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话事人
582 吴皇马踏紫禁城
和珅府邸大门被贴上了封条。
金银绸缎、地契房契、珠宝古董堆积如山。
三法司,上到尚书下到衙役,个个快活的要命,抄家过程中随便往怀里塞几样就够吃几年。
然而,抄家结束了。
他们手握长达 20丈的抄家清单,却无处汇报。
宣称已经和吴廷达成协议,率兵剿杀黄河以北太行山以东乱匪的康德皇帝,好似泥牛入海,再无消息。
秩序逐渐崩坏。
……
首善之区,沦为了浣熊市。
黑烟~
大火~
抢劫~
杀戮~
黑暗中,无处不在的罪恶。
永琰留下了乌泱泱的旧官吏旧兵丁。
这些人分别隶属于顺天府、步军统领衙门、刑部、兵部、八旗都统衙门~他们有刀枪,有武力,完全失控,四处打劫。
连带着许多街面上的混混也加入了哄抢。
什么天子脚下、什么皇城根下、什么内城外城四九城、什么尊卑有序上三下五。今儿,全给你砸的粉碎。
从德胜门到崇文门,无数人在狂欢。
……
这也证明了永琰决策的正确。
如果他将满城财富装车带走,尤其是和珅家产。且不说浪费多少时日,一定会暴露自己的潜逃用意。
一旦,全城人反应过来。
他就走不掉了!
皇帝的名头也不好使。
当末日来临时,人心疯魔,这是人性决定的。
撒克逊军官艾默生连同他训练的那些八旗兵,早就离京走西安,准备于西域汇合。
西狩之前,永琰很尴尬的来选去,发现能带走的兵丁真不多。京城兵虽多,绝大部分都是不可信任、不可倚重的废物。
……
瀛台。
一艘孤独的小船缓缓靠岸,原总管太监秦驷打量着这座小岛。
此时,已无一守卫。
空荡而萧索。
他连扒带砸,折腾了 1个时辰终于撬开了一扇小门。
“万岁爷~”
话音未落,秦驷跪地,嚎啕大哭。
乾隆的尸体趴在冰冷的地面上,睁大眼睛,脸上写满了遗憾。
哭了许久~
秦驷想将眼皮抹下,可怎么抹都合不起。
“万岁爷,您还有什么遗憾吗?告诉奴才啊?”
很显然,这违背了医学常识。
过了好一会,秦驷猛然明白了,费劲的将尸体拖出瀛台,拖上小船。
……
紫禁城内,人影幢幢。
太监、宫女、内务府、内城旗丁,成百上千的人在忙着搬东西。不时有人因为看中了同一样东西而厮打起来。
这一切,都与划船的秦驷无关!
他坚毅地荡起双桨,在北海里谱写了一曲忠诚的赞歌。
靠岸后,
他又费劲的背着乾隆往煤山而去。
途中,有人避开他,有人低头匆匆擦肩而过,也有人看到乾隆尸体,跪地嚎啕大哭。
“万岁爷,您呐,不比崇祯混的惨。”
煤山不高。
秦驷将衣服撕开连接成绳索,一头套在乾隆的脖子上,一头套上歪脖子树。咬着牙拉起,尸体脚尖离地 1寸。
“万岁爷,您合眼吧。”
说罢,将手掌贴上乾隆的脸往下一压。嘿,果然合上了。
乾隆终于瞑目了。
……
5日后~
大晴天,万里无云。
吴廷北伐大军抵达燕京城外,军容齐整,士气如虹。
李郁骑一匹雄健白马,身穿亲手设计的羊毛呢元帅礼服,在禁卫军的簇拥下缓缓靠近。
燕京,不设防。
“陛下,臣等请战。”
李郁望着激动的众将,拔出佩剑,指向燕京。
“告诉所有士兵们,铭记今日,是他们将清王朝彻底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众将听令。”
“第 6军团,从西面入城。”
“末将领命。”赵二虎单膝跪地。
“第 8军团,从东面入城。”
“末将领命。”李小五眼睛放光。
“第 10军团,从北面入城。”
“末将领命。”穿重甲的刘阿坤好似一座肉山,瓮声瓮气。
……
这些天,所有人心灰意冷,生不出一丝抵抗之心。甚至,没人去关闭城门,来去自由~
