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动山河
第一零零七章 法域碰撞
那光雾来的迅速,竟比准仙阶的战舰全速遁航之时还要快上数分。仅仅须臾,就已追到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后方。
原本诸人还以为,这是类似于之前那遮天黑幕般的东西,可以断绝星力来源之类,又或者是神光类的术法。都全力防范,谢婉清的音剑更在那光雾靠近千丈时,就已覆盖了这片虚空。
可当实际接触之时,却发现情形不对。那白色的光雾无形无质,根本就没有实体。无论是谢婉清的雷音剑,还是其余几人的真元法力,都无法将这光雾破开分毫。
“这不是雾,是太霄剑宗的太霄无相诛念诀”
苏星河瞳孔猛张,眼含焦急的,看向了庄无道:“那人是欲以剑意神念,直接与主上元神争斗,诛灭或者重创主上神魂。”
此时在场诸人,无一位能够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遁速,发挥到最大。别说是诛灭重创,哪怕只是于扰,也可使这艘准仙阶战舰的遁速大减。
“太霄无相诛念诀o”
雷音天尊的脸色煞白,立时剑音再变,开始偏向于于扰元神意念的音质,几乎倾尽了全力。
不死道人亦知情形不妙,单掌竖立,开始朝庄无道口诵经言。只是须臾,就使庄无道身周,被一层微显暗黑色的符文金钟,牢牢的罩住。他虽对庄无道不满,却也知‘覆巢之下无有完卵,之理。
庄无道今日若死在此间,那么他不死道人,亦无有生理。
便连那少有开口的梦念生,此时也是口中发出类似野兽般的低吼之声。使在场诸人的神念,都为之一阵昏沉。好在这位尸王,也能区分敌我,稍加适应,就可承受。
苏剑通与苏星河,更闪身至舰尾处,在一息之内,二人连出七箭
不过却为时太晚,那白色光雾只微微颤动扭曲了片刻,就继续往前。毫无阻碍的渗透入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内,直指主控室内的庄无道。
白色光雾之中包裹的东西,也终于现出了形迹。赫然是由实质化的神念,凝聚而成的银白小剑,只有大约一尺长短,犀利无匹。
光雾散去的刹那,直接便将那符文金钟洞穿,直抵庄无道眉心处。几人倾尽全力打出的术法神通,完全不能阻挡
呼延九手臂肌肉虬结,也在此时一锤轰至,力量已继续催发到了最大,突破三阶道力之境,猛然轰在了这银白小剑之上。然后整个人就被反弹而回,抛撞在了百丈之外的墙壁之上。人虽无事,口鼻间却是血液横流。
这一击他肉体虽是半点伤势都无,可元神却已受创不浅。被散仙境的意念震荡反噬,承受不住。
“元神死斗,不死不休”
谢婉清看着那银白小剑之上,闪过的一丝丝的金色纹路,不禁倒吸了一口寒气。
这是一位散仙强者,豁出了性命,要以元神与庄无道分出高下。以神念为剑,以因果命运之力纠缠,二人之间,必有一生一死。
即便是他们,也是再不能打扰。就有如修士夺舍之争,凶险莫测。比之道心种魔的鼎炉之争,还要凶险百倍。
这一战若是庄无道赢了也就罢了,甚至可以从这位散仙元神中,掠夺部分魂力精华,甚至可以抓取后者的部分神魂碎片,以取得对方的道业根基。可若是败了,就立时是神灭而死。
可这又谈何容易?散仙本无完整身躯,元神意念化剑至此,就等同是于其本体一般。
散仙阶位,也高出了归元境的庄无道,近乎三个境界。
这完全就是以势压人,不给庄无道任何翻盘的余地。
“无非是有峙无恐”
苏星河脸色无比难看的,遁飞了回来,一声冷哼:“我猜那人即便输了,也定也有代死之术。”
不死道人也同样一声寒笑:“只怕也是自信十足,自忖己身断无败理。”
目中已同时闪过几分深思,庄无道神念之斗若败,自己又该如何逃生?
“情形还不是太糟糕。”
谢婉清愁眉不展,不过又似想到了什么,脸色舒缓了几分:“主上身有内天地法域,未必就没有胜算。”
苏剑通却是苦笑,对这次庄无道神念争斗的结果,已经是绝望已极。
内天地与法域又如何?那位散仙,不同样身有内天地法域?互相抵消之后,依然是一为归元,一为登仙。
哪怕那神念世界,以庄无道为主,可依旧是相差一阶
即便那散仙不能胜,只需拖延下去,使庄无道无法分心旁顾,待身后两艘仙阶战舰赶至,也一样是胜算十足。
不死道人却听得是心中微动,压下了纷呈杂念:“主上确有胜算,你我等人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莫要让后面两艘战舰追上了。”
他怎就忘了,庄无道身有两大内天地之事?且同是内天地法域,庄无道的重明无量与混元天极,又怎能与这些散仙的普通内天地相较?
那银白小剑,此时整个剑尖都已刺入到了庄无道的眉心之内。有形无质之体贯入,却又不见丝毫血丝。
庄无道却是面无表情的紧闭着双目,而此时他的元神之内,却是另一种景致。
一片无量虚空中,自己孤身矗立。无穷无尽的剑影,正向他斩击而来。庄无道以神念幻化‘魔天神劫金红色剑光守护于身前。就如一条坚固的堤坝,牢牢的抵挡着这浩瀚剑潮。
又依稀可见,来剑潮来处,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元神死斗么?该说此人是好大的胆魄,还是有峙无恐?
庄无道双眼微眯,心湖中波澜不惊,至静至宁,将所有意念都收束为一丝,以免为对方所用。
元神之斗,最忌的就是慌张失措。镇之以静,才有与之一拼高下的本钱。
且今日之战,就在自己元神之内,是自己的主场之利。本身更是天生战魂,并不惧神念压迫。
他与这老者间的胜负,哪怕是加上那后面的两艘准仙阶的战舰,也应当是三七开,自己略逊一筹,也并非毫无生机,又何需惊慌o
“太霄碎灭”
身前剑影更胜,似能撕碎天地一般,无所不在。‘魔天神劫剑,的防御,也终于现出了些许漏洞,直接透穿进来
而这本是一片黑暗的虚空,也开始出现了变化。周围先是出现丝丝光影,而后就渐渐化为剑之世界。
在那白袍老者,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剑山。山体之上,则赫然是‘太霄,四字。
“内天地与法域?”
庄无道眉头微挑,却是不惊反喜。内天地与法域,居然还能这么使用?
身周已经感觉到那无数天衍剑气所蕴的酷烈剑意,庄无道不慌不忙,信手一拂。身下就弧线大地山河,而周围也变化为无量雷火世界。
一只重明巨鸟,忽然从这无量雷火中疾冲而出,一爪拍下。那万千剑影就开始寂灭,那‘太霄山,的山体,也开始动摇。
太霄剑宗的太霄诛天剑,与玄圣天衍剑相似。后者只有修到第四十九剑,才能真正成为一品高阶的神决,才能凝聚出真正一品巅峰层次的‘玄天,剑域。
而太霄诛天剑共有三部,修成第一部是三品,第二部是二品,第三部才是真正的一品‘太霄剑域,。
此时这老者的‘太霄剑域不过是二品级别的阉割版本,较之他的重明无量,本就差了一个层次,又经练虚到归元境的强化补完。此时重明鸟虚神现出的刹那,就赫然是横扫一切之势
重明观世瞳更直接打出了两道白光,直击那白袍老者。
...
一零零八章 为时已晚
“重明法域?”
那白袍老者似颇为惊异,愕然的看着周围片片幻现的重明羽剑:“无有本命灵窍支撑,居然仍有堪比本命法域的威能,甚至超越其上,你是如何办到的?“
眉心中剑影一闪,一道强横的剑气,就破开了虚空,与那重明观世瞳光对撞在了一处。
都是毕尽全力,绝不留手,剑气瞳光交锋。却是二人之间的虚空,发出了一声近乎衣帛撕裂般的碎响。
这以二人元神之力构造的神念世界,竟有撕碎的风险。
“不肯答么?是你的雷火元胎,还是那重明死卵之故?”
那白袍老者冷笑着,眼透着精芒,灼热狂然的与庄无道对视。
“天霄之言极对,似你这样的人,我孔商仙盟哪怕穷尽所有,也定需在你登仙境之前斩杀”
就在话音落下的时候,那白袍老者的身后又冲起了无数的剑影,而后似如剑雨般的冲击而下。
庄无道不闪不动,头顶连续现出了四十九面虚空藏盾,将身躯周围护得水泄不通。
无论那剑气来了多少,这些虚空盾都可尽数吞噬。
平常状态下的虚空盾,自然不可能办到。然而这是心念世界,自己的意识能够想象都到,就多半也能在心念世界内显化,只是元神耗力的大小而已,无需太过较真。
而此时庄无道的唇旁,更浮现出冷笑之意,这位散仙高人,没一样猜对。他的重明无量,之所以能堪比本命法域的真相,是因本身天生战魂的因故。
这同列战体与魂体二大榜单的魂体,除了增长半阶神通玄术之外,也能增持提升法域与内天地的品质
也直至此时,这天生战魂的强悍,才开始展露冰山一角。
至于那雷火元胎与重明死卵,对重明法域虽有提升,可却极其有限。
而在力抗着那无量剑雨的同时,庄无道的心念间,却在开始急速的演算着。他的神念陷入此间,对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操纵,必定会出现疏漏。
后面的两艘准仙阶战舰,只需须臾就可赶至。也就是说,这一战,自己必定要速战速决不可
然而那又必定会暴露自己的不少底牌,甚至是真实身份所以若要想速胜,那也就定要做到杀人灭口,将这位不知名的散仙斩尽杀绝
听起来是荒唐,以归元之身越界诛杀散仙修士,简直是天方夜谭。然而后者实力,无论再怎么接近仙人,也只是九阶圆满的层次。
更是自负到以太霄无相诛念诀,元神化剑,出现在自己的神念世界内与他死斗。这也就使他,有了可趁之机。
只是这一战,自己一步都不可有错
思至此处,庄无道就意念大起,操控那漫天的紫雷烈火,继续往那剑山方向冲击而去。
“无知”
那白袍老者一声冷哼:“若只有你这内天地与法域为依仗,今日你任山河,难免身陨之灾”
那‘太霄,剑山之内,突然有一道耀目剑光冲霄而起,一个瞬闪,就落入到了老者手中。
人剑合一,顿时间锐气冲霄。一人一剑,疾冲而起,直接就破开了雷火之潮,往庄无道直冲而至。
太霄诛天,剑生极灭
“给我受死”
人剑未至,庄无道周围的整片虚空,就已出现了丝丝裂痕。这是因他的心像世界,已经完全无法承受这一剑的迫人压力。
庄无道却在此时深吸了口气,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是关键之至。胜则全胜,输了就是全输,功败垂成
右手前探,庄无道五指箕张,一声轻喝出口。
“大悲轻云”
轻云剑立时显化于身前,在他的神念世界中,几乎完整的复制出了这口剑的犀利。
而紧随其后,无数的大悲剑气,出现在了庄无道的身周左右。密密麻麻,有一万九千之巨,形成了一个浩大无比的剑阵。
而在那剑阵下方,则是五种色泽不同,属性不一的火焰,在熊熊燃烧。使庄无道的身周,尽化混沌世界。
混元天极,大悲剑域
“这是——”
那疾冲而至的白袍老者,顿时瞳孔猛张,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
这居然又是一个剑域与重明法域完全不同,威能却又更在重明法域之上的法域
不对,还有内天地,两种截然不同的内天地一为重明无量,一为五行混元,皆为绝品这任山河,怎么可能办到?
当这万千剑影现出的刹那,这心像虚空中的裂痕,就迅速的弥合。庄无道整个人,似化为不见底的深渊,吞噬镇压着所有一切。
反而是那座‘玄圣,山,在两大内天地法域的重压之下,开始了崩塌。
气势攀增,反过来凌压白袍剑者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鸣,庄无道轻云剑出,只一剑,就使白袍老者不得不倒飞而回。
两大内天地镇压,此时这位散仙大天尊,修为居然已被强行打落镇压,降落了归元之境
在神念死斗中一剑交锋,竟是大胜了局。庄无道却无半点得意,亦无半分的耽误迟疑。
双法域与双内天地,都维持不了多久,就如在现实之中,两大法域同时存在,会在六十息内,消耗他所有的真元一般。
在这心像世界,使用双法域,也必定会使他元神不堪重负。
定要速战速决——此点庄无道始终谨记在心。一个挥手,身后同时三十六面错星子镜显现。
却是将自身三十六道分魂,全数招入到了自己的元神之内,化为错星子镜。随着天罡错星明神阵结成,上方虚空处,赫然又现出错乱星斗。每一颗星辰,都将一束星光打下,遥遥照住了白袍老者的身影。使之行动骤然艰难
“此为现世之阵?”
那白袍老者先是一真疑惑,不解庄无道,是如何将现实中的阵法,带入了元神星象世界。
随即他就又倒吸了一口寒气,看这庄无道身后的那三十六面银镜:“这是,斩魄分魂”
心中已满是惊悸之感,生出了几分退意,这座由三十六面银镜结成的阵法,竟然全是由庄无道的分魂神念完成。
有此阵在,不止是意味着庄无道,又有了一种用于元神争斗的强力手段,更能稳固镇压此方心像虚空。而庄无道的主元神,借助统合这些分魂之力,也将有着超出寻常大乘修士的神念之力,彻底超越于他
脑海中急速运转,白袍老者开始准备脱身之法。三十六道分魂,也就意味着他今日,哪怕侥幸将庄无道的主元神‘杀死也仍要面临三十六个‘庄无道
已注定了有败无胜,绝无胜算。甚至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在庄无道的心像世界多呆一息,就多一分殒灭之险、
只是这神念死斗,虽由他而起,想要自己结束,却绝不容易。
好在来前,白袍老者并未托大,早就有了足够的准备,又是杀伐果决之人。心知不妥,就立时一道玄红符篥现于头顶,周围灵光闪烁,整个心像虚空,就有被再次撕裂之兆。
“道友这是想要逃?怕是晚了”
庄无道同样早有预料,轻云剑拔空而起。于是那数万大悲剑潮,亦随之云动。
剑势迫人,所有一切都被固锁,若此时不死道人,或者秦锋聂仙铃在此,必可认得,这是庄无道的最强剑道神通‘阴阳劫,!
此时显化于神念世界之内,却稍加变化,以轻云剑来施展,统合一万七千大悲剑气。剑势之犀利,更盛现世三分
那白袍老者先是瞳孔收缩,露出微不可查的恐惧之色。却依然镇定自若,继续以那玄红符篥,破开庄无道的像世界。
目中则杀意深然,尽管今日只是心像之中望见之事,然而庄无道身具两大内天地与双法域之事,却已可确证无疑
若然被此子成长到登仙境,对于孔仙商盟而言,必是灭顶之灾此番能全身而退,必定要不惜一切,也要将这任山河碾杀于萌芽之中
然而下一刻,就当这心像虚空,将要破碎之世,庄无道却又是一声冷笑∶“今日道友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主动入我心神世界”
一声炸响,整片世界,仿佛是琉璃片一般的开始粉碎破裂。然而白袍仙者,却未能乘机遁出,反而是当场愣住。
此时在他的身侧,赫然立着二人。一为庄玄通,一为庄九真,身影相貌俱于‘任山河,大不相同。然而气机却是极其相似,仿佛一人。
“身外化身?梦中藏梦?”
白袍老者心中顿时一阵冰凉,这‘任山河居然是利用身外化身,在这心像世界之外,又包裹了一层‘心像世界,。
可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想起了庄无道的那三十六道分魂,想起了与任山河的身影相貌完全不同的身外化身,也想起了眼前这位,与任山河截然不同的神通手段。
白袍老者顿时变色,目光如剑般直望对面,语气难以置信:“你不是任山河,到底是谁?”
庄无道一声叹息,他就知晓自己,即便不动用这些压箱底的底牌。此人事后,也必定会察觉出破绽。
所以这次,必定要杀人灭口不可!
“总算悟到了?可惜为时已晚”
拂了拂袖,那‘阴阳劫,立时坠空落下,裹带着大悲剑潮,声势无匹。白袍老者任何抵御的手段,都是触之就溃,全然无有抵抗之力,只用不到一个呼吸,那轻云剑就已将此人身躯洞穿,而紧随其后的,则是万七剑潮
...
一零零九章 大胜夺魂
只是一息之间,白袍道人的元神就已被斩切成了无数碎片,而后就在庄无道的元神世界内彻底崩解。
不过与此同时,这人的一丝真灵,也在庄无道的眼前,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反而是一张符篥,替代了这丝真灵,被他意念幻化出轻云剑切割斩断。
庄无道早已法眼观照,不遗分毫,又是一声寒笑:“道友好心机,只是庄某此处也不蠢,早有预料”
此人的经验丰富,使用之前,就已经做足了准备。使用太霄无相诛念诀之前,就备好了失败之后的应对之法。
所谓的元神死斗,却只有他一家承担风险。
其实被其真灵逃遁,也没什么。到了此时,这白袍道人已经输光了一切,魂飞魄散,不想彻底寂灭,就只有立时入转世轮回一途。
多半已带不走什么记忆,也来不及与那些太霄剑派之人说什么。
不过庄无道,却不愿冒哪怕一丝一毫的风险。现世之中,那散仙元神所化之剑,已在崩溃。庄无道也再次张目,探手一招,拿住了‘天机错星正反乾坤镜而后感应气机,锁定神念,镜光往两万里外的‘太霄先天神舰,上遥空一照。
而就在两万里外处,那艘仿佛一把元宝般的舰船之上,一位白袍老者端坐着的身躯,顿时定住,神念血肉,都俱被太虚之力,短暂封镇。
此人身周,此时正有三位登仙境大天尊,盘坐于其左右为其护法。此时见状,都莫不目眦欲裂,感应到了老者凶危险兆。以眼前这位的散仙修为,居然不能在第一时间就摆脱,区区一位归元境打出的太虚术法。
“任山河,你莫要过份”
那三人中的一位,猛然一声嘶吼,满含着悲愤哀意,震荡数万里星玄海的海面。神念咆哮,远传而来。
“过份?”
庄无道亦是声传万里,冷笑着回应:“任某沦落之时,尔等可从未觉什么过份。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元神死斗因他而起,自可死而无怨,尔等已可为他准备丧礼了。再告知你等孔仙商盟七门掌教,山海集与这位道友,才只是开始当年诸位欠我的,任某必定会一一拿回”
他也无需做什么多余之事,只需定住这白袍老者的元神血肉,使其不能动弹,令他真灵不得回归,无可依托就可
定住了此人,一切的玄术神通,都可失效。无论这人在捣什么鬼,等到数息过去,都已为时已晚。
只因这位散仙的那一丝真灵,根本就撑不了多久。
果然只三息时间过去,当那‘太霄先天神舰,诸人拼尽了全力,为那白袍老者破去了坤阴阳定‘之术。这位散仙强者,却在周围几人的面前,猛地血肉炸裂,神魂纷散。
散仙已开始了凝练天人道体,以及内天地塑造的过程,不过还未能完成。这位白袍老者乃四劫散仙,只完成胸腹的五脏六腑。此时炸开,顿时就使‘太霄先天神舰,的主控室内星星点点,洒满了血点碎肉,
而周围三位登仙境大天尊,却都是神情愣怔,目瞪口呆。良久都无法恢复,不敢置信眼前之事
这位散仙大能一死,这艘‘太霄先天神舰,的遁速骤然大降,距离远方的银白色战舰,越来越远。
只有另一艘仿佛是剑形般的飞舟,依然能紧追于其后,不过也不知是否因那位四劫散仙之死,使玄天剑宗另一位散仙有了忌惮之故。舰身之速,也是渐渐放缓,终于还是被那太霄都天星云神舰远远摆脱,扬长离去。
同一时刻,就在这战场远方,二十六万里外远处的一座高山之上。庄小湖‘呼,的一声,长舒了口气,面上满是侥幸之色、
“差一点点,再耽误片刻,可能就要被那些人围住了呢。”
在那‘窥天照影环,中,赫然有几道不逊色于散仙的灵光,正在靠近庄无道所在之处。
只需被缠住哪怕一时半刻,都有极大的凶险。
“崆峒集内,其实不该等那三日的。”
“若是不等,风险更大。若无你在,哪里能有十全把握?”
太虚子镜之中,秦锋却是不以为然,庄小湖遁速远不及这些准仙阶舰,若不能预先到谷口处,窥看到这三家在各处谷口的虚实,庄无道哪有那么容易逃遁?
玄天剑宗将在海烟峡的布置,搬到崆峒峡的东面出口,能花费多少时间?且两日半之前,就有两位散仙到了谷口处。整体的实力,与现在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不能彻底摸清楚那三十九条峡口的情况,一不小心闯到对方精心布置的口袋之内,那时连哭都没地方去哭。
“我那兄弟,也真是幸运,能收有你这样的奴仆。否则在这星玄界内的经历,必定会更凶险十倍。”
若非是庄小湖,庄无道早已死去数次。自然,无明其实也为庄无道准备了代替之人,音魔天尊的探测感应之能,只稍稍逊色于前者。可若将这位的寿元,浪费于遥空感应之上,未免太可惜。
“藏镜道友过誉了,小湖怎么敢当?能为主上奴仆,是我该庆幸才对。居然能以归元之身,斩杀散仙,主上实为不世出的豪杰。小湖附之骥尾,也能一飞冲天呢。”
庄小湖被秦锋夸得面红耳赤,不过她眼眸之中,也浮出了一丝得意之情。不过好歹她还有些城府,勉强克制着,不形于色:“主人这次突围之后,就可深入星玄海内,短时间内不会再遇险情。估计暂时应该用不着小湖,不知接下来,藏镜道友还需要小湖做些什么?”
在星玄大陆之内,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所以遁速再快,也无法将追兵摆脱,是因那三大势力除了‘围追,之外,还有堵截,、
沿途那些二三等宗门,都受玄天剑宗与雪阳宫的胁迫,不得不加入围剿。哪怕只是虚应故事,做做样子,也是极大的麻烦。使庄无道等人顾忌良多,不得不四处躲避,不断的绕路,给了对手追上来的时间。
可此时在星玄海内,情形却又不同。星玄海的修界也极其繁盛,十二正教就有两家的根基,放在海外,其余诸宗在星玄海亦有经营,可到底比不得星玄大陆腹地那般的密集。
没有了前面的堵截‘围追,也就自然无从谈起。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遁速超凡绝俗,寻常之法难以追及。想要再围杀庄无道,那三大势力,必定要动用更多的实力。
“哪里还需再做什么,这二三十年之内,我等最好是蛰伏为上。没有足够的实力,闹出的风波越大,就越是凶险,是我等不能承受之重。自任山河复出,这几年来闹出的动静,已经足够大了,可使天下修界,都难忘怀。无道声威已立,所以眼下我等最迫在眉睫的,还是尽全力积累实力。”
秦锋摇着头,脸上微含笑意:“所以小湖你现在,是该想想,选在何处闭关了,无道让我转告你,最好是在这三十年内,再提升一境。然后就可由我提供祭品,改奉苍茫魔主。”
庄小湖不禁面色发苦,她此时的修为境界,已到了练虚,自身天资也并不算高。虽夺舍了‘灵媒神胎也仍只是强过普通修士一筹的程度而已,想要在三十年内踏入归元境,谈何容易?
改奉神明,更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那时魔瘾全面发作不说,还要看那位阿鼻平等王,愿不愿高抬贵手否则光是神火燃魂那一关,她就无法熬过。
秦锋却不再理会,径自目望前方,眼现哂笑之意。
这次庄无道能斩杀散仙,却是在他意料之外。估计这天下间,又要为之沸腾。
一位四劫散仙之死,这消息比之幽云子等七大登仙境一并陨灭,还要更使人震撼心惊
...
一零一零章 震撼天下
灵界洞天,雪阳天宫内,此处大片的残墟断瓦,仍未被处理妥当。梦灵上仙就立身在一座已彻底废弃了的殿宇之前,脸色阴晴不定。
她本是准备尽快重建天宫,宫内的建筑倒在其次,主要是为补完残缺的法阵。可却在方才,被一个匪夷所思的消息所惊。
“果真?太霄剑宗的剑永老道,果然是死在任山河的手中?”
“刚传来的消息,哪里还能有假?”
后面的华音上仙一声轻叹,心绪也同样萎靡不振:“据说当时也有几位同道,在灵界洞天遥观崆峒峡,得以亲见剑永道人之殒。这可是散仙呢——”
太霄剑宗,全宗上下,也只得三位散仙而已。整个孔商仙盟,加起来也只十人。
散仙散仙,既然有个仙字,那么其实力境界,自然也无限接近于仙人。
既然连散仙都能斩杀,那么此界之中,还有多少事情,是那位做不到的?
“我记得任山河,不久之前,还只是归元境界?”
梦灵上仙同样是目光冰冷,杀意如刀:“他是如何办到的?只是一个重明法域,怕是不够。”
“重明法域之外,内天地也多半已完成,否则不可能从崆峒峡逃脱。只是剑永道人与任山河二人之争,乃是由前者使用了太霄无相诛念诀,元神死斗,一切都发生在任山河的星象世界,外人难知详情。不过却已可确定,这任山河隐藏的实力,断不止此”
华音越说,面色越是苍白:“那位已入星玄海,围杀不能。只需蛰伏个几十年,待得羽翼丰满,我恐雪阳宫,将有大劫降临,又复十万年前故事。”
“确有此忧,早知如此,二十年前,我就该不惜激怒无明,也要绝了他的生路。”
语气冷如冰霜,可梦灵上仙的眼中,却是满含无奈之意的,看着眼前废墟。其实哪怕是二十年前,她也无丝毫机
即便真能动手,将任山河诛杀,也必定要承受无明滔天之怒,那也同样是灭顶之灾。
“华音你又是如何看的?”
“剑永道人死于诸宗之手,必使天下诸宗震恐,苍茫魔君的威名已传遍星玄大陆。再要想号召天下诸宗讨伐任山河,只怕是难上加难”
华音微摇螓首,语声苦闷。世间之事,就是如此。只有锦上添花,少有雪中送碳,
之前任山河只是一个毫无威胁的小小魔头,诸宗感觉插手此事,并不用付出太多,自然也就乐于附从。
可如今有任山河的惊人战绩,又已龙归大海,谁不忧心这位魔头羽翼丰满,日后对自家报复?
反正也不是任山河的仇家正主,那些与此无关的宗门世家,自然是乐得坐壁上观,自扫门前雪。
反是他们三家,此时已落入到了窘迫境地。
“以我看来,此事可谓无解!我如今更已疑窦万分,今日从头到尾的梳理了一番之后,愈觉诡异。任山河这般的惊才绝艳,无明怎就肯将他放出门外?哪怕他当时,还在九玄魔界之中。若能使任山河显出足够天赋,也足可使赤神上下倒戈,收回前议。之前我亦曾怀疑是有人代替了任山河的身份,可这样的天纵之才,总不可能从石头里凭空冒出。
梦灵上仙越听越是心惊:“你的意思,是无明与那任山河,这人很可能是将计就计?这怎么可能?”
“任山河的情形,别人不知,你我岂能不晓?那确是道心种魔无误,他现在能入魔,可当破碎魔种之后,也能入道。只需找出足够的证据,掀翻人元草案,回归赤神宗之时,一样可令天下诸宗都无话可说。此人被逐出了赤神宗,反而是彻底摆脱了宗门束缚,从此可不受门规与正道钳制,能够不择手段。否则以此人的天资,如何能被皇玄夜逼到那般窘迫境地?”
华音想起近来任山河种种举措,眼神晦暗。此时雪阳宫与孔商仙盟,都已被无明抓住了把柄。
换在任山河仍在赤神宗内的时候,哪有那么容易o真可能肆无忌惮的对雪阳宫弟子与孔商仙盟出手?
“师姐,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是无益,倒不如先筹谋应对之策。其实相较于我雪阳宗的传承,一两个弟子,实不足道。不得已之时,即便心怀歉疚,使我等终生难以释怀,衍化心魔,也不能再继续错下去。绝不可一误再误!”
梦灵上仙身躯微颤,一双玉手紧握,知晓华音之言,是指她那曾经的爱徒。
然而当年誓约尚在,要想放弃,哪有那么容易?更有元始魔宗为后盾,顾忌甚多。
心中不禁微觉后悔,当年饮鸩止渴,如今却是到了毒发之时。雪阳宗,已开始品尝苦果。
这剑永道人一死,天下间只怕又将是沸沸扬扬。雪阳宫亦会再一次,被推到风尖浪口——
※※※※
崆峒峡外,已匆匆赶至此处峡口的孔天霄,却正是目光茫然的,看着远方那一望无际的星玄大洋,心念中满含悲
山海集破灭,他只觉怒火攻心,恨不得将那人碎尸万段连续八月追捕,兴师动众而毫无所得,他却毫未有放弃之意;幽云子七人战死,他亦只是暗暗心惊,却杀意更坚。
然而今日,当那位亦师亦友,一直以来对他照拂良多老道身灭,他却终是生出了几分忌惮惧意。
便连法力强他近倍的剑永老道,也一样身死于那任山河之手,换成自己能如何?
“一入星玄海,就如大海捞针,这次是真正麻烦了。”
紫云来一声叹息,也不忘安慰孔天霄:“据说当时剑永师叔的真灵,已经逃遁了出来。只是被任山河以太虚之法定住,回归不得身躯,最终元神血肉溃散而死。不过那任山河,估计也未能使师叔他真正魂飞魄散,仍能入转世轮回
孔天霄却不发一言,身影落入,沉入到了身下的那艘九阶太霄剑禁舟之内。驾驭着这艘宝船,往那星玄海深处行去,只留下一线沉冷之音。
“逃入那星玄海又如何?孔仙商盟与他血海深仇,我孔天霄誓难相忘哪怕穷尽此生,亦要将其寻得,斩于剑下
声音铿锵,一字一顿,毫不留半点转圜余地,
诸人一阵沉寂,只有那楚灵奇一声大笑,脚下的那艘九阶玄圣遮天舰,也是紧随而动。
“孔兄之言,大有道理我等几家,与那任山河已是不死不休之局。难道还要放任,等他羽翼丰满之时,使我等尽为其剑下之鬼?今日之任山河,可以斩得剑永。他日之任山河,便是仙人降临,又能奈他何?”
