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话事人

493 火并!火并他们啊!

荆州城北侧的地名很有特色,一般以姓氏命名。   例如:   唐家湾、胡家湾、彭家湾、赵家湾、田家湾、戴家湾~   吴军2个营轻兵突进。   渐渐远离了主力。   ……   蒙古斥候骑兵,早就发现了这支不同寻常的精锐军队。   十几匹侦骑如秃鹫般,   保持在3里距离之外,伴随监视。   李二狗看这些“苍蝇”颇为不爽,出动麾下的骑兵小队加以驱逐。   然而,   蒙古斥候骑兵并不打算缠斗,拨马就跑。   吴军骑兵追击,他们就跑。   吴军骑兵回撤,他们再回来。   就像是牛皮糖,你怎么也甩不掉~   李二狗面色凝重,   他骑马奔跑到后方间隔5里的青年近卫营。   ……   “小五哥,我估计鞑子马队要不了多久就要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求之不得。”   “野战还是据守?”   李小五想了一下,答道:   “你部据守,我部机动。发扬好火力,内外配合。”   “行。”   李二狗也不客气,开始提要求:   “小五哥,把你营里的铁蒺藜和铁丝网都拨给我。”   “没问题。”   俩人嘿嘿笑了。   总之,   这1仗是露脸的好机会。   风浪越大,鱼越贵。   ……   近卫营拨出10辆辎重大车给了混成营。   越往前走,突然遭遇蒙古马队的概率就越大。   如果,   清军再不做出反应的话,就真的要被吴军前哨堵到家门口了。   沿途村寨,   全无人烟,尸骸弃于荒野。   蒙古人从未忘记他们的传统技能——打草谷。   所到之处,   好似蝗虫过境,不留任何活口。   ……   这5日,   蒙古各部探马四出,召回打草谷的零散小股兵力。   收缩拳头,准备暴击吴军。   荆州将军衙门内,   1名颇通文墨的喀尔喀世袭台吉,喜滋滋讲解道:   “诸位王爷,这是昨日兵部派人送来的最新军报。”   “吴贼一个军团开拔,顺着湘江去湖南打土司了。”   “还有一个军团,已经渡过汉水,正在河南南阳府和御前大军激战。”   “湖北空虚,吴贼至多1万步兵!”   “形势一片大好,我们想打就打,想走就走。谁也拦不住我们。”   众人纷纷赞许。   算上荆州的满人骑兵,满蒙骑兵接近1万。   海阔天空嘛~   ……   “恒龄大人,不如满蒙合力抓些百姓,然后驱赶绿营兵进攻城东的吴军大营吧。”   “是啊,大炮掩护,骑兵在侧翼抓住机会,一个冲锋就攻破了。”   然而,   恒龄依旧沉默不语。   完全无视在场蒙古贵族那毫不掩饰的鄙视眼神。   卫拉特蒙古诸部,   甚至想不通,自己到底是怎么被大清征服的?   突然,   一哨骑匆匆闯入屋内,大喊:   “报~吴军已至城北周家湾~“   众人哗然,   蔑赤乃该急切问道:   “兵力多少?步兵还是骑兵?”   “2000至3000,步兵为主,但携带的大炮真不少。”   ……   周家湾,   距离荆州城仅有70里。   在场众人陡然心生不安。   1名喀尔喀贵族突然起身,冷冷的盯着恒龄:   “你是不是事先知道些什么?”   数十双眼睛齐刷刷投向恒龄。   空气陡然紧张。   恒龄微闭眼睛,靠着椅背,缓缓摇头。   “那你为何总是提议放弃荆州?”   这一发问,直逼阴谋真相。   隶属于荆州八旗的1名佐领突然也想通了关键,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   ……   刷,   不知是谁带头抽出了弯刀。   在场的几十名外藩蒙古贵族,跟着齐刷刷抽出弯刀~   荆州将军衙门的旗丁,护主心切。   从堂外冲出1支火枪队,将枪口对准在场的蒙古各旗贵族。   气氛陡转直下!   稍有一个火星,双方就要大火并。   先前问话的那名喀尔喀贵族最先醒悟,   大声骂道:   “恒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被包围了?这个湖北战场,吴军到底来了多少人?”   ……   “大家先不要冲动,都听我解释。”   恒龄额头布满汗珠,   他张开双臂,以尽量缓慢的动作起身。   今日,自己以及荆州驻防八旗已经坐在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上,   稍有不慎,粉身碎骨。   他快步走向麾下最精锐最忠诚的火枪队,   举起右臂,   示意他们放下燧发枪~   然后转身说道:   “诸位蒙古王爷,本官和你们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本官一直怀疑兵部情报有误,湖北战场的吴军可能不是1个军团,而是5个军团。”   