲,幾個槍手應聲栽倒。   溫熱血花噴在幾米開外的酒桶上,洋洋灑灑潑了一地。   瀧川徹心中大駭,臉漲成豬肝色,一時恨極了橋本凜子:“你……你這賤人竟敢背叛我……”   “別亂叫,什麼賤人?多難聽。”桐谷隼人戲謔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她現在可是我的劍刃。”   想起未婚妻此前在對方面前百般討好,又因對方三言兩語就捅了自己,瀧川徹喉頭一甜,重重栽倒。   徹底沒了聲息。   地下室裡一片死寂。   橋本凜子的嬌軀止不住地戰慄。   剛那次爆發,徹底衝破了她積攢數年的壓抑。   她爽了。   這就是男孩子的快樂嗎?   但等解脫的快感快速褪去,才發現自己肌肉發僵一陣脫力。   自己殺瞭如日中天的瀧川公子?   還怎麼往上爬?   自己嫁給誰?   還有殺人罪、瀧川家的滔天怒火……   突然,她被一個高大的身影完全罩住。   是桐谷隼人。   她緩緩抬頭,吞了吞口水。   剛才那些,相比他根本算不上可怕。   可怕的是他這般心機身手,竟在自己身邊隱忍這麼久而不被察覺,若再讓他得了權勢……   根本不敢往下想!   此刻,他正慢條斯理把玩著自己的筆,嘴角噙著幾分邪魅。   可惡。   當她束手就擒了嗎?   別忘了,她可是東大法學系之花!   她猛地撤步,從裙下絲襪邊緣摸出一把袖珍手槍,在大腿上一蹭上膛,森然槍口直指桐谷隼人!   眨眼間,她臉上已褪去慌亂:   “你很不錯。但瀧川公子既然死了,我看這罪名非你莫屬。”   桐谷隼人語氣戲謔:“系長,你好大的官威啊。”   橋本凜子紅唇微勾:“身為檢察官,我自然不能徇私枉法。”   桐谷隼人歪歪頭:“開槍啊。”   以為我是那個不敢開槍的二世祖?!   橋本凜子眼神一厲,果斷開槍!   咔。   無事發生。   她俏臉一僵,低下頭,才發現扳機護環里正插著自己的鋼筆,卡的那叫一個死!   一股寒意從黑絲足底竄上天靈蓋。   她要這筆有何用?   桐谷隼人不等她回神,抬手就是一記結結實實的耳光。   啪!   灼熱的痛感炸開。   橋本凜子白皙的臉頰立刻浮出鮮紅指印,腦子一片空白。   他……敢打我?!   趁她失神,桐谷隼人順勢奪過她的配槍,又毫不停頓地伸向她的大腿根。   橋本凜子打了個激靈,死死攥住裙襬往下壓,眼底翻湧著屈辱和憤怒:   “你幹什麼!”   桐谷隼人眉頭蹙起,厲聲呵斥:   “你!手拿開!檢查!”   重重威壓撲面而來,像審訊室裡直射面門的強光燈。   橋本凜子呼吸一滯。   這句話她對著嫌疑人拍桌審訊時倒背如流,可此刻她卻彷彿成了那個被審的人。   一時間,她連抬頭的勇氣都沒了,攥著裙襬的指尖一鬆,整個人竟生不出半點反抗念頭。   桐谷隼人低頭檢查一番。   直到確認她沒藏其他武器和違禁品,才將槍插回她的大腿槍套,放下她撩起的西裝裙襬。   這賤人就是朵帶刺玫瑰,不檢查,他實在不放心跟她深入交流。   她都隨身帶鋼筆了,萬一還藏了錄音筆或其他筆呢?   橋本凜子只覺屈辱感順著脊椎直衝頭頂。   對方明明全程沒有逾矩動作,但還是隔著絲襪給她留下一陣戰慄的觸感。   她紅著眼瞪他,聲音有些氣急敗壞:“你這個魔鬼!”   桐谷隼人又笑著抬起了手。   橋本凜子縮了縮脖子。   以為又要挨耳光,或者挨查了。   但意料中的痛感卻沒有落下。   對方輕撫著她泛紅的臉頰,溫柔得和剛才判若兩人:“傻話,我是你的未婚夫啊。”   橋本凜子猛地別開臉,像是要把字句咬碎:   “混賬!你才不是他!”   桐谷隼人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系長,你也不想讓今夜的事公之於眾吧?”   橋本凜子不情願地抬眼望去。   只一眼,她血都涼了半截。   攝像頭!   本打算擊斃下屬讓他承擔罪責,現在對方反而能拿殺人錄影反制自己!   沒人比她更懂這份證據的殺傷力。   監控裡自己暴起殺夫,坐牢都算好結果。   要是落在瀧川家手裡,那家人放條狗都能活撕了她!   該死!   桐谷隼人微微一笑。   其實攝像頭從始至終就沒開啟過。   因為他沒機會。   從最初留意她的鋼筆,到劫持時取下筆帽,再到爭鬥中射碎大燈、製造反光,都是為了製造這一錯覺。   但這不影響他打出最後一擊:   “系長,現在你也有兩條路。”   “要麼,陪你的未婚夫上路。要麼,承認我就是你的未婚夫,瀧川徹。”   橋本凜子怔了怔,眼底交替翻湧著不甘、恐懼、憤怒的神色。   她沉默片刻,抬眼直視對方,聲音發緊,卻還有一股隱隱的不屑:   “你確定?就算你得到我的人,也永遠得不到我的心。”   對方若真能頂替瀧川徹,知曉他一切秘密的自己,或許也能雞犬上天。   反過來看,她也沒得選,只能繼續做他的劍人。   桐谷隼人笑容張揚:“當然。”   驟雨已停,夜色深沉。   萬籟俱寂。   面前的男人染血而立,渾身雄性荷爾蒙拉滿,強勢而從容的眼裡,彷彿有能吞噬一切的黑芒……   橋本凜子能聽見自己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她癢了。   拿定主意,她上身前傾,一抹顫巍巍的白膩呼之欲出:   “瀧川家水有多深,你一無所知!”   “你清楚,有賬本的我才更像瀧川公子。”   “讓他家知道,你必死無疑!特別是他那兩個嫂子!連我都怕,你知不知道?!”   兩個嫂子?那豈不是超級加倍好玩?   桐谷隼人聳聳肩:“你會幫我,不是嗎?”   兩人越靠越近。   熱烈的鼻息交纏在一起。   橋本凜子語氣漸緩:“你跟他外貌相似,我幫你修平眉峰、拉低眼角,再加上瀧川徹此前長期被圈養,倒是有機會……但他也因此內心病態,跟你可不是一種人。”   不癲,就會格格不入?   “那我只好勉為其難當個變態紈絝了。”   “那‘桐谷隼人’呢?”   桐谷隼人想都沒想:“那不過是我瀧川公子為了低調取的化名。”   “還有瀧川徹之前交往的人渣,能發現你不對勁。”   “人渣?那他們都該死。”   橋本凜子打了個哆嗦,低頭瞥了眼地上的未婚夫,聲音減弱:“那地上的屍體……”   桐谷隼人捏住她的下巴,似笑非笑:“系長,你可是我瀧川家的得力干將啊。”   這個混蛋!   橋本凜子只覺潮水般的屈辱感要把自己吞沒,清冷的眸子燃著怒火,死死瞪著桐谷隼人。   桐谷隼人臉上笑容可掬。   橋本凜子張了張嘴,但還是在他的逼視下低下了頭顱,低聲回應:   “是。”   一片死寂。   炙熱感一點點蔓延開來。   五秒後,一道壓迫感拉滿的聲音才灌進她的耳膜:“沒吃飯嗎,系長?”   橋本凜子渾身一凜,下意識挺胸抬頭:   “是!”   “叫我什麼?”   “是,瀧川君。”   “還有,你得幫我儘快瞭解他,包括你們經常玩哪種遊戲之類的細節。”   聽出對方意有所指,橋本凜子只覺自己膝蓋又開始隱隱作痛,強忍著羞惱不甘垂下了頭:   “明晚來我辦公室。”   桐谷隼人恭敬地鞠了一躬:   “系長,那我就靜候佳陰了。”   ……   一日之後。   東京地檢,刑事部。   “瀧川徹”身著筆挺黑西裝,步履從容地走進大樓,看見迎面而來的同事,剛想抬手,手腕卻被身邊的橋本凜子猛地拽住。   “喂!以往的你沉默寡言,性子懦弱,連和女人對視都不敢!”   兩個女檢察官則迅速90度鞠躬:“系長好!”   待兩人緊張兮兮走後,“瀧川徹”在牆角處甩掉她的小手,拂了拂一絲不苟的髮型,奪過她手裡剛接的咖啡,語氣慵懶:   “你在教我做事?”   橋本凜子被噎得說不出話,高跟鞋裡,靈秀可愛的腳趾死死扣緊。   瀧川徹暗自思量。   與其等瀧川徹猝死東窗事發,不如早些攤牌自己的紈絝身份,才能放開手腳,藉助這一新身份和賬本調動資源,迎接瀧川家必然到來的殘酷清洗。   等等,賬本在哪?   拿到賬本,他才能攤牌當瀧川徹啊。   同時,他心底疑雲漸濃:原主既然如此懦弱,怎敢硬剛瀧川家?   此事定有陰mou。   必須快查、狠查。   “我上午有會,你先休息。賬本收好。”   身著黑套裙的橋本凜子丟下一句叮囑,拂了拂腿上拉絲的黑色絲襪,長腿踩著噠噠直響的高跟鞋揚長而去。   像一株搖曳生姿的黑色鬱金香。   瀧川徹沒有跟上去,而是在漸漸淡去的香水味和腳步聲中,快步尋找自己的辦公區。   他依稀記得原主把賬本隨手放在了工位。   十秒後。   他剎住腳步,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工位。   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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