从空中俯瞰,潮水一般的吴军从各个城门涌入。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
李郁预计时间差不多了,高声道:
“第 2派遣军从南面入城,近卫军团随后与寡人一道入城。”
永定门敞开~
城门官带着兵丁齐刷刷跪在城门洞两侧。
派遣军甲士面罩遮脸,步伐铿锵,板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威武好似天神。
随后,
近卫军团 2个步兵营控制城墙并且插上军旗,李郁这才在大批侍卫的簇拥下正式进入燕京城。
安全,是第一位的。
……
永定门内,俗称南城,也称外城,是著名的贫民聚居地。
黑压压的跪倒一片,无数根辫子垂下地面。
李郁放眼望去,目视所及,区域内遍布各种窝棚、污水、垃圾。在一众破败景色中,尖顶教堂显的格外惹眼。
几名传教士恭敬的低下头颅,他们留下是为了继续传教。
李郁瞥了一眼,继续向前。
……
正阳门下。
上百名旧官吏不顾脏水跪在地上,山呼万岁。
第 2派遣军甲士粗暴的驱逐了他们,清出足够宽敞的道路。这些“喜迎王师”的家伙被被矛杆砸的生疼,却没有忘记咬着牙高呼万岁。
李郁以征服者的姿态傲慢地穿过正阳门。
然后是午门。
穿过午门后,眼前豁然开朗。破败、萧索、灰暗一扫空,宽敞而整洁。
广场两侧跪满了更多的人。
有旗人、有蒙古人、有汉人,有太监,有宫女、有宗室。
先期入城的 3个军团部分士兵也已赶至此处。忠诚的士兵们和谄媚的前清官僚,一起疯狂的呐喊。
“万岁!万岁!万岁!”
欢呼声好似滚雷,让人陶醉。
……
近卫军团 2个营跑步率先进入紫禁城。
半刻钟后,
李郁身披黑色大氅,催马扬鞭,在数百名近卫军骑兵的簇拥下,踏过**桥,开进**门。
进入紫禁城。
沿途,每隔 2丈皆有一名持枪步兵。
见御驾前来,皆举起枪刺,高呼万岁。
手持佩剑的近卫军骑兵从两翼散开,沿途警戒。
一名不知所措的小太监或许是被吓到了,想起身躲避,被骑兵当作可疑分子毫不留情的一刀砍翻。
李郁马速不减,直到太和殿前才勒马。
战马前蹄扬起,离地嘶鸣。
……
李郁望着旁边一步兵,伸出右手:
“枪来。”
士兵连忙递上自己的崭新燧发枪。
李郁掰开击锤,瞄准大殿正中间那蓝底黄字的牌匾,上面三个醒目的大字:太和殿。
砰!
子弹击中牌匾,坠地。
“万岁,万岁,万岁。”
在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中,李郁将冒着余烟的燧发枪丢给士兵,赞道:“好枪。”
战马踩着玉阶,进入太和殿,迈过门槛。
殿内光线昏暗。
巨大的金丝楠木柱子来自西南深山。脚下的金砖,乃是苏州府御窑出品。
……
“吁。”
李郁翻身下马,一步步走上台阶,坐上龙椅。
说实话,
并不舒服。
前后不靠,左右也不靠。设计很不符合人体工程学。
突然,他从扶手下面摸出了一张明黄绸绢。
展开一看,瞬间乐了。
“诸位,这是永琰这小子给他爹拟的庙号。清徽宗~哈哈哈哈。”
太和殿内,充斥着欢快的笑声。
李郁举起绸绢。
“寡人决定遵从孝子心意,拿下去,给京城的遗老遗少们都看一遍。省的背后埋怨寡人!”
……
李郁站在广场上,突然举起右臂,握拳。
高呼:
“从今日起,清帝国亡了,大吴帝国万岁,万岁。”
士兵们疯狂的欢呼。
之后,就是大索全城。
皇城被人偷盗了许多值钱物件,必须追查,挨家挨户的查。
吴皇是仁慈的,入城后本不想杀戮。
不过,
这些苟贼也太过分了,紫禁城和六部衙门的东西都敢搬回家?