哗,   在场众人差点眩晕。   重磅炸弹啊。   ……   哈喇巴儿思的嗓音微微颤抖,他当初在西域见识过准噶尔人火枪队厉害。   反问道:   “五、五万火枪队?”   “对。”恒龄不给众人嗡嗡的时间,高声骂道,“兵部那帮狗曰的情报有误,他们一样坑苦了本官啊。”   众人交头接耳,   恒龄只能如此推卸责任,总不能说是朝廷不放心你们这些家伙。   特意让你们战死在湖北吧?   他见众人态度有所犹豫,又趁热打铁:   “趁着吴军还没来得及合围,我们合兵一处向西北突围,然后饲机转进大巴山,寻一条生路,怎么样?”   ……   眼看,   火药桶的引线快被卸下~   突然,   “城内有伏兵,他们满人要杀人灭口,快跑啊。”   来不及反应,   现场大乱。   距离恒龄最近的哈喇巴儿思,兜头盖脸砍来一刀。   恒龄本能地举起右臂格挡,   半截右臂被齐刷刷砍断、坠地。   血如泉涌~   恒龄发出凄厉的惨叫,血往脑门涌。   枪声随之响起,   直属的精锐火枪队反应迅速,在西北常年打仗,见主帅被伤,举枪就打。   如此近距离,   一发铅弹甚至能穿透2人。   大堂内鲜血飞溅,枪声震耳欲聋。   ……   “蒙古人反了,蒙古人反了~”   1名旗丁步伐踉跄冲出将军衙门,大声示警。   许多听到枪声赶来的旗丁,大惊失色,立马冲进去增援。   寡不敌众,   几十名蒙古贵族伤亡惨重。   他们手持染血弯刀狼狈的往将军衙门后堂退去,愤怒不已。   如此巨大的动静,自然瞒不住随同进城的500蒙古护卫。   主子们开会,   护卫们被安置在城中军营,吃吃喝喝~   ……   满蒙一家亲,吃吃喝喝正在兴头。   听到连绵不绝的火枪射击声,还有隐约的求援喊叫声~   一名端着酒碗的伊克昭盟千夫长,费劲终于听清了喊叫的内容,笑容凝固。   立马扔掉酒碗,抓起斜靠着凳子的佩刀。   右手握刀柄,左手拉刀鞘~   一起发力!   刷,   雪亮刀锋出鞘,毫无停滞,迅猛砍向坐在他右手边作陪的1名荆州驻防八旗参领。   此人微醺,   光秃秃的大脑门被弯刀劈开,脑浆迸裂。   “杀,杀满贼。”   其余蒙古人虽然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并不影响他们立刻进入战斗状态,疯狂砍杀身边的满人。   满蒙亲善的幌子瞬间就撕的稀碎。   ……   酒桌被人掀翻,各种杯碗碟盆摔的粉碎。   1名端着瓦罐炖鸡的健妇恰好走到门口,还在发懵,老爷们喝醉了动刀子了?   一杆长矛,迎面狠狠戳入她月匈口。   “额娘~”   院子里,   一个帮厨的半大小子眼珠子血红,抄起杀猪刀冲了过来。   咻,   被蒙古人一箭放翻。   箭手抽出带血的长矛,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中箭的这小子身旁~   握着长矛杆狠狠戳下,再拔出来。   噗,   鲜血喷在他的皮袍下摆。   军营深处,   1队八旗火绳枪手冲了出来。   “开枪。”   两排齐射之后,   这帮蒙古人凶性稍稍收敛,狼狈地往马厩逃窜~   ……   这队火绳枪手紧追不舍,   他们也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全城都在呐喊:   “杀蒙贼。”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先动手再说!   西北驻防八旗常年在征战中度过,危机意识浸入血液。   许多人从6岁之后,刀子就不离身。   睡觉放炕沿,吃饭放桌边~   一旦遇上紧急状态,   有那四处找武器的工夫,敌人的快马弯刀就杀到眼前了。   ……   抢夺了战马的蒙古人,疯狂抽打马匹,加速冲出军营。   其中1人从撒袋里抽出一支鸣镝,   搭上弓弦,用力拉满。   鸣镝直冲云霄,   特殊的啸声传出数里,示警。   城外,   悠然喂马、洗刷、煮肉的蒙古人听到这令人毛骨悚然的鸣镝声,面面相觑!   出事了?   是谁?   要打杀俺们忠诚憨厚淳朴的蒙古人?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放下了手里的事,匆忙套马鞍,整理武器,开始聚兵。   呜咽的牛角声,   此起彼伏!   ……   入城的500蒙古马队,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在这神圣不可侵犯的满城内打草谷!   