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话事人

561 辽南第一巴图鲁,抽象又靠谱~

~   盛京将军辖区,辽东半岛。   旅顺港东侧,黄金山炮台。   1名哨兵懒洋洋的靠在背风处,重复着机械无聊的日子。脚下是湛蓝的大海,海边是好似蚂蚁蠕动的的工匠们。   风景不错,可惜看腻了。   突然,   他擦了擦眼睛,瞪大眼睛望向南边,海上的天际线出现了一排黑点!   ……   “敌袭,海上敌袭。”   哨兵撕心裂肺的大吼,冲向一旁的号炮。   他颤抖着手臂点燃引线, 2秒钟后火星窜入炮膛,引燃膛内被塞的严严实实的火药粉。   轰~   一声炮响!   旅顺港震惊。   看守兵丁、造船匠人、奴隶苦役都抬头望向山顶。   一佐领窜出木屋,仰头望着黄金山,嘀咕道:   “不会是误发炮吧?”   话音未落,第二声号炮响起。   没错,敌袭!   所有人立马丢下工具疯狂逃窜。   军官们拔出佩刀高呼:   “备战,备战!”   “不要慌。”   “增援黄金山。”   ……   海面之上,一支由 18艘战舰、 12艘补给舰、 8艘运兵船组成的船队默默靠近。   舰队指挥官韦子龙和靖海侯施令洋站在一起,同时举起千里镜眺望敌情。   “旅顺港,东有黄金山,西有老虎半岛,水道狭长,陆上群山环绕,真乃辽东第一天然军港也。”   “侯爷说的对。海军部准备将旅顺作为北方舰队的主基地,威海卫作为副基地。”   观察许久,   韦子龙叹了一口气:   “放弃强攻,北上登陆。”   施令洋也点点头,他望见了黄金山炮台。   没有陆军的配合下,舰队想强行进攻狭窄的旅顺军港,怕是疯了。   施令洋心中暗想:   若自己是旅顺港指挥官,在陆上安全的情况下,他可以守卫旅顺 10年,也不会让一艘敌舰闯入。   无他,地理太优越了。   ……   李郁自然记得当年隔壁邻居小国是怎么进攻旅顺的。先取得制海权,然后以陆军登陆,绕道后方击破旅顺外围陆地防御。   前人现成的思路,并且成功了,直接采用即可。   大型战争没有太多的花巧,所谓的计策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意义甚微。   远征舰队此刻也秉承了陛下的战略思路,继续北上。   ……   大连湾~   地狱号单舰闯入侦查。   随即,船员们惊喜的发现防御甚虚弱。   18世纪的清军没有多少海防意识,也没遇到过从海面来的敌人。   自从开战以来,吴军也一直在内河湖作战,极少搞海上奔袭。更没有过以海军进攻北方沿海的战例。   所以,大连湾不曾修建炮台。   地狱号上,有三分之一是规划水手,他们大胆的放下舢板抵近侦查,测量水深。   乘坐舢板以铅垂测量深度。   岸边,一队八旗骑兵冲来。   地狱号立即调整船舷,以舰载炮阻拦敌军骑兵。   ……   3匹战马在烟火中倒下,其余人连忙后撤,离开射程。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半个时辰后。   远处聚集的八旗骑兵越来越多,从百余骑增加到上千骑,盯着舢板虎视眈眈。   为了适应时代,清廷取消熊岳副都统,新设金州副都统,开府建衙,并将旅顺置于金州副都统之下。   除造船事务外,旅顺一切事务皆归副都统苏顺节制。   金州八旗军营就在大连湾附近,故而增援来的十分快捷。   地狱号默默收回舢板,调头驶出大连湾,上报,等待指挥官做出决定。   很明显,只要运兵船登陆。   那些骑兵就会冲过来,将步兵赶进海里。   ……   保险起见,舰队继续北上。   海岸线这么长,清军不可能处处设防,他们想及时发现登陆地点并加以阻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苏顺望着消失在天际线的吴军战舰,大颗大颗汗珠滴下。   他意识到麻烦大了,战马不安的刨着蹄子。   “都统,怎么办?”   “快马通知盛京早做准备,再传本官军令,辽南要坚壁清野,各村寨屯的旗丁要么上盛京,要么下旅顺。”   “都统,坚壁清野是什么意思?”   “除了能带走的,其余一概烧毁。