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话事人

494 全乱了,抛弃计划,见招拆招~

~   “校尉,先打谁?”   郑河安不假思索,扬起马鞭:   “先打蒙古马队。”   很难说,   此刻有没有皖人征讨草原血脉觉醒的缘故。   当然,   直观的看战局,确实蒙古马队威胁更大。   所以,   他这么下令也没错。   ……   “开炮!”   第2军团的野战炮率先开火。   十几发6磅炮弹,划着弧线砸向犹豫不决的蒙古马队。   炮击杀伤有限,但心理震慑很大。   2轮炮后,   蒙古马队放弃了围攻荆州,抢夺各部首领的打算。   如今被满汉两方夹击,首领们还缺位,这仗怎么打?   逃命吧!   各部乌泱泱的向北逃窜!   很显然,   全步兵的第2军团不可能追赶。   郑河安狐疑的打量着战场,   下令:   “留出4个营防御蒙古马队偷袭。”   “其余人,准备攻城。”   “请求水师重炮支援。”   ……   游弋在荆江的一艘江南级战舰,响应了友军要求。   将3门重型舰载炮卸下。   卸炮运输不易。   这个过程花费了2个时辰。   不过值得!   尤其是其中1门36磅长炮,威力非一般野战炮可比拟。   实际上,   整艘江南级也就这1门重型加农炮,其余大口径火炮均是卡隆炮。   卡隆炮~   水战利器,陆战无力。   面对吴军炮击,   荆州城墙也展开了全面反击,双方打的硝烟弥漫、热闹无比。   ……   半天的炮战,   第2军团成功的将荆州城东面的箭楼、垛口轰的粉碎。   勤务营正在加紧赶制壕车、云梯。   不出意外的话,   拿下荆州城也只是时间问题,短则2日,长则4、5日。   然而,   好似多米诺骨牌的连锁反应,   北面的吴军遭遇了极大的压力。   ……   张家湾,   李二狗见到了天空连续炸开的窜天猴,瞬间汗毛竖起:   “快,布阵。”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周围无山坡、无河流。   混成营的几辆辎重车,车夫猛抽骡子,隆隆前行。   后盖板被打开。   “跑起来。”   “驾。”   细麻绳串连的铁蒺藜,一串串往地面流淌。   如此布置最为快捷。   铁丝网太费时间,需要先敲下木桩,压根没时间。   ……   侦骑小队的骑士趴在马背上没命的奔跑。   后面是遮天蔽日的灰尘~   万马奔腾,恐怖如斯。   侦骑小队绕过正面障碍,从侧翼归队。   骑士来不及下马,就吼道:   “清军主力来袭。”   实际上不用他说,   所有人也意识到正在发生什么,脚下的地面开始轻微颤抖了。   ……   李二狗站在一辆辎重车顶上,拉开千里镜瞭望。   很快,   扭头高呼:   “线膛枪手,车阵后自由射击。”   “其余人列2个空心方阵。”   “火炮全部装霰弹!全部装霰弹!”   命令传达到位后,   李二狗就感觉脚下开始晃动,   视野之内~   铺天盖地的骑兵线,如同沙尘暴卷来。   他只觉口苦,   指着麾下的骑兵小队,吼道:   “这里用不上骑兵,你们全部后撤,提醒近卫营小心,提醒第4军团布防。”   ……   于是,   100多名骑兵全部上马,丢弃马鞍旁的多余物资往北跑。   骑兵留在这里毫无意义。   李二狗的反应是正确的,   现在最需要做的是——提醒后面的主力,层层设防拦住这些发疯的四脚兽。   他跳下辎重车,隐入空心方阵。   接过一杆燧发枪,装填子弹后,抽出套筒刺刀。   左右扭动几下,刺刀咔咔就位。   飞碟盔下,   一双眼睛惊恐而嗜血。   ……   地面抖动加剧。   混成营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铁蹄~   冲在最前面的蒙古马队,猝不及防踩上了铁蒺藜,战马失蹄,骑士丧命。   李二狗甚至看见有骑士被巨大的惯性抛飞,然后轰然坠地。   心中窃喜~   铁蒺藜立大功。   蒙古马队稍稍停滞了一会,然后绕过了正面的一字车阵,从两翼逃跑。   双方擦肩而过时,   就是死神镰刀收割之时。   ……   空心方阵内腾出阵阵白烟,骑兵侧面面积大,中弹概率大。   肉眼可见,   人仰马翻,混乱不堪,灰尘滚滚。   不过,   蒙古人的反击也来了。   箭矢一团团腾空而起,飞向方阵。   中箭者惨叫倒地!   