闻此一言,在场诸人也都是一阵动容,须臾间就有更多的空舰云船,穿入到了星玄海内。
紫云来却只觉嘴里发苦,此时追随着孔天霄与楚灵奇二人进入星玄海的,多是玄天圣宗,雪阳宫及恐仙商盟的门
而其余宗派修士,则莫不都面露犹豫迟疑之色。紫云来却无法指责,追捕不成,却连遭重挫。追入星玄海,动用的人力物力,更将难以计量。又是数位登仙境,一位散仙陨落的恶例在前,换成是他,也同样会迟疑不前。
一声叹息,紫云来默然的踩着身下的九阶战舰,跟随着远处的同门,一并滑入星玄海上的云空。
此时裂痕已现,多言无用。这些人身后的那些宗门势力,也不是他所能劝服。
素寒芳虚空浮立在海面之上,遥望远方,庄无道离去的方向,眼神亦充满了复杂之色。
若有熟悉之人,更会惊异的发现,在这位紫阳雪仙的瞳孔中,赫然现出了与她一身气质绝不搭配的惊慌与踌躇。
从任山河逃离开始,连续三次败落于那人之手。素寒芳信心却并未被重挫,可当听闻太霄剑宗的剑永道人,亦四于任山河之手时,终于使她心灵之中,出现了一丝惊慌与不安。
誓要亲手斩杀那人——可这希望已经越来越渺茫,素寒芳也越来越感觉自己的无力,对那人似已无可奈何。
对那人赫然生出了忌畏之感,失败的阴影,似乎已悄然种下。
她不畏死,可却担忧未来的雪阳宫。
同样一声叹息,素寒芳手抚着自己的左胸。难道真要放弃这具肉身,排除掉那阿含魔种?
可即便是现在她已生出了退避之意,只怕也为时已晚。哪怕放弃了肉身也无用,这魔种已开始侵噬着她的心灵,
罢了
素寒芳的眼神之中,只瞬息之间,就已将所有的畏怯懦弱,全数排除,只留下了坚韧与滔天杀意。
欲成大道,必先苦心志,劳筋骨,饿体肤,空乏身——这是她的劫,必须要跨过的道障
她素寒芳没那么容易被击败,哪怕那任山河,真是一座不可跨越的巨山,她也一定要以手中剑,将其斩平
※※※※
——几乎就在孔天霄,追入星玄海内的同时,在崆峒山巅的洞天之内,衡风散人看着手中的符鹤,亦是哑然无语
“真没料到,那个传闻中,赤神宗被人当成炉鼎种魔了的家伙,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这可是散仙——”
“确实不过当初在崆峒峡口见的时候,就觉此人很是不凡呢。气度恢宏,深沉如渊,可惜入了魔道。”
“能在一路逃亡之余,以血腥手段报复诸宗,更能收集爪牙为己用,毫不显狼狈。这样的手段,又岂是凡者?”
“他之前既能一战斩杀七位登仙境大天尊,那么这次一位四劫散仙陨落其手,自也不使人意外。”
“玄天剑宗与孔商仙盟,都太小瞧他了。贸然卷入进来,反而损失惨重,此时不知该有多后悔。”
“难道说,这又是一位血尊任糜?”
...
一零一一章 无壬无生
“血尊任糜?当年的任糜,可没这么霸气。”
“如今已有人称他为苍茫魔君,列入七小魔君之内,与皇玄夜等人并列,排名在第三位。之前此人立誓,要斩去雪阳天柱,挖断九阳天河,灭去雪阳宫道统时,就是以苍茫为名。之后被他夺走的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外,也有着‘苍茫,二字。”
“苍茫魔君?与那苍茫魔主,有何关联?”
“应当无关,任山河敬奉的是阿鼻平等王,乃是平等王座下圣子。再者那任山河以苍茫为号之时,苍茫魔主已经现世数十年,早就开始了传教。不过那一位也真是胆大包天,不惧重名使魔神震怒。”
“这可就有趣了,以这位的势头,炉鼎魔种之争,只怕不会轻易就结束。任山河一旦崛起,元始魔宗那一位,只怕就前景不妙。”
“皇玄夜么?这位也颇是大气,居然将任山河,选为自家鼎炉。这场生死之斗,最后也不知会是如何了局。”
“这也是好事,在苍茫魔子这个麻烦解决之前。几百年来,雪阳宫与玄天剑宗,只怕都无力理会崆峒峡。”
听着师兄弟的议论,衡风三人总算是缓缓回过了神,忆起了几日之前,在谷口见过的那个年轻男子,也不禁现出了几分异色。
当初的他,就已对这位极其看好,所以力排众议,不愿开罪。可也未料到,仅仅数日,就又传来了这使人惊悚的消息。
另一位血尊任糜么?
微一摇头,衡风收起了思绪,打断了几位师兄的言语:“这位苍茫魔子,都已与你我无关。眼下最紧要的,还是寻到母亲所言的,那份断去之缘——”
“断去之缘?”
诸人之中,已有散仙境界位业的商风子,却是面露苦恼之色:“师母的这预示,实在太过语焉不详,难以确定。我等已查问了这个月内,所有在崆峒仙市交易的灵珍奇物,以及所有出入崆峒峡之人。哪怕有一丝一毫的疑点都不放过,可却全无收获。”
“此时委实是难办其实还有许多地方,未能真正详查。比如那些归元境以上散修的洞府。几大灵商在崆峒仙市的库藏,以及暗中的交易等等。从崆峒峡出入之人,也都有可能。可真要如此,就必定会激起莫大风波,甚至可能会毁了崆峒仙盟。”
“确实不能急于一时如今之计,只有明察暗访。其实我看也未必就限定于崆峒峡内。也可能是我崆峒仙盟在外的同道,错过了什么——”
“仅只断去之缘四字,实在太过模糊。是否可请动高明术师出手,为师母她推演残局?”
衡风的嘴里,顿时一阵发苦。若还要算上崆峒仙盟在外修行闯荡的同道,那范围之广,就简直让人绝望。
想要寻得这虚无缥缈的缘,无异是大海捞针
至于再请一位术数宗师出手,代替红尘推演,这倒是个不错的思路。不过天一修界内,能在天机斗数上超越母亲之人,又能有几位?
仅有的几人,也都与崆峒仙盟,与太幽上仙,有着不小的纠葛恩怨。
衡风散人又目光怅惘,远远向这座洞天空间内,最中央处的一座殿堂眺望着。一日之前,母亲红尘仙子就已陷入了昏迷。而那时父亲就已颁下了法旨,让人莫名其妙的,动用起整个崆峒仙盟之力,寻这断去之缘。说是无论任何代价,都要寻得。
能使母亲不惜命元,也要推算之事为何?除了自己现在的伤势,再别无可能——
阿么这断去之缘,又能否使母亲她,不用再沦落入冥府轮回?
衡风散人不敢确定,胸中的紧迫之感,却已是到了极致。无论如何,他都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寻到这断去错开的缘分。
那可能,是母亲她唯一的生机——
※※※※
“剑永这一死,天下从此多事”
远在数百万里外的赤神天宫,翠云宫一座立于高崖之上的楼宇之中,无壬长声叹息着,眼中却微含异色,望向了不远处,立在楼栏之侧的一位少年修士。
“不知无生师弟,你是如何看的?”
“我?”
无生挑了挑眉,而后冷笑:“恰与无壬师兄相反,任山河入星玄海,从此逃出升天,再不受制。这修界间的纷扰,当该平静一段时候。说什么天下从此多事,是无壬师兄你多心了。”
“何需顾左右而言他?你当明我之意,所指非是这修界,而是这赤神山内。”
无壬神情淡然,从容不迫的走到了无生身侧,而后俯视着下方,那绵延达数十里的楼宇宫殿。
“剑永身死,之前才压下去的风波,只怕又要再逆涌而上。你我皆在这风眼之内,难以脱身。”
“是说将任师弟逐出赤神宗之事?”
无生这才眼露恍悟之色,只眼中的寒意,愈发浓厚:“我还是那句话,当初赞成将任师弟驱逐捕拿,我无生全因公心。哪怕时光倒转,再来一次,也不会改变。此身问心无愧,无明师兄若因而迁怒于我,那也由得他,至于旁人,更何需在意?”
“好一句全因公心”无壬唇角讥讽的挑起:“可如今门内,也有人言道。任山河天资在你无生之上,更是由无明无珩二位师兄亲手养大,来历再清白不过。未来继承赤神蕴神石与的先天五行雷玉的可能,远在无生师弟之上。”
“那又如何?”
无生霍然回身,直视无壬:“师兄是指我无生嫉贤妒能,对宗门心怀叵测?若师兄有足够证据,大可至刑堂告发,无需在师弟我这里赘言。而若只是欲坏我道心——”
无生的双眼,已微微眯起,透出无穷杀意:“哪怕你无壬乃我同门,吾亦必定斩之,绝不容情”
一身气势与道蕴,俱在这一刻达至巅峰,楼内一应之物,也都在这一刻无火自燃。
以无壬精湛的修为,竟也被压迫到几乎窒息,被那浩瀚杀意冲入到神念之中。一时之间,是哑然无言。
不过无生只转瞬就已收敛了气势,往楼外行去。
“我实不知师兄约我至此,到底有何意义。说到任师弟被驱逐出门,其中若真有什么不妥猫腻,无壬师兄才最是可疑吧?”
说到此处,无生的足步忽然又放缓:“任师弟入魔,人元草案。此时不止是无明师兄起疑,便是我无生,也感觉其中颇有可疑之处。此事究竟,师弟我迟早要查明究竟,无壬你也莫要被我查到破绽其实我觉师兄你,如今最该担忧的,还是元始魔宗那位”
话音落时,人已远去,无壬却是嘲讽之色依旧,目光却是透出了深思之色。
这区区试探之言,自不会使他在意。然而反过来也是同样,这无生的反应,却也毫不见半点破绽。
那么这宗门之内,到底谁是混入进来的暗谍?
不过,无生也有一句说对了,此时元始魔宗的那位,必定是头疼至极——
也就在差不多同一时间,元始神山之内的小仙镜中,一位道袍青年亦是心有所感,冷冷的扫了南方一眼,而后一声轻哼。
此时在他身周,这片美奂美轮的仙园之内,赫然躺有数十具头颅爆碎的灵奴尸体。分布四方,血液乱洒,使这片本是气味芬芳的花丛,充满着血腥之气。也显示了此地主人的心情,是何等的恶劣。
“任山河——”
皇玄夜长吐了一个口浊气,而后紧紧的一握拳。
或者自己,真是将那家伙小瞧了。若为万全起见,势必再不能容其这般成长——
...
一零一二章 万三道基
“原来那位就是剑永道人——”
当庄无道将剑永真灵,彻底击溃的刹那,就已知晓了梦中那位白袍老者的姓名,当即就是嘿然冷笑。毫不停滞,就开始抓取这位四劫散仙,留下的神魂残片。
融其神念精核,取其道业根基。元神死斗,也可以说是一条小小的速成之路,
就如被夺舍之人,若是在元神争斗中获胜,可以继承外来魂魄的一切。庄无道此时只要愿意,也可完整的继承这位剑永道人所有的遗产。
元神死斗之后的效果,就类似于佛门灌顶,道家栽接。
不过庄无道,自然不可能是全盘的继承,而只是取其精华,弃其糟粕。
原本是很难做到,可那剑永为使真灵逃遁,主动在他心像世界中散去神魂。庄无道身边,又有剑灵与离华仙君相助,故而能轻松将剑永道人的元魂精华抓取,全盘继承。
大部分无关紧要之物,都被他有意识的放弃,可即便如此,庄无道的元神强度,亦在一日夜之后,增长了整整一倍有余。
而除此之外,还有海量的剑道经验与对天道的认知,剑永所有一万三千载道基,此时都充塞于庄无道的脑海之内
庄无道喜不自胜,这一日的收获,可以抵得自己五十年的元神修行。而剑道经验,更是相当与自身数百年积累。许多都不能立时消化,只能暂时封存入记忆之内,待自己日后有时间再说。
若能全盘接收,自己踏入八阶大乘的时间,势必会大幅度的提前,
不过也有令他烦恼之事,此时庄无道的神念之强,已可比拟九阶修士。然而这也意味着,他在分魂斩魄之时,会更多增不少损耗。
同样的灵珍,恢复之前接近八阶等级的神魄之时,自然更为容易轻松。而此时随着庄无道的元神强度增长,弥合元神创伤时所需的灵珍,也自是相应增多。
也亏得是有了三足冥鸦与‘不死天域,之后,庄无道施展《日照返神经》,可以作弊式的分割神魂,分魂斩出时,就可借助不死之力恢复,比之在星玄界时轻松了不知多少。
否则他想要斩出一百零八分魂,哪怕有着这诸多类似于‘幽冥元魂液,的灵珍至宝之助,也难在这两百年内办到
自然,这场元神死斗虽令庄无道纠结,却也不是没有好处。从此之后,他斩出的分魂,会更为强大。对自身天数的感应,也会更灵敏。
而第二个好消息,就是墨灵在轮回海中,吞噬了剑永道人的那丝真灵,也由此冲破了血脉的门槛。此时已在沉睡,当苏醒之时,就可踏入到七阶。
而七阶境界,也意味着三足冥鸦这一级别的纯血神兽,已经成年。战力将大幅度的增长,修士需要在登仙境时,才会完成本命内天地与本命法域。神兽血脉,却可在七阶之时,就初步成形。
除此之外,墨灵更可选择一种出自于自身身躯之物,作为本命之宝,衍化属于它的第二法域。
墨灵也会进入一段急速的成长期,成年之后,血脉记忆会对他它彻底敞开,加上剑永道人留下的道业,将会使墨灵在在很短的时间内,冲击入八阶之境。
庄无道用了足足三日,才将剑永道人的所有遗产,全数处理妥当,只分出一线心神,驾驭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好在剩下的那艘准仙阶的玄圣弑天舰,并未跟随太久,已被远远的抛开。
而庄无道的法力,也能源源不断的供应,使这艘战舰,始终能维持九成以上的遁速。
三日之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已经离开星玄海岸至少五百万里之遥。周围都是苍茫大海,
而当庄无道睁开眼时,周围不死道人都已回归自己的舱室,只有本该轮值的苏剑通与苏云坠,坐在他身侧护法,
“恭喜主上,击溃那剑永元神,必定能道法大进”
苏剑通首先恭喜着,眼中浮现着敬佩之色,却绝无艳羡嫉妒。元神死斗,凶险之至,那剑永道人,更是高出近三阶的修为压迫欺凌。
换成任何人,这一战估计都是必死无疑。所以苏剑通并不羡慕,也绝不愿经历这种凶险的元神死斗。
却佩服庄无道,不但胜了,而且胜得于脆。不到一刻时间,就在心像世界中,将剑永斩杀。
明明元神强度,只比八阶大乘境修士稍高一筹,却能使散仙境的强者也饮恨其手。
使苏剑通愈发的看不够,这位主上,到底还隐藏着多少实力。
心中更隐隐兴奋,知晓此战之后,任山河的崛起之速,必定更为迅速。
剑永在兵解之前,乃是实力更超越在幽云子之上的登仙境,有着一万三千年的寿元积累。
主上哪怕只能夺取此人一半的道业,也足可铸就出九阶根基,不愁根基不稳之虞。
“谢你吉言,这次收获还算不错,小有所得。”
庄无道一边说着,一边把目光转望苏云坠,上下大量着。
“那玄天剑宗与雪阳宫之内,短时间内,应当追不上来。这个月由剑通你轮值,最好是先寻个安宁些的所在,让我等能潜修一段时间。”
正交代着逃出星玄海之后的行止,庄无道忽又语音一顿:“坠儿你可是魔胎已成?接下来可是要化去一身道功?
苏云坠本是因担忧‘任山河,安危,才一直呆在此间。见少宫主无事,就欲离去。此时闻言,也不意外,神情淡淡的微一颔首道:“少宫主慧眼如炬,坠儿确是魔胎已结。这些日子,就要闭关了。”
庄无道唇角微抽,此女还真是不撞南山不回头,看来是没可能放弃了。魔胎结成,化去道功,那就只能一条路走到死为止。
然而此事,自己也有一份责任在。当道功化去之时,最为凶险。
略一凝思,庄无道就用不容置疑的语气道:“化去道功之时,必当告知于本座。非由本座护持,不得贸然行事
苏云坠顿时一楞,迟疑了半晌,才又点了点头:“坠儿遵命便是”
心中却不以为然,她有前世的根基在,这次化去一身道功,却只是逆修道心种魔的第一步。
有前世的积累,自可水到渠成,哪里还需要人看护?
不过她对任山河的命令,一向都是服从惯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所以未曾想过要抗拒。
是了,少宫主当是担忧自己道功化去的同时,内天地也要一并碎灭化去。换成旁人,确实凶险。然而少宫主却不知,她前世所修的功法,四平八稳,步步稳固。哪怕是这内天地破碎,由道入魔,也不会有什么凶险。
思及至此,苏云坠心中却是没来由的,忽然升起了一股甜意,
旁边的苏剑通,却不知苏云坠乃仙人转世之事,此时只觉揪心。被庄无道从山海集救助之后,他与苏云坠交流极少,苏云坠待他们也并不亲近。
只道苏云坠之所以入魔,一因任山河,二则是因他们祖孙之故。此时望着身侧这一身素色,气质本该澄澈剔透,却已沾染了血煞气息的女孩,只觉是愧疚莫名。
“一定记得,可不要忘了”
说完这句,庄无道就闪身飞出了主控室,接下来他准备在苏云坠化去道功之后,就闭一次死关。
此时诸人已经突出重围,凭借‘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遁速,还有夜晚时的星空隐遁之能,基本没有被追上的可能。
自身的法力神念,加上天罡错星明神阵‘,也足够镇锁住自家天数,使对手难以测算他的方位。
所以一次长时间的闭关修行,也就成为可能。
而他首先要做的,就是消化那剑永老道的一万三千年道基,其次才是参悟因果之道,完善自己的乾坤挪移大法。
只有先将前者尽数吸取,他才能出那留影神晶中,领悟更多的精华。
※※※※
一个月后,苏云坠居住的舱室之内。阵阵气浪涌动,几乎实质化的灵气,蕴化为光。
一团异常浓厚磅礴的灵元,萦绕在苏云坠的身周。这是苏云坠之后的元气,本该溢走,不够此时都被阵法约束着,不漏分毫。
而在这法阵的中央处,苏云坠的面色苍白,气机正渐渐暗弱。
“由道入魔,逆修道心种魔法,这可真是难得的经验,便是本宫前世之时,也从未见过。”
庄无道此时就立在舱门附近,静静的望着。而此时在他身侧,一边是洛轻云,一边则是一只不到一尺大小的重明鸟,欺此时苏云坠无法分神,都显化在外。
“内天地一并破碎化去,借此之助,这女孩至少可以把修为冲击到九阶登仙境,一举将主上超越。就不知她选择的入魔之道,是基于何种功法?”
“是重明天魔录”剑灵淡淡出言:“在她前世之时,必定知晓这门魔功的详尽。此女前生,即便不是离尘门人,也与离尘宗关系不浅。道缘牵扯,才会拜入离尘门下。”
“重明天魔录?确有此可能。”
那离华仙君轻轻‘唔,了一声,而后又忽然一笑:“我已明白了,此女的情劫,由何而起。”
剑灵一楞,而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也颇为怪异。
庄无道亦为之皱眉,正要询问究竟,就又听离华仙君出言道:“已开始了”
此时的苏云坠,一身气机已经暗弱到了极点,与普通人无异,不过在这一步之后,就已开始由弱转强。
庄无道不禁肃容,注目望去。只见苏云坠的浑身上下,赫然已魔气萦绕,肌肤之外,更有火焰与丝丝雷电纠缠。
...
一零一三章 云坠九阶
——练气,筑基,金丹,元神,
苏云坠几乎每隔一日时间,就是一个境界,将己身修为,彻底的化为魔功。
庄无道却在苏云坠的元神,快要重新凝聚完成之时,果断出手。一道道冲满了道蕴玄意的符篥,凭空生成。宛如刻印一般,在苏云坠不知不觉中,打入到了她的神念内。
随着苏云坠元神重新聚成,这些符文刻印,也在她浑然不知的情形下,深深隐藏入苏云坠的元神深处。
“咒印之法?”离华仙君微微一笑:“主上你,可算是用心良苦。如今以来,这女孩即便是最终失败,也能保存一丝生机。道魔转换之时,这咒印更能为此女,多增两成机会。非道业高深,对道心种魔大法有足够了解之人不能为,这可是出自轻云殿下之手?”
庄无道的面色木然:“我只望她日后,知晓本座非是任山河之时,不会怨我。”
说完之后,庄无道就继续全神投入,目不转睛的望着。他同样也在修行道心种魔大法,能亲眼见一位仙道修士逆修此术,也有不小的裨益。
而此时苏云坠的修为,依然还在攀升,练虚,合道——
到了合道之境,苏云坠一身道家修为,已消耗殆尽,本就该停止了下来。然而此时从苏云坠的神魂之内,又有一股庞大的灵元,从内急涌而出。
那是苏云坠藏于元灵之内的本命内天地,此时遵从着苏云坠的意念,自行破碎,化为精纯灵元,使苏云坠的法力修为,再次得以提升。
仅仅又三个日夜,就已踏入了归元之境而后继续攀升,只一日时间,就将庄无道超越,往大乘境冲击。
不过也就在此时,苏云坠的修为,却在大乘境之前的关口,停滞了整整一日。却又并非是后力不足的征兆,似乎在积蓄准备着什么。
庄无道本是感觉奇怪,可在片刻之后,却是目光微变,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机。
——那是内天地与法域,只有同具内天地与法域之人,才能感应。
“这是在开辟二品法域,应该是源自于离尘宗的先天离合大法,与《太霄重明离合神光》同源,此女果然与离尘宗,关系不浅。”
离华仙君一声轻哼,语气又饱含疑惑:“此女前世之时,必定也是一品级别的无上法域,才能有如此浓厚的精元,供她转世之后,冲击双法域及内天地。可既是如此,又何必转世重修?法域修成一品,就有冲击元始,证就仙王之境的可能。若能开窍八十,甚至还能有望踏入半步混元。这修为境界,与法域与内天地的多少其实并无关系,她何需冒如此风险?”
庄无道听而不闻,目中神色越来越是专注。本能的就感应,苏云坠开辟法域之时的情形,对自己应是至关重要。
先天离合大法乃是一品下阶的功决,以此法为根基,完成的当也是一品法域。然而这次苏云坠,非是凝练本命法域,所以品质要下将些许,又没有庄无道,可将任何法域神通,都提升半品之能,所以只是二品。
苏云坠的元力积蓄,用了整整三日时间,而玄窍的准备,花费更久。直到第九日清晨,一股无形的元气波动,忽然就从苏云坠的身上散发出来。然后轰然散开,向往扫荡扩张,
哪怕是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的灵阵禁制,亦不能约束禁绝。船内立时就有数道神念,纷纷探查过来。
正是苏星河等人,被这边的动静惊动,都是好奇的以意念探查究竟,不过却被庄无道,以道法隔绝在外,不能进
内天地已开,法域生成,苏云坠也随即就踏入到了大乘境界,而后法力又继续攀升,直至登仙初境,才终于渐显颓势。
不过到最后,依然还是跨越过了登仙初阶的门槛,只需一步,就可完成半完整的本命法域。
而道心种魔大法,也一跃跨过了前六个境界。之后只需此女,稍加准备,就可开始由魔化道的过程。
不过以魔胎而化道心,这才是最为艰难,也最为凶险的部分。冲过去了,就可入仙阶,冲不过去,那就是道魔相冲,神魂俱灭。
“重明天魔录,登仙初阶,就已开窍八十一。登仙境界,至少可再开窍八处。而逆修道心种魔,最后若真被她完成,日后踏入仙阶之时,当可同具三大法域。”
离华仙君的眼神复杂的,看着苏云坠,有艳羡,也有敬佩:“此女,真是好大的野心”
庄无道与剑灵都不发一言,此时苏云坠依然还在入定,稳固着自身的境界修为。至少需要坐忘半年时间,才能真正在登仙境站稳脚跟。
不过接下来,应该已无危险。庄无道微一招手,取来了一团天蓝色的水液,打入到了苏云坠的体内,
这是蕴仙元水,功能固本培元,清净神念,可以使苏云坠更容易的完成根基。
而做完此事,庄无道也就不再耽搁,返回到了自家舱室。不过一时间,心神无法收束,杂念纷呈。想起了聂仙铃,此时的无妄法域,也不知能否完成。而苏云坠,也同样前途艰险。这二女的未来,也不知会变成怎样?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现在手中,多了一个真正强悍的战力。苏云坠乃是仙人转世之身,只论道业积累,同阶之中,无与伦比。修的是一品顶峰的重明天魔录,又有了二品法域在身。此时虽只九阶初期,可实力较之那孔天霄,楚云奇,只怕还也胜过多少。加上自己的辅助玄术,此女已可纵横此界。
当初是在未曾想到,本来以为是累赘的少女,如今居然已成了自己手段,最强力的底牌。
可惜的是苏云坠由魔入道艰难,踏入九阶时就已有诸多坎坷,要在这基础上,再进一步,跨入仙道,却是难如登天。
又想待得几十年后,自己的一于部属,纷纷突破九阶境界,那么此界散仙以下,就不足为患。那时候他的苍茫魔军,必可真正使诸宗震恐。
然而要想覆灭雪阳宫,希望却仍是渺茫。此界之中的形势,毕竟还是由那些仙人决定。
自己如今有魔舍离等人护持,然而这些仙境高人,却绝不可任他指使。在毫无利益的情形下,为他冒险,去攻打雪阳宫与元始魔宗。
终究还是需要有足够可靠的仙人或者灵魔阶位的强者,倾力相助不可。可这也是异想天开——
又想及自身,便连苏云坠,如今都已是超越了自己。三十年后,他庄无道总不能被自己的部属抛下,总要在这段时间内,往上再进一步才是。只有到了大乘境,才有傲啸此世的本钱。
当下便又收起了杂念,庄无道转而凝神己身,将那取自于剑永道人的记忆,全数翻找了出来。
一万三千年的积累,哪怕庄无道只取其精华,数量也堪称庞大。好在他如今有了天罡错星明神阵亻傍身,剑永留下的这些东西,估计只需很短的一段时间,就可将之完全解析。
...
一零一四章 诸般神通
八个月后,庄无道将又一枚融入分魂的错星子镜,置入到了虚空藏盾之内。使天罡错星明神阵‘内的错星子镜,增加到了六十面。
再有十二面子镜,就可由天罡,衍化为地煞之数。
这段时间,他虽在以全力参悟那剑永道人的遗留。可分魂斩魄,也并未曾停下。依然是每八到十日时间,斩出一道分魂,同时炼制一面错星子镜,。
估计最晚三四个月后,就可以使这座阵法,发生质变,变化为八九神机演天阵,。所有的错星子镜,都可在阵法加持之下,更增威能。
那时他的算力,即便还及不上天仙境的强者,相差亦不远了。
此时庄无道也已将剑永一万三千载道业精华,融合了三分之一。借此之助,又连续完成了四门玄术神通。
除了半年前就有了雏形的‘重明羽剑,之外,其余三门,都俱是剑类神通。一为‘无上剑心可搭配任何剑式使用。将一声所有剑道造诣,融为一炉,凝聚为通明剑心。
这是辅助类的四品神通,此术玄而又玄,是类似于元麟神感之类的异术。以剑心运剑,可解析剑理大道,与天地交融。能将任何的剑术,都催发到极致,富有灵性。
庄无道曾经自己尝试过,施展此术之后,他的天地阴阳大悲赋,可提升了大约两成左右将这么绝品的剑道功决,发挥到极致。
而换成其他的剑术,哪怕之前未曾习练过,亦能掌控自如。
二为忄气冲霄亦是融合剑永一生道业之后,庄无道一生剑道精华之后,所创之术。
作用只有一个,就是强化剑气,配合其他剑术施展,可大幅的增加剑气的强度与广度。
此时庄无道在星玄界斩出的剑气,最远可达十万丈外。然而有了忄气冲霄,之后,却能达十五万丈。
除此之外,剑劲更为凝实,也更为强劲。
三则是忄隐神霄这是庄无道在归元境之后,完成的第一个三品级的神通。
本身是一式防御反击类的剑术,融合了庄无道的雷火太虚之法。将剑气凝聚为种,深藏于庄无道的神念核心之内,只有遇袭,有生命危险之时,才会被引发。剑出神霄,扫荡一切,破灭所有
之所以创出此剑,是因那次的‘元神死斗使庄无道依然心有余悸之故、那时的他,根本就无反抗之力,就被侵入心神。
而这忄隐神霄,之术,正是为应对这种情形而创,一旦再遭遇类似太霄无相诛念诀的秘术,又或者似自身照乾坤,又或者‘坤阴阳定‘之类的术法,这忄隐神霄,就会自动引发,为自己争取到一些时间反应。
只有身周这几十面太虚子镜,还远远不够。
此时庄无道剑道造诣,已然是超凡绝俗。而那十六种基础剑术神通,又可与任何剑道神通连脉。
加上庄无道自身的战体加持,忄隐神霄,最极致之时,赫然已可强化到接近一品遮天的巅峰,接近圆满。剑气之种深藏于神念核心之内。
一旦引发,就是不逊色于大悲五剑的一击,极为强势。
这四门神通完成,庄无道的开窍总量,就增到了七十九,只差一术,就可奠定绝代仙王乃至冲击半步混元的根基。
“还有二十九门神通,归元半境,大乘一境,登仙境一境,已经足够我完成一百零八门神通而绰绰有余。”
庄无道陷入了凝思:“不过接下来还有几门三品神通,乾坤挪移中的乾坤挪移,时序颠倒,因果锁定,因果逆转,天地阴阳大悲赋的天地悠,临江仙之外,还需另创金,木二剑,才能臻至圆满,这才是真正困难之处。这几门神通,都是要以三品之术,而得一品之实,困难度都远超我从剑永万三千载道业中领会得来的忄隐神霄,。而这七门大神通,如今我也只大悲赋的金剑有了雏形。可在诛神式的基础上,衍生出一门金系剑诀——”
“十年之后,我若彻底参悟了这留影神晶内的因果之道,就有喜欢将天地大悲赋的第七剑‘临江仙,习得。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是非成败,这是因果之剑,也是集大悲七剑之大成的剑术。此剑完成,阴阳劫剑,才能真正有开天辟地之威。
此外这一剑,也可以借鉴,进一步完善我的乾坤大挪移。一切都还算顺利,只是为何,最近我却常有心惊肉跳之感?”