当天,吴军就贴出告示。
要这些人自觉站出来,归还物件,承认错误。否则~
……
次日清晨,
吴军以排为单位,分区搜捕,地毯式入户。
南城不查。
那里都是些穷哈哈,没什么必要折腾。就算有胆大包天的偷了抢了点东西,兹当是吴皇开恩了。
搜捕仅限于北城,也就是内城。
内城的人要搜身,屋要破墙,地要掘开。
东华门外,
士兵们闯入一户镶白旗人家里。
当家旗人连忙跪下:
“军爷,我可是旗人,旗人最懂规矩,绝对不敢偷窃皇家物品。”
话说的很好听,
但很快,士兵们就从一青花瓷瓶里搜出了两块带龙纹的玉佩,还有几卷大唐的字画。
“饶命啊,我错了。”
“我猪油蒙了心,我不该去紫禁城。”
准尉拔剑给这家伙来了个透心凉。
然后,对跪在地上的众人宣布:
“偷盗皇室物件,视同谋反。成年男丁处决,其余家眷发卖。”
……
总之,吴军在燕京彰显了文明之师的风范。
既不无故扰民,也不随便抓人杀人,只是对偷盗皇产官产的人施加了惩罚。
涉及皇家物件的,男丁处决,其余发卖,抄没家产。
涉及官府物件的,全家流放兰芳,抄没家产。
内城的搜索行动足足持续了 10天,才意犹未尽的结束了燕京寻宝记。古董字画、金山银海、骏马钟表、金印玉佩、不计其数。
抄家小组忙的算盘珠爆裂。
李郁,当然是逍遥的。
先逛了一圈紫禁城收罗了些可心的小玩意,带回家把玩。又便服巡视了四九城,所到之处臭气熏天。
一气之下颁布了《随地大小便、随地倒垃圾流放令》。
统计后发现,
竟然有 200多名王公大臣、前清官绅悬梁自尽了。
李郁很愤怒:
“自尽,是在对抗寡人,向寡人示威。”
“全部抄家!统统流放!”
……
流放人员 10人一组,流放岭南~的南边,兰芳。
吴廷现在没有足够的船,所以流放人员需先走道 3000里去广州,然后才能坐船。
城内,
天天吆喝着:
“旗人偷皇产,罪加 3等。”
“旗人偷衙产,罪加 2等。”
听起来颇有一种吴皇为大清国在复仇的味道,让人联想到当初南明对清军入关击破李自成的反应。
当尘埃落定,燕京人口锐减大半。
一部分早就跑去了盛京。
一部分随永琰西狩。
还有十万人被集体流放。
……
“陛下,有个内务府的老旗人手持永琰书信求见。”
“哦?见。”
搜查完毕后,一老旗丁走入养心殿。两名禁卫军按着他肩膀,跪着,不许起身。
李郁一目十行看完书信,笑了。
扬起手里纸,问道:
“是永琰的意思?”
“是。”
“退下吧,此事莫要再提及。你和你的一家子可在原先的宅子里继续生活,可无性命之忧。”
“谢吴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奴才告退。”
老旗丁从头到尾没一句废话。
吴皇不表态,那就成了 7成。耐心的等待就是了。
……
书信内容大致分 4点:
一,永琰改称西清大汗,称臣纳贡。
二,乞求窃居伊犁河谷周边,如若不允,西清将继续向西,彻底离开帝国的传统疆域。
三,西清绝不敢东窥,今后将如儿子侍奉老子一般,为吴帝国抵御哈萨克、哥萨克的滋扰。
四,希望结束战争状态,送质子,恢复民间通商。
内容之真诚,态度之卑微。
李郁忍不住笑道:
“永琰,有点意思。是个能屈能伸的。”
不过,他并不看好永琰的前景。
因为罗刹人的势力已经伸到了中亚,不太会容忍永琰坐大。痛打落水狗的道理,罗刹人很懂。且就军事技术而言,清军甚至不如哥萨克。
屋子已朽,伸手可推。
“传令,第 6军团北上,和海军一道夹击山海关。”
“传令,西路军破潼关,拿下西安。”
……
北伐至此,基本尘埃落定。
虽然局部还有战事,但太行山以东至渤海、黄海之间区域皆插上了吴旗。
不过是重复了清军入关的剧情。
一队骑兵赶到,城池立马打开,官绅跪迎入城。恭顺、乖巧,毫无怨言。
但是形势在变,许多事也要跟着变一变。
之前的规矩是:
不抵抗之城池,官绅交纳罚银即可保身家,保性命,保平安。
前例,不具备当下参考意义。
紫禁城都拿下了,你们才投降?这不是投降,是投机。
有必要干掉一部分。
5%。,感觉过于软弱。
15%,还是有点软弱。
25%,比较合理。
583 感谢京矿和分包制,终于迈入了穷鬼帝国主义的门槛
早在北伐之前,吴廷内部已经达成了共识——把不便杀、不便重用、又不放心留在老家的人全部迁去江南。
放在苏州府,有碍观瞻。
放在隔壁的松江府,距离不远不近,既方便监视,又不污圣眼。
此举,彰显了帝国的文明程度~
黄浦江畔一座新城拔地而起,从规划到建筑全是新的。主打一个近代化新城,消费昂贵。
当然,不存在浪费。
所有投资都折算入新宅子, 5倍售价,由迁居之富户买单。
一句话:
黄浦江畔不养闲人,不养穷人,也不养好人。
……
吴军在直隶、华北一路接收,一路甄别。
投降之当地官绅 3成被翻旧账,以私通清廷罪入狱,斩杀家族成年男丁,发卖家眷,抄没家产。
其余 7成可赦免,但必须主动交出所有不动产,允许携带全部浮财举家去松江府黄浦江畔,购买宅子,在那里定居。
吴皇的恩情,必须接受。
毕竟帝国的文明很有限!