手里的弯刀上下翻飞,左右劈砍。   不论老弱妇孺,一概杀之。   杀出一条血路!   目标——将军衙门。   此刻,   他们的主子正在衙门内,抵抗满城旗丁的疯狂进攻。   土谢图汗右旗台吉的小儿子蔑赤乃该,瞪着大眼珠子,斜靠着砖墙。   身上多处枪伤,鲜血汩汩向外流。   就在刚才,   他在巷子里顶着3杆火枪的齐射,硬生生持盾杀进队列砍翻了一群火枪手,为其余人争取了一点点撤退的时间。   ……   荆州将军衙门后堂,居住着恒龄的家眷11口。   此刻,   摸不清头脑的他们,恰好和溃败的蒙古人撞上了。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阿拉善厄鲁特旗台吉哈喇巴儿思,大吼一声,带头将恒龄的妻妾儿女乱刀分之。   又撞见恒龄老母,   顺手就是一刀。   正所谓:一树梨花,天降三尺红练。   总之,   杀疯了。   ……   荆州驻防八旗终于调来了一队身披3层重甲的精锐老兵。   碾压式杀入后堂。   所到之处,掀起腥风血雨。   重甲对皮甲无甲,蒙古贵族们毫无还手之力。   而荆州将军恒龄此时面如金纸,被忠心的戈什哈簇拥着抬到桌子上,止血包扎。   他因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   大脑皮层深处,   最后的念头就是:   到底是谁吼了那一嗓子“有伏兵”?   ……   始作俑者是荆州府的老父母,张知府张大人。   对,   就是故意的!   恒龄当着他的面下令炮击屠荆州民城,叫嚣“攘外必先安内“,他无法接受这种丧心病狂的举动。   后来,   被软禁在衙门,限制自由,日常三餐一切照旧。   今日,   他见大堂形势紧张,就顺带手吼了一嗓子。   火药桶,砰,炸了。   ……   此刻,   张知府正趴在荆州将军衙门一认识的厨子背上。   满城禁止汉人进入,不过庖厨还是汉人专业。   所以,   这名厨子是他应恒龄所请,找来当差的。   张知府语速飞快:   “快,趁乱保护老夫跑出荆州。我张家是安徽铜陵望族,在吴廷那边大有人脉,去了就大用。到时候老夫提拔你做个县太爷。”   “保护好老夫,你,前途无量啊。”   激励很有效,   厨子的步伐明显加快,充满干劲。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冲着七品知县的巨大诱惑,厨子将潜能发挥到了极致。   好似神行太保附体,一路狂奔穿巷过街。   城门口,   满人和蒙人正在厮杀。   ……   “躲起来,躲起来。”   主仆俩躲在一处石狮子后面,蹲在阴影里。   耳朵只听得枪声、惨叫声,兵器撞击声。   一刻钟后,   驻防旗丁明显占据了上风,靠着火器优势和严密的组织度压制了蒙古人。   城门,缓缓关闭。   厨子连忙背着“沉甸甸的希望”躲进了旁边的大宅子。   张知府抬头,   发现这竟是前明张居正的故居!   荆州民间俗称:张相旧宅。   他闭上眼睛,   暗中祈祷:   “500年前是一家,张相,保佑在下躲过此劫,日后年年清明,为您老人家扫墓上香。”   “拜托了,拜托了。”   ……   城中,   厮杀声渐渐变小。   荆州驻防八旗全员皆兵,成功扑杀了在城内的外藩蒙古贵族以及500护卫马队。   同时,   紧急上城墙,向城外开炮驱散蒙古人。   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恒龄在陷入昏迷之前,   留下一句话:   “快,告诉全城旗丁,做好随时西撤的准备。”   没过多久,   第2军团来了。   枪炮齐鸣,满蒙相残。   虽然郑河安一头雾水,完全想不明白这里头出了什么事。   但是,   并不影响他做出最正确的反应:   趁你病,要你命。   ……   仅留1500人留守大营,其余人全副武装逼近荆州城。   途中,   只听得枪炮齐鸣,杀的稀里哗啦。   斥候不断送来情报,佐证了并非“周瑜打黄盖”,而是真刀真枪的在内讧。   郑河安骑在马上,   想了半天,噗嗤一声笑了。   “传令兵何在?”   “在。”   “将最新情报送至林总以及第4军团。大军会猎江汉,正当时。”   “遵命。”   突然出现在荆州城东的第2军团,引起了火并双方的骚动。   城墙上的荆州驻防八旗:   “蒙鞑果真投靠了吴廷,坏了!”   外藩蒙古马队:   “说好的满蒙一家亲,大清为何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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