布置在空心方阵空间的火炮,也开始轰击。   空中俯瞰,就好像一个“川”字。   最中间的那一竖,是吴军。   左右是川流不息的蒙古马队。   双方竭力对射。   很明显,蒙古人的反击火力更绵密。   从空心方阵两翼高速掠阵的骑士,擦肩而过时至少能发2箭。   混成营减员严重!   空心方阵不断被削减,再削减。   遍地插箭矢,密密麻麻!   远看,好似一夜长出的麦田。   ……   李二狗身中2箭,吃力的躲在炮车后。   手里握着一面盾,还攥着燧发绳,   如果骑兵冲过来的话,他就拉响,算是多拉一群垫背的。   箭矢叮叮当当,   打在炮筒上,凿出灰白色痕迹,   “漕他~”   没骂出口,飞碟盔又挨了2箭。   这一瞬间。   他猛然意识到,在绝对优势数量的骑兵面前,小股野战步兵即使有再多的火力优势,也扛不住。   ……   混成营已经报废了。   头顶的箭矢还在不停坠下~   蒙古人也是够狠,为了逃命发了狂。   丢下了800多具尸体,但是也把混成营彻底打废了。   望着远去的烟尘滚滚,   李二狗心中一股悲凉,遍地死尸,中箭伤者哀嚎。   他想不通,   荆州那边出什么幺蛾子了。   ……   5里外,   青年近卫营指挥官李小五,见到了仓皇打马奔跑而来的侦骑小队。   暗叫不好。   电光火石之间,他做出了决定。   “全体向右,靠河岸布阵。”   “大车在外,半圆阵!”   右边有一条无名小河,宽度有限,仅仅3丈,深度也有限。   但够用了!   近卫营的反应很快,少年们响应迅速。   让开了大路,让出了官道。   才有部分辎重车就位,蒙古马队就到了。   士兵们握着火枪,激动的微微发抖。   李小五的语气冷静而高昂:   “放过前面的马队,不许开枪。”   “依托大车,等我命令开枪,打马,打马,打马!”   “所有人趴下,趴下。”   ……   让开官道,   意味着能够躲开最暴烈的冲击。   在一侧布防,所承受的敌军箭矢减少一半。   放开前队的命令更是妙。   蒙古马队狂奔路过之时,虽然也在不断放箭。   但稀疏了很多!   中箭者寥寥,士兵要么躲在辎重车后,要么趴在河畔低处。   失去了统一指挥的蒙古人只想逃命,   双方就这么默默注视着,   擦肩而过~   烟尘滚滚,呛人口鼻。   李小五默念着,蒙古马队应该过去一大半了。   起身,   举起佩剑:   “近卫营,全体列队,打~”   ……   从河畔低处爬起,快速列队完毕的士兵们放平枪口。   军官佩剑压下,   一连串白烟喷出。   人仰马翻的蒙古骑兵,激起更大的灰尘。   “开炮!”   近卫营装备了5门新研制尚未大规模装备的4磅榴弹炮。   炮筒长度仅有1尺6,尺寸很小巧,和正常火炮放一起,显得有些滑稽。   炮弹为圆柱形,铁皮外壳,内塞上百颗霰弹。   膛内装药量高于相同口径的加农炮,   因为身管短,能够承受更高的膛压。   ……   圆柱榴弹出膛后,薄铁壳被陡然变化的压力差瞬间挤碎。   霰弹呈花洒状,   向四周扩散。   李小五手持佩剑,盯着炮击效果。   他诧异的发现,   4磅榴弹炮简直是步兵神器,近距离压制效果好的出奇。   吴军野战军团目前普遍装备的2磅加农炮,炮管比正常加农炮稍短一点,可以发射实心弹也可以发射霰弹。   但是,   绝对无法取代榴弹炮的地位。   ……   混成营以自身的惨重损失换来了近卫营的丰富斩获。   官道上,   人马尸体交叠,鲜血汇聚成小溪~   硝烟和血腥味交杂。   战场的气味,令人作呕。   李小五抓了几个受伤俘虏,从中找出了1名勉强会汉语的。   审讯得知,   荆州城有异变,八旗突然向蒙古人下刀子了。   原因是什么,   俘虏也不清楚。   “通知第2军团来收容。”   “近卫营尾随追击。”   ……   近卫营的士兵年龄很小,出身无可挑剔。   平日实弹训练很充分,   但真正打大仗,这是头一次。   伤亡共计80余人。   李小五仔细观察,见麾下士兵许多人无法抑制的持续发抖,说话破音,动作走形。   知道这是初次上战场杀人后的正常反应。   只需好生休整,再打上几仗就成为老兵了。   但现在,   必须抓紧行军,追着蒙古马队的踪迹。   直到将剩余的数千骑兵全部歼灭在江汉平原。   ……   傍晚,   荆州城西门突然打开~   旗丁加上家眷6000余人,人马衔枚,开始突围。   为了隐蔽,   他们甚至不打火把,丢弃所有旗帜鼓号。   