激怒一个半文明人的后果,很严重。
……
李郁平静的望着送上来的抄家账册。
京畿周边,得浮财 5300万两,官绅良田 110余万亩,皇庄土地 280余万亩,旗田 80余万亩。宅子 2万多座,庄园 800多处。
盛京,得浮财 3800万两,皇庄土地 100多万亩,旗人土地不计其数。
李郁大笔一挥:
“关外土地无需细查,一概重新分配。”
“京畿、华北、华中还需仔细发掘。以清廷之反动,寡人认为,少于 1000万亩都是不合理的。”
“为了天下苍生,为了重塑健康的小农经济。抄家工作小组务必以十二分的责任感,穷追猛打。”
朱笔一挥。
写到这个程度,从前清官绅手里释放出 1000万亩土地是肯定的。
……
不过,偌大的燕京才抄出了 5300万两浮财,李郁顿生狐疑。
说好的和珅富可敌国,那几个亿的家产呢?
难道是因为抄家时间太早,和大人敛财不够?盛京那也对不上数啊?
“把和珅召来。”
在府邸待罪的和珅匆匆赶到紫禁城,他很坦然的走进养心殿,双膝跪下。
既不求饶,也不哀嚎。
李郁瞬间有些恼火。
冷冷的问道:
“和珅,你有多少钱?”
“啊?”和珅懵了,抬起头很茫然。
“拿去看看,数字对得上吗?”
说罢,侍卫转交给和珅一张三法司抄家时联名签署的清单。
……
“回陛下,数额对不上!”
“差多少?”
“差一半。”
李郁起身来回踱步,突然停住脚步,扭头问道:
“现在给你一个悔过的机会,为寡人筹募军费。愿意吗?”
和珅沉默许久,终于艰难地开口了:
“奴才愿意,唯有一请,能否让奴才葬了旧主子?”
“寡人准你把清徽宗低调地葬到京郊的野三坡!所需银两,你自己出。”
“谢吴皇。”
李郁笑笑,问道:
“听说你有个兄弟在四川?”
和珅并不觉得奇怪,这才是他能活下来的关键因素。没有和琳在四川,自己算个 p,永琰早就出手宰了自己。
磕头道:
“奴才愿劝他弃暗投明。”
于是,和大人当场写书信一封,由情报署与和自己的管家刘全一起潜入四川。
……
“是永琰抄了你的家,而不是寡人下令抄了你的家。而且以你的天资把握不住这么多的钱,寡人收了是为你好,你要想得开,不要恨寡人。”
“奴才不敢。”
李郁说的很坦然,很理直气壮。
这就叫——《论封建帝王的自我修养》。
和珅得了个抄家工作小组协办的差事,疯狂咬人。三法司参与抄和府的所有人,全部破家。
和大人出手不俗,在他的指点下,吴军士兵们尴尬的发现明明已经抄过的宅子里还有很多遗漏。
吴军低估了京爷的豪富。
例如士兵们挖开池塘找到了大量银子,想不到旁边的假山底下也埋着银子。
这就是没有效仿李自成的坏处。
如果吴军进城后,直接拷饷,就能按图索骥,少有疏漏了。文明的坏处,还是蛮多的~
……
用和珅的话说:
燕京毕竟是元明清三朝旧都,底蕴不同,讲究一个深挖洞广积银。
他其实没好意思讲:
江南,偏安一隅。
江南人,靠着读书、经商、做官挣了点银子就以为自己挺豪富?其实从思想到行为都透着一股子小家子气。
江南的富裕,就像是漂浮在碗里的一层油花,看着不错,吃着味道也还行。
但,
和地道的京瓷比起来,呵呵呵,有点不好意思。
地方上的人,想象力有限,所能想象的顶峰,大约就是沈三万的聚宝盆。
殊不知,
在四九城,各家的聚宝盆能从前门楼子一直摆到御花园。
京爷天天挂嘴边的地道,当是说着玩的?那是真的有地道!