这‘不安,之感已经持续了两日,庄无道都不能寻到源头。此时太霄都天星云神舰,早已经摆脱了诸教的追击围堵,已经连续数月都未见敌踪。
庄无道斜目看着那面藏有天罡错星明神阵‘的虚空盾,此阵最近安静之极,自从半年之前,几位精通术算的高人被他迫退击溃,就再无人敢来度算他的方位行止。
略一沉思,庄无道就又把意念向外扩展着。他是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主人,只要愿意,可以窥看这艘准仙阶战舰中的任何一处,而且极其隐蔽。
意念扫荡了一圈,却只见其余人等,都无异常。只有苏云坠,已经从那次入定中苏醒过来,此时正在她的舱室之内,似乎在炼制着一件法器。
此时那面容神色,都再不复以往时的那般清纯,一举一动,都透着几分妖异邪魅之感,
居然也感应到了庄无道的神念,唇角旁透出浅浅的笑意,就又继续专心炼器,并不理会庄无道的窥视。
这六个月,这苏云坠的境界虽未提升,不过元神法力却似乎又有了不小的进展。此女的境界,在道心种魔有进展之前,已经不可能再做提升。所以注意力,已经转向肉身与法器方面。
除此之外,与那位‘苍茫魔主,之间的联系,也更为紧密。明显是借助那位魔主之力,以维持魔胎。
庄无道也没打算当个偷窥狂,此时感应舰内,只是为寻觅让他‘不安,的源头。一刻钟后,确认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并无不妥之处,庄无道就又把意念,延伸到了舰身之外。
这是一处位于星玄海深处一千七百万里,罕无人迹的小岛之中。隐藏在一片风暴海内,极其的隐蔽。
乃是由不死道人当值之时,偶然寻得的一处所在。不但难以被寻得。岛上更有数条灵脉,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连接之后,可以提供不逊色于那些一等大教山门的灵气强度,供众人修行。
音魔更曾亲自出手,在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外,布下了一个雷音剑阵,。用以压制气元,隐藏战舰。更能以回音之法,遥空探查十万里外。
不到仙境,哪怕是近在千里范围内,也难感应寻得。
而当庄无道神念远远探出之时,周围都是平静如故,毫无异常。小岛周围,正值风暴之时,灵元狂乱异常。
不过是这片海域的常态,此处海面少有平静之时。而在他感应的极限,六千里方圆内,也无半点修士的踪迹。想必音魔那边,也没察觉什么异样。
庄无道不禁眉头大皱,此时他与不死等人,已经数个月都未现身。之前又曾故布疑阵,按理而言,那三大势力的人手,应该还如没头苍蝇一般,在星玄海的东侧乱转,没可能寻到他们的踪迹。
那么又是谁,给了他如此浓郁的危机感?
要知此时,庄小湖虽不在附近,可他现在也有三大魔灵,时时巡查着这片海域。一旦又威胁。多半能提前感应得知——
忽的庄无道心中微动,想起了一件自己错漏之事,面色立时转为苍白。直接以神念侵入战舰的中枢阵内,人也快速往那主控室飞速穿行而去。
“主上?”
此时值勤的,已换成了呼延九,骤然失去了对战舰的掌控,不禁一阵愕然:“您这是——”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已经飞空而起,脱离了小雷音剑阵,往星玄海的东南方向,急速行去。而仅仅须臾,庄无道就出现在了主控阵中,接手操控。
与小雷音剑阵心念相系的音魔天尊,第一时间就被惊动:“剑主为何如何?我以剑阵感应周围,十万里内,并无大敌。”
声音落下时,谢婉清就已出现在了庄无道的身侧。一边说着,一边将法力挥展,虚空招引,那近万口小雷音剑,就纷纷拔空而起。如蝗群一般涌入到舰中,冲入她的的大袖之内。
“莫非是那雪阳宫与玄天剑宗之人又寻了过来?我觉这几家,可没这样的本事。”
“不是雪阳宫,也非是玄天剑宗与孔商仙盟,与正道无关。”
庄无道摇着头,目中透着冷意:“若所料不错,当是元始魔宗已经准备动手。”
“元始魔宗o是那皇玄夜?”
谢婉清只楞了一楞,就已醒悟了过来:“原来如此,是因魔种之故。”
那些正道修士感应不到,也寻觅不得,拿他们束手无策。可是元始魔宗不同,皇玄夜与庄无道心血相系,魔种牵连。
别人寻不到庄无道的方位,那位皇玄夜,却定能有所感应、
“这就麻烦了——”谢婉清一声苦叹,是满脸的无奈之色:“既然元始魔宗也准备参入进来,我等日后只怕是难有安稳之时了。想要在一个地方上,呆个一两个月,都未必能呆得下去。”
庄无道全力而为,遁速快极。半个时辰,就已远出十万里。不过也就在此时,他心中再有感应,回望着身后。
“果然是来了“
...
一零一五章 玄夜降临
一个时辰之后,就在太霄都天星云神舰才刚离去的那座小岛上空。几架前有飞龙拉拽,体型庞大的飞车,正飞空凌至。
元始魔宗的‘元始龙车是不逊色于那些准仙阶战舰的至宝。而此时从其中一架龙车之上,一位身形魁拔,全身大红袍服的中年人,正是凌空降下。所落之处,正是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前落脚之地。
在此处,却早有一位手握玉如意的道袍青年,在此处等候着。红袍中年并不觉意外,灵识散开,四下窥照感应着
“有星力被引动的痕迹,地下的灵脉也有异常,是被人为拉扯至此。此处周围,应该还步有一座小规模的剑阵,用以压制元气。剑阵散去,应该还不到两个时辰——”
说到此处,红袍中年的语音微滞,看向了东南方向:“看来是离去才不久,只有两到三个时辰,我等晚来了一步。这位苍茫魔君,神念好生灵敏。看来那次与剑宗的神念争斗,此子得益不浅。我观其天机斗数,也很是了得——”
“才刚离开一个时辰而已,那任山河狡猾,故意留了后手,扰乱了此处灵元变化,以使我等错判他离去的时间。
皇玄夜出言纠正着,而后轻挽发丝,也眺望向了东南方向:“不过也无所谓了,一个时辰与两个时辰,都无什么区别。总之以寻常之法,还是没可能追上,这次是功败垂成。”
“看来我等,确是小视了他。这次不成,日后只怕就有了防备。”
那红袍中年皱起了眉,随着这动作,此人的脸上,现出了无数的血筋:“说不得,我等需要与那几家名门正教,联手一番——”
“你是说雪阳宫与孔仙商盟?这几家,只怕是想要避嫌,对我等避之唯恐不及,哪里还敢凑上来。”
皇玄夜却一声失笑:“暂时也无需如此,我只说寻常之法,不能追及而已。可在寻常法门之外,还另有他策。你让龙车暂时继续追他踪迹前行便是,尽量快些。说不定,我还需你等帮手。”
红袍中年微一扬眉,就已知究竟:“师弟之意,是要动用星灵化身?这可有些冒险,若是损毁,又要十到数年时间,才能重新凝练,对师侄你之道途,耽误不轻。”
“可若赢了,这道心种魔之争,就可盖棺定论不是么?师弟我,也可一步踏入灵魔之境。虽有些凶险,却也值得了。”
皇玄夜唇角微挑,笑容莫测:“哪怕只是打声招呼也好,不计成败。总不可能坐视我那炉鼎从眼前溜走。再说这星力化身,哪有那么容易损毁?如今我既已来了,那么前面那位,就再别想有之前那般的好日子过。”
声音平淡轻松,带着几分调侃意味,红袍中年却是护身一个寒战,心中发冷、
他深知这皇玄夜的性情,知这位一旦出手,就绝无有失败的可能,必定是有着十成把握。
也深知皇玄夜的战力之强,此时哪里可能只是打声招呼而已?那任山河这次,只怕真是离死不远。
“可是赤神宗的那位?”
红袍中年最担心的,还是无明会亲自出手。
“无明么o不用在意——”
皇玄夜神情平静:“任师已经从外域回归,此时那位,可没什么心力来理会我。”
说到此时,皇玄夜又语音一顿,哂意更浓:“观那位的意思,居然是想要待三十年后,就放任我与那任山河争斗,这可真有意思。”
※※※※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上,庄无道正以重明观世瞳,遥目看着后方。尽量收束气机,以免惊动那岛上之人,只以灵目望气,隐隐可望见数道强横无比的魔元气柱,直冲云霄。
而此时在周围,不死等人已经齐聚,都是神情肃然。
感应之能最为敏锐的谢婉清,也同样在闭目遥感:“至少三位散仙阶的魔修,还有十二位登仙境,二十头九阶魔化凶兽,七辆元始龙车,好大的阵仗”
只要再晚半个时辰,诸人就无半点生机。如此实力,加上一位灵魔,就已可抗衡任意一家二等宗门。
不死道人却并不在意,反而嘲讽一笑:“这就坐不住了,所谓魔道第一大宗,魔门第一后起之秀,也不过如此。
那苏星河也微微颔首:“其实这也是好事,皇玄夜既已忍不住,亲自对主上出手,那也就是说明他已无必胜把握。自认这次魔种道胎之争,他已无绝对胜算。”
庄无道不发一言,感应到心灵深处的那颗魔种,的确是缩小了一些。
其实在山海集之时,就已在初步好转,尤其是在见那符冰颜,施展了魔功之后。心中似去了一道重担执念,魔种开始停止扩张。
任山河对符冰颜用情至深,那时庄无道最担心的,就是此人真灵会因此波动,反而更为恶化。
好在这位遗留的真灵,还算是明辨是否,确证了符冰颜是有意算计,解开疑惑之后,就陡然放开了执念。
任山河那次求见符冰颜,只怕也为寻一个答案。
之后又半年,庄无道诛灭剑永,得其神魄精华。元神之力大增,对这魔种的镇压,也就越发的强力。
如此说来,这皇玄夜还真有动手的理由。似这般继续下去,皇玄夜想要收取丹,的希望,是越来越遥远。
倒不如果断放弃,先把到手的筹码,先取到手再说。
“这位道友所言不差,任兄惊才绝艳,皇某确实已不敢再坐壁上观——”
清冷的声音,忽然在这舰身之内响起,近在咫尺,使所有人都心中一阵寒意涌起。
此人应该就在这主控室内,也不知到底是何时闯入了进来?
庄无道目中透出了凛然之意,天罡错星明神阵‘立时解体,收入到了自己的内天地中。
而那面‘天机错星正反乾坤镜则是第一时间,就到了他的手中。
锁定住了那人的气机,错星挪移,瞬时间天地倒转,他的人就已出现在了舰身之外。
“这是生恐我将你这艘战舰毁去,被后面那些龙车追及么?任道友好生警觉。嗯,将整艘战舰,都以星力封锁。不过失了这艘星云神舰之助,我恐任兄的性命,都难保全。”
就在庄无道后方处,一道如锥般的气机蓦然勃发,直往他的后脑钻至。连续数面虚空藏盾破碎,便是那及时覆盖住身体的重明剑衣,也无法抵御,直接就被穿透,
庄无道一生闷哼,立时施展出了移花接木,在千钧一发之际,将这道锥形气劲,强行挪移转嫁,轰入到了下方海洋。
立时大浪滔天,天地震荡。庄无道的口中,也吐出了一口血液。却绝不敢有任何的迟疑耽搁,魔天神劫剑一式‘泪满襟,指向了身后,引动了整片大海之力,所有的水元,聚于这一剑中。
剑式面面无尽,至柔之中,又含蕴至刚之力。随即又是轰的一声炸响,庄无道身影被反震之力抛飞,同时以遁法神通‘乘风九霄惊天变化作了一道游光,不要命的不断闪烁挪移。
不过仍旧迟了一步,一道黑光打来,将他的整个左胸,轰然打穿,几乎粉碎了他的金丹神念。
好在他的七阶不破金身起了用处,再有青帝长生与不死天域等术,将那黑光之力抵消大半,剩余的部分,也尽数被剑意驱逐。
此时那忄隐神霄,已然被引发了一道,庞大的剑气,正向他身后横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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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一六章 生死大战
一声让人震耳欲聋的轰鸣,气浪冲涌,庄无道的身影抛飞,一直到了三千丈外,才稳住了身影。
不过此时他也终是摆脱了身后,那如影随形,似无所不在的杀机。也直至此时,庄无道才看清楚袭击之人的摸样。二十岁左右,一身淡紫色道袍,手握玉如意,气度雍容,如在世谪仙。
“皇玄夜”
庄无道的瞳孔不禁一收,眼前这人的摸样,无不与秦锋与无明给他的皇玄夜影像相仿。不过不是真身,而应该是化身之流,与诸天星辰相关。
“正是皇某,你这些部属都很不错,居然无一弱者。”
那皇玄夜虚空浮立,沐浴在银色星光之中。似在蓄势,招引诸天星力。而在附近处,谢婉清的唇角渗血,梦念生与呼延九都是面色阴冷,苏剑通与苏星河则各自在十万丈外,张弓搭箭,却因心有顾忌。弓上的九阶灵箭,都是蓄势而不发。
正是因这几人的牵制,谢婉清的全力一剑狙击,才使皇玄夜不得不暂时停住。若非如此,只凭庄无道自身的力量,根本就不足以从皇玄夜手中逃脱。
而此时那‘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则是毫无反应的悬停于附近,只有一层深蓝色的厚实星力屏障,将舰身牢牢的护住。
这是庄无道有意为之,太霄都天星云神舰是他们唯一的逃生手段,不容有失。而方才这皇玄夜,正是借助这艘战舰吸取的周天星力,才能悄无声息的侵入到星云神舰之内。
庄无道不知皇玄夜,到底是如何办到的,却知绝不能让此人破坏舰内的阵法结构,所以不惜将自身置身死境,也要在第一时间,将二人一并移出到舰身之外。
他一时间也看不破这皇玄夜的手段,所以于脆将这艘星云神舰彻底封锁。尽管自身再无法借用星舰之力,却也能使对方,再没可趁之机。
然而此时,依然危机未解。哪怕是身在诸人重围之中,皇玄夜依旧是淡定自若,自信十足。
“将剑气蕴于元神之内,这思路不错,也是不弱的护身之法,不过却未必还能护得住你第二次”
语音落时,就有一圈浩大的法域张开。就如宇宙之初,天地之始,皇玄夜一个跨步,浑身先是化成了星光,而后就直接在庄无道的面前,再聚成形。
庄无道此时的伤势,亦以初步恢复如初。危机时刻,殒命在即,却无半分的慌张惶然之意。一个拂袖,头顶上方处就是一头重明巨鸟现出。
重明法域与皇玄夜的元始魔域,交撞冲抵。法则领域之争,蔓延到这三千里方圆内,几乎每一个角落。
而那重明巨鸟,也在此时一爪抓下,擒向那皇玄夜手中的玉如意。后者在三十分之一个弹指之间,把玉如意的方位,变幻了数十余次,这才发出一声惊咦,现出了意外之色。
“有意思,你这头重明虚神,斗法之能居然还超出了我那任师。可是那金仙残魂?”
也不再躲避,玉如意与重明巨鸟的利爪交触,却是后者的一只鸟足崩溃瓦解。不过庄无道,却也从这杀势锁定中恢复了过来。手中‘天机错星正反乾坤镜,光华一闪,就已施展出了坤阴阳定‘之术,同时一剑‘离思削向了皇玄夜的脖颈。
后者一声轻笑,星光再化,身影出现在了千丈之外。袖中一支拂尘滑出,随意一甩,就将谢婉清的剑光随手拍开,庞然巨力,使那已经有了‘重明剑翼,加持的后者,几乎剑断人碎
几人的境界修为,实在是相差过远。哪怕庄无道已经接近超品无上的一剑,哪怕是谢婉清可斩登仙的雷音剑力,二人合力出手,也只能将皇玄夜逼退而已。
此时又有一尊九层金塔,毫无预兆的现于空中,而后轰然降落。竟将执斧斩来,力量攀升到接近道力三阶的呼延九,强行镇压落下,身形一直沉入到了海内,近乎动弹不得。
至于苏氏祖孙射出的两支九阶灵箭,皇玄夜更是不闪不避,直到箭光近身之时,在他身侧才有星光凝聚,现出了一只金斗。里面漩涡生成,直接就将那两支九阶灵箭吞噬了进去,半点波澜不兴,
只有不死道人与梦念生未曾出手,前者帮不上忙,于脆隐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防着此人对这艘宝舰动什么手脚。那梦念生则是目光闪烁不定,定定的注目着皇玄夜,仍在窥伺这位的虚实。而此时这位目中,已现出了恍然之色
“星力化身?太阴群星?”
一层死雾黑气,已经弥漫天空,形成了遮天之幕,与半年之前,那玄天圣宗几家在崆峒峡,封堵庄无道的手段,如出一辙。尤其是毕宿星宫放心,乌云尤其浓厚。
既然是星力化身,那么只需隔绝星辰之力,就可使这具皇玄夜的战力大减。
“你这死人骨头,不意还有几分见识”
皇玄夜并未否认,也未对梦念生出手。只是冷声一笑,探手一招,星空中就有十余条星力华柱临空落下,聚于皇玄夜之身,也将那漫天黑幕,尽数排开。尤其是那月华,最是璀璨,气机磅礴。
庄无道则心中微动,所谓的太阴群星,除了太阴星之外,还有毕宿星宫的几大星辰,有·附耳·天街·天高·诸王·五车·柱·咸池·天潢·天关·天节·九州殊口·参旗·九旋·天园等等
这世间也有一种与天生战魂,同列十大战体之一‘太阴神体天生就能够借调太阴星力为己用,任何的术法神通,都能得太阴星力加持,增长其威,更能凝练三大星力化身,实力几乎不逊色于本体肉身。实力足够之时,甚至可凝聚月灵化身,战力尤在本体之上,而且都可直接跨空投射于本体之外,几十甚至几百万里内的任意方位。
原来如此——
对一切都尽皆了解,庄无道却无暇再做细思。此时那皇玄夜的身影,已是再次星力幻化。果然只是须臾,这人就已出现在了庄无道的身侧,
拂尘爆射出了千万银丝,将谢婉清与苏剑通苏星河等人,全数隔绝在外。而在近在咫尺处,却是一片致命的星辰刀光。那玉如意朝着庄无道,仅仅三次重砸,便已将那重明巨鸟的身影,几乎强行打散。
离华仙君的斗法之能,自然是远在皇玄夜之上,可却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力量不如,对手又是攻其必救。此时技巧再怎么高深,也免不了溃败之局。
庄无道的身前,亦是以魔天神劫剑,连续斩出数剑,每一剑,都俱是一品巅峰,将那星辰刀光,一束束斩碎偏折
而那些斩不开的刀气,则直接就以自己的一双拳头粉碎
一个眨眼之间,交手了不知多少回合,庄无道一身七十九种,共十二轮的玄术神通,以快到疯狂的速度,迅速消耗使用着。
直到第四十七剑,谢婉清终于突破了那漫天的拂尘丝影,又将那漩涡金斗也强行破开。庄无道的摩天神劫剑,才乘隙而入,将所有的星辰刀影全数破碎。一剑与那玉如意轰然对撞,激起的罡力,使大海咆哮,浪卷千重
皇玄夜的身影,应声而碎,却在庄无道与谢婉清的剑,斩至之前,就已散化挪移开来。神情闲懒自若的,出现在二十里外。
不过梦念生,也恰在此处等候。之前毫无声息,此时却骤然暴起,一手抓出,气罡爆卷,将皇玄夜的身影,猛然抓碎
只是这一击,虽是时机绝妙,突兀至极,随着一道符篥粉碎,皇玄夜却又再次出现,只变幻了一个方位,而浑身上下,则是毫发无损。
不过当两道九阶灵箭也左右袭来时,皇玄夜却再不能忽视。一身深紫道袍,赫然化作了刀衣,数百道的星辰刀光交错回斩。将这两只箭影,都撕成了粉碎。
呼延九仍被那九层金塔,镇在了海下,挣扎不断,一时之间却难有脱身的希望。只是以星力化成的宝物,却已令他动弹不得。
庄无道瞳孔不禁微凝,六人联手,他依然看不出这皇玄夜的极限所在,
在他合道境时,秦锋曾言,孔天霄能以一人之力,横扫他们诸人。而皇玄夜,如今却已更在孔天霄之上。此言当真不假,眼前只仅仅是皇玄夜一具星力化身而已,却已让他们束手无策,几乎无力应对。
“对于任兄,果然是半点都小瞧不得。”
皇玄夜笑着用手抚着脖颈,那是在最后逃脱世,被庄无道一剑斩伤。只及皮毛,却一时无法愈合。
不过里面渗出的,却不是血液,而是星星点点的银白色星力。星灵化身,亦是由元神为核。元神受伤,外形也就自然无法完好如初。
“刚才我算过,任兄不到半刻时间内,就使用了四十八式一品阶位的剑道神通。放眼此世,在剑道神通上能与任兄你比肩的,绝不超三人。真难让人相信,二十余年前的任兄,仅仅只是初通剑术而已。皇某颇为疑惑,阁下真是任山河?”
“在下是否任山河,皇道友自己最清楚不过,若是还不能分辨,杀了在下之后,也可辨明,何需做这口舌之辩?
庄无道不敢分心,全神贯注,不断凝聚提升着剑意,以准备应付此人的第三轮打击。面对皇玄夜这样的强者,若还去分心他顾,那就是自己寻死
以今日战局,自己稍一走神,很可能就要饮恨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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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一七章 绝杀之势
“主上,时间不多,最好是速战速决——”
谢婉清抹了抹自己唇角处的血丝,眼中的战意,却是丝毫不减,反而隐隐透出了光泽。袖中同时有无数的雷音小箭滑出,开始布置着雷音剑阵。
气势不减反增,与皇玄夜交手数十余击,她竟然有了不少感悟。回馈于剑,使得一身剑意,玄韵更增。
庄无道闻言,心中却是微沉,这也是他毫不吝玄术神通消耗的原因。之前最多只将那元始魔宗之人,甩在后面一个半时辰,在这里耽误越久就越是凶险。
若在这里被合围,除非是无明拼力出手,否则这里除他之外,诸人都没有任何生机。那些神通玄术即便保留着,也没有任何意义。
只是这皇玄夜的星力化身,随时都可分散重解,寻常之法,根本就无法伤到。他们六人在这位面前,保住自己的性命都难,就更不用说诛敌。
必须得另寻办法不可,哪怕为此暴露一些底牌,都无所谓。
最佳之法,自然是使用双法域,将皇玄夜的修为境界压落。然而他法力不足,支撑双重法域力有未逮,最多十息时间。
而这十息之内,根本就做不到,将这皇玄夜的星力化身。除非是能在击伤此人的同时,能一起断去那太阴诸星的星力华柱。
而若再逼不得已,就只能动用他那两具,正在融炼雷火元胎体质的身外化身。然而那却必须,付出自己未来两个强力化身臂助为代价,必须要再重炼身外化身不可。
“开始着急了?我曾命他们加速追赶,估计再有大约一个时辰,我那些同门就会赶至此间。不过——”
皇玄夜一声冷笑,目中闪烁着冰寒冷意∶“在皇某面前,不想着如何保命,反而在思量该如何解决我这具化身,是否将我皇某太小瞧了?”
话音落时,人已不在原处。不过皇玄夜这一出手,目标却在非庄无道,而是诸人之中,近战实力最弱的苏剑通。
谢婉清与庄无道虽都是与他近身搏杀,甚至几次差点给与他重创,然而此时诸人之中,给他威胁最大的,到底还是苏氏祖孙。
二人并不轻易出手,然而每一箭出都是极其关键,可以威胁到他性命。
苏剑通早已有备,手中的‘碎星射岳弓,忽然变化,幻成了破星,与岳,两口长刀。
从山海集内抢夺而来的诸般符宝雷丸,不要钱般的轰击而出。更有三百六十五枚金色针影藏于其内,如暴雨梨花一般的打去。刀光阻绝,以攻代守,不过却只能阻得皇玄夜一瞬。
玉如意轰击而下,一切皆休,拂尘乱卷,也将所有的针影,都全数抽飞。谢婉清与梦念生几人全力出手,亦不能将皇玄夜牵制。
“所谓射人先射马,可如今既然诛你等魁首不得,那就先斩臂助爪牙”
那皇玄夜长声大笑,点出星辰劫指,那破星,与岳,双刀立时崩飞,而此时的苏剑通,已是面色苍白,毫无反抗之力的出现在他眼前。
不过也在此时,皇玄夜闻得身后,庄无道数句灵言道出,还有周围,那越来越是澎湃恢宏的气机。
居然并未第一时间出手救护苏剑通,而是直接就发动了‘雷火仙元,这门神通。召唤雷火力士。之前皇玄夜一直逼迫,压力不绝,一直不给他使用此术的时间,直到此刻,庄无道才能施展,不过也不敢一次全部招出,而是三道‘雷火仙元,之术叠加。恰是小周天一百零八之数。
术法完成,就有一座天元无量都天阵,开始成形。不过就在那些雷火力士,将要海底深处拔地而出,那皇玄夜就一声冷笑,
“你这门神通,如今已名震寰宇,威凌天下,真当我皇某毫无防备?”
一道紫色雷华,在庄无道的身侧附近轰然炸开,不但使庄无道,不得不移身躲避,也直接将的天璇星的星力通道,彻底阻断。
而皇玄夜更是冷笑着,一剑将苏剑通斩成了血肉碎片。庄无道这座雷火大阵的奥妙,别人可能还在迷惑,他当日见了山海集的影像就已明白,是将阵法符篥,铭刻于星辰之中。
使用此术,当那些雷火力士招出之时,便可得天璇星力映射,从而在身躯之内,形成相应的阵法符文。
故而只要断绝了这天璇星光,就自然可破解此阵,对身拥太阴神体的他而言,这是轻而易举。
然而也就在下一刹那,皇玄夜却是面露愕然之色,那天元无量都天阵,依然还在成形,并未有被阻断之兆。
自出手以来,皇玄夜也是首次变色,而后瞬间就了悟其因。
“原来如此,以自身内天地来代替天璇星,补全了这一术法最大的破绽。任山河你,果然已完成了内天地——”
皇玄夜的眼瞳之中,渐渐现出了炽热兴奋之色。顾不得苏剑通还未彻底碎灭的元神真灵,一个闪身,就又再次出现在了庄无道的身侧。星辰刀衣再斩,无数的星辰刀光,穿入了庄无道的身周左右。倾尽了一切力量,来阻断那天元无量都天阵,的生成。
“我现在越来越好奇了,你是否真是任山河?不过也无所谓,无论你是何人,我皇玄夜今日都必定要令你绝望至死”
那玉如意已经与身躯再次恢复如初的重明鸟虚神,连续交手了数次。而几乎每一次,都是重明鸟的部分身躯崩灭为了局。
不过皇玄夜的情形,此时也同样略显狼狈,大半的力量,都在阻止庄无道完成完整的大阵。其余方面,自然也就无法照拂周全。身周不断的出现伤口,丝丝点点的星辰之力,不断渗透流出,
这次交锋的激烈程度与凶险,远胜之前十倍剑光刀影拼击,庄无道的拳峰渗杂其间,整个人被皇玄夜力压轰击而下,人与剑都已被压迫坠下,沉入到了海内深处。
而随着皇玄夜身上的伤势增多,整个人的气势却不断的攀升增长,将一身法力神通,都挥展到了极致,使大海沸腾,雷火咆哮。
最后一刀,终还是成功将庄无道的星力映照之丝斩碎,使天元无量都天阵,不能成形。
不过也就在此时,四尊雷火天傀同时从虚空藏盾现身,灭元剑阵结成。四把千钧大剑,同时从四面八方,怒斩而下
庄无道亦是在水中一剑挥出,剑出‘阴阳劫上下四方宇宙虚空,尽皆定锁,所有的剑力,都只及皇玄夜一身
上方的谢婉清与他配合无间,同时音剑斩出,亦是她最强一剑。由上而下,封锁了皇玄夜所有的退却之路。梦念生也在此刻出手,居然也同样操纵着那周天星力,开始粉碎虚空中,那六道星力华柱。
一百零八尊七阶雷火力士,则同时轰出了浩瀚拳力,直击那九层金塔。一百零八道二阶道力,立时将这件宝物,强行轰成了星力碎片,呼延九一声怒吼,身躯猛地膨胀百倍,手中‘裂神破龙,忽然上百条雷龙盘旋,以开天辟地之势,破海轰来。与庄无道与谢婉清三人联手,赫然已成绝杀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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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一八章 云坠出手
“阴阳乱?天地阴阳大悲赋,斩劫之剑?你居然得了凰劫一脉的传承?”
那皇玄夜居然认得,面上的惊意与兴奋交杂,目光死死的望着庄无道。不过也知此时凶险,稍作迟疑,就有身毁之威。
“魔天混洞神光”
玉如意中蓦地一道黑色光束打出,与庄无道的‘阴阳劫,剑力对轰,竟然完全不落下方,反而更凌驾其上。
不过这一击,却也似损耗了皇玄夜大半的气力,神色开始转为萎靡。那星辰刀影尽皆收束,与那谢婉清的雷音剑,在一瞬之间,对轰交斩了十数余次。
可能为应对‘阴阳劫,剑而法力大损,皇玄夜竟不能在第一时间,就将谢婉清击退。二者交锋缠斗,皇玄夜只能艰难的往上空突破着。拂尘中缠丝千万,斩之不绝,将那四尊雷火天傀压制封锁,使之动弹不能。
而就在皇玄夜的身躯上浮二十丈时,那呼延九的‘裂神破龙已经破海而来。
此时包括梦念生在内,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现出了期冀之色。呼延九催动秘术,突破三阶道力的这一击,已是所有人,最后的希望。
若能成功将此人星力身躯击碎,这次便可侥幸逃生。若是不能,那么诸人除了分头逃走,想办法自寻生路之外,就别无活路。
那皇玄夜却是一声哂笑,冷冷道了一声∶“天真!”