不留给吴军一块布。一粒粮食,一个奴隶。”   “各佐领监督执行。”   “若有不从者,无论满汉,杀无赦。”   “嗻。”   ……   首先燃起黑烟的是金州都统衙门~   闻讯,坐镇旅顺港督造海船的工部右侍郎崇道惊的半天回不来神,他原是江宁将军,后来获罪几经辗转,被丢到老家做工头。   整个人失魂落魄,念叨着:   “坏了,坏了。”   苏顺极度鄙夷的瞅了他一眼,接过了指挥权。   “即刻起,旅顺戒严。”   “停止修建船只,从工匠夫役当中挑选强壮者编入步卒,其余人等发往各处加固陆上关隘。”   “所有旗丁必须住军营,不得回家。”   “打开武库,给所有旗眷发放武器,告诉他们,此乃国难,不分妇孺不分高低,如果吴军打来了,就拿起武器和他们干,不要指望敌人能放我们一马。”   “再调 500轻骑携带干粮,随本官执行坚壁清野。”   ……   与此同时,   吴军在北边的貔子窝(普兰店皮口镇)登陆,一艘艘运兵船陆续靠岸,步兵们背着武器登上陆地。   貔子窝,历史悠久。   大唐年间就是辽东地区的重要港口,至今依旧兴旺,渔获颇丰。   所以说,   辽东之土也属于自古以来,并不是什么大清入关带来的嫁妆。   所谓的“嫁妆论”,实乃包藏祸心。   整套理论都在试图给普罗大众灌输一个“捆绑”理论:   我们必须要接受大清的一切。因为若不承认清统,就等于不承认清治下的疆域。   为了大局~   我们得发自内心的接受大清 300年,不许批判,不许有任何敌意。否则我们就是自愿放弃实控东北、西北、西南的法理。   ……   乍一看,踏马的好有道理。   法理哎!   实际十分荒诞。   抛开老祖宗曾对东北、西北、西南的实控程度不谈,人类社会从来不是靠所谓的“法理”划分势力范围的。   疆域,兵强马壮者得之。   拿不到是因为还不够强,没有碾压的实力,而不是缺乏法理。   哪怕在数百年后的所谓文明社会,所谓法理或许有部分意义,但绝不会超过 3成,我们的星球是个讲实力的场所。   也许是和平岁月久了~   人类都快忘了生存的本质了,人这种生物什么时候这么讲道理了?   猛犸象信吗?   尼安特人信吗?   ……   施令洋正在和 1名参谋交谈:   “陛下真乃军事奇才,虽卫霍重生亦不能敌。千里之外,弹指间灰飞烟灭。”   参谋笑笑,拱手道:   “靖海侯高见。陛下之方略,从未错过。”   俩人将视线投向岸上。   登陆步兵此刻明显两极分化,一部分安然若素,一部分东倒西歪。   海军陆战队是不晕船的,陆军调晕的厉害。   施令洋叹了一口气,望着韦子龙:   “不如先安置休整一两日,再战吧?”   “行。”   ……   战舰下锚,士兵休整。   派遣少数精锐四出侦查,搜罗粮食物资。   很宁静,清军斥候都没出现过。   此时,天已入秋,东北地区气温骤降。   而辽东由于被海洋环绕,地形特殊,属于整个关外最为温暖的存在。   温暖,也是相对的。   下船的士兵们都穿上了厚厚的过膝棉大衣,头戴护耳帽。   各处的军情陆续传来,侦查小队攻破了两处小小村寨,略有收获,粮食、盐巴、屋子、布匹、牲口~   舰队所携带的物资经不起太久消耗,弹药以外物资大约还够维持正常运转 18天。   所以,就地征粮尤为重要。   ……   施令洋带人四处攻打村寨。   所有人都明白,每多消耗一日,敌人就多一日的时间调兵遣将,辽东可是敌境。   如果不快速攻破旅顺,一旦盛京援兵南下会很麻烦。   虽然说盛京将军未必有那个魄力。即使有那个魄力,援兵一时半会也赶不到。   但,为将者切忌侥幸。   危机意识很重要。   休息 1日后,韦子龙就迫不及待的调遣 1000士兵沿着海岸线南下,同时调遣数艘战舰一起南下。   海陆并进,互为支援。   ……   先锋行军一路顺利,直到看见了被烧毁的金州都统衙门。   一股不祥之兆涌上众人心头。   与此同时,   四处打野却一无所获的施令洋也令人送回消息——清军在辽南坚壁清野。   金州副都统苏顺带着 500骑兵,在熊岳城以南坚壁清野。   杀敌一百,自损八百,此举对辽东旗人包衣的生活伤害极大。   有的旗丁心怀大局,无条件执行,扶老携幼开始逃亡。   有的旗丁极度不配合。   大庄河,一个平平无奇的沿海小镇。