……
杀气腾腾的吴军倾巢而出,放下枪,拿起铁锹。
将搜过的宅子再挖一遍,他们震惊的发现废枯井内、祠堂底下、假山底下、粪坑底下、池塘底下无处不藏银。
在什刹海,士兵们先筑起大坝,然后分区排水,最后清掉湖底淤泥,露出了石条。
凿开石条,底下全是银锭。
所有人都傻了。
这不是什刹海,这是他娘的银海。
只有和珅很淡定,天下财富聚于四九城,这很奇怪吗?
……
2日后,
当李郁见到最新的抄家账册时,目瞪口呆。
正如和珅心里嘀咕的,人无法想象自己没见过的世界。吴廷君臣终究是小家子气了。
吴皇穿越前,也没富过。
李郁咬牙切齿,拍着桌子大骂:
“寡人大抵是太过文明了。又挖出 3500万两?寡人都不敢想,继续挖下去还能挖出多少金银?合着这四九城地底下都是聚宝盆?”
“查!”
“给和珅配 1000兵,你们抄家小组多听听他的。南北移民、抚恤伤残、赏赐勇士、工业科技、海军扩舰、出海殖民,到处都需要钱,需要大量的钱。给我挖,掘地三尺。”
抄家工作小组面红耳赤。
……
吴军对前清旧人们,有三种待遇:
第一类,杀。
第二类,流放南洋。
第三类:迁居松江。
第四类:日子照旧。
如今,改了。
没有第四类,全部流放。
凡官绅旗之宅门,无论大小,墙破开,地挖开。
四九城,再次喧嚣沸腾。惊喜无处不在,收获无限满足。。
……
自从吴军拿下燕京。
南城百姓最淡定,每天还是得自己出门找饭辙。甭管前门楼子挂啥旗,和咱没关系,咱就是个穷汉,谁来了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不过,
给吴军干活,能日结,拿到铜钱。
就冲这点,南城的爷们一心拥护吴皇。
……
而李郁预定滞留燕京的时间一再延长。没办法,白花花的银子不挖干净怎么舍得走?
介踏马的不是京城,应该改名叫京矿。
世界上含银量最高的富矿。
每天,自己都要看《抄家工作每日日报》——每日新增少则三四十万两,多则近百万两。
这矿,还得深挖呐。
眼见为实,
御驾来到距离紫禁城 5里的一处内务府小小笔帖式私宅,目睹了士兵挖掘的全过程。
当士兵们发出集体欢呼声时,李郁走过去望了一眼那摆列整齐重见天日的金银锭,长叹一声,拂袖而去。
他算是明白了,京爷的底气来自哪里,老家江南的那点富庶算个 p。
唉~
……
李郁终于放弃了底线。
什么文明啊,规则啊,底线啊,确实很重要。但是和挖矿比起来,一文不值。
抄家所得的银锭连起来能绕江南三圈,寡人的眼睛都红了,你跟寡人谈文明?
如此盛事,岂能袖手旁观。
于是,
在李郁的指挥下,禁卫军在紫禁城内开工了。
李郁总觉得每天走过的地方,底下都是银锭。如果不挖一挖,怕留下遗憾。
……
吴廷吃的脑满肠肥。
当然,这么说是有失偏颇的。因为吴廷实打实的拿出了很大比例的真金白银。
有银子,就能办事!
办大事!