先是那玉如意破碎开来,里面爆出了一团同样的黑色光束,将呼延九的‘裂神破龙,牢牢阻挡。而后庞大的后力轰出,不但将那‘裂神破龙,崩退卷回,万千雷龙,尽皆扫灭。那黑光余波,更将呼延九的肩膀,彻底湮灭成渣,不复留存。
接着皇玄夜又一指带着无量星光点出,迎向了苏星河射出的一支‘裂天箭价值倾城的准仙阶箭只,却是被其一击粉碎
尽管皇玄夜的右臂,也同样被苏星河这全力一箭,轰碎成渣,却成功脱离的众人合围,直飞海平面之外,目标直指遮断了太阴星华的梦念生
此时的梦念生,正在阻断星力华柱,根本就无力应对——
庄无道的面色惨白,之前他就已想到过,自己这般精心布置,毫不惜底牌的一次杀局失败之后,自己将会面临何等的恶劣处境。
可当这一切,都成为现实,仍是令他一阵心悸难受。失败的阴影已经浮现。神念核心内的他化魔种,已经再次茁壮成长,
此时的皇玄夜,虽也身负伤势,不但玉如意破碎,甚至一只手臂都被苏星河轰断。然而只需被他突破了合围,成功联系上了太阴诸星,这点伤势,又算得了什么?
之前此人是因太过自负,自信无需他人相助,都可将他们这些人,一并扫灭。可如今有了足够的教训丨之后,只需采取游斗之法,足够将他们纠缠到元始魔宗之人赶至,而绰绰有余
庄无道的内脏,此时已经片片粉碎,哪怕是不死天域及素壬神体都无法恢复。眼神虽还依然维持着冷静,不过脑海中却已在疯狂的转动,在思索着破这死局之法。此时必定要动用双法域不够,损耗寿元的阴阳劫,也需再使用一次
可是这还不够,要想将皇玄夜的星力化身斩杀于此,仍旧差了许多力量。
两具身外化身,已经不能再保留。哪怕日后又要花费无数的代价,重新炼制。
而也就在这时,一个少女的声音,宛如仙音般的,在诸人耳中想起。
“看来坠儿出来的还不算太晚”
一只几乎与庄无道的重明虚神同样大小,却少了几分灵动的黑色巨鸟,猛地由上而落,冲击而下。同时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道黑白光华。以及一道月轮般的刀光,带着漫天的雷火,轰然坠落。
皇玄夜的面色终变,眼神冰冷如刀的看着上方,那踩着弯月刀轮飞凌而至的黑衣女子。
“重明天魔录,先天离合神光?”
他另一条手臂,也在这瞬间炸成了粉碎,与那雷火刀气同归于尽。而手中那拂尘,则已弃开了四尊雷火天傀,银丝拂动,将那黑色的‘重明虚神一击就撕成了粉碎
不过此时在这片空域,又有了一片法域张开,与重明法域一起合力,将皇玄夜的元始魔域,牢牢的镇压。也将皇玄夜的气势凶焰。骤然打落一截。
“这是,离合法域在八阶大乘,修成法域神通者,你是我见过的第五位!”
那皇玄夜的目中,微透异色,不过面色依然以嘲讽居多:“不过尔等若以为,只凭这些手段,便想毁去本座这具星力化身,那就是痴心妄想,可怜复又可笑”
断去的手臂伤口处,却忽然伸展出了数以百计的星力触手,四面八方的蔓延而去。皇玄夜的的胸腔之内,更突然一团强光现出。
瞬时间整片虚空,赫然都被冻结,空间时序,俱被镇压封锁。所有诸人之中,也只有踩在着弯月刀轮的黑衣女子,还有庄无道与梦念生三人,得以在第一时间摆脱。
而皇玄夜目光,则透着无穷杀意,冷冷的与黑衣女子对视。
“你们离尘宗,果真是气运深藏,真不知你与我身后那家伙,到底是从何处冒出。可惜不晓天数,不知惜命。今日你既要阻我之路,那就是自己寻死”
那胸膛之内,已经一道黑光聚结。黑衣女子,先是俏面微微发白,一股气势几不亚于魔天混洞神光的刀劲,正在孕育。可随即又忽然一笑,看了一眼皇玄夜的身后,伸手往下方指了指。
“我们是自己寻死?我看未必,自寻死路的,该是阁下才对,”
皇玄夜已经同时惊觉,霍然回望身后。只见海内深处的庄无道,已经如逆升的流星一般,疾冲而起。
那形似斩劫之剑‘阴阳乱,的阴阳劫剑,已经将他再次牢牢锁定。而一道宏大的元气波动,正往四面八方扩张着。无数的剑气,显化于四面八方。使整片地域,似都化成了剑之世界。
“这是——”
皇玄夜心神楞了楞,而后面现出了不可思议之色:“剑之法域?”
这是法域,是剑之法域而且是包含有五行火焰与混元之力,威能更超出于之前重明法域之上的剑域
而皇玄夜的眼神,在不敢置信之后,也转为狂乱与愤怒,无穷的嫉恨与惊恐,以及疯狂的杀念。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有人在归元境界,就拥有了两大一品巅峰的顶级法域?怎么可能办到?怎么会是这任山河?
他皇玄夜的炉鼎,怎么可能会是这般惊才绝艳之人?若不在这人崛起之前,将之斩杀,自己哪里还能有什么生机
这一局魔胎鼎炉之争,若再拖延下去,自己只怕已是输定
自己无论如何都要逃离此处,或者重新联系上那太阴星力只需哪怕一丝的星力接触,本体就可得知警讯——
然而这一念头才生,他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金红巨剑之下冰消瓦解。那玉如意,再次在他手中,以太阴星力聚成。此物曾经逼得任山河与那重明虚神狼狈无比,此时却是一触就溃,毫无抵抗之力。
而那胸前毫无成形的魔天混洞神光,也是在这阴阳劫剑的冲击之下,崩溃碎散。当皇玄夜的一身修为,被三大法域合力强行打落到八阶大乘之境,一切的神通玄术,都威能大减。之前连那身拥法域的黑衣女孩,都顾忌之极的强横神通,在这阴阳劫剑面前,却是如纸般的脆弱,
反是那魔天混洞神光碎裂之后,余光四射,将皇玄夜的身躯,打成了蜂窝。庄无道的‘魔天神劫剑,还未斩至,这位的身躯,就已经是千疮百孔。
“你是谁,你绝不是任山河”
明知必死,皇玄夜的双目却煜煜生辉,紧紧注释着庄无道,似要从这‘任山河,面上的神情,得知答案。
这个人天资绝代,尤在他皇玄夜之上怎么可能是任山河那样的废物?
“皇道友莫非就看准了任某,真是个无能废人,可以任你戏耍欺凌?”
庄无道冷笑着反问,也就在皇玄夜神情的微怔的那一刹那,将此人的身躯,一剑斩灭剑光过处,皇玄夜的整个人并非就此碎散,而是大半躯体皆被强行抹去。庄无道剑力直诛元神,将这具化身的神念,毫不留余地的,一寸寸碾灭诛除,不留半点生机。
只余下了一点点的太阴星力,随着皇玄夜化身元神的消散,再无所依凭、最后化为丝丝点点的星光,散于虚空之中,尽数消逝。
直至最后一点残余,也全数消失不见,诸人的面上,才显出了如释重负之色。不过依旧是各施法门,确保这皇玄夜没有哪怕一点痕迹残留,绝不可能借助那太阴星力复生瞬,那梦念生等人,才纷纷收起了法力,将遮断周天星辰的煞雾,尽数散去。
这一战,所有人都拼尽了全力,未有丝毫留手,也不敢有所保留。包括身有内天地的庄无道在内,所有人都是显出疲态。
不过此时诸人之中,却以那尸帝的情形,最为狼狈。明显是消耗极大,梦念生的气机,已是呈现衰势,连虚空浮立都是困难。制造这遮天之幕,损耗的法力之多,超人想象。
也需冒着极大的风险,施法之时,几乎无力应对外敌。方才如真被皇玄夜近身,那就必死无疑。
若非是这位,诸人根本就没有丝毫胜算。一旦被皇玄夜接上了星力华柱,法力无穷无尽,
庄无道同样只觉是劫后余生,不过当战事了结之后,却首先是看了一眼左侧方向。那里赫然有一个人形血茧,里面正血肉蠕动、
苏剑通同样在定定望着,眼中闪过了轻松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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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一九章 云坠之问
这人形血茧之内,是正在复生之中的苏剑通,皇玄夜的法力太强,更兼功法高绝,道业精深。那一击直接就将苏剑通的肉身元神,强行击碎,不留半点痕迹,使不死道人的‘不死天域,都不起作用。
好在不死道人还有一件从山海集内抢来的准仙器‘玄冥生死镜还有着三足冥鸦在生死界内。
以‘玄冥生死镜,定存护住苏剑通的真灵,再有三足冥鸦收集苏剑通的碎散残魂。总算是完成了由‘死,复生,
这位的潜力,未来几乎不在谢婉清与苏云坠之下,他还没有能富有到,可以奢侈将这等的绝顶人才作为棋子,用来换取那皇玄夜区区一条星力化身性命的程度。
不过这次之后,苏剑通元气大伤,也是可料定之事。然而经历一次死亡轮回,对于苏剑通必定能有所裨益,可日后冲击九阶的时间,也必定要延后不少。
也不知从山海集抢来的那些,可以助人恢复生元的灵丹妙药,能否能助苏剑通完全恢复过来——
倒是音魔天尊谢婉清,这一战中得遇强力对手,领悟极多,一声气机赫然已内敛收聚。
若非是知晓这位,突破大乘后期还没多久,他几乎就怀疑谢婉清,是否快要突破九阶。
此女分明走的是以战养战的路子,怪不得这几百年中修为增长如此之快,又惹下那么多仇家。
摇了摇头,确定了眼前的这人形血茧并无大碍。庄无道才开始关注自身,两次施展‘阴阳劫剑他的命元至少损失了四十载,少了四十寿元。
不过这都是小事,归元境之后,他还剩两千多年的岁寿,足够他消耗了。
反而是体内的伤势,让人头疼。五脏六腑几乎无一处完好。最严重的部分,更是被震成了碎片肉糜。
这是皇玄夜的法力,以及阴阳劫剑的反噬造成,都含蕴高深的法则之力,已经不是最高才八阶层次的‘不死天域,以及素壬神体,青帝长生这些恢复类的术法所能恢复。
所以这四个月内,自己最好是莫要再与人动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心中为自己诊断着,庄无道却忽的心有所感,感觉到一道极其怪异的目光。抬头望去,恰与那黑衣女子对视。
无论是相貌,还是元神特征,都是苏云坠无疑。然而气质却是与以前截然不通。眼神依旧清澈如水,却又是迥异于以往的另一种纯净,带着些许野性与魔魅之力。而此时正满含深思与探究的,朝他望着。
庄无道心中莫名的只觉心虚,对视了片刻,就本能的把目光偏移开来。转而看向了苏云坠脚下踩着的刀轮,可那一双近乎完美的如玉赤足,却又让庄无道感觉于渴。
心中欲念隐生,又不知是怎么回事,只能再一次的转开了视线,没话找话道:“这是你新炼的法宝?有近乎仙器之能,很是不错”
“少宫主你也觉得好?坠儿前世在炼器一道,似乎颇为擅长,这次为走捷径,使用了孕器之法,所以不能第一时间破关出手。好在为时不晚,恰还来得及。“
苏云坠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愧疚与庆幸之色,接着又驾驭着那半月刀轮,飞到了庄无道的身侧,而后眼中满含疑惑的,近身盯着庄无道上下打量。
“少宫主你似在心虚?说来坠儿,其实也觉奇怪,感觉少宫主,不似真正的少宫主。那个皇玄夜,其实是说对了可对?”
庄无道心中微惊,感觉到周围几道目光,都有意无意的望了过来,隐含疑窦。他面色却震惊自若,毫无变化,只是用力的捏了捏苏云坠的脸颊,
“是坠儿你想多了,是你家少宫主变了,可不是真就换了一个人。魔种真灵,可不会作假。”
——无论别人信不信,不死与苏氏祖孙等人心里怎么想,反正在这任山河事彻底了结之前,他是死都不会承认。
“是么?可为何坠儿却感觉,那家伙说的才是真话?”
苏云坠的眼神清澈而又晦暗,若她眼前这位,已经不是‘任山河,。那么真正的‘任山河只怕早已魂归冥府,再入轮回。
她的记忆中,有着诸般夺舍手段,知晓只要融入了身舍主人之‘真灵那么旁人很难察觉其身份究竟。
不过即便如此,苏云坠却也无什么怨恨。这一路中,这个‘任山河,对她都是照拂有加,并不曾又半点亏待。哪怕自己因此入魔,也怨不得对方,是全由自己心意,而坠落魔道。
而且,眼前这位少宫主,夺舍‘任山河,的目的,多半也是为给‘任山河,复仇。否则以他盖压皇玄夜的天资,又何需接下‘任山河,留下的烂摊子?最后被诸大正教不断追杀,又经历这般凶险的魔胎炉鼎之争?
无明上仙也必定是始作俑者之一,任山河身体内的这位,也只有上仙才能请来。
她道心清明,不染外物,却也绝不愚蠢,能分辨得出好歹——
只是心中伤感,茫然,还有遗憾,那位救了他性命的少宫主,到底是已辞世,从此不在这个世上。
脸颊处再次传来了痛感,是庄无道又增加了力道,让她惊醒。而当苏云坠回过神时,就只见庄无道正笑意盈盈,目中又隐含威胁的看着自己。
“既然那家伙说的是真话,那么你家少宫主,说的就是假话对么?那么坠儿你说说,本座哪里骗了你,嗯?”
“痛,痛,痛,少宫主你放手,坠儿只是这么感觉啦——”
苏云坠话才说到一半,就又感应到庄无道心神间隐藏的丝丝杀意,不过她却并不在意。
此时的少宫主,暂时还无力对她出手。不过话到嘴边时,苏云坠却忽又心神微动,眼里的魔性之光猛然大增,近乎本能的,就把庄无道的手挣脱,而后贴近到庄无道的身躯。距离不到半寸,几乎是靠在了庄无道的胸膛怀内,鼻尖耸动,轻轻嗅着。
“少宫主这气息,好香,好熟悉的味道?怎么会?”
嗅了几次,苏云坠竟是双眼迷离,俏面微红,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怎么就这么好闻?坠儿好想要,想跟少宫主在一起——”
庄无道的整个人彻底僵住,只觉怀里面的吐息香甜,竟已含着几分气息。再当发觉苏云坠一双玉手,已经开始在他身上游走摸索,一时更是惊骇之极,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个小丫头,到底在弄什么鬼?是发情了么?更糟糕的是,他的下身亦有反应,有了崛起之势。
似这种控制不住自己的事情,除了离寒天境的那次之外,还是首次。
想要推开,苏云坠却力量十足,以他重伤之身,跟本无力抗拒。
旁边蓦然传来了一声轻咳声,庄无道抬目望去,只见苏氏祖孙,都是面色尴尬,又带着几分嗔怒的看了过来。
而不死与音魔几人,则或是兴致盎然,或是饱含深意的旁观。庄无道一声叹息,知晓不能让人这般看戏,此时元始魔宗之人,也已快追击,时间不多,不能再做耽搁。当下果断的在苏云坠的后颈处一捏,然而就带着这女孩,穿入到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中。而后也不等不死等人回归,就已催发此舰,往前全速遁行。
主控室暂时封闭,而庄无道看着如小猫一般扒在自己怀里,绝不肯防守的苏云坠,眼神满含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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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二零章 事后之议
十数万里外,一艘由三条九阶蛟龙拉拽的元始龙车之上,皇玄夜的神色不虞,带着几分疑惑的,看这远方,
之前的自负,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而此时面上更隐约透出了几分悔意。
“居然留他不下,竟还是小看了他——”
旁边的红袍中年,立时就觉出了异样,惊疑不定的看了过来:“师弟之意,莫非是你那星灵化身,有什么不妥—
“连续半刻时光,都毫无反应,大约是已经毁了。”
不等红袍中年说完,皇玄夜就直接出言打断,而后抬起头,眺望着天空,那轮与他亲近无比的银月:“我能感觉得到,祭在太阴星内的那只分魂,已经开始在消散。居然连一点有用消息都没留下,真是没用——”
语音一顿,皇玄夜又哑然失笑:“也就是说,那任山河等人,已经有了至少将我一具星灵化身彻底摧毁的能力,而且能令他想逃都无法逃掉。对于那位任少宫主,还真是一点都大意不得。”
“居然真能毁师弟的化身?”
红袍中年闻言,却是倒吸了一口寒气。他深知皇玄夜那具化身的战力,到底已强到了何等的程度
曾有一次,元始魔宗教下整整三十位登仙境强者,全力对皇玄夜的星灵化身出手。可后者却只折损了两条臂膀,就使这三十人全数败北。
那魔天混洞神光,甚至直接将其中三位九阶巅峰强者打成了重伤,用了好几年时光才逐渐痊愈。
而后又以这具化身,对抗教内一位灵魔,硬接三击而不败,也就彻底奠定了他在元始魔宗的‘少宗主,大位。成为教内血尊任糜一人之下,千万人之上的无上地位。
这样实力的存在,居然也是有去无回?
之前他虽也担忧,认为皇玄夜有些托大。却也只担心那星灵化身,可能会遭遇重创。
却从未想过,这化身会被那位任山河摧毁。那么此时,前方那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上的战力,到底强到了何等程度?
“要伤师弟的星灵化身,至少需两大法域同时压制,或者由仙人出手。那些人,到底如何办到的。”
“我不知,这些人哪怕是面临我那化身,也仍有余力,不忘遮掩战况——“
皇玄夜眺目前望,看着前方海面的那团黑雾。隔得太远,又有法力阻隔,哪怕是他的天魔灵目,也不能观查详细
“到底是如何败的,要等你我赶至之后,才能窥得一二端倪。不过这次却是来对了,任山河的部属,每一位都极其不凡。再给他们时间成长,只怕日后,真会成我元始魔宗大患。”
那红袍中年神情一楞,而后微一颔首:“我会让他们尽力加快遁速,不过能否追得上,仍是未知。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星遁之法不俗,又加入了部分剑遁精华,是天下间最快的几艘准仙阶战舰,我等只怕希望渺茫。”
见皇玄夜并不言语,红袍中年心中暗暗一叹,有些惋惜的,看了看前方的三头九阶蛟龙。
这是元始魔宗以秘法培育催生的龙兽,血脉相当于圣血大妖一极,又特意融入了真龙之血强化。战力微弱,然而遁速却是强极,超过绝大多数的散仙。
可若遵皇玄夜之意,只怕是不止要激发这三头龙兽之力,这次更要将之用到废掉为之,
龙兽虽是培育而成,可元始魔宗也为之花费不浅。七辆元始龙车,二十一头九阶飞龙兽,这代价微免有些过了—
不过他也自知此时,自己并无置喙余地,出言质疑,只会招惹祸端。红袍中年神情默默,走入到了后方那似如一座宫殿般的车厢之内。
而也就在红袍中年离去之后,皇玄夜的唇角处,却忽然渗出了一丝血痕。
这伤势除了分神崩溃,反伤本体元神之外,也是那鼎炉魔种的反噬。意味着那任山河,已经在魔胎鼎炉之争中,已经真正的扳回一城。
好一个任山河有这样的对手,才不会让人无聊,
皇玄夜冷声一哂。眼中的冷意杀念,也都是在此时,攀升到了极致,
倒要看看,尔等能驾驭这艘星云神舰,逃遁到几时——
※※※※
一日之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内,庄无道正全力以内天地,转化成周天星力,源源不断的灌注入舰身之内。此舰遁速已催发到了十二成,如风驰电掣,在海上穿梭遁行。
不过庄无道的法力,也在剧烈消耗着,哪怕是混元五行神炉生生不息,也不能支应。
这是因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用力吸收周天星力的阵法,此时仍未被他开启之故。这是为防万一,皇玄夜的星灵化身已毁,却难保不会有第二具,尽管以其才登仙后期的修为,这可能性极小。
不过即便没有了星灵化身,也需防备那位,通过周天星力动手脚的可能。
那位既然能在等仙境时,就已完成了元始魔宗的根本‘元始法域那也就说明此人主修的功法,并非是元始魔典,而是另修了一门绝顶功决。
不出意外,这当是一门与其‘太阴神体,性质相近之法,可以操纵太阴星力,化为己用。只有如此,才能将他的太阴体质,发挥到极限。
而似这般的人物,随便在周天星力中动些手脚,就足够他们受的。
“也就是说,坠儿她前世乃是一位元仙境仙人。这次转生,是为转化道基,另走道途?”
苏星河看向苏云坠的眼神,异常复杂,也是迷茫万分。他好记得在山海集,得知自己还有一位孙辈存活于世的惊喜,昨日见苏云坠以法域之力,对抗皇玄夜的震撼,这些记忆都仿似还在眼前。可此时剩下的,却只有茫然与疏离。
不过随即这些神色,就又淡去无踪。苏星河的目中,再次恢复了暖意。既然苏云坠,已放弃了前世的一切,那么这一世,就仍是他的孙女。
即便是仙人转世又如何?血脉间的牵绊,根本就无法斩断。他已入魔,然而这亲情,是他唯一无法断去的牵绊与执念。
尤其是在苏氏族灭之后——
当这些念头闪过,苏星河看向庄无道的目光,就多了几分不善:“我觉主上,还需给老夫一个交代”
此时的苏云坠,赫然依偎在庄无道的身旁,手抱着他的臂弯,神情亲昵。若只是如此也还罢了,这二人之间,偏还透着几分情*色气息。少女面容娇艳,双眼含唇,似乎才经历过一场欢爱。
庄无道斜视了身侧一眼,眼中满含无奈,不过随即却又是面无表情的一摇头:“我与云坠她,乃是你情我愿,并未有过强迫,任某也未曾有过引诱。”
心中则是一阵无语,这苏星河对他一向还算恭敬,这时为了后代子孙,血脉后人,却居然胆敢使用对他质询的语气,甚至背离了一个魔修的行事准则。不得不说这位,勇气可嘉,也良心未泯。
他与苏云坠现在的关系,并不似苏星河想象的那般。不过此时此刻,他也懒得解释那么多。
“可是——”
苏星河还想要说什么,可当再望见苏云坠投过的迷茫眼神,不禁微微一叹,终是绝了心思。
就如这位主上所言,苏云坠要做什么抉择,都是出自她的自愿,旁人无法置喙,
虽是血脉至亲,可他与苏云坠毕竟是才相近几年,平时并不亲近。即便想要为苏云坠做什么,也无足够的底气立场。
何况他也看得出来,此时苏云坠虽是艳光四射,可其实仍是处子之身。
话说回来,此时便连他也怀疑这‘任山河,的身份,居然能忍住不对到了嘴边的肉下手,这位也太过君子了些。
这位是真已入魔?
“还是先说正事”
庄无道懒得对苏星河多做理会,转而目望众人:“诸位以为,这改造星云神舰的方案如何?”
不死道人一直在看着庄无道分发下来的图纸,不过以他的道业修为,其实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只好奇道:“这是要隔绝掉所有的太阴星力?一定要如此么?会否降低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遁速?”
“确是有此必要”
谢婉清的眼神凝重,她的年纪虽比不死要小千余岁,可因身在星玄界之故,眼界却要开阔得多:“那皇玄夜主修之法,必定是与太阴星宫有关。一旦他在关键之时,通过太阴星力动什么手脚,对我等而言,那就必定是灭顶之灾。所以无论花费再大的代价,都需更换星云神舰的星核大阵。只是如此以来,周天群星中,缺了最关键的太阴星宫,只怕——”
刚刚才复生苏醒过来的苏剑通,也是面含苦色道:“而且要改造此舰,不但损耗不少,而且不是在短时间内能够完成。”
“婉清之言对极,无论花费再大的代价,也需更换星云神舰的星核阵纹。从山海集内夺来的库藏,应该足够使用。至于时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庄无道摇着头,其实付出最大代价的还是他,以他估算,要彻底将战舰改造完成,至少需要三个多月。
“至于缺少了太阴星宫,我会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中,尝试自创一门功决,可以将任何一种法力,转化为太阴星力,以填补周天星力的空缺,只是在座诸位,日后执勤之时,不免要辛苦一些。”
“此是理所应当之事”
谢婉清面色淡然,并不在意:“可若是主上鼎炉魔胎的问题不解决,我等终究是难以将那皇玄夜摆脱,什么招募魔军,炼制战舰,潜伏修行等等,根本就无从谈起——”
...
一零二一章 天命谓性
“可若是主上鼎炉魔胎的问题不解决,我等终究是难以将那皇玄夜摆脱,什么招募魔军,炼制战舰,潜伏修行等等,根本就无从谈起——”
这一次出星玄海,最大的目的,就是为躲开正道诸宗的视线。潜伏爪牙,增长羽翼。可如今被皇玄夜尾随在后,意味着他们一切的布局,都接近破产,
“我会想办法,引开元始魔宗的视线”
庄无道的目中闪着异光,看着北面元始魔宗的方向。
“据我所知,这元始魔宗,也并非是没有对手。北面就有两家,对元始魔宗仇怨不浅。”
“这是要使元始魔宗无瑕分心旁顾?是指暗日天宫与修罗谷这两家?暗日天宫与修罗谷实力不弱,是仅次于元始魔宗的魔门大教。不过有血尊任糜坐镇,给他们千百个胆子,都不敢对元始魔宗动手——”
说到此处,谢婉清的语音微顿,已经明白了过来。
既然元始魔宗能与正道教门勾结,那么无明凭什么还要守住底线,不能在背后为暗日天宫与修罗谷撑腰,牵制住那血尊任糜?
一旦那位的压力尽去,那两家又会否错过这千载良机?这不是显而易见之事?
思及此处,谢婉清不禁微撇唇角:“你们正道中人的手段,还真是够恶心的。”
有时候龌蹉起来,连魔门中人都不能与之比拟。
在场还有几位仍旧不甚明白之人,比如那呼延九,不过此时都已经无关紧要。
庄无道唇角微微一挑:“本座如今可是一位魔头,与正道中人可没什么关系。不过此法或能牵制一些元始魔宗的实力人手,使皇玄夜不能全力以赴,却不能解燃眉之急。所以想请诸位代我想想,在这星玄海中,有何法可以摆脱这些飞龙兽?”
这一日之中,那些元始龙车紧坠不舍。以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遁速,本可超出元始龙车一截,可直到此时,距离依然是一个时辰,根本就无法摆脱。
飞龙兽需要休息,否则迟早要崩溃,可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的星核大阵与各处零件,也同样不可能持续的高速运转。
这几日下来,已经有数处损毁。都是靠着庄无道的内天地法力模拟,勉强撑到几人将那些破损之处更换修复。
众人闻言沉默,也知此事,关系自己的生死性命,都在搅动脑汁。
谢婉清则继续出着馊主意:“要不我等在这艘星云神舰内开个法坛?兴风作浪一番?我曾学过一门招雷决,可以遥空十万里,轰击那些飞龙兽。”
却遭遇主诸人冷漠视线,且不说开法坛麻烦,势必要降低遁速。那兴风作浪,召唤天雷,也是极伤,天功阴德‘之事。
即便开了法坛的,那时也多半不是对手。拥有三位散仙阶的魔修,十二位登仙境,二十头九阶魔化凶兽的元始魔宗,真要全力以赴对抗,他们甚至很可能被其碾压。
最后还是苏星河,一边沉思,一边犹豫着道:“我倒是知晓一处,可能摆脱那元始龙车,不过此举有些冒险。诸位可能那星龙谷?”
星龙谷o
庄无道也似想起了什么,精神一振。自己怎就没能想到,星玄海内还有这样一处所在——
※※※※
“我看祖父他,对我们似有不满?”
当苏氏祖孙与谢婉清等人都告退离去,苏云坠却是眼神奇怪的,看着那老人的背影。
“明明没做什么,他刚才对少宫主,好像很生气?这是为何?”
“他是看出自家孙女,对本座动了情之念。”
庄无道暗暗一声叹息,看了看自己臂弯处的玉手。“你我之,皆由各自功法而起,并非是出自真情。我等既为修士,又怎能屈从于这功法带来的之念?坠儿你也该收敛些了——”
他现在总算明白,当时的离华仙君,为何会说明白了苏云坠,对她动情的缘由。
二人一修重明天魔录,一修重明阳神录,而一男一女,本就是阴阳相吸。加上功法,彼此之间就更是互相吸引。
不过即便如此,也不至于沦落到控制不住自己欲望,变化为发情的‘一公一母两只重明鸟儿。
关键是二人,此时都是同修‘道心种魔大法使二人之间,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双方间的吸引力,从而大增。
苏云坠此女明心见性,察觉了自己的,就根本不加掩饰。
“为何要收敛?”
苏云坠眼神奇怪,把庄无道抱得更紧了;“魔者,讲究的是率性而为,随心所欲,任性真我。既然有了这欲望,那又何需压制?坠儿感觉,只有满足了这欲望,定会修为大增的。少宫主要不要与我双修?一定有不小好处——”
庄无道不禁皱眉,一声冷哼。呼吸着苏云坠的法香,感觉着那温软动人,性感十足的躯体,胸中愈发有一股躁动,挥之不去。
心内却是暗暗生脑,他厌恶这种不受自己控制的情况。若真是彼此出乎于情,那也还就罢了。可偏偏不是,这性躁动,都是来源于自身的功决。
“率性而为?那也无非是屈从于欲望,这与只知随本能而动的野兽何异?”
“不是哦,坠儿的前世告诉我,魔修之道,要满足自己的欲望,纵情于自己的欲望,享受自己的欲望,最后彻底掌控自己的欲望,这才是真正的魔者。”
苏云坠看着庄无道的唇,想要直接吻上去,享受那唇舌纠缠的美妙滋味。不过看庄无道一本正经的摸样,最终还是放弃。
“少宫主可听说过,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o”
庄无道不禁微楞,这句话,他怎可能没听说过?