大约位于貔子窝东北方向几十里外,居住了 2000多人,略显繁华。   在辽南,就相当于铁岭、通辽一类的存在。   大城市!   ……   一名镶白旗小财主揪着缰绳,哀求道:   “苏都统,我家三代人积攒的家产啊,为了这点家当,我阿玛累得 40岁就走了。”   “烧不得,烧不得啊。”   苏顺微微动容,还是狠心说道:   “吴军已经在辽南登陆了。不烧,到时候都成了人家的军资。”   “都统,多宽限几日吧?我想办法找人帮忙搬。”   “不可能,本官只给你们 1个时辰。”   放眼望去,整个大庄河一片混乱。   所有人都在忙着套马装车,尽量把值钱东西带走。一个时辰后,军队进场。   ……   小财主家人丁不旺,妻子还带着孩子回娘家探亲了。他和仅有的仆人在 1个时辰内搬不了多少财产。   对于这场飞来横祸,他苦苦哀求,死活也不肯答应。   “放手。”   “都统,不能烧啊,我辽南小庄河郭络罗氏 3代的心血。”   苏顺缓缓抽出佩刀,猛地劈下。   不想体面,就帮你体面。为了大清。   一名佐领跑来低声道:   “都统,时间到了。”   “烧!”   “嗻。”   骑兵们手持火把沿街纵火,将一间间木屋点燃后扬长而去。   旗丁们赶着大车哭天抹泪,一步三回头,走向几百里外的盛京城,迎接未知命运。   ……   大庄河有王法,旗丁们至少没有武装反抗。   当苏顺带着人赶到南边的一处渔村,就没这么轻松了。   “坚壁清野?清你妈个头。”   渔民们一听就炸了,拿出武器对峙,弓箭、鱼叉、火绳枪一应俱全。   苏顺无奈,举着腰牌:   “本官是盛京将军任命的金州副都统,烧村是执行朝廷军令,目的是不能让物资资敌。”   “都是老旗人,你们要体谅。”   一老汉破口大骂:   “我去你妈的。”   “朝廷下令烧我们的房子?你说的那个朝廷,是旗人的朝廷?还是汉人的朝廷?”   ……   苏顺脸色大变,恨得牙痒痒。   但还是很克制地试图再次解释:   “南边的汉人军队已经登陆旅顺了,你们可以暂时去盛京避一避。”   咻,一根箭矢擦着他头盔飞过。   “乡亲们,拿起家伙和他们干。”   苏顺暴怒:   “杀,杀了他们。”   彪悍的渔民和冲进村子的骑兵厮杀到一块。   两刻钟后,尸横遍野。   全副武装的骑兵来回冲杀劈砍。此刻,没有同族只有敌我。   ……   辽南,黑烟滚滚。   至少有 3万多旗人狼狈地朝着盛京方向撤退,他们愤怒、惶恐、惊惧。   所有人都在打听:   咱大清到底怎么了?   和汉人的战争打成什么模样了?   若不是十万火急,即将亡国,八旗都统衙门怎么会在冬季来临之前烧了大家的屋子?北方人都知道,烧屋子烧柴禾的行为和灭人满门没有什么区别。   ……   盛京城,气氛骤然紧张。   所有人脸色沉重,同时也被苏顺的大胆狠辣而震惊。   不过,苏顺他是对的。   让远道而来的吴军无法就地补给,冬季来临,大清就赢了。   “将军,咱们要发援兵吗?”   “你们且去发动包衣至城外挖沟。再派使携本官手令去旅顺告诉苏顺和崇道,坚持到明年开春,他们就是朝廷的功臣。本官会亲自保举他们。”   “嗻。”   ……   待衙门内众官散去。   盛京将军弘响才低声嘱咐心腹:   “把苏顺、崇道的家小接到本官在城南的别院,好生伺候。”   “嗻。”   伺候是假,监视是真。   仗打到这份上,弘响谁也不敢信。   八旗兵将所有汉人不论官民一概赶到城外,净身出户,在风雪里自谋生路。   如今的盛京,贵人多,银子多。   京城的八旗贵胄们总觉得盛京是满人的老家,是祖宗的龙兴之地,皇上绝对不可能放弃。   且有山海关挡着,保险系数很高。   加上京城谣言四起,都在说:   朝廷正和南边议和,准备以山海关为界,富庶之地皆归吴,互不侵犯。大清皇帝改称后金大汗,尊吴皇为叔皇帝,并且年年纳贡。   谣言,就是遥远的预言。   四九城的京旗子弟都知道,不信谣,你信什么?这年头,想活好点,您就得信点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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