恒龄骑在马上,脸色惨白,   他默默咀嚼着一根故友所赠的关外人参,希望给虚弱的躯体增加一些精力。   周围所有人皆沉默不语。   这是一次沮丧的突围~   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够活着进入大巴山,又有多少人能够活着翻越大巴山最终抵达四川。   ……   城防交给了绿营兵。   宜昌镇总兵孙争英,丝毫不掩饰自己脸上鄙夷的表情。   恒龄羞愧,   无话可说,只能默默一拱手~   孙争英麾下有2000绿营兵,虽然不多,可这会还真得罪不起。   出城后,   突然,   寂静的夜空,被一声枪响打破。   队伍中,   传来一声惨叫,某个倒霉鬼中弹坠马了。   更可怕的是,   这一枪来自荆州城墙上。   ……   顿时,   隐蔽突围失去了意义。   恒龄鼓起力气,大吼:   “跑啊!”   于是,6000人马开始了混乱的逃跑之路。   5里外的大帐内,   郑河安光着脚跑出营帐。   “怎么回事?”   “不清楚,正在派出斥候。”   1刻钟后,   斥候带回1名手持白旗的汉子。   见面就扑通跪地:   “荆州城大小鞑子6000余人,已出城向西逃跑。宜昌镇总兵孙大人果断开枪示警,请天兵入城!”   ……   郑河安一边披挂,一边下令:   “孙总戎能够认清现状,很好。”   “你回去带个口信,让孙大人带着城中绿营弟兄徒手出城。如今军情紧急,你们在河边自己修一座营区,待本官凯旋归来,为你们请功。”   “嗻。”   报信的汉子喜滋滋的回去了。   郑河安紧了紧腰带,   继续发号施令:   “出动2个营尾随追击荆州八旗。天黑,注意别误伤了自己人。”   “安顿好绿营降兵。待天明,主力再行追击。”   ……   深夜追击危险系数很大。   比如:   误击友军,掉队,摔死淹死。   打着火把追击的2个营合兵一处。   一路上不紧不慢。   恒龄扭头,望着后面的一条火把长龙。   额头虚汗直冒。   他找来一名50多岁的旗丁。   “金爷,这样走不掉。拜托您,带些人殿后阻击吧。”   “您放心!”   金三爷是个狠人,曾在西北打仗掉队之后,手刃3个马匪割下耳朵默默归队。   他站在队伍旁,看到同龄人路过就伸手拦下。   “爷们,留下死战吧。”   被拦下的人不吵不闹,站到路边,默默检查自己的武器。   ……   在清冷的夜风吹拂下,   100多号老家伙手持弓箭、腰悬佩刀,远离官道蹲在荒野当中。   看着那举着火把宛如长龙般的追兵越来越近。   举起弓箭~   一排箭矢,破空。   惨叫声瞬间响起,4名士兵中箭,手中火把坠地。   随即,枪火划破夜空。   不过,   谁在明,谁吃亏。   这帮老家伙躲在黑暗中,朝着亮光处人影放箭,命中率极高。   吃了亏的吴军也清醒过来。   指挥官陡然起身,拔出佩剑:   “上刺刀,冲上去。”   ……   冲锋途中,又有十几人中箭倒下。   然后,   和黑暗中埋伏的这些老旗丁杀成一团。   1刻钟后,   吴军伤亡40余人,将这些顽固的老旗丁挨个挑死。   还不够解恨,   遂将所有尸体挨个补刀。   接下来,所有人吸取了教训。   先以1个排的尖兵不持火把走在前面,每个人胳膊扎一条白布作为辨识。   主力跟在后面!   荆州八旗扶老携幼,粮秣繁重,根本走不快。   而且,   他们想翻越大巴山就不能轻装。   没有粮食,几千人即使进了山,最终也会成为山里的肥料。   大巴山虽然比不了哀牢山秦岭之险峻,但也不是碳基生命可以随便征服的。   ……   次日寅时,   伙夫们开始生火做饭。   早餐很丰盛,高油高糖食物为主。   另外,   还准备了大量便携干粮。   士兵们吃喝完毕,   自取2天的干粮,同时灌好清水。   湖广会战开始之前,   各级军官就再三叮嘱:不许喝生水。   实在没办法,   尽量找点干净的、流动的、无杂质的水喝~   部分地区的水体里甚至有铁线虫的存在,令人毛骨悚然。   人喝了不洁的水,会引起各种可怕的疾病。   例如:   包虫病、疟疾、血吸虫病、肠胃病~   随便哪一样都能把一个壮汉折腾的虚弱不堪,数年内躺进棺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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