人的自然禀赋叫做“性”,乃是天命赋予。而顺着本性行事叫做“道”,按照“道”的原则修养叫做“教”。
天以阴阳五行化生万物,气以成形,而理亦赋焉,犹命令也——这是说天所赋予的气与理的时候,也必然赋予了与之相符的使命。不能违逆,顺着本性行事,就是遵从于‘道,。所谓的‘道也就是天道。
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庄无道就不禁自嘲一笑,是自己执着了。苏云坠正是遵从了自己‘魔,的本性,而自己也同样如此。
归根结低,他庄无道修的还是正教道家的根基,所以反感,这亦是遵从于本性,并未违背。
不过这丫头,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入魔之后,这么快就已转化成了一颗真正‘魔心,。并不沉陷于嗜血杀戮,而是直指自己的‘魔,之根源,欲望真我。
说不定这女孩,未来有一日,真正可将逆修的道心种魔大法,真正修成。至少此时那魔心魔胎,已经趋近于完美
“罢了,随你便是”
苦笑着摇头,庄无道再不理会苏云坠的亲昵动作,专心一意在操控战舰之余,开始推演着能将各人法力,转化为纯正太阴星力的功法口诀。
——其实此时苏云坠依偎在他身侧,也是有缘故的,并非是她纠缠不清。星核抽取周天星力之能,暂时不能使用。而以庄无道的法力,也无法支撑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中的法阵,时时刻刻的高速运转。
庄无道的两个内天地都不够,只能借苏云坠的内天地‘阴阳离合才能勉强满足要求,所以这几个月内,苏云坠都必须呆在他身边,一起操纵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才能保持遁速,不被后方的元始龙车追上。
...
一零二二章 星龙谷外
不死与音魔等辈,都是利落果决之人。当日议定之后,立时就开始动手,全力改造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
只因整艘战舰的阵法,仍在全速循环运转之中,所以改造起来格外麻烦。需要几人联手炼制好部件,然后以空间之法,迅速而又精准的挪移替换。庄无道也需配合,以法力在这瞬间虚拟阵纹,维持大阵循环,不会崩溃。
几乎所有人都开始了忙碌,庄无道却必须坐镇在主控室内。又因苏云坠之故,每日都将主控室的几个出入口,紧紧关闭。以免被诸人望见里面的旖旎之景。
实在是因二人之间的情形,实在太香艳了一些。苏云坠越来越能放开,时时的亲近勾引。庄无道委实不愿旁人,看见自己的活春宫,所以紧闭大门,
那苏氏祖孙,原本对他颇为不满,可当发觉一个多月后,苏云坠仍是处子之身,看向庄无道的目光里,却反而是带着几分同情之意。
这二人之所以还能与庄无道见面,却是为疗伤之故。不止是苏氏祖孙,呼延九与音魔等人,同样需要庄无道出手,为他们驱除那皇玄夜的太阴刀力,以及内含的元始魔煞。
皇玄夜的道业,太过精深。无论是不死道人的不死天域,还是那些疗伤丹药,都无大用。只有依靠庄无道,将之化解。
众人也是首次知晓,自家这位主上,在医道上,居然还有着如此精深的造诣。只有不死道人,深知庄无道根底,时不时冷笑。
他这位‘主上在天一界时,就是著名的医道高人。只是后期称雄天下,就少有人敢向这位求助。
而此时的庄无道,露出的根底,已经越来越多。这艘船上,又有几人会真以为眼前,是真正的‘任山河,?
这个身份,庄无道到底能瞒到几时?
几次出手,助几人疗伤之后,便连音魔与呼延九这样的人,看向庄无道时的眼神,也格外怪异起来,
庄无道只当看不见,依然故我,顺其自然。任山河不曾展示过医术,可也没人能说他不会,至少无明无珩二人是会的。自己真若心虚了,才会被人瞧出破绽。
依然是潜心于修行,好在此时,他虽每日都要坐镇主控室内主持战舰,又有苏云坠时不时的骚扰,可其实并不影响自身的修行。
参悟剑玄老道的一万三千载道业,有天罡错星明神阵‘为他分担大半。随着天机碑碎片增多,庄无道对苍茫魔主神位的掌控,也在与日俱增,
甚至能够操纵神源,为他推演完善那些衤绅术,。
——因时间推移,他现在对一心多用之法,掌握越来越娴熟自若。哪怕是分心在操纵战舰,也不会误事。
至于庄无道本身,如今修为的积累,是按部就班,只需每日进行一段吐纳练气就可。境界提不提升,其实都无所谓。此时对他而言,最重要的,还是完成足够数量的神通玄术,然后尽可能快的踏入八阶大乘
说到修为,就不能不说那日一战,将皇玄夜化身星灵诛灭。可能是为任山河出了一口恶气之故,也可能是斩杀了皇玄夜分魂的影响,那‘他化魔种,被炼化缩小了至少十分之一。
魔种之内,更回哺了大量的精气灵元。这都是属于任山河,以前被‘他化魔种,吸取,使任山河整整六十年内,修为几乎毫无存进,都被皇玄夜夺走。
当庄无道最终将之炼化之后,修为已经增至到归元境六重楼,也就是归元中期之境。
这还是他特意压抑之故,封存了部分精气,准备提升到第八重的金刚不破体。以及将那离世绝尘,以及重明阳神录,天璇照世真经等术,都提升到八重天的层次。
随着天罡错星明神阵‘的运算之速,越来越快。恰又新得了剑宗一万三千载道基,这几门功法对他而言,已无障碍。
甚至只要十年时间,庄无道就可尝试将这些功法,一一冲入九重天境界。
——而既然己身已从魔种之内受益,那就定然也伤敌不浅
庄无道猜测此时的皇玄夜,修为境界,应该有了不小的倒退,说不定已从登仙境圆满跌落。
他不喜自身修为提升,却心喜于皇玄夜的修为境界受损,
此人当真是惊才绝艳,初入此界时,听说此人才只登仙初期。见面之后,才知这位,赫然已至圆满之境,只差数步,就可成为灵魔。
原本这位的打算,很可能是欲从他这里,再夺取‘重明无量,这个内天地。可惜的是这位,暂时难以将道心种魔完结。
庄无道这个炉鼎也觉遗憾,‘魔种,这里还差了一些火候,若是能够再收缩一些,他就可以法力,彻底隔绝皇玄夜的遥空感应。
不过相要再挫败皇玄夜一次,谈何容易?
庄无道也在倾尽了一切所有,尽力的增加自己的筹码实力。
此时他现在唯一未曾暴露的底牌,就是两具身外化身,可惜的是化身融入雷火道体,暂时还不能用于实战。也就只能从其他地方,再想办法。
一个是重明剑翼,消化剑永道人一万三千载剑道根基,得益最大的,就是他这门术法。
附加于剑翼之上的天道真理,已经越来越多。寻常的九阶修士,已经难以打破此术的防御之能。
以庄无道自己估算,只需三年后,自己彻底将剑永道人的剑道根基融为己有,就可抵消皇玄夜的部分法力。
另一个则仍是因果之术,他准备在自己的阴阳劫中,添加因果之力。再遇皇玄夜时,就不至于被那‘魔天混洞神光,压制。
距离天地阴阳大悲赋的第七剑‘临江仙,修成还遥遥无期。倒是在那留影神晶中,庄无道见到了一式极其强力的因果术法。
他在因果之道上,造诣浅薄,现在想要自创玄术,可谓天方夜谭。于是就准备全须全尾的复制过来,不做更改。
一旦将之融入‘阴阳劫只需不是面对皇玄夜的本体,应当可将那‘魔天混洞神光,击破。
——这是接近一品圆满的超绝神通,出自于《元始魔典》,不过较之‘阴阳劫,的品阶威能,还差了些许。
然而大战之时,一为登仙圆满,一为归元初期,结果自是旗鼓相当,甚至略居劣势。
七阶的超品之剑,抗衡不了九阶的一品神光。不过一旦添加了因果之力,结果当大为不同。
唯一可虑的是,加入因果之术的‘阴阳劫会更剧烈的消耗命元。以前二十年时间使用一次,提升之后,却要损耗至少五十载岁寿。
而那皇玄夜,估计已差不多到了,可将‘魔天混洞神光,任意使用的层次。
以‘阴阳劫,应对‘魔天混洞神光这完全可说是以本伤人。而他的本钱,也不是特别雄厚。
然而除此之外,庄无道再想不到其他方法,可以破解此术。
皇玄夜的星灵化身,最短三年之内就可恢复,他不能不先预作准备,以免一个月前那次濒临灭亡的惨况重演。
最后一个,则是庄无道从乾坤大挪移的太虚之术,衍生的一门玄术神通,名唤绝序列,。
这门玄术若能完成,可在庄无道的身周,开辟出数个类似‘虚空藏盾,的封绝空间。庄无道日常可将数个三品之下的神通玄术,按照序列封存于内,形成各种样的组合。一旦遇到战时,就可将绝序列,瞬间引发出来,几门神通玄术,都达到瞬间爆发,连脉神通的效果。
比如那‘雷火仙元按照庄无道的计算,当绝序列,完成之后。他可将至少七次‘雷火仙元封存于封绝空间之内。一遇危险,只需一个意念,七次‘雷火仙元,术就可瞬间引发,而无需咒语手印的准备。
不至于再遭遇前次应战皇玄夜时那般,连‘雷火仙元,之术,都无法完整释放的境地。
此术若能开辟完成,也能一定程度上,对抗皇玄夜的‘魔天混洞神光,。不过这门太虚法术之艰难,也与因果之术一样,成功之日渺茫。
又两个月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核心法阵,终于替换完成。星核可以再次全力运转,吸取那周天星力。
庄无道却仍需整日呆在主控室内,只因后方元始龙车紧紧追赶,根本就无放松之时。想要恢复到由不死与音魔等人,轮流代掌战舰的轻松写意之时,似乎遥遥无奇,
也就是这之后二十余日,庄无道的耳旁,忽然听得一声隐约的龙鸣之声。不禁精神微振,睁开了重明观世瞳,往战舰之外观照。
这应该是到了星龙谷附近了,是星玄海的南端,一群龙族的居所。而当初苏星河的计划,就是通过星龙谷附近的地域摆脱尾随身后的元始龙车,
庄无道此时的心神,既为之一紧,可又觉轻松。此处应当可以使皇玄夜,知难而退。
星龙谷乃是龙族在星玄界的传承之地,内有杂血等级的龙族神兽近千条之多。其中达到九阶境界,就有二百余条
而龙族的天性,会使得他们对于元始魔宗培育的龙兽,这种,玷污了龙族血脉的东西憎恨之至。
一旦感应到龙兽,进入到了星龙谷附近,那些神龙血脉,必定会不惜代价,也要将那些龙兽,全数扑杀
整整二十一条龙兽哪怕是元始魔宗,也会极其心疼。而即便他们能损失得起,皇玄夜能够承担这样的代价,可没有了龙兽,拉拽的元始龙车,也是与死物无异。
不过这星龙谷,也极其的危险。那些龙族看不上龙兽,这些杂种,对于接近星龙谷附近的人族,也同样没有好感……
尽管庄无道等人的打算,只是从星龙谷附近经过,可也一样有被攻击的凶险。而一旦运气不好,被群起合围,那亦是灭顶之灾。
...
一零二三章 ‘锁命真言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距离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不到十万里处,那辆位于最中央处的元始龙车之上,皇玄夜的脸色却已阴沉如水。冷冷的看着南方那星龙谷的方向。
二十一头飞龙兽,已经开始焦躁不安,渐渐不受御者控制。躁动源自于其本源龙血,便连禁制命牌,都无法压制下去。也使得元始龙车的遁速,无可避免的衰减,与前面仍在风驰电掣中的太霄都天星云神舰,距离越来越远,
“就知他们的目的,是欲以这星龙谷,将我等摆脱。早知如此,当初动手之时,就该安排人手,在星龙海附近堵截。”
红袍中年亦是面色难看,也知皇玄夜的心情不佳,温言劝诫着:“再要往前,只怕要把那些爬虫招来。那时非但不能追及,只怕还有一场大战。”
虽是这么说着,红袍中年心中却也暗暗松了口气,一个月前,他们就已猜知到任山河等人的目的,可惜之前并无万全的布置。仓促组织的人手,在前面也拦不住那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
其实到现在,即便再继续追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连续两个多月激发血元,这二十一头飞龙兽早已不堪重负。只需再有两个月,这些畜生就要彻底废掉。
而此时停下,花心思温养一番,这些飞龙兽还能挽回,最多损失些寿元而已。
魔道的炼器之术,一向都不及道门,准仙阶的争战之器,只能以外力来弥补。这二十一头飞龙兽得来不易,能够保存,还是尽量保存为上。
那皇玄夜却是一阵沉默,久久不言,直到红袍中年心惊胆跳之时,才一声冷哼:“随你便是”
话音落下之时,皇玄夜手抓着的木栏,却是的一声,被他抓成了粉碎。在其脚下,也有一些隐约的裂痕生
自觉失态,皇玄夜再不肯多言,一拂大袖,转身而去。目中却是凶光毕露,似如霜刀。
以为到了星龙谷附近,就可将他与元始魔宗摆脱?没这么容易
心内则满是不安躁动,皇玄夜隐约感觉,这次若不能将那人诛灭,任其摆脱。那么日后,很可能再无将之诛杀的机会——
※※※※
进入星龙谷附近海域不到两天,庄无道就再望不见那些元始龙车的踪影。潜心卜算了一二,他就心知自己,已经将元始魔宗之人暂时甩脱,
庄无道这时才能离开主控室,将战舰交由部属执掌。不过苏云坠却颇为痴缠,抱着他的手臂不肯放手,看向庄无道的眼神,亦是可怜兮兮。
“不用驾驭战舰,少宫主难道就不要坠儿了么?我才不要分开,不跟在少宫主身边,坠儿只怕会真入魔的——”
庄无道认真的看着,除了第一句,苏云坠的眼里闪过了些许狡黠之色,有指责他有上楼去梯,过河拆桥之嫌外,其余都是真的不能再真的真话。
此时苏云坠已完成了魔胎魔心,不过却又不能沉湎于魔道。只有借助与他之间,特殊的气机感应,心灵交流,才能保持心神间,一丝清明不坠。
最后没奈何,庄无道只能让苏云坠继续跟在身侧。好在最近,他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能让苏云坠得知。
不过如此一来,也就坐实了旁人对苏云坠的看法,以及那苍茫魔君‘侍妾,的头衔。
回到静室之内的日子,庄无道继续开始了斩魂裂魄,准备在穿出这片海域之前,再斩出十余道分魂出来。
星龙谷极大,说是,可却是一座位于海面之上,相当于三十个天一界大小的巨大环形山。
哪怕是以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遁速,想要绕过去,也需一个多月的时间。
这是最理想的状况,可未免惊动那些龙族,这次他们从星龙谷旁绕行,势必要发动隐遁之法,尽量隐匿形迹。
除此之外,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在两个多月的追逃之中,也令一些部位不堪重负。许多地方,都或是阵符被磨损,或是器件直接崩溃。一些程度较轻的已经修复,可一些受损严重的,在战舰全数运转时,诸人根本无能为力,这都需花时间修补。
故而保守估计,他们能三个月内离开星龙谷,就已算很不错了。那个时候,他的八九神机演天阵也多半已完成。
而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轮值掌控战舰的几人,也是有意无意,放缓了遁速。
被元始魔宗追赶,诸人的神经都紧紧蹦了两个多月。有一段时间,太霄都天星云神舰星核大损,诸人提心吊胆,生恐这艘宝船忽然失控,被后面的元始龙车追上。
当此时松懈下来之后,谁也不愿再急于经历那种朝不保夕的滋味。哪怕最为好战的雷音天尊,也同样不例外。
在星龙谷内,虽也有些危险,可到底不比被那皇玄夜以及数位散仙,紧紧逼迫在后的凶险。
在此处即便被龙族发现,也会有逃生的机会,可一旦被元始魔宗之人,再次找来,可未必就还能轻易逃脱。
除此之外,还要炼制更多的备用器件,以免之后再连续数月高速航行时,再遭遇这种窘况。
庄无道亦在两个月后,完成了八九神机之阵,之所以能够提前,是因苏云坠分担之故。此女在练器上的天赋,的确是不同凡俗。有着元仙境的根基,只亲眼看庄无道炼制了两次错星子镜,就已能原样为他炼制出来,甚至打入了更多的法禁层次。
八九神机演天阵,完成,庄无道的推演之能,就已上升了一个层次。
而此后又不过月余,庄无道就已把那离世荡魔决,绝尘固山决,重明阳神录,天璇照世真经,大摔碑手等等,正式推升到第八重。实力再次大进,不过却并无根本的变化。用来应对皇玄夜,依然还是不足。
他此时也仍无力开始绝序列,的推演,八九神机演天阵,的算力,依然要集中于剑永老道的一万三千载剑道积累。
而庄无道本身,则开始专注于‘留影神晶,。这方面虽已勉强进入正轨,不过一时半刻,不会有什么成果,
他现在恨不得把在自己的人,劈成好几十片来使用,可惜的是,他虽已有八十一道分魂,却依然感觉不足所需。
“锁命真言——”
这日庄无道结束了对留影神晶的参悟与观想,就怔怔的看着前方,目中几无焦距。
锁命真言,正是他看中的那门因果神通。也是留影神晶中,那位九玄魔界的魔道大能,最使人心动的一门因果命运之术。
原本以为再有几百次借法量天的‘复制法天象地的感应观照,就可真正的复制过来。
然而当他深入研究之后,才发现此术极度的奇妙,想要真正通晓其精髓,也极度的困难。
“要修速成此术,那就必定要借助外物之力不可。要有一件因果之器,镇压窍穴,才能于涉命运长河,而不受其反噬——”
主要是因这锁命真言,实在太强力,对因果与命运长河于涉力度超人想象。以他现在的修为元气,根本就无法抵御命运于涉之后的后果。
...
一零二四章 初遇龙族
庄无道不禁陷入了深思,说到与‘因果,有关的器物,他在山海集内倒是抢到了几枚。还没来得及销赃甩卖,都藏在他的虚空戒内。
可要用来镇压锁命真言,的反噬,却还远远不足。除非自己,再收集几样材料,将之炼制为一件法器,作为自己的代身,来抵御。
除此之外,庄无道更可感应,修行此术,似乎冥冥中,又牵扯有两件绝大的因果。
一件似已错过,一件即将到来。
“少宫主是为何事发愁?”
旁边的苏云坠,刚好又有一枚错星子镜,出炉,好奇的看了过来,同时语含诱惑道:“是为那个皇玄夜?其实还是有办法的,只要少宫主肯与坠儿双修,肯定能有与那皇玄夜一战之力——”
庄无道斜睨了苏云坠一眼,都懒得说话。双修?那里有那么容易?重明阳神录与重明天魔录,正反道心种魔大法之间的结合,谁都不知会最后发生什么事。
可能有天大的好处,也可能有无尽的祸患。
且他现在道途坚实,沿着剑灵为他规划好的路,一步步走下去,就可成绝顶强者,何需再去冒险?
且羽云琴与聂仙铃二女之后,他也不愿自己的道心,再有什么牵绊。
“少宫主不信么?可坠儿就是这么感觉,应该不会有错。”
苏云坠略显失望,不过也未继续纠缠,随即又晃了晃手中新出炉的错星子镜,道:“少宫主炼制的这些宝镜好生奇怪,里面的天机斗数,术算推演之基都堪称绝顶,坠儿前世的记忆中,都从未见过类似的法门,看里面的禁法核心,有些似三劫之前〔天君,的传承。不过我观少宫主最近所为,不断斩裂分魂,与这些子镜融炼结合,是是要再布成一座算力无穷的大阵?”
庄无道的双眼,已经微微眯起,心中已经浮现出几分冷意。
这么快,就被这女孩看穿了么?也算是早有预料了,让苏云坠陪在他身旁,迟早要被她察觉,自己现在最大的弱点。
苏云坠却毫无所觉,手指头点着下巴,语气颇为奇怪的猜测:“可这是为何?如此一来,虽可使少宫主推衍术算之力大增,直逼灵仙,可也留下了绝大破绽。莫非少宫主最近,是有什么极其为难之事,定要演算清楚?”
“与你无关“
庄无道一声轻哼,对于此女,终究是难生杀意。直接一个探手,就将那面错星子镜,夺取到手。
“可我也不愿少宫主,像少宫主那样死掉。”
苏云坠的眼神先是微显黯淡,随即又却振奋起了几分精神,眼中现出几分深思色:“不如我为剑主,再炼制一件法宝,用来安置这些子镜?我前世记忆中,似乎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形。那人似也是一位术算宗师,依凭一件仙宝,将自己的最弱一点,转化为自身最强之宝。可惜的是前生一切,大半已弃,记不太清楚了。”
庄无道半信半疑,若能炼制出足够坚固的‘容器来容纳自己的八九神机演天阵自己早就已经开始炼制
可正因这些错星子镜运转之时,不能受任何的外力于扰。纳入其他的法宝之内,必定会导致阵法循环困难,庄无道这才不了了之,从未起过这念头,
可苏云坠之言,却又不似假话,此女一向‘诚实说话不会没有丝毫依据。
“坠儿你若阵能炼制出来,我自是乐见其成的!”
庄无道也不忸怩,实话实说。事实是坠儿真要能炼制出这样的宝物,他自是趋之若渴,欣喜万分。
而这话音才落,庄无道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二人就齐生感应。各自以法力聚于双目,向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外,东面大约二万里处眺望。
接着就只见一群强横气机,正前后追逐而至。二人都身具重明观世瞳,这个距离,皆可清晰观照。
庄无道心中微惊,下意识的暗道了一声‖霉待得那些气机到了近处,才发现是一位登仙境修士,正在海面之上,风驰电掣般的逃遁着。后面则赫然是整整四头九阶境界的黑龙,驾云驱雾,紧随在后。
黑龙一脉,是龙族中,最擅操纵水脉之力的一个分支。此时不断的从上乌云之中,招引癸水天雷,往前方那魔修直劈而下。
只是那修士亦极其了得,每当那雷光劈下之时,浑身就化为数千上万飞鹤。被这癸水天雷波及的,最终也就只一二飞鹤而已。待得那癸水天雷减弱到一定程度之法,才又再次聚集,遁速一点都不曾放缓,
不过在这海面之上,遁速能够与黑龙一族比肩的,却是少而又少。双方间的距离,仍在不停的拉近。
而就在接近到一万七千里距离时,那位修士,也似察觉到了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存在。这人顿时眼神微亮,全力往这艘星云神舰所在飞遁而来,口中则大笑道:“多谢几位道友来接应救我”
庄无道不禁面色一沉,此人之心可诛。明知这方地域的龙族,对外来修士并不友善,也依然要将那些黑龙,引向此方。
若只是如此,也还就罢了,可以视作此人情急逃命的无奈之举。可这句言语,却分明是要将他们一行人,也卷入与那些黑龙的冲突之中,让那些黑龙,视他们为敌。
这就居心叵测,有些可恼了
这月轮值掌控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正是呼延九,此时不等庄无道的吩咐,就已驾驭作着星云神舰,继续往南面方向疾遁。也不再掩饰形迹,全速在云空穿梭。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遁速极快,远超九阶修士,只不过几十个弹指的时间,就将一群黑龙与那修士远远的甩开。
那人却也不焦躁,手中陆续几张符篥打出,虚空挪移。转眼时光,就已追近万里之内。
不过这已是极限,随着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增速,只凭这瞬空之符,已难追赶。那修士眼中微现恼色,接着又连续几道灵光,遥遥往星云神舰的方向,破空打来。
“诸位道友畏这些爬虫势大,不愿搭救任某,也在清理之中。不过还请诸位,代任某将此物带回樱松岛,事涉我族存续,任某日后必有厚报——”
话音未落,庄无道就已经果断感召天地元灵,抬手一招,云空中就有数道‘太霄重明离合神光,怒击而下,将那几枚灵光全数击碎震散。
庄无道甚恼此人居心叵测,既已出手那就绝不留情。云空处赫然一道雷光乍现,一束庞大的‘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轰然坠下。
他此时是雷火元胎,又兼雷法造诣极深,重明阳神录更已修到了第八重天。含恨而击,虽是已归元之身施展的雷法,那任姓修士,却也不禁面色大变,身躯只能化为飞鹤躲避,
不过被庄无道施法这么一阻滞,那几头黑龙,又再次追近。当那任姓修士的身影,再次合而为一时,目光是又惊又怒,看向星云神舰时的眼神,已是怨毒之至,
庄无道毫不在意,不过一个九阶修士而已,他现在独力就可解决。这位想要嫁祸于人,他自也可以牙还牙
那位任姓修士对他们出手之前,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不过此时那些追赶的黑龙中,亦分出了一条,试图抄近路,追赶星云神舰。一道含蕴龙威的意念袭至,传至诸人心灵之内,意欲令船上诸人停船。
庄无道也一样懒得搭理,这时候把星云神舰停下,分明是自惹麻烦。呼延九那边也不理会,反而是将星云神舰的遁速再次催发,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只用了不到两刻钟的时光,就将那些黑龙,还有那位登仙修士,都甩得不见踪影。
不过就在庄无道,以为这麻烦已经远去之时。就在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前,忽然一道浪涛腾起。一个人影,踩在水浪之上,恰好拦截在了舰身之前。
庞大的气机,凌压于此,使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遁速,都为之一窒。
庄无道遥目望去,却见是一位穿着王侯服饰的青年,卓尔不群,五官有如刀刻般俊美。静静站在浪涛之上,却仿佛君临天下一般的威势。
“老夫敖原,请诸位道友止步如何?”
庄无道心头微颤,他此刻已可确定无疑,这个人,赫然是灵仙之境本身敖姓,又是在星龙谷附近,那么多半是一位龙族妖仙
一个闪身,庄无道就出现在了主控室内。微一挥手,那呼延九就已经会意,缓缓停下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
此时不死等人亦纷纷赶至主控室,看着外面的情景,面色皆是阴晴不定。
“龙族妖仙,怎的就敢坏了规矩,于涉星玄界内之事?”
“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音魔斜了不死道人一眼,满寒不屑:“这里是少有的几处例外,大约六十万前,诸脉龙族就已与正魔二教约定,这星龙谷附近,都由龙族执掌。此处乃九玄魔界与星玄界重叠的‘虚渊之桥,之一,几十万年来,都因诸脉龙族镇守,才使九玄魔界不能从此处侵入此界,是诸脉龙族的领地。所以在星龙谷,无论那诸脉龙族做出什么事,其余修界势力都不会于涩。”
“可只为我等,也不用出动一位妖仙拦截?”
苏剑通不解的蹙起了眉:“我等似也无得罪诸脉龙族,只是从星龙谷附近通过而已。虽有利用之意,可——”
“可能是星玄龙城出了什么事。”
苏星河沉吟着道:“说不定与之前那位登仙境修士有关,我听那人的语气,那些龙族妖修,似乎丢了什么极其紧要的东西,正在寻觅。”
诸人皆是心情沉重,也不知前方这一位,是友是敌。拦住他们,到底是何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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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二五章 龙谷龙墓
“我听说你们人族,最讲究礼仪之道。”
那中年龙族双目中似含电光,饱含深意的看了过来:“不知贵客可否出来一叙?若要敖某强闯入内,你们这艘宝船,只怕难得保全。”
庄无道稍作凝思,也没怎么犹豫,就已现身在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外,往这位名叫原,的龙族妖仙躬身一
“晚辈任山河,见过敖原上仙。”
语气却是不亢不卑,透着几分防备与不满:“不知上仙是我何事,阻拦我等?若为此前那位任姓修士之事,未免寻错了人。我等与他,并无关系。”
“自然是无关,你乃是苍茫魔君,赤神族逆徒。数月之前,为躲避元始魔宗追击,才赶来星玄海避难,与那任九原,确无关联。”
那敖原的神情淡然自负,似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这些经历,不知我敖某说的可对?”
庄无道不禁皱眉,这位既已知晓,那又何必拦住他们去路?
不过敖原也未让他疑惑太久:“我也知你等,与我族之事,应当无关。然而近日我族有一至宝失窃,这几个月内,所有从星龙谷附近经过的修士,都有着一定嫌疑。为免万一,还请诸位道友,前往星龙谷一行,稍作盘桓。”
庄无道这才释然,同时心中也奇怪不已,难道这些龙族,并未从方才那任九原身上,寻得失窃的宝物不成?又到底是丢了什么东西,使诸脉龙族如此兴师动众。
说是稍作盘桓,可其实等于是软禁。
他也没傻到询问这敖原,他们若是不肯去会怎样。这人言中的威胁之意十足,此时还算客气。
可一旦他们拒绝,那就定然动手无疑。他们连一个皇玄夜的化身都无可奈何,就更何况一位龙族的妖仙?
至于这人会否把他们带走星龙谷之后,再行下手,那就更不用去想。只一个敖原,就可使他们死无葬身之地,何需用来鬼蜮伎俩?
同是灵仙境界,龙族的妖仙,却还要强过普通的灵仙一个等级。哪怕血脉并不纯粹,也一样有实力越阶而战。
这人虽只灵仙境界,战力却可比拟天仙。世上能做他对手的,不会超过五十位。
不过——
庄无道的眼中,仍是现出了迟疑之色:“任某如今处境堪忧,几乎举世皆敌。随前辈前往星龙谷,不是不可,只
未等庄无道说完,那敖原就直接不耐烦的一拂袖道:“在星龙谷内,敖某自然可保得你性命无忧。若是查明你等与那物无关。离开星龙谷时,亦可让人护送一程。再勿多言,否则敖某不吝动手。”
庄无道心中不知微沉,这人只说能保他性命无忧,却不说他的部属。
不过此时观其神态,确实极其不耐。再要废话,只怕后果莫测。心中暗恨,却只能强行压抑着,遥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而后就径自回归入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
那敖原也毫不客气,紧随着庄无道,进入主控室内。在此处寻了一个方位坐下的同时,神念也肆无忌惮的扩展散开,将整艘宝船,都全数笼罩。
庄无道心知必是这位,不放心他们将那失窃的至宝隐藏或者转印。暗里虽满是不悦,却也只能任之由之。
所谓拳头大就是道理,这敖原的拳头大他们百倍,自然也是他的道理最大。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转而东行,呼延九被敖原盯着,也没敢拖延。两日之后,庄无道就已望见了海岸。
而在海岸沙滩之后,却是一片高耸入云的群山。这是一块比之天一界,还要大上三十倍的大陆,不过在这环形山的最中央处,才有一片沃土。其余都是山峰群起,各种山兽无数,却不大适合人族居住。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开始爬升,进入高空两万里的雷爆层。这里不但太阳真火酷烈,更有一道道闪烁穿行的雷蛇,还有那高速锐利的罡风。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需要全力开启‘星云神罩才能在这雷爆层中安然无恙的飞行。不过舰速,却已降低到了不足全盛之时的二分之一、
又两日之后,星云神舰不知飞过了多少的山脉,远处才有一片诺达的平原,遥遥在望。
到了此处时,敖原的身影,却又忽然消失,不见踪迹。
庄无道猜测这位,大约是以为他们在此处,已再做不了什么手脚,这才肯安心离去。
“其实还算不错”
当敖原离去,不死道人才敢开口,苦中作乐的说着:“有诸脉龙族护持,那元始魔宗与雪阳宫几家,势必都拿主上无可奈何。在他们调动人手之前,短时间内,我等可得安宁。”
“任人宰割么?”