关外移民,迎来了爆发式的进展,流民分拣站和施粥点暴增上千处。
在海军的配合下,第 6军团用重炮和火箭弹拿下了山海关,打通了移民的陆上最后堵点。
之后,
穿着新棉衣的移民沿着规划的路线越过柳条边,越过山海关,踏上黑土地。
前面的人已经望见了大凌河,后面的人还在黄河风陵渡。
规模宏大,令人叹服~
……
南洋各国宁可饿晕自家小民,也要把大米卖到北方。几倍的差价倒是其次,主要是为了表达藩属国对宗主国的忠诚。
大米!
山呼海啸一般流入北方。金钱的魅力。恐怖如斯。
北方,思安。
肉汤泡饭和 50亩地深入人心,前者直击肚子,后者直击灵魂。
当然了。
那无处不在的吴皇半身戎装烫金像也很深入人心。
……
南洋各国疯了,江南更是疯了。
各家工厂主为了产能而使出浑身解数,建厂区、扩产能、招募工人都是常规操作。
认真的讲,
蒸汽工厂对人力依赖还是很大。许多的环节,必须是人力完成。
在这种情况下,浙江的商人率先搞出了一套新玩法。
大工厂把订单拆分成多块,分包给各个小工厂。小工厂再将产品拆分成若干块,分包给附近各村,充分利用零散人力。
……
以斧头的生产举例:
一家小型冶铁工厂利用灌钢法,得到固定比例的铁水。之后用大工厂提供的模具浇筑。
快速成型,然后淬火。
附近,
A村的村民,负责加工斧头柄。
B村的村民,将堆积如山的斧头柄和斧头组装起来。
C村的村民,负责简单开刃(无需锋利,用户自加工,反正没有差评)。
最后,
先装箱,后装船,由海船送去旅顺。
以棉衣举例:
由于没有缝纫机。
附近的村民们从工厂领取半成品和纽扣之后,拿回家完成针线环节,再送回工厂。
虽然针线水平参差不齐。
但想来,流民们也不会挑这个理,依旧没有差评。
质量不重要,数量很重要。
当然,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总营业额看起来很高,工厂的单件利润率没有那么高。但架不住规模大啊,规模是个可怕的的字眼。
……
浙江人“全民皆商”、“全民皆工”的分包制玩法让同行友商们很焦虑。
高端的商战,就是偷师。
既然浙江人已经摸着石头过了河,那江苏广东也可以摸着浙江人过河。
派几个精明的人去当地转悠打听一圈就明白了。
直接照抄作业。
在熟人乡土社会,农夫们在农闲时都可以帮着做点活,成为工厂的灵活雇工。这个模式的风险几乎为 0,双方的信任度都很高,因为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
慢慢的,模式再升级。
每一家大型工厂周围都出现了几十上百、乃至更多的下游小作坊。日常合作,互相信任、逐步磨合。
工厂主们终于悟了。
把厂子里那些没多少技术含量、但却十分耗时的零件、生产环节外包出去,才是工厂未来发展的道路。
不需要自己养那么多的专业工人,却能保证在短时间内完成巨大的订单。
灵活、方便、快捷。
分包模式,看似将利润分给了很多无关的人。
实际上账不是这样算的。
工厂增加固定工人,是件大事。一来多交税,二来各种配套措施固定成本都要跟着上涨。
开过厂的人都懂,短期暴涨的大订单很尴尬。
接吧,就得增加工人、厂房、工具的投资,说不定这个订单结束,就无事可做了。
不接吧,心疼,总觉得错过了一个亿。
……
自此,吴国的工业化开始一路狂奔。
大工厂——小作坊~
众星拱月的模式大放异彩。
工业部大臣杜仁对各地陡然暴增的产量颇感意外,亲自走访后写下了数千字的报告。
送至燕京。
李郁看完,哑然失笑。
这不就是二战之前,邻居的穷鬼帝国主义所走的工业路线吗?
在 18世纪搞,那是相当的先进啊。
甭说 18世纪,就算放在 20世纪前期也算相对先进。穷鬼帝国主义,那也是帝国主义。虽然打不过真正的工业国,打农业国就好似刀子切黄油。
……
于是,
当即批示:
“工厂——作坊,工厂——家庭的模式很好,既能实现产能暴增,又能带动农夫增收,实乃利国利民利己之创举。”
“首创之工厂主,赏赐御酒一箱。首创之工人(团队),赏内帑银 500两。”
“值得推广,大力推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