谢婉清不满的一声冷哼,目中微透凶光:“谁知他们最后,会拿我等怎样?又是否真为寻那什么至宝?这敖原与黑龙一脉,当真可恼,他日我音魔若能得道,必定也要这些爬虫,吃上大亏不可。”
言语中,杀意十足。分明已压抑了许久,此时才得宣泄。不死道人不禁轻哂,说几句狠话而已,谁不会?
既是灵仙境亲自出面,他们不任由宰割又能怎样?
“我观这位敖原上仙,对主上身后之人,亦有几分顾忌。虽不知他们目的为何,不过却绝不敢太过分。可忧的还是那元始魔宗几家,这次的机会,只怕他们不会放过。那诸脉龙族,也未必就肯全力护持我等——”
苏星河摇着头,对二人之言,是深以为然。不过随即他的语音,就为之一顿。目光就也与其他人一般,都被船外的景象吸引。
“那可是,龙墓?”
庄无道的目中,也是波澜微生。诸人所望之处,是在大约三万里外。那是一片被削平了的山头,被堆成了平地。
隐隐可见此处,赫然无数的龙尸,或躺或卧,姿态各异,堆积于这片平地之内。大的足有三万丈,小的亦是千丈左右。其中黑龙最多,青龙其次,其余还有火龙,毒龙,翼龙,蛟龙,夔龙之属,
赫然龙威滔天,一股无比苍凉浩大的气息,弥漫周围数万里方圆,势压一切。十万里内,都无任何生灵敢于靠近
若非如此,诸人也不会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就能早早的察觉。被那龙威压迫心灵,皆有窒息之感。
不死道人的目光,最是炽热,定定的看了良久,才语含不甘道:“可惜了,若是能得这么一座龙墓在手。这天上地下,必可任我纵横,谁堪为我不死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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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二六章 婉清突破
这句话的霸气之极,然而诸人却也无反驳之言,
不死道人若能得一座龙墓,炼制几头尸帝级别的龙尸。那么这一界中,就真是少有对手,任其纵横。
不过这也是不现实之事,星龙谷的诸脉龙族,对这龙墓一向看管极严,且有龙族祖灵守护。想要从这龙墓中取得龙尸,无疑是难如登天。
传说这也是星龙谷,最使正魔两教与人族势力忌惮的手段。一旦星龙谷遭遇大灾,诸脉龙族以秘法激发,就可使龙墓之内的百万龙尸全数复活。若非是这些龙尸不能持久,这股力量,甚至足以横扫此界十二正教。
据说其中,光是仙境的龙尸,就有三百余头。都是历代与九玄魔界征战后陨落,最后尸身藏于龙墓之内。
“这天上地下,必可任你纵横?好大的口气”
谢婉清却是颇为不屑,冷声一笑:“再给你几头尸帝如何?不死你敢对皇玄夜这么说,敢对主上这么说?”
不死道人哑然,而后一声冷哼,再不多言。他还真没底气这么说,那日皇玄夜星灵分身的神通大能,他已见识过了。确实非他能胜,即便再有几头尸帝,也拦不住那位一击狙杀。
至于庄无道,就更不用说。待得这位踏入仙境之时,一身同具三大一品巅峰法域,而且是自合道境就已完成。到仙境之前,就已经历了数次完善扩张。这世间能与之相较之人,只怕绝无仅有。这位的一身法域,将比旁人强大太多
他手下的尸帝再多再强,可一旦被其打落数重境界,估计也剩不下多少实力。
便是那能够一剑斩断五劫劫果的皇天剑圣洛轻云,在传说中,也不过只是身具三大法域而已。
往那平原所在,又飞了大约两个时辰。谢婉清就又看着不远处,星云神舰观照得来的一副图影道:“这莫非就是星玄龙城?好大的气魄”
那是一座悬于高空,漂浮于云海内的巨大天城。隔着太远,影影绰绰的看不甚清,只能观一个大概。
不过这气势,却已让诸人心惊不已。此时诸位,离这玄星龙城还有百万余里地,可那庞大的城池,依然是清晰可见。
悬于高空,散出无穷无量的光辉,就如日月一般的醒目
庄无道已觉心惊,肃容远眺。此处正是诸脉龙族的根本之地,传说那一整座龙城,面积足可相当于半座劫含山。内中共有龙类之属,三十余万条,镇压着九玄魔界与星玄界之间,最大的一处‘虚渊之桥,。据说此处,还有着一条通往‘龙变妖森,的入口。
正观摩之时,识海之内,剑灵却忽然出声:“剑主,我感觉到此处,有先天元灵,而且数量不小,就不知藏于何处。”
庄无道的瞳孔微缩,又迅速恢复如常。有先天元灵又能如何?在这星龙谷内,自然也是龙族之物。
说到先天元灵,他也一直在找寻,甚至曾拜托过无明与秦锋。不过被前者拒绝,后者则一直无果。
此界不同于天一世界,不知先天元灵的妙处。归元境以下的修士,也很难感应收集,所以天一修界的修士,对此几乎一无所知。
在星玄世界中,灵仙魔仙妖仙加起来有近千位之多,似先天元灵这种东西,一旦出现就会被搜刮的一于二净。各处仙市,一般也都不会有先天元灵流出,是有价无市之物。
故而无明,宁愿是让庄无道提出其他条件,也不愿为他去收集先天元灵。
然而此时剑灵的情形,也的确让人头疼。不但是先天元灵寻不到,便连类似之物,也很难寻得,如今也只能靠他的蕴剑决来提升。
好在混元五行神炉,亦能助剑灵恢复。估计待他将蕴剑诀,修到第九重的时候,轻云剑就可恢复到仙禁层次。
只是这速度,依然慢了些。
心中暗暗一叹,庄无道又收起了杂念。只是将这先天元灵之事,暗暗记在心里。看看这次有没有机会。若是无缘,他自也不会冒险强为。
眼下当务之急,还还尽量为船上诸人,谋得一条生路。
诸人并无进入那星玄龙城的资格,才接近那空城三十万里处,就有几条飞龙舞空而来,引导着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在下方平原中,一处依山靠水的平地处落下,
此处居然有个人类的集镇,名唤‘龙人集,。修士赫然达二十万有余,还有不少宝船云车之类停在此间。
不过当庄无道仔细观察的时候,发现大多数修士的脸色,都是阴沉难看。
不出意外,这些修士都是被龙族‘邀请,至此,在这里稍作盘桓,。
“这星龙谷与星玄龙城,并非是真正与世隔绝。星玄界的几家大灵商,只要能得诸脉龙族允可,都可进入星玄谷内与此处龙族交易。估计这里的集镇,就是因此而成。”
苏星河对海外之事,最为了解。当年的苏氏,也是因开拓海外万西林而兴。此时不等太霄都天星云神舰落下,就为庄无道解释着。
“除此之外,据说星玄龙城与赤神宗,星始宗,清微观这几家都保持着联系,每年都会以物易物。星龙谷面积相当于二十分之一个星玄大陆,黑龙一脉,又据有星玄海小半海域,自封水域龙王。有七大灵仙龙王,各据一方,统治星玄海至少三成水族。那青龙一脉也是不凡,掌握星玄大陆四处蛮荒林原,总面积也不下于星玄岛。治下物产丰饶,有奇珍灵物无数,天下修士,无不心羡。星玄界的那些灵商,这百万年来,也常为争夺与星玄龙城交易的资格,而争得头破血流。”
谢婉清则只疑惑这星玄龙城的所作所为:“太奇怪了,既然是丢失了东西,为何又不仔细搜查?那些爬虫,难道就只打算把我等丢在此间,不闻不问?”
“可能搜查还未开始,也可能——”
苏剑通皱着眉猜测:“那位敖原上仙只说一件至宝,却未必是一件实物。那些龙族,很可能是知晓普通的搜寻之法无用。”
庄无道不置一语,盲目的猜测无用,此时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总之这段时间内,他们都要呆在这处规模不算小的集镇之内。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停妥之后,不死与音魔几人,就已自发的走出了宝船,尝试着在这集镇之内打探消息。
不过在短短半日之后,这几位都是一无所获的陆续返回。这里的大多数人,也对诸脉龙族的举动,是一头雾水。
还有一些人,可能多少知道一些情形,却都因几人的身份而三缄其口,不肯透露。
音魔谢婉清一向是不守规矩之人,也尝试着到集镇之外探索了一番,不过才没走出两千里地,就被一位九阶黑龙强行请回,。
回来之后,谢婉清却是满含讥讽的冷笑着:“你等可察觉到了,这一路行来,这星龙谷几乎所有的生灵,都是有着龙族血脉。即便是没有,也是当成食物圈养。怪不得当年,龙族会被天地百族联手而攻。真要被这一族掌握了天地权柄,其余诸族只怕是连半点生机也无。我人族如今虽为天地霸主,可在星玄大陆,也没见对其他族内斩尽杀绝。”
呼延九却神情平静无波道:“人族对同脉同族都舍得下毒手,天人亦属人族一支,可如今却被逼到连立锥之地都无,又有何资格说其他?”
谢婉清顿时一阵哑然,苏剑通与苏星河亦是无语,苏氏全盛之时,亦曾攻破过几个天人部族,所以呼延九与他们祖孙之间的关系,其实并不算好。
不死道人却是冷笑:“弱肉强食,优胜劣汰,此为天道自然循环之真理,有何好抱怨的?你二人,真是可笑。”
谢婉清眼中,却开始流露出寒意,看向呼延九与不死二人的眼神,格外森冷。庄无道看在眼中,却忽然心中微动,一个闪身就到了谢婉清身前,一指探出,在谢婉清猝不及防之时,点住了她的眉心,而后面上闪过了一丝喜意以及了然之色。
“这是心魔之扰,看来婉清你,已是突破在即。”
魔修都是如此,往往根基不稳,心魔常在不知不觉侵入。由小而大,从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开始,逐渐爆发,再动摇根本,使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不过庄无道亦未曾想到,此女筑下的根基,如此之厚。才突破大乘后期不久,居然就已是到了九阶登仙境的门槛之前。应该是几个月前,与皇玄夜的那一战,让她有了突破的契机。
不过若说契机,应该也有几年前,谢婉清服下了不少药物,使她再添六七百载寿命,不忧寿尽而陨的缘故。
诸人闻言,也都一阵楞神,而后投往谢婉清的眼神,皆满含艳羡之色。谢婉清亦是当场呆住。存神内感,片刻之后,目中就果然闪现出狂喜之意。然后就身影闪烁,如风驰电掣般,冲向了自己的舱室的。只在主控室中,留下了一句余音。
“多谢主上待我闭关出来,必有重谢——”
庄无道却是依然失笑,并未放在心上。谢婉清能够突破九阶,这就是最大的喜事,也是对他最好的回报。
有了这位登仙强者,加上自己的重明剑衣与重明剑翼,自吞噬剑永万三道基之后,已经融入越来越多的天道,也愈来愈是坚固。
谢婉清的战力较之以往,足可提升十倍。
无论是那正道诸宗,还是遇到元始魔宗与皇玄夜,他们都再非无还手之力。
如此说来,这次被星玄龙城强行青至此界,倒也是件好事。追亡途中,可没那么好的环境,供谢婉清晋阶渡劫。
不过这星玄龙城的目的,自己也必须早日打探清楚才好,也需筹谋好,保身之策。不能等到大祸到来之时,自己都一无准备。
——尽管自己的元神,暂时还未感应到什么凶兆。
庄无道闭目陷入深思,而后好奇地在身侧一处图影中一指。
“不知这是什么所在,我看这里,并非是龙墓,却有许多龙尸。”
...
一零二七章 药医不死
“龙尸?”
不死道人眼神疑惑,那处实在距离太远,隔着五六万里地。太霄都天星云神舰虽能勉强观照,可在这图影中,却只是一个模糊不清的小点而已。
以他的目力,根本就无法看清楚。
“确实有许多龙尸”
苏剑通修习的是射术,也有灵目类的神通秘术,比不上离尘观世瞳,可若论到远观之能,却还在离尘观世瞳之上,此时也微微颔首道:“大约一千三百余具,而且大多都才新亡不久,观其血气未熄,最长应该都不到三个月。其中不乏有八九阶的龙裔,而且,都死相怪异——”
道完这句,诸人皆是面面相觑,眼中都透着深思之色。都在猜测,这处并非是龙墓的‘龙墓很可能就是这次他们,被诸脉龙族请到此处的原因。
“三个月内,损失一千三百余头龙裔,这莫非是开玩笑?”
不死道人的脸色怪异,龙裔的寿命,远强过于人族。只要觉醒了龙血,并且达到圣血层级,几乎就意味着‘不老
人族的灵仙,三万载之后就需要入轮回转生一次,可龙族的灵仙境,却可悠哉游哉的,活上三十万载岁月,是人族的十倍。
不过相应的,龙族的子嗣极少,生育艰难。而且轮回转生方面,也与其他神兽一般,有些问题。
总之三个月内,损失一千余头龙裔,这根本就是难以想象之事,对于星玄龙城而言,几乎是已损及元气的创伤。
“这些龙尸,可是受伤而死?”
“未曾,几乎都是一点伤痕也无,尸体完好无损。我说它们死相怪异,是那鳞片发黑,七窍都流溢脓血。”
苏剑通摇着头,沉吟着道:“我在想,为何这些龙尸,未被送入龙墓之中?莫非——”
苏星河接过了话头,目中精芒闪烁:“星玄龙城多半以为将这些龙尸送入龙墓,极为不妥。而能引发龙墓变故之物,一为死灵怨煞,一为无相魔头,三位龙瘟龙疫,四为染化魔毒”
“如此说来,星玄龙城也并非是欲寻什么丢失的至宝,那些话,只是说辞而已。”
不死道人再一声冷笑:“也很有可能,是搜寻始作俑的凶手,或者是封锁消息?”
呼延九则皱着眉∶“若是如此,此事当与我等无关。”
然而着句话道出,苏氏祖孙与不死道人,都流出讥讽之色。不死更是撇了撇唇角道:“天真怪不得你们呼延部族,会落到这般惨况,居然合族都被擒拿。”
呼延九也无什么羞恼之色,转而疑惑的望向庄无道。论到钩心斗角,他本就自认不如这些修道之士。
“此事确与我等无关,却难保有人趁此时机设局,对我等下手。即便不曾有人布局针对,可若那皇玄夜要在此处对我等围杀,那星玄龙城会否出手于预,又会于预到何等程度,都是未知。这里可非是崆峒峡——”
庄无道揉着眉心解释着,忖道若秦锋在此,他就不用忧心了。不过星玄龙城,暂时还非是秦锋势力可以触及之地。眼下却只能自力更生。
“当务之急,先需弄清楚,这星玄龙城内,到底发生了何事?我们的时间不多。记得当日那敖原,只说保证我。唔——”
语声一声,庄无道脑海之内闪过一道灵光。陷入了深思。他已经想出一个法子,若能成功,那时诸脉龙族之人,自然会将一切,都展现在他眼前。不用去刻意打探,都能知到底是何缘故。
“明日开始,我准备在此行医。你们几人若无事,可帮我宣传一二,打打下手。”
不死道人闻言不禁微一愣神,而后迟疑为难道:“可主上苍茫魔君之名,如今已经威震星玄界。在这集镇之内,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此处有将近九成的修士,都认得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这也是他们外出打探消息,却全无所得之因。许多人都对他们保持着距离,也戒心十足,生恐被他们牵连。
说威震星玄界,只是不死道人委婉的提醒。
再说一位名震天下的小魔君,却去给人看诊治病,做这悬壶济世的行当,岂非是惹人笑话?
庄无道却不在意,谁说魔修就不能通晓医道?他也非是真要转行去当什么名医,而是另有所谋。
而前身任山河,虽是在医道上并无什么声名,可这位师承‘无明,上仙,又是无珩在星玄界唯一的血脉后人。而这两位,皆精通医术丹道,虽不入宗师之流,却也是其中的佼佼者。
也这身份出手,为人看诊治病,别人最多,也就只是心有疑惑而已,拿不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
第二日清晨,庄无道果然开始在这集镇的一个路口处当街摆摊。学着人间郎中游医的做法,弄了一整套行头,还挂了个旗幡,写着‘药医不死病,我渡有缘人,几个篆字,很是张扬。
不死几人,也按着他的意思,四处想尽了办法宣扬。言道街口苍茫魔君医道高明,无病不治,无伤不愈,更能化解百毒,驱除诸煞。
集镇之内,倒也有不少聪明人,只看庄无道一行人的动作,就知这位‘苍茫魔君‘的打算。多半是欲以医术,诱使龙族之人主动出面接触。
没听说过,任山河,在医道上面有什么造诣,不过这些势力也不欲于涉介入,只冷眼旁观远远的看着。其实也是不敢介入,就如不死之言,他们一行人都大名在外。既无人愿被他们牵连,除那几家势力之外,也同样无人敢于得罪
只是过程却让人忧心,包括谢婉清在内,几乎所有人,都能感觉被一些视线窥伺。几人的元神间,都同时感应到了危兆。
明显那几家的人手与势力正在聚集,再拖延下去,这些人迟早要发难。
而庄无道也在这路口处,等了整整七日时间,才有一位修士,来寻他诊治。
这却是一个才只金丹境的修士,出身于星龙谷附近的一处小岛,因毒伤出海,寻觅能够医治驱毒之物。这次却也遭遇了无妄之灾,被龙族一并请过来,软禁在此。
这位出身太低,只是一位散修,居处更是在偏僻之地,不能知庄无道等人的根底。
苍茫魔君之名已威传天下,却还没传到他耳中,即便听说过,也不知详细。
此时被不死道人诓骗,又已到了逼不得已的境界,于是糊里糊涂的就来寻庄无道诊治。
庄无道也不嫌弃,直接就给其抽丝拔毒。此人金丹境界,却中了六阶的玄光黑丝,幸亏有一位略通医道的归元境祖师,为他炼制了一颗药丹为其镇压。
若非如此,一年之前,此人身躯就要彻底化成黑色晶体,
此毒不算难解,可因此人境界太低,而这星玄海外,也很难寻得精通医道的修士丹师的缘故,所以拖延到了现在
落在庄无道的手中,却是轻而易举,只是须臾,就将所有的黑丝全数抽出,顺便为其补完了亏损的元气。
不过庄无道,也不是白白出手,出这人手中,得到了一块六阶血沉石。在他现在这个境界看来,不算什么稀有之物,用处也不是很大。
可对于这位金丹修士而言,却可算是一件至宝,足以抵得救命之恩而绰绰有余,甚至可说是过份。
然而他身为魔道中名震一方的巨擘,赫赫有名的苍茫魔君,怎可能毫无代价,无缘无故的就出手为人诊治?
...
一零二八章 疫源因果
随着这人毒伤痊愈,庄无道的郎中生意总算打开了局面,之后又有几个胆大的修士寻了过来,求庄无道出手诊治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性命将绝,连转世重生都无希望之人。寻‘任山河,任天君出手,都是赌博,
反正是死,死在病痛毒伤之下,与死在元始魔宗与那些正教诸宗之手,又有何区别?
若苍茫真君能够使他们痊愈,说不定他们还有一线生机,可若是不能,也一样是死,这死马且当活马医便是。
且星玄海外,并非是元始魔宗与那几家正道宗门的地盘,日后小心藏匿形迹,日后未必就会被牵连。
而庄无道的医道,也确可算高明,几乎是药到病除。不过每治愈一人,都要从这些人手中,收取两到三件最宝贵之物作为酬金。有时候遇到看不顺眼的,或者拿不出合适的诊金的,一概都置之不理。在他这样的强横人物面前,自然也无人敢放肆纠缠,
半个月后,当庄无道再次如往日般,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中飞出,准备前往摆摊之地时,却忽觉一股吸摄之力,蓦然间遥空照来。
庄无道略一感应,就知缘故,却不惊反喜,并不抵抗,任由这摄力及身。而后就只觉是天旋地转,再恢复过来的时候,人已在云层之上,而对面立着的,正是二十日前离他们而去的那头黑龙敖原上仙。
“任山河见过敖原上仙!”
再次施礼,庄无道的脸上,却带着别样的笑容:“看来晚辈运气不错,还以为要再等个十天半月,才可能惊动星玄龙城。”
“废话少说,你如此大张旗鼓,不就是为明示于我龙城,你任山河医道高明?”
那敖原一个拂袖,面如寒霜:“看来你对自身医道,颇为自负。然而敖某自信,此间星玄龙城之事,便是那无珩在此,也无能为力。看在无明的面上,我可告知于你,此事莫要恃能强为,非是你任山河能够参和。老老实实的呆着就可,无需多事。你若忧心旁人会在星龙谷对你动手,大可放心。那区区崆峒峡,都能使玄天剑宗雪阳宫无可奈何,在这星龙谷内,就更容不得他们放肆,星玄龙城自可使你任山河安然无恙。”
言下之意,是一旦卷入进去,再想要脱身,只怕不易。
“任某如今已脱离赤神宗,所有一切,都已与无明师兄无关。”
庄无道先撇清一番,而后目光清冷的看着敖原:“前辈之前只说可护我任某周全,今日也是如此。那么若元始魔宗几家,对任某部属下手时,星玄龙城可能使他们性命无忧?”
敖原却一阵哑然,不再言语。
庄无道不禁暗暗冷笑,心道果然如此。在星玄龙城看来,只需保住自己的性命,对无明有个交代就可。
自己那几个部属生死与否,则无关紧要,根本无需为之与元始魔宗几家过不去。此时自顾尚且不暇的无明,难道还能为任山河手下几个魔修,与星玄龙城为难?
可在自己而言,却是断去了几条臂膀,那元始魔宗与雪阳宫,从此安心许多。
见敖原一副默认,不喜多言的神情,庄无道也知再问不出什么所以然,直接转过了话题。
“前辈太过果断了,还未曾见得详细,也怎知我任某无能为力?”
不过也知这一句,无法说服敖原,庄无道又语气淡然道:“九阶之上的病症魔毒,任某或者不如无明师兄。可在九阶之下,无明师兄定不如我。昨日又见得几万里外的那处龙墓中,送入了十余具龙尸,我猜你们星玄龙城,至今都还未能有解决之法。”
“难道你任某能有?”
敖原剑眉微挑,而后便又冷笑:“我听说你摆医摊时,有辞曰药医不死病,我渡有缘人?真好大的口气也罢,你既自信十足,那就给你看看便是——”
随着他探手一招,虚空中就又有了一面色青白的男子,破云而至。只有六阶的修为,也是典型的龙族面相,鼻大如斗,眼如铜龄,须发纠结似如钢针。不过此时情形不佳,似乎连化形都极为艰难。
庄无道仔细看了一眼,没能查出什么究竟。接着毫好不客气,直接就抓住了这人的手,此人肌肤触之湿滑,颇为恶心。不过此时只能忍耐,将一丝真元法力探入,扫荡着这位的一身上下。
瞬间就辨明了这位的本体真身,应该是一头拥有黑龙血脉的独角水蟒。而顷刻之后,庄无道就知这敖原为何言道,此事一旦沾上,那就很难脱身的缘故。
可以感觉到一丝丝污浊之气,赫然传入到他的体内。不过对他应该没什么影响,只是潜伏而已。
这污浊之气,只是针对龙族一脉,对人族修士无妨。不过日后庄无道一旦遭遇身具龙族血脉之妖,这污浊之气,就可浸染过去。距离只要在三百里内,都无法逃脱。
而再观这位蟒妖的五脏六腑,庄无道不禁是倒吸了一口寒气。此人不止是肺腑之内,已经烂到了千疮百孔,便是一身妖元,也有散化的迹象。那妖丹之外,更是被污浊浓水紧紧的包裹着,
“这是龙瘟,当是人为炼制出的瘟毒。”
那敖原的神情淡然,毫未有动容之意。这独角水蟒的病症,就是傻子也能够看得出来,庄无道既通医道,自然不会错认。
“——应当只是针对灵仙境以下,灵仙境以上。有了仙元之力,以及法域与内天地之后,这龙瘟就无能为力。”
“然后呢?”
敖原的唇角,已经透着讥讽之色。只能看出这些么?与星玄龙城请来的那些庸医,看来也没什么区别。
庄无道却依然闭目感应着,并不理会敖原的冷嘲热讽,继续语气平淡道:“这瘟看似是从五脏六腑下手,其实是从脊髓开始侵入,筑成病灶之后,再蔓延到其他部位。这龙瘟其实不难解决,不但入体后容易查知,你们星玄龙城请来的丹师,也可轻易炼成对症之丹。不过,最后无论何种丹药,都依然无效可对?我感觉到这位的体内,才刚服用过一种丹药,按说是对症之物,可惜的是毫无功效,”
“倒还有几分本事,至少不会比龙城那几位差了,”
敖原的目中,总算多出了几分认真之意:“然而若只是如此,你的医道造诣,也不过是与他们相仿,你既能辨识,那可有破解驱除之策?”
“没有,这龙瘟多半已非是普通的医术能够解决。”
庄无道极其于脆的摇着头,也不管敖原难看的脸色,径自睁开了重明观世瞳,而后又是一个借法量天,一个法天象地。便连〔天之眼,与错星明神‘之术都使用上,使自己的辨析之能,加强到了极致。
在这龙瘟之中,他感应到一股非常熟悉的气机,那股玄而又玄的感应,自己近日接触频频,应该不会有错。不过却仍需加以证实,才能真正确定。
“无法解决?”
敖原眸中微现失望之意,面上却是一副‘就料到会是如此,的神情,嘿然笑道:“那么你任山河,也不过是个无用之人不过你既已接触了这龙瘟,那么在此事彻底解决之前,是再休想离开星玄谷。恕我星玄龙城得罪,在龙瘟彻底解决之前,只能将你任魔君暂时拘禁隔离——”
然而语音未落,就听庄无道说道:“是因果,这龙瘟中,含蕴着的是因果之力多半就是药虽对症,却无能为力之因,”
敖原顿时微楞,而后目光顺势转为炽热,完全不敢置信的看着庄无道。
“含蕴因果之力o果真?你能看出来,是到底如何知晓的?”
庄无道并不答言,手中一招,现出了一团淡蓝色的灵光:“任某虽只归元之境,然而对因果命运之法,却是小有造诣。近日刚好在参研此道,所以极其敏感。“
道完之后,手中的灵光一化,侵入到了体内,而后就可觉那污浊之气,正在体内逐渐的消失。
知晓了原因,化解体内这区区龙瘟毒源,自是轻而易举。只需将与自己相应的因果,斩断消除就可。
身上未具毒源,想必星玄龙城也无借口为难于他。
“只是小有造诣而已?只怕不止吧?”
敖原冷笑着,这龙瘟之中,含蕴因果之力,他们是早有猜测。哪怕是族中两位实力高达元仙境的强者,也无法准确的辨别,不能确定。
然而这任山河,却能一语断定,方才手中的那团灵光,他也清晰感应,是与龙瘟有关——
嗯?
忽然察觉一时,敖原直接探手一招,就把庄无道摄至到身旁。抓住了他的腕脉细细辨认之后,敖原的脸色,顿时怪异无比,既有震惊不信,也有无尽惊喜;“你已将这龙瘟的疫源化解?”
“确实”
庄无道也猜到了敖原想说什么,摇着头道:“要化解己身疫源,极其简单。不过要想为他人疗治龙瘟——”
然而话音未落,就听敖原语气毫不客气的打断道:“你既有办法能够化解己身疫源。那么想必也有方法,为我族驱除瘟毒?”
庄无道不禁大皱其眉:“这怎能等同?任某无能为力。”
那敖原却不听他辩驳,也不再询问,就抓着他身形腾空而起,直往那星玄龙城方向急遁而去。
...
一零二九章 龙女心雅
进入到星玄龙城之后,庄无道的目光,就被这里的风光所吸引。
星玄龙城给人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大,所有的房屋建筑,都是大的不可思议。第二个感觉,是这里与其说是城,倒不如说更像是一个b窟,。那些建筑的出入之门,都是方便于龙蛇之属,以真身出入。更有许多巨柱,那些龙蛇之类,都喜盘绕其上。
不过却并无阴森诡异之感,龙裔之美,非是蛇虫之属能比。这里的建筑,也极其的华丽,不但造型精美,而且材质极佳,点缀金石,以阳火之性为上,不过却也有种人间暴发户的气氛。
都说龙族喜好财宝,尤其是那些闪闪发亮之物,庄无道此时总算是见识到了,
被敖原擒摄,庄无道根本就动弹不得,对这位详细解释之后,也完全无用,也就任之由之了,他反正是无力抗拒
须臾之后,二人就在一座人间宫殿般,却又华丽宏伟数倍的建筑群中落下。然后敖原就带着他,直往其中最大的一间楼宇走去。遥目望之,依然是大极,长宽千丈。
此处有不少守卫,都下意识的想要阻拦,不过敖原却全不理会,直接以法力排开挥走,径直昂扬踏入到了楼中。
里面也极其的宽阔,庄无道目光,第一时间就被前方的玉台吸引。只见那台上,此时赫然躺着一头身形异常优美的五爪金龙,一身鳞片皆金光闪闪,看其一双‘鹿角,的长度,应该是雌性无疑。再看鳞片上的龙纹,年纪应该不到两千岁。对于龙族而言,极其年轻,此龙本该是身姿矫健,活力十足才对,不过此时却是气息奄奄,瘫软在玉台之上。双目紧闭,分明是已陷入沉睡。
庄无道暗暗心惊,金龙一脉,不但是最为纯血龙族,更是龙族之中的皇者。不似青龙黑龙之属,是由金龙血脉变异出的分支,而是直接传承于上古祖龙的血脉。就似太阳金乌与三足冥鸦,凤凰与青鸾冰凰之间的关系。
身具五爪,修为应该是已九阶圆满,接近于灵仙境。意蕴着九五至尊,一般人间皇者所能达到的极限。
庄无道不禁暗暗咋舌,这可是比他那三足冥鸦的血脉,还要高贵不少的存在。若说青龙黑龙二脉与三足冥鸦的纯血,在灵仙境之后,战力可直追三阶元仙境。而么金龙血脉,却可真正超越两阶,与元仙境比肩。
便是梦念生,这位尸中帝者,也完全不能与之比拟。
这星玄龙城之中,居然还有着纯血金龙——不过也是理所当然,否则星玄龙城怎能与人族势力抗衡如此之久。
心中闪过这年头,庄无道转而又望向石台之前,虚空悬浮着的二人。气势皆如渊淳岳峙,此时正以法力,为那五爪金龙镇压瘟毒。只因这两位正是全力出手的状态,庄无道才能一窥这二人修为究竟,却只觉这两人,都如看不见底的深渊。比之那敖原,实力强出不知多少。
在庄无道看过的人物中,若说还有谁能够压他们一头,那就只有无明一人。
关于星玄龙城的资料,无明与秦锋都有告知。猜测这二人,多半是此界那位黑龙族主敖如海,以及青龙族主灵威圣
龙族之中,黑龙一脉以敖为姓,青龙一脉,则姓灵。而金龙一脉,则以乾为姓,乾为天,象征金龙一族的高贵与权威。
“敖原,你并未得我二人传令,为何贸然至此?”
那敖如海首先开口,语气颇为不悦,再看庄无道时,更是眉头大皱:“此是何人?为何带他前来?这人族修士,易染毒源——”
话音未落,敖原就已直接开口打断:“族主容禀,敖原方才亲眼见此子,化解体内瘟疫毒源,猜测这位也有可能使郡主她痊愈,故而才带他前来。斩断瘟疫毒源,星玄龙城这百日中请来的医者,只有这人能够办到,他也是唯一能辨识出,这龙瘟含蕴因果之人。”
“嗯?”
那敖如海一声惊咦,而后注目仔细看着庄无道。
不过青龙一脉,对疫毒之类,更为敏感。灵威圣首先察觉有异,继续以法力,为那五爪金龙镇压之余,一个闪身到了庄无道的身前,目光上下打量着。
“确实,入了此楼,身上却未沾半点污浊之气,你居然,真已经斩断了疫源的因果——”
这楼内布有着极其精妙的法阵,可以防龙瘟扩散,所以外面的侍卫,才能安然无恙。可庄无道入内之后,却是连半点浊气都不曾沾染。那些疫源浊气,只要接近其身,都会被其法力化解斩灭。
“这是重明天魔录,你了是无明老儿的师弟,苍茫魔君任山河?”
敖如海的身影,也同样从空中坠落,眼神锋锐如刀:“我听说无明无珩的医道还算不错,可从没听说你任山河,在医术丹道上有何造诣你真能如他之言,可以治愈心雅?”
原来这头五爪金龙,名唤乾心雅?听敖原唤其为郡主,想必身份也是不凡。
庄无道再看了那玉台上一眼,而后就再一摇头:“不能,我之前就说过,要化解自身疫源,极其简单。不过要想为他人疗治龙瘟,却是难如登天。”
他只是断去抵消了身上的因果,却无法为这些身染龙瘟的龙裔办到。那意味着他,要直接与九玄魔界的恐怖存在,直接对抗。
别说他现在那门锁命真言,还未完成,便是完成了,也不可与身拥因果至宝,又有着元仙级法力的那人比拟。
“你——”
那敖原双目生威,冷冷的瞪了过来。庄无道却是不惊不惧,扫望了过去:“任某之前就对你说过,不能就是不能l前辈你又何必强人所难?”
敖如海楞了楞,而后眼中现出失望之色。灵威圣却深思着道:“不对,你既然能化解斩去自身因果,即便无法治愈,那么缓解龙瘟总能办到?”
那敖如海,顿时眼神微亮。因果命运之道,玄而又玄,哪怕是那些高高在上金仙与仙君,都未必能够触及一鳞半爪。
然而灵威圣因血脉之故,多少掌握了一些因果之法,不算精通,却也熟悉。既然是这么说,那么必定有着一定的把握。
庄无道微觉讶然,注目看了那灵威圣一眼。这位居然能洞悉究竟,显然在因果与命运两条大道之上,也造诣不浅
略一沉思,庄无道也就再未说什么欺瞒之言:“我在修一门因果玄术,完成之后,应该能够为贵族三位龙裔,缓解瘟毒。然而也只是缓解而已,只能拖个五六十年。再者——”
到此处时又语声一顿,庄无道的脸上,浮现出与敖原一模一样的冷哂之色:“任某又有何理由,出手为你们诊治?”
...
一零三零章 种果结因
“任某又有何理由,出手为你们诊治?”
此时形势已经逆转,之前是任山河有求于人,可如今却已轮到星玄龙城来求他。被强邀而来,又不将他部属生死放在心上,庄无道自也不用对这几位客气。
何况这次,他庄无道也确实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三人皆是一阵沉默,可向庄无道的眼神,皆是略显尴尬。这位‘苍茫魔君,的不满,已经表露无疑,也毫不掩饰,想要索取好处的心思。
且胃口极大,心气极高,一般的报酬,只怕难以使任山河满意。
想要强行逼迫,也是不可能之事。龙瘟扩散,诸人皆是束手无策,便连那些个与星玄龙城一向友善,名震星玄界的所谓名医也至今都无可奈何。
事到如今,他们眼前这位能斩断自身瘟疫毒源的少年,竟已是唯一的希望。
再还要考虑到,此人身后的那位,同样不好招惹。
略一思忖,那灵威圣就一声轻笑:“确实,看了病就要收取诊金,这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就不知任魔君,到底需要何物才肯出手?只要我星玄龙城有的,灵某都会尽力满足。”
语气温和,神情也颇是友善。一个苍茫魔君,在星玄龙城看来不算什么,可一个医道不凡,唯一有化解龙瘟之能的苍茫魔君,那就已值得他慎重已待。
庄无道不说话,先是似笑非笑的转望敖原。后者神情无奈,已经有些后悔,之前对这位太过敷衍,说来也确实有些理亏。不过敖原却也未犹豫,语气决然道:“星龙谷周围五百万里内,任何人敢对魔君以及魔君座下部属出手,那就是与我星玄龙城为敌。只要魔君愿意,星龙谷可永为魔君栖息托庇之地。”
庄无道却暗暗讥哂,这位多半也是猜到了什么。知晓自己一旦出手为这乾心雅缓解龙瘟,那么他庄无道的性命,就断不容有失。
说这句话,只是顺水推舟而已,不用太在意。
说什么永为魔君栖息托庇之地,就更不用放在心上。他怎可能一直藏身于星龙谷?
日后征战于星玄大陆,远隔数千万里,哪里可能想撤就撤得过来?
不过庄无道心中到底是一松,进入星龙谷后,就沉甸甸的压在肩上的压力,顿时散去不少。
当下也不再犹豫,将一张符篥,打向了灵威圣:“我需要这些东西,以完成那门因果神通。除此之外,还需与因果命运之道相关的道典,越多越好,以及相应的的修行灵地。至于报酬——”
那灵威圣看了一眼,只见符篥中记载的,都是一些牵涉因果命运之力的灵珍奇物。极其珍贵,却并不难寻。
不过这些东西,还不算是真正的报酬么?果然是难缠得紧。
而后就听庄无道继续道:“我想要你们星玄龙城中储藏的‘先天元灵所有的‘先天元灵,”
语气似斩钉截铁,毫无讨价还价的余地。
敖如海与敖原二人皆是眉头一挑,现出了迟疑之色。那灵威圣却是颇为果决,当即就微一颔首:“先天元灵么?可以此物我龙城本准备售出,你既然想要,那么给你无妨。只是却需谨记,心雅她病情不能好转的后果,”
话音落时,就探手往着宫廷深处一招。须臾之后,就将一团散着七彩灵光的无形精气,强抽道了庄无道身前。
这次轮到庄无道楞住,这先天元灵,就这么容易到手了?都不讨价还价?也不等他为这位金龙郡主,缓解瘟毒?
旋即就又明白过来,灵威圣既已将报酬提前送到了他手中,自己接下了这报酬。那么他‘任山河,一旦出了什么错漏意外,星玄龙城也就可光明正大对自己出手。那时即便是无明上仙,也无话可说。
轻声一笑,庄无道却是异常果决的,将这团先天元灵直接收入到了体内,暂时藏在一处窍穴之内封存。
这团先天元灵,数量较为庞大。超出了当日在离寒天境中的十六倍还有多,不愧是龙族,财大气粗。
凭这些先天元灵,应可助轻云剑,再恢复五次而绰绰有余。
而此时已有九十重禁制的轻云剑,再恢复二十七重禁制,就定可稳稳冲入仙器层级。也应可使剑灵恢复更多记忆,助他掌握更多的因果与命运之法。
心中大喜,庄无道面色却是淡然,毫不显分毫异色:“这报酬,我便先收下了。任某,自不会令诸位前辈失望
“希望如此”灵威圣也微微一笑,露出满意之色:“不知任魔君那门因果神通,还需多少时日修成?”
“全力以赴,最晚三个月内。要看你们的材料,何时能收集完成了——”
庄无道正答着话,那敖如海却又突兀问道:“这瘟毒,难道就真无法完全化解?”
“化解么?其实也不是不可——”
庄无道陷入沉思,想起了留影神晶中,那个有如神祗般的那个身影,心中不禁苦笑,哪怕他将那锁命真言,之术完全修成,哪怕是自己也达到那个境界,也不可能办到。双方间的差距,根本不可以道理计。
除非是自己,能够修成天地阴阳大悲赋的第七剑‘临江仙更将此术推升至超品之境,才有那么一丝可能。
可要修成此剑,至少也要等到一两百年后,这龙瘟却已在爆发,星玄龙城,能够等到那时?
再说自己,又有何必要,为星玄龙城承担这绝大因果?先天元灵已经到手,这龙城之中很难再有让他心动的报酬
这些意念闪过,庄无道言语却未停顿:“只需请一位实力高强,同擅因果法门者出手,为星玄龙城化解就可。最好是修为能与那人旗鼓相当,甚至超越其上者。在此之下,哪怕只逊色一星半筹,都是极其凶险。”
这样的人物,在星玄界内是绝无仅有。然而在星玄界外,却是多如瀚海星砂。不过想要在星玄界内,能有与那位抗手之力,数量却又是极小。只有金仙之上,才有可能。不过据他所知,龙族一脉,并无精擅因果命运之道的族裔,否则数劫之前,以龙族之强,也不会在诸族争霸中早早落败。
“多谢任魔君建言——”
那敖如海的脸上,却是难掩失望。显然也知,想要寻得这样的人物为星玄龙城出手,并不容易。
“除此之外,其实还有一法,极其简单”
庄无道微微一笑,眼内现出怪异之色:“只需你等,能够舍得毁去这星玄龙城就可。”
“毁去星玄龙城o“
灵威圣一声惊咦,接着他目中,就已现出了一丝了悟之色:“原来如此,可是这龙瘟的因果,可是与星玄龙城有关?”
“正是灵前辈卓见。”
庄无道一声轻赞,微微颔首道:“这龙瘟的‘果就是必定毁去星玄龙城”
只因这果,锁定的是他脚下这座城,所以哪怕是从此将这座城改名都无法。
九玄魔界那人承担不了,将星玄界所有龙裔都尽数灭亡的‘因所以在这瘟毒中设下的‘果也就大幅缩水,只是欲毁去星玄龙城而已。
可对于此界龙裔而言,这依然致命。
而这化解之法,虽是简单,可星玄龙城,却绝无法做到。且不说这龙城,乃是镇压守御两界‘虚渊之桥,的关键,经营了百万年之久。一旦废弃,九玄魔界的大军,必定长驱直入,星龙谷这片龙族乐土,必定不保。光是城中,那珍贵无比的龙池,等等,也都是星玄龙城无法放弃之物。
也正因料到了星玄龙城未至绝境,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做出这样的决断,所以他也不吝大方,将自己窥得的‘果直接道出。报酬已经到手,他也就难得发一回善心,细细指点。
敖如海几人,却都是脸色难看无比,久久无法恢复。庄无道猜测这三人,估计已对九玄魔界那人,恨到了骨髓。
最后还是那灵威圣一声叹息,朝着庄无道深深一礼:“多谢魔君,此言虽不能使星玄龙城免去大劫,却至少可使我族,可以最后保存几分元气。”
庄无道坦然受之,这确是绝大的人情。万不得已时,诸脉龙族至少可毁去星玄龙城,以求诸脉龙裔得以保全。
而随即庄无道又抬起了头,看向了上方。此处天空附近,应该就是两界‘虚渊之桥,的所在。他隐隐可以感应,那边似乎正又一道目光,隔着一个世界,远远注目着自己。
庄无道此时是愈发的迫不及待,想要将轻云剑,尽快恢复到仙器等级。他要想在此界纵横,也需有件镇压自身气运之物。
这星玄龙城,就是前车之鉴。诸脉龙族虽是富庶,却无能够压制运数的至宝,才被那位算计,使这龙瘟骤然爆发
换成是赤神宗,有先天五行雷玉以及‘赤神蕴生石,在,那位可敢以锁命真言发下必定毁去赤神山的因果之誓?
其实身为杀伐之器的轻云,并不适合,不过此剑前身乃是神宝等级,杀戮亿万,煞威极盛。用来压制气数,勉强还算合用。
接着庄无道又心中微动,想起了龙城失窃的那件至宝。这星玄龙城,或者也不是没有镇压气运之物,可能是被偷窃了也未可知。
可这样的灵物,龙族必定是看守森严,哪怕是由敖如海这样的遮天大能亲自守护,也不为过。而龙族之中,又血统纯净,无有叛徒之忧。
好端端的,怎会这么容易失窃?
只怕这是一连串针对星玄龙城的布局。九玄魔界那位的龙瘟,爆发的时间,实在是太巧了。
如今哪怕是星玄龙城,将那件至宝寻回,只怕已无能为力。最多只能缓解,而无法彻底化解龙瘟。
那位的‘因,已种下,如今就等待着结‘果,之时。星玄龙城毁灭之日,就是龙瘟结束之时。
思及此处,庄无道不由暗暗苦笑,自己出海原本是欲寻灵地潜伏。准备静修一段时日,增长自己的爪牙羽翼。
不料没到两年,就又卷入到了一场,可能将席卷整个星玄魔界的绝大风波之中。
...
一零三一章 祸乱之源
赤神宗,皇玄院内。当聂仙铃结束了入定,眼中微含喜意的睁开眼时,却见另一个与自己容貌相似到了极致,几乎无任何不同的红衣少女,正端坐在了自己的面前。
聂仙铃先是微楞,而后就现出释然之色,已经明白了对面此女的身份。这是她,是未来某个时段的她。
“我就是你,未来的聂仙铃——”
那红衣少女浅浅一笑,气质明艳不可方物:“还没恭喜你,内天地法域今日小成,总算是得偿所愿。从此可长生逍遥,与天齐寿”
其实无需说话,二人之间,本为一体,自可以意念相通。
“与天齐寿?原来如此。”
聂仙铃却微觉失望;“我以为此术修成,可以不死不灭。”
“其实也差不多了,只要你不去蠢到那些擅因果时序之术的强人。”
未来的聂仙铃轻笑:“如师兄那般的人物,你我最好还是躲着些为好。不过寻常的修士,可就奈何不得我等。”
“你是来自六十年后?莫非六十年后,我就能有穿梭时序长河之能?”
聂仙铃潜神感应着,而后又试探着问道:“那么可知未来之事?师兄他,是否成功胜出鼎炉之争?”
这是她最担忧之事,庄无道接下的那副残局,实在太过艰险,使她提心吊胆。
而随机聂仙铃的面色,又浮起了晕红:“还有未来的我,与师兄缘分如何?”
在自己的面前,那就无需羞涩。未来的自己,必然能明了她的心意。
“恕我不能相告——”
未来的聂仙铃摇着头:“此身才只大乘圆满之境,哪里就可能穿梭时序长河o你我现在的境界,最多也只是穿梭前后二三十息左右,再多的话,就有肉身元神崩溃之险。只是因我恰好机缘巧合,寻得一处上古遗迹,又有十万年后的你,在未来以无上法力穿梭时序长河相助,才能来到这一时段。”
无上法力,十万年后?
聂仙铃将这些信息,记忆于心底深处。如此说来,自己的未来,必定成就非凡。能活到十万年后,就是明证、
然而未来的自己,又为何会出现在这一时段?除非是有什么,自己不愿见到,必须要扭转的事情发生。
接着就又听对面的红衣少女言道:“以我六十年后观之,那时序与命运长河之能,实非人力所能当。所以一应可能扭转未来因果命运之事,恕我不能告知于你。所谓的逆天改命,其实就是与天命为敌,等于是一身之力,要将命运长河截流。哪怕你我乃无妄道体,不在天命之中,也不可螳臂当车。若真这么做了,那就定是尸骨无存。”
聂仙铃心中微凛,接着却又眼现疑惑之色:“既然天命不可逆,那么未来之我,又为何出现在此间?”
“自然是来代替即将消失于这一时段的你——”
未来的聂仙铃解释着:“只因我来此,也在命运时序在内。是命中注定之事。命运长河也并非不可逆,只是强行堵截,代价太大而已。所谓堵不如疏,与其强行拦截,倒不如慢慢的引导,从小处做起,潜移默化,积少成多,最后逆转大势。譬如凡间之人治河,你见过有人强行截河的例子?”
聂仙铃一听其言,就心有明悟,知晓自己在此世中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
“如此说来,未来果然是有了我不愿见之事。”
聂仙铃笑容苦涩,而后又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自然是先完成师兄的吩咐再说其他!”
红衣女子的眼中,此时赫然精芒闪现,战意汹涌,不过又很好的压抑着:“这六十年中,你我本该暂时消失的。
聂仙铃若有所悟,难道说这就是悲剧的源头,只因自己,未曾办到师兄托付之事?
几年前,师兄就已吩咐自己,去一一挑战那十小仙师,七小魔君。与那天下强者交锋争辉,以分担师兄压力。可只因自己的功法神通,正至关键之时,不能走动。一直拖延到了现在,都未能开始。
不对,绝不仅仅只是如此——
可是师兄有难?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未来又到底有何等样的惨事发生?
“说起来,这几十年间之事,很是凶险。以我现在的修为,能否活命都是两说。”
未来的聂仙铃唏嘘感叹着,见对面的自己,正目光疑惑的望来,却又微微一笑:“放心,哪怕是此身死去,也不能影响你我的存在。要知未来有无数可能,命运有无数的分支,此身只是未来某个时序分支的聂仙铃。即便死去,也仍有无数未来与过去的聂仙铃存在。”
“我听不太懂——”
聂仙铃眉头微蹙,结合对面这位先前的言语,确实让人疑惑,一头雾水。
不过在她心内,却已渐渐明白了过来,无非是拆东墙补西墙而已。未来并非是一成不变,所以分支众多,自然也有众多的聂仙铃。而她的时序玄术,可以使自己与所有过去未来,分支位面的聂仙铃,做心灵交流,所以并未彼此之别。
不过这种能力,仍需慎用。否则修补起来,可就异常的麻烦。
感应到时间不多,聂仙铃也不再纠结。
“既是如此,那就一切拜托”
话音道出,聂仙铃的气息,就已彻底消失。整个人就似化成一块石头般枯坐着,真元与魂力波动,俱都消失。甚至在普通人的眼中,她人是否存在于此世,都是一个疑问。
只因这一刻,聂仙铃的整个神魂,就已被时序与命运长河拉入其内,不得脱身。
之前她抽取这两条长河源力,完成了内天地与法域,然而此时,也被时序与命运长河反作用过来的力量,拉扯入其中。
不过这并非是坏事,她可以一举将此身,真正恒定在这一时段,成为所有‘聂仙铃,的源头。
而经受这两条长河的冲刷洗练,未来她对时序与命运之道的掌握,也将大幅度的提升。
再计算自己苏醒的时间,恰是五六十年后——
看着聂仙铃整个人的元气声息,渐渐死寂。红衣少女却是自嘲一笑,眼前的她,自以为是懂了,可其实并不懂。
就如百川汇大海,殊途终同归。未来虽有无数的可能,可最终的流向,依然是混沌碎灭,大劫之末。要想创造出未来的分支,又谈何容易?
未来十万年后的自己,为何要将她送到这一时段,她同样不甚清楚。说不定自己来此,也在命运之内。
总之,先走一步看一步再说——
寻思至此,红衣少女就微一挥手,立时就有无数的剑器从她袖中飞出。顷刻间就在入定的‘聂仙铃,身周,以及这座房屋之外,布下了一座浩大的剑阵。
在赤神宗内,并不愁有被惊扰之忧。因身为秘传苗裔弟子之故,此处已是门内最顶尖的洞府,聂仙铃更得宗门长辈爱重,所以闭关之时,无人敢于强闯入内。
不过想想未来几十年后赤神宗内的形势,红衣少女还是不能就此安心。以稳为上,布下了这座剑阵,自己才能安心在外。
做完这些,聂仙铃就踩着一口纯青色的剑器,穿梭出洞府之外。而后直接就往赤神主山的方向,遁行而去。
她的第一个目标,选定的是星始宗。不过在此之前,却需通告宗门,尤其是无明上仙。
木秀于林,是极其危险之事,并不能因对手是‘正道宗门就可大意轻心。她才没任山河那么愚蠢,在开始之前,先需为自己找来足够强力的后盾——
※※※※
进入星玄龙城的时候,是被敖原强行摄走。可当庄无道返回之时,敖原却已是言语温和,极其的客气,照顾有加
让庄无道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黑龙一族的前倨后恭。不过他对此人,也没什么太大的恶感。
此前的敖原,本就与他无什么交情瓜葛,也无什么敌意。所作所为,在这人的立场而言,并无有什么不对之处。
所以庄无道对星玄龙城的做法心有怨气,对此人却并不厌恶,这并无矛盾。自然,他也不打算与这位有什么交情
返回时的这一路,只是闲聊着,顺便打听一些消息。
“如此说来,你们星玄龙城还真是丢弃了一件至宝,到现在还没寻得o”
“未曾,若能寻得,我星玄龙城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般境地。”
敖原摇着头,并无隐瞒之意:“任魔君大约以为我星玄龙城将你们请来,只是为封锁消息,禁锢疫源?非也,这龙瘟的消息又能封锁多久?那因果不解,疫源又能禁锢到几时?实因我族至宝,乃是无形无相之物,所以将你们请来之后,就连清查搜身都未有。只因这等做法,根本无用,所以只将周围可疑之人强请至此,待日后有能力时再做分辨
庄无道这才了悟,然后心中微动道:“莫非寻得此物的关键,就在那位心雅郡主的身上?”
他已经开始后悔,之前的要价,确实有些低了。怪不得那灵威圣,连讨价还价都没有。
如此一来,星玄龙城的一应做法,也都能解释得通。
“确实如此,魔君果然高智”
敖原脸上,也现出了一丝笑意:“除此之外,还有一因。这次那件至宝,之所以会被盗走,是因九玄魔界的那位,掌握了三只自在天级的他化心魔,在这几十年中,陆续潜伏入我龙城之内。他化心魔并无实体,只能附身或夺舍操纵他人行走。此时我星玄龙城那几头被魔染之龙已除,按说该将星龙谷附近之人,也全数清理一番,才能了结后患。不过我星玄龙城上下都以为天有好生之德,所以只是保守起见,将周围的修士与人族部落暂时圈禁,以免杀戮。”
他也知这位‘任魔君对星玄龙城怨气不浅,说这些话,就是为减庄无道对龙城的恶感。
...
一零三八章 因果之道
“他化心魔?果真?”
庄无道陷入了沉默,想起了天一修界,因他化心魔而起的灭世之灾。又想起了离寒天宫内,那只由地缚魂转化而成的他化心魔。
这还只五六阶的无相心魔而已,却都在天一修界,酿成了极大灾劫。
而自在天魔这一级数,与修士中的仙人相当,一旦作乱,后果确实不堪设想。
这么说来,这星玄龙城倒还真有几分苦衷,这确是一个苦果。使当世十二正教,七大魔门都有为之头疼不已的大麻烦。
“我敖原,岂会谎言欺瞒?”
敖原一声冷哼,意示不满:“我星玄龙城将诸人汇聚于此,暂时隔绝星玄谷内外,也是未免魔灾继续往外扩散。之所以不曾散出自在天心魔的消息,就是为免众人人心惶惶,反而给了他化心魔可趁之机。”
庄无道唇角微挑,忖道星玄龙城之所以如此,只怕更多的,还是为免他化心魔与那件至宝走漏吧?
不过对星玄龙城的感官,到底还是有所好转。真要被魔灾扩散开来,那就是亿万生灵血劫,都将被这他化心魔夺走神魄。
观其处置,也算是颇有担待。当下微微颔首,直接赞道:“原来如此,贵族告义。抱歉了却是任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其实也无需致歉,他本是魔修,把人往坏了想,岂非是理所当然?
“任魔君能够谅解,自是最好不过。”
敖原的面上,已经重现笑容:“说来任魔君,看来还真不似一位魔修。”
“不像么?”
庄无道自嘲一哂,装模作样的看着自己的手:“只是有些东西,还放不下,看不透而已。”
这种试探之语,太浅薄了。
那敖原双眉微挑,而后就再不多言。确实,一个正道英杰,骤然堕落入魔。还放不下,看不透,自是理所当然。
真正是这么快就已与魔修无二,那才让人奇怪。
不过这与他们星玄龙宫并无关系,无论‘任山河,是否真正入魔,对包括他在内的诸脉龙族都无影响,实不用太过在意。
回至那处集镇之前,敖原却又特意交代了一番。庄无道心领神会,自己知晓的这些事情,涉及诸脉龙族的生死存亡,确实不宜对外宣扬。尤其是他化心魔,更不能使人得知。
而为了震慑那些别有用心者,敖原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亲自将他送归太霄都天星云神舰,这才遁空返回。
庄无道也不再去那路口继续摆摊,当回至舰内,交代了诸人紧闭门户,小心防范之后,第一时间,就开始了闭关
而这一次,却是为的轻云剑。就在庄无道进入自己静室内的刹那,轻云剑就已开始了对‘先天元灵,的吞噬。
仅仅只是一日时间,就已再次恢复了一次法禁,提升到了九十九重禁制。而后就陷入了沉睡,再无丝毫声息、
这是轻云剑在继续积蓄力量,稍作稳固,就可准备冲击一百零八重禁制,以及最后的仙禁。
庄无道也不怎么担心,知晓只需十余日左右的时间,轻云就自可完成仙禁。自己则是专心一意,开始钻研起了因果之法。便连剑永道人,剩下的那七千年道基,也暂时放下。
时移事易,以前庄无道要尽快提升境界修为,所以专注于剑永道人的那一万三千年道业。可如今这星玄龙城,必定希望那乾心雅恢复的越快越好。既然已经收了报酬,他就只能在这方面,多下功夫。
而除了那留影神晶之外,星玄龙城更在之后数日,将数门讲述因果命运大道的经典,送至到他手中。至于庄无道要用来炼制因果之器的灵物,却还需过上一段时日,才能搜集送来。
论述因果命运之法的经典,一向都是罕见,难以寻觅。掌握此道之人也是极其稀有,哪怕在高阶修士中,亦是百万人无一,即便天仙界中,亦是少而又少。
故而星玄龙城虽是豪富,有百万年积累。可在庄无道看来,这些龙族送来的这些东西,却是良莠不齐。有用的少,无用的多。
“什么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后世界,今生所为是?真是可笑——”
“父作不善,子不代受。子作不善,父不代受。善自获福,恶自受殃。这简直,荒唐”
弃如敝履一般,庄无道随手将出自佛门的《般泥洹经》与《三世因果经》丢弃到了一旁。
在庄无道看来,佛门对因果的论述,简直是胡说八道,与其说是论经讲法,倒不如说是在传教。
或者有些道理,可却并不符合因果循环之法。
倒是道门的经文,倒还有几分诚意。涡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孰知其极?其无正也。正复为奇,善复为妖。人之迷,其日固久”,“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
——这些道理,虽也有传教之嫌,可多少阐述了一些因果命运的真理。不似佛经,太过苍白。
不过这些经文中,却还是有几本精品,让庄无道受益匪浅。
因果之道有三大律则,一为果由因生:无因不能生果,有果必有其因。唯有因无缘不能生果,因缘俱足必然生果
二则为事待理成:万法生住异灭,在事相中有其普遍的理性。如生必有死,聚必有散,合必有离,成必有坏,都是必然的理则。
三为有依空立:任何生起存在的事物,都必依否定实在性的本性而生起。即所谓性空始能缘起,缘起必然性空。
所谓的命运,是指事情的运行规律,指生死、贫富等一切遭遇,无法改变的过去和无法预知的未来。
“天”能致命于人,即为“受命于天”,因此,所谓命运就是天命。
明悟了这些,庄无道对因果之道的掌控,对锁命真言,复制的进度,也是大幅度的拔升。
仅仅五六日时光,就已有不少进益,感觉自己最多只需不到两个月时间,就可将这式锁命真言,完成。
他在独自钻研因果命运之法,苏云坠这次也不来烦他。也在他房间内,独自守着一尊鼎炉,借助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引来的星辰之火炼器,不过这些日子,已经损毁了许多材料,也不知在捣鼓着什么。
庄无道也不在意,这女孩能安安静静,不来打扰,就是再好不过。
苏云坠不似自己,有着前世的根基道业,除了日常积累真元,洗练元神之外,根本就无需修行。即便想要悟道,以她现在的境界,也悟不出什么来,只因她前生,就已经悟得。
这女孩唯一要做的,就是如何在魔身之内,凝聚道胎,完成逆转的道心种魔。所以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浪费。
七日之后,轻云剑恢复到了一百零八重禁制,而后又开始了沉睡,继续蕴育稳固,准备再冲击仙禁。
庄无道本来颇为开心,不过就在这日的傍晚,元神之内,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凶险危兆。
这不是因自己而生,而是另有其人——
此人一死,自己日后必有劫难!
...
一零三九章 致命伏击
心念感应,不出庄无道的预料,出事之人,乃是不死道人。好在梦念生,此时就陪在不死道人的身侧,距离也不算太远。
那几家,到底还是按捺不住,开始动手了。哪怕是敖原亲自出面,也未能将这些人震慑。
思念瞬闪,庄无道直接将重明剑翼与重明剑衣二术陆续激发,加持了过去。重明法域也全力散开,抵消着对方的法域大能。他本人却并不急着救援,心知要救下不死的性命,这次就不能有丝毫的保留。
好在三足冥鸦,此时已成功突破七阶,在庄无道感应到第一时间,就遁飞了过去。以不死天域及生死神通,为梦念生与敖原二人提供加持。
庄玄通与庄九真两具身外化身,齐齐现出,到了那主控室内,开始主持太霄都天星云神舰。
四十九门太霄都天歼星神光炮已齐齐张开,在这星龙谷内,几乎毫无顾忌的,就开始了聚灵。
庄无道又将意念,纷纷传递舰内诸人。就连那正在闭关,冲击九阶登仙境的谢婉清,也未曾遗漏。自然那轻云剑,也同样不曾遗漏。在这生死关头,所有人都需倾尽全力。
而就在庄无道,正欲接着再施展‘雷火仙元,之术时,却忽的心中微动,感觉到了极大的危险。
神念冥冥之中隐有预兆,一旦施展出此术,自己必定要遭遇不菲代价,身处危境。
毫不犹豫,庄无道直接放弃。一个闪身,就已到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外。而甫一现身,就有数十道刺目光华,从四面八方击打而来。
庄无道不闪不避,驾驭着‘魔天神劫剑施展着神式整个身影,化成了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流光,往前急速的穿梭。
密式诛神,本就快极,以修士难以反应的速度,一击致命。而此时庄无道,更是全力以赴,整个人似已与周围的光,彻底融为一体。
周围的各种术法,以及刀光剑影,直接就被他的疾速躲避了大半,根本就无法准确将他的剑光捕捉。至于其余,威胁较小的,就于脆以肉身及重明剑衣硬扛。只有能够真正重伤或者威胁自己的性命的,庄无道才以剑势引导,同时施展移花接木与斗转星移之术化解。在这一路穿梭中,被无数修士夹击而变得极度狭窄的空间,不断的借力打力,以其之道,还施其身
一路所过之处,无数血光展现,数十上百人,皆是血肉爆碎,死伤狼藉。这一剑庄无道是全力而为,几无任何的留手。威势尽显,短短三万丈内,就有四位大乘,一位登仙境伤于其手至少七位归元,被他当场斩杀。
后面的苏氏祖孙与音魔等人,此时也同样从舰内穿出。呼延九持盾开道,紧随在庄无道的身后。化开百丈身形,虽不能及庄无道的遁光,却能紧紧追随。手中一盾一锤,紧紧遮护住了庄无道的左右两翼,可使之一路突破,无需忧虑身后左右。
苏剑通与苏星河,则是立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上,三忽之内,开弓不下十次毫不吝啬,射出的九阶灵箭,就达七支之多,覆盖十万丈方圆。前方两侧,连续有数位术法宗师级的大乘修士,瞬间肉身爆碎,被二人之箭硬生生的诛杀
音魔天尊,此时则踏在呼延九的肩侧之上。一层层的震音之剑,不断的从那冰蓝剑光之上激发,使周围处音爆不绝,烟尘激扬。无数建筑,都化为了齑粉碎末。
这龙人集内,许多无辜被扯入牵连的修士,都被这雷音之剑,生生的震杀粉碎。
“小心左侧,他们是要声东击西”
庄无道的剑光再变,由神式,转为‘离思剑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剑光横扫。周围一片空间,都在这瞬间一分为二,一千丈方圆之内,足有上百位修士,后撤不及,都被一剑两段。
只有两位九阶登仙境幸存,却是面色惨白,亦受损不轻。
“明白”
音魔一声大笑,身影自呼延九肩膀上腾空而起,而后如流星般坠落,直击左侧。使诸人左面,那一万丈方圆内,赫然都是罡风爆卷,片瓦无存,此处三百余为修士,修为无不都在六阶合道境以上。却在这瞬间,就被音魔的雷音魔剑震杀大半,只有不到四十余人,口鼻溢血,得以残生。
七人联手,有庄无道的术法加持,等同于三十余位登仙境大能。然而这几家正家修士,却也同样有增益加持之类的术法,只是远不如庄无道的剑衣剑翼的效果而已。
不过他们这边,也不是没有优势。这些人为免打草惊蛇,惊动庄无道等人,在发动之前,并未预先布阵。
而待得动手之时,庄无道却是反应奇速,根本就不给他们结阵的时间。
故而反是音魔与呼延九等人,可以借助星云神舰内阵法之助。每出一击,都可加持周天星火。
庄无道的身影,继续瞬闪往前。心中已然大定,这次对方动手,明显是有些仓促,准备并未完全。
当是星玄龙城,对星龙谷的封锁,使雪阳宫与玄天剑宗三家,都不能汇聚起足够的人手力量。
换而言之,此番他仍有将不死道人救下的可能那家伙的不死天域与‘玄冥生死镜也是他现在的希望所在。
在飞掠万丈,那远处不死道人气机所在之处的情景,就已赫然在望。竟是十大登仙境,同时动手,对梦念生与不死道人围杀。其中二人,赫然是完成了半法域的顶尖强者。
不过梦念生的战力,此时不但远出庄无道的意料,更超出了对方的预想。借引星辰之力,无数的星辰光盾与星辰剑影,在十大登仙境联手之下不断的崩碎,又不断的聚生。
只是以其八阶境界法力,却终究还是难敌十大登仙境,应对艰难。与不死一般,身躯在一息之内,至少被斩裂碎断达十次以上,虽在不死天域加持之下,不断的复生,可一身气机元力,却在逐渐的低落消沉。
“罗睢死体?”
庄无道的目光中,闪过了一丝异泽。原来如此,操纵星辰,命应罗睢,这才是梦念生真正的实力,真正的底牌。能偶操纵雷火,只是罗睢死体的衍生而已。
之前数战,这位都未全力以赴。估计也只有皇玄夜化身来袭那一日,才真正全力出手。不过也仍是遮掩着,未让人看出他的死体真身。
不过此时,也多亏此人的罗睢死体,才能勉强撑住,使二人没在他们来援之前,就身死于此。
不死道人的几门玄术神通,也的确是强悍。看这情形,哪怕再多五六位登仙级强者,亦休想在一百忽内,将不死与梦念生斩杀。
庄无道不禁‘嘿,的一笑,心中再无什么担忧。当即就意念一引,使那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开始反击。
四十九门‘太霄都天歼星神光炮早已聚灵完成。由庄玄通与庄九真这两具身外化身操纵,战舰威能,不逊色于他本人。
当那四十九道白色光束轰出,立时碎灭一切。横空而过,轰击在不死与梦念生二人附近。那十大登仙境心有不甘,可最终还是不得不暂时撤身,以避这威能滔天,足可将九阶修士一击轰灭的太霄都天歼星神光。使不死与梦念生,终得喘息之机。
而也就在此时,变故乍起。身周处,忽然数道强横气机陆续显现、
“太霄剑域”
“玄天剑域”
“玄都法域”
“冰火法域”
整整八大‘半法域以及一层完整的法域神通,骤然笼罩此方虚空。类型共有四种,合力将庄无道的重明剑域,瞬间压制到了极致。
“太霄剑宗孔天霄在此,代山海集数千商盟弟子,向魔君问好”
“太霄剑宗七夜,见过苍茫魔君”
“玄天剑楚灵奇,今日战后,吾必将你燃为魂烛,生噬汝肉”
“玄天剑宗羽真,楚师弟之言,亦为我所欲“
“玄都神宗紫云来,一直久仰魔君久矣——”
“雪阳宫寒霄,见过魔君。观魔君一生,本该为我正道栋梁。卿本佳人,奈何为魔,这又是何苦来哉?”
“玄天剑宗非真,此剑久欲饮魔君之血”
竟是六大顶峰登仙,一位散仙强者,同时出手,或是运剑,或是施术。几乎都是动用最强的神通法术,四面八方的碾压轰击而来。
一刹那间,就已使庄无道,沦落到了死亡绝境。
庄无道面上却无丝毫慌张之色,或者可说,眼前这一幕,正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死道人,有不死之能。一两百个呼吸之内,无论将这位斩杀多少次,都不可能真正将其诛灭。
所以能杀则杀,不能杀也无所谓。这几家真正的目的,还是将他庄无道以及诸多部属,从太霄都天歼星神舰之内引出。
目标自始至终,还是自己
大袖之中,忽然一道雪亮的月弧刀光,骤然冲出。一道重明鸟虚神,则紧随其后。
刀光破卷,被那漫天剑影瞬间扑灭,不过却也使那诸人剑势,皆为之一滞。而后那重明鸟虚神,也在这时轰然爆裂,庞大的雷火光华,往四面八方冲溢潮卷。
未在诸人预计之中的苏云坠,甫一出手,就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本身法力强绝,又得剑衣剑翼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加持,本身虽只八阶圆满,实力层次,却已凌驾于此间,除那散仙非真之外,所有的修士之上。
以一敌七,虽是当场吐血,却也为庄无道挣来了数分生机。更有一层仿佛阴阳鱼交缠般光华,四面散开。
这是离合法域
紧随其后,却是一层黑白二色光影散开,这却是那墨灵。不再隐藏,也直接动用‘生死法域,
孔天霄等人,一时间都面色大变,这三大法域,赫然都是完整无缺而且其中两种,都是达到了一品高阶
...
一零四零章 致命反击
此时庄无道等人的法域神通,非但未曾被压制。三大完整法域,反而将那七大半法域,反过来全数镇压冲散
在庄无道的身后,也有一道重明巨鸟飞出,带着漫天的雷火凌空一拍。那雪阳宫寒霄打来的冰火术法,首先就被震散开来。
四口灭元天剑,从虚空藏盾之内怒斩。庄无道本人亦是一剑穿出。剑出‘真火冷将这片方圆千里之地,尽化火焰地域。
随着‘轰,地一声炸响,庄无道终究还是将那六人剑光,尽数抵御化解,而人亦抛飞退出了百丈之外。
这七大登仙境的绝顶强者同时全力出手,声势毁天灭地。仅仅只是双方交手的余波,就使数十里内都生机消绝。
此时整个龙人集内,早就没有其他无关的生灵存在。要么是以远远逃遁退出,要么是已经被他们联手震灭。
庄无道口中咳血,体内则真元暴乱,气血起伏,狼狈不堪。方才至少有三道剑光,穿过了他重重剑影罡气,几乎将他的身躯洞穿。虚空藏盾之内的四尊雷火天傀,也是状况不佳,躯体之内有诸多破损。
他眼前这些人中,几乎每一人单独交战,都有与他战成平手,甚至将他斩杀之力。不过凭借这自己一身不破金身,与肉身恢复之能,加上雷火天傀之助,庄无道到底还是撑了下来,
而就在他旧力已去,新力已生的时候,庄无道忽然又心中微动,抬手看向了天际。随即就只见一道纯黑色的凌冽神光,突兀地从上方云空中击落,瞬闪即至。
势能洞穿天地,庄无道才刚反应,那黑光就已至身前。
——魔天混洞神光,果然联手了么?
庄无道的眼中,闪过了一死阴翳冷色。这次的杀局,皇玄夜对他还真是倾尽了全力,想必也是势在必得。
透过云层,他甚至可望见此时皇玄夜面上,那轻蔑得意的神色。
莫非就以为自己已经赢定?只是他这个‘苍茫魔君却没这么容易身死
瞳孔现出离乱双瞳,庄无道的身周,也散出了一道灰黑色的灵光。借法量天与法天相地之术同时催发,开始复制着这神光之术。
之前一战,‘魔天混洞神光,他还是第一次接触,故而无法复制,可这一次却是不同,连续数次与魔天混洞神光交手,他已能够将这门一品遮天神通的奥妙,解析大半。
只是须臾,黑色的光束,就也同样从庄无道的身后喷发而出,直冲云霄之上。一大一小,两道几乎一模一样的魔天混洞神光交冲对撞,庞大的魔息,使天地都转为墨色。
最终还是庄无道打出的魔天混洞神光败北,不过在黑色光束继续冲击而下之前,庄无道的身影,就已经移位避开,此时眼前面临的,又是那七大强者,潮涌而来的澎湃剑光。
庄无道不惊不惧,冷冷的望着。身后的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四十九道太霄都天歼星神光,再一次轰然爆发。
四十九道炽白光束,横空掠过,几乎擦着庄无道的身影,直指前方。苏星河与苏剑通祖孙二人,亦连续十道箭光,陆续袭来,不但阻截着七人,更使远处的登仙境修士,都被分隔,再不能接近。
那孔天霄与楚灵奇,眼神都是不甘之至,可在此时,却不得不一声怒意滔天的低吼,身影暴退,以抵御那四十九道太霄都天歼星神光的狂烈轰击。
而也就在此时,庄无道忽然感觉到,音魔那边一丝意念传来。瞳孔之中,顿时闪过了一抹精芒。
乾坤无量,借法量天
第二层法域光辉,忽然在庄无道身躯之内爆发,往四面散开。却并非是他的大悲剑域,而是半完成状态的太霄剑域
从剑永道人取得的一万三千载道业根基,可使他轻易的,复制这种太霄剑宗的传承法域
嘴角噙着冷笑之色,庄无道的身影不退反进,一道金红剑光,直指紫云来,这七人之中的最弱者
值此绝境,他非但未曾生出丝毫畏怯之意,想着保全性命,反而在筹谋反击。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便是兔子,急了之后也会咬人
想要他庄无道死,那么尔等,也同样要准备付出性命
天生战魂的好战本性,以往一直都被他压制,可这一刻,庄无道的瞳孔之内,却是闪现着赤红之色。
苏云坠此时亦咯咯一笑,身影出现在那紫云来的上方处,身后突兀的,现出二十四面赤红宝镜。
正是庄无道的那套‘禹阳神镜这套宝物,他因法力不足之故,最近在手中近乎闲置。
苏云坠的重明天魔录与他功法同源,手中除了一件重明月轮之外,并无其他合适的宝物。庄无道便于脆将这套‘禹阳神镜,让渡于他,这半年以来,苏云坠除了为他炼制错星子境之外,也同时将这套法器,尽量提升品质,全数祭炼到了八十重禁制层级。
此时二十四道暗黑色的‘太霄重明离合神光,轰下,威能虽不及那战舰轰出的太霄都天歼星神光,却也是凶横无俦,霸绝当世
而庄无道则紧随其后,魔天神劫那金红色的剑光,已化为离思之剑,破分天地,离合太虚
此时对面其余诸人,却皆是面色大变。那孔天霄与楚灵奇,刚抵御过那四十九道银白神光,就欲出手救助。可此时的音魔,却已赶至,一声大笑中,冰蓝剑影掠空而来。
“痛快主上你之性情,果然与洒家相投”
一千余枚雷音小剑,已经布于音魔身周,而那冰蓝剑光,则是带着独特的浩瀚音震,密布百丈,守护庄无道的身周左右。竟是准备以一人之力,独抗这六大登仙顶峰联手。
爆破轰鸣声中,谢婉清的身周上下,炸开了无数的的血雾。
也就在这一刹那,一波异常宏大的气机,也从谢婉清的体内,轰然爆发竟是在这激战危击之时,六大绝顶强者的压力之下,一举突破了大乘之境,一脚踏入登仙而后又在第一时间内,就有了半法域生成。
震碎乾坤,雷音法域
千里之内,那雷音剑力顿时再激增数倍,然而谢婉清的全身肌肤,却已赫然渗血。好在还有呼延九,此时已将一口巨盾,猛然砸在了一侧。一人一盾,有如一堵巨大的墙壁,牢牢堵住了左面一侧,抵挡住了只是两道宏大的剑气。呼延九的口中,也喷出了一口血沫,交手的刹那,就已现出不支之像。
不过却使得音魔压力大减,而之后那虚空藏盾之中,又是四口灭元天剑斩出,上空处的重明巨鸟,更是招引了无数的雷光,轰击而下数十里外,梦念生更是拼了命的以星辰之刃,扫向四面八方,同样是雷火漫天,全力纠缠着,使那边高达九位的登仙修士,都暂时不能拖身援手。
此时双方皆是毕竟全力,毫不留手,欲以一击定生死。
庄无道的瞳孔之中,更是闪现神光。力量已丰,臂膀渐强,这天下间,已能任我纵横还有谁能令我惧之?
也就在这一刹那,云空中第二道魔天浑洞神光,猛然轰击而下,同时一层墨黑色的法域,也在此时张开,瞬间凌压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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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四一章 绝境反杀
庄无道却是笑,大笑不已。他的一身神通术法,愈是乱战,愈是以一敌多之时,就愈显威能。
元始魔域么?等的就是你皇玄夜,忍耐不住出手之时
乾坤转换,移花接木
当那法域压下生,庄无道的斗转星移与移花接木之术,却也是运转到了极致。
光晕在庄无道与苏云坠等人身上一闪,就转而逆反散开,覆盖千里,转而使孔天霄与楚灵奇等人身周,现出了一层墨黑之色。
双方法域争斗,本是旗鼓相当,可此时当庄无道这方六种不同的法域叠加压制,却使他们近乎溃败。
除了楚灵奇以及那散仙非真的玄天剑域,依然还能勉强支撑之外,其余五人的法域神通,都是近乎瓦解。
也使那孔天霄等人的法力,在这一刹那,被强行打落到大乘境界。而被庄无道与苏云坠剑光所指的紫云来,情形更是不堪,一身法力,都被压至到了归元之境。
二十四道太霄重明离合神光,就已使紫云来狼狈躲避,浑身千疮百孔,剑光崩裂。而当苏云坠的月弧雷刀坠落时,更是以无可匹敌之势,将紫云来的一条臂膀,强行斩落。
庄无道以借法量天之术,再复制了一道‘魔天混洞神光,打出,就不再理会那云空中冲落的黑色光束。剑光一往无前,当离思剑落时,就已将再无力抵御的紫云来身躯,从眉心处开始,一剑两段
剑气冲溢,须臾间就使此人身躯,震为血粉浩瀚的元力杀意,泯灭着此人所有的生机。可就当庄无道,欲将这紫云来的元神真灵,亦一并碎灭之时。不远处那非真子,忽然口吐了一个‘临,字。
九字真言,将二人间的距离,拉到了极近。再探手一抓,就将紫云来的元神,强行扯走。
庄无道的双目依然赤红,眼中的杀意,却已然沸腾。剑势已尽,右手却一掌轰出。大碎云式,把一身力量,催发到了十六倍的极致。被五重法域加持,竟在这一刹那,突破了三重道力
苏云坠亦随即出手,二十四道太霄重明离合神光,再次轰击而出。
随着轰的一声雷鸣,势可粉碎一切的劲力余波,瞬时冲击万里之地。而千里之内的地面,更是整片整片的塌陷。最中央处,赫然下沉了二百余丈,而这二百丈之上的所有土层,都是直接湮灭,化为虚无。
这一击,已是五人之力相合。楚灵奇与孔天霄,在这最后关头,还是突破了音魔的雷音剑幕,剑光冲临而至。当双方法力激撞冲击,直接就将这小片虚空震散,轰成了混沌黑洞。甚至使天道破碎,缺失的部分空间,久久都未能弥
也在这一刻,那楚灵奇与寒霄众人,皆是面色无比难看,满面都是难以置信之色。许多修士,也都是当场楞在原来。
庄无道与苏云坠二人,则是借力抛飞暴退而回,浑身上下,都被剑气所伤,鲜血纷洒。然而二人的脸上,却都含着一丝笑意。
五人全力交手,到最后那非真已无余力护持,换来的结果,则是的元神真灵,俱被他们散出的余劲生生震杀碎散
谢婉清也同样在飞退着,七窍溢血。此时她已不再试图阻拦眼前诸人剑势,而是只谋求在这几人面前,保得性命。面上却在笑,异常的开心惬意:“主上于得不错至少已宰了一个为我等垫背,哪怕我等都身死在此,也是值了主上日后,记得为我等复仇”
剑光有意无意,遮拦在了庄无道的身前。那呼延九亦是眼神平静阴冷,手中守山盾挥舞遮挡,裂神破龙亦带着雷光轰落,强行筑起了一层盾墙,掩护遮蔽着庄无道与苏云坠二人。
这位亦是再不求生机,只全力为庄无道断后,
那楚灵奇先只愣了片刻,而后目光中的战念杀意,就已经再次炽热,更怒意滔天,戾念似狂。
——就在他们的眼前,庄无道等人居然还能以弱胜强,将紫云来强行斩杀,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畜牲畜牲都给我受死”
玄圣天衍,剑四十七
扭曲了所有时序空间,断灭一切呼延九的一只臂膀,赫然被楚灵奇直接斩断,而谢婉清持剑之手,更是在一连串的交击碰撞之中,震为肉糜
剑势突破,楚灵奇一双已被杀意彻底染红之眼,死死的盯着庄无道与苏云坠二人。而孔天霄则紧随其后,凶横杀念,亦将庄无道的身影,牢牢的锁住。一道赤煌剑影,已将那重明虚神,彻底的撕碎。
“魔孽”
那非真子亦已出手,剑光却是织成了一道牢笼,将四人的退路,彻底的封锁,而那剑刃流光。更在呼延九的身上,刺出了无数血洞。
云空中,第三道魔天混洞神光,也已再次冲落
而也就在这一刹那,首先是庄无道复制得来的‘太霄剑域轰然崩碎。接着是自身转嫁挪移的‘元始魔域也再不能维持转化,几人的浑身上下,都覆盖上了一层黑光。
这是因真元法力不足,再难以支撑。庄无道体内真元气血,也衰竭到了极致。一身归元境的修为,已被压落到了合道初期。
只庄无道的目光还是平静,目光平淡的望着眼前的一切。此时哪怕是他那两具身外化身也现身出手,亦无法扭转战局。
诸人之中,除了苏云坠与苏氏祖孙还算实力尚存在外。其余诸人皆已伤势沉重,不堪再战。
庄无道并不惊慌,无明在他的体内,种有仙符灵禁,一旦遇险,可以将他直接挪移传送到十万里外。
不过无此必要,他熟悉的那道气机,此时已然赶至,近在咫尺
果然就在下一刹那,半空中传来了一声炸喝。声震三霄,令人耳膜震动欲聋。
“都给我住手”
整片大地都为了震颤不已,一个浑身紫金二色的人影,蓦然出现了庄无道的身前。
随着大袖一拂,那六大登仙顶峰强者的剑影术光,都似如小孩的玩具一般,被震得飞散开来。
那孔天霄与楚灵奇二人,都是一声闷哼,七窍之外,亦同时溢出血来,显然是受伤不浅。那非真子更是面色惨白,身形飘忽,以其六劫散修之身,居然都差点维持不住自身形体。
那紫金色人影,接着又探手一抓。那从云层打下的第三道魔天混洞神光,瞬时就崩灭破碎。云层之中,亦传出了一声似痛哼,又似怒吼的声响,而后就再无丝毫声息。
庄无道一声失笑,再次看向了上空,云层中的幻术,已经被敖原出手破去,他的重明观世瞳,也终可见皇玄夜的真身。
与星灵化身的相貌相同,外罩紫授仙衣,一身道韵盎然,隐约已缠绕着仙灵之力。不过此时却被敖原所伤,颇为狼狈。唇旁溢血,双眼则是定定的,与庄无道对视着,目光阴冷如蛇,又含着狂怒不甘,不多更多的还是那无穷无尽般的杀意,使皇玄夜神情,看起来颇似暴躁,戾意十足。
之前抵御敖原一击时,看来也受创不浅,唇角处挂着血丝。
庄无道却再次失笑,此时他元神中的那颗他化魔种,已经再次开始萎缩。就仿如营养不足,有些于瘪的种子,短时间内,已经对他再构不成威胁。
这一次附近,必定了花了皇玄夜极多的心力,也必定花费了不浅代价。可最后的结果,依然是功败垂成,对这位的打击之重,远超前次星灵化身碎灭时不知多少倍。也使得那他化魔种,在这顷刻间就缩小了五分之一
海量的精气元力,正从那魔种内,缓慢释出。已足可让他,将修为一步提升到归元后期。不过其中大部分,都被他暂时封存,等到日后再使用。只留下些许,修复着己身伤势。
不过最使人开心的是,他对这他化魔种,已经有了屏蔽之能。日后再不会被这皇玄夜,轻易寻到自身的方位、
心情极佳,庄无道人依旧好整以暇的,看着云空之上的那个人影。
是在震惊颤抖么?又或是已惊恐心慌?
不过看来已开始担忧了,法力已出现了不纯之兆,必胜之心,也似已经动摇,
可惜了即便此时这颗他化魔种,被你现在收回,也再无丝毫裨益非但无益,反而会使道心,留下永久的破绽
——这还只是开始!两百年内,他定要将任山河失去的一切,全数收回。任山河经历的所有的痛苦,也都要让你一一来尝试、
唇角处浮出了挑衅的笑意之后,庄无道才把目光收回,转而望向了眼前,正与敖原对峙着的孔天霄诸人。
谢婉清此时终于在不死天域的加持之下,恢复了些许元气。依然是伤势沉重,状况不佳,心情却颇为轻快,笑意盈盈道:“看来这次是赚了,没能够死成。我听说民间有句谚语,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吧?“
又笑着看了眼上空:“诺,你们看看,上面还有个落单了的魔头,你等何不顺势除之o”
语似调侃,实则是挑衅,那孔天霄的面色,益发是青黑难看,没有理会谢婉清,只冷冷地看着敖原。
“敖原上仙,这魔头近年罪孽滔天,恶行累累,可谓是罄竹难书。我孔商仙盟与此间诸位道友,都与他仇深似海!你们星玄龙城,是定要不惜与我等撕破脸皮,也要庇护这邪魔不成?”
“狂妄小辈你就是这般与我说话?”
敖原一声轻哼,眼中怒意微闪,却又压制了下来,声音冷然:“我不管你等恩怨如何,只知任魔君乃我星玄龙城贵宾。任何人要在这星龙谷内对他不利,都是与我星玄龙城为敌尔等若再要动手,我星玄龙城不惜一切,也要将尔等诛杀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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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四二章 敖原到来
“好大的口气”
那楚灵奇一声冷笑,面上却是阴晴不定:“如今尔龙城大劫缠身,居然还有这心思招惹是非。我看尔等,才是真正的不知死活。“
“勿需楚道友忧心我龙城应付这点麻烦的余力,还是有的。大不了就这是毁了这星玄龙城,大家一起遭难罢了。想必贵宗的那几位灵境上仙,乐于见此。”
敖原同样轻哂,浑不在意。见那孔天霄嘴唇微动,似欲再开口,就又望了过去,抢先言道:“你等都背景深厚,我星玄龙城还真有些得罪不起,不能立时去了你等性命。不过尔等有违我星玄龙城禁令,却也不能不罚,今日之后三千年内,我星玄龙城都将断去元始魔宗,孔商仙盟,雪阳宫与玄天剑宗四家交易资格。”
孔天霄之前还只是愤怒不甘,此时却是脸色发白,血色褪尽。
楚原之言,可谓是正击孔天霄之软肋其他三家也还罢了,无论元始魔宗,还是雪阳宫与玄天剑宗,都并不依靠灵物贩卖过活,自有稳定的矿产药园作为根基。被星玄龙城封禁,顶多是失去了部分灵珍奇物的来源而已,从其他地方可以弥补。
可是孔仙商盟却不同,作为当世最大的商盟之一,星玄龙城的交易,占据商盟至少将近二成的财源。
一旦失去,那无异是伤筋动骨般的打击。
“啧啧——”
谢婉清也是颇为吃惊,而后语含快意道:“看来还不止是一把米,九把,十把都有了,损失惨重哦?这三千年内与龙城交易的财富,不知可培养出多少登仙境?”
孔天霄浑身轻颤,执剑的手猛然绷紧,怒目与楚原对视。不过却无发作的勇气,片刻之后,就首先挥袖转身,掉头就走。
此时已无人能够在敖原护持之下,伤到庄无道本人半根毫毛,再对峙下去,不但无济于事,反而会将敖原得罪更深。
他现在该想的,是如何挽回事态,让星玄龙城取消禁令。而不是站在这里,被庄无道等人笑话。
而就在他才刚走出数步时,庄无道却又忽然开口:“我若是孔兄,就该考虑将你们孔商仙盟那位罪魁祸首交出说不定那赤神宗可网开一面,谅解你孔商仙盟过失。本座与你们的恩怨,也有商量的余地,”
孔商仙盟势力庞大,若愿低头俯首,彻底投靠赤神宗。便是无明,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至于自己这一方也无所谓,反正吃亏的不是他‘任山河,。反而是孔商仙盟,损失不浅。
毕竟孔商仙盟,并非是真正的主谋,若能揭开人元草案的真相,那么赤神宗危难,自可迎刃而解。任山河的冤屈,也能清洗小半。
那孔天霄也是脚步微顿,似亦想到了其中关节,眼神却是明晦不定,语声低沉道:“我孔商仙盟若是不从,你待如何?”
庄无道依然笑着,眼神却是渐渐转冷:“三十年后,任某定卷土重来那时必破山伐庙,毁尔仙市,断你道统
“你——”
孔天霄一声戾意,浑身怒意几乎化为实质,可当他转身与庄无道对视一眼之后。那怒火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被那有如出鞘之剑,锋锐绝伦的目光反过来逼迫,反而是一股难以遏制的寒意,自心底深处腾起。
这个人,是认真的而且有足够的能力办到,化为现实
双手颤抖,冷意如潮,孔天霄终是压抑了下来,继续踏空而行。
“那么我孔某等着便是,孔商仙盟与你任山河,依然不死不休。”
庄无道一声失笑,也未在意。
只不知三十年后,孔商仙盟六大仙市,七处山门,可能抵挡得住他雷霆一击?
忽然心有所感,庄无道感觉到一股无比熟悉的视线望着自己。下意识的,他就也向那侧旁处望去。
随即就只见那三千丈外远处,素寒芳正眼神复杂的往他这边看着。
虽为十小仙师之一,位居第三。然而这一战中,三大势力强者如云,出动的登仙境,就达到二十余位。哪怕是强如素寒芳,也只能在外围策应,打打下手而已。自始至终,都没有能与庄无道,正面交锋的机会。
此时这位紫阳雪仙看过来的眼神,却是复杂异常,眼神中略含苦涩。
庄无道朝她友善的笑了笑,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是意指紫阳雪仙的他化魔种。又比了一个收割的收拾,谕示自己势在必得。
那紫阳雪仙却无反应,沉默的转过身,紧随雪阳宫诸人之后,远远离去、
看似毫无异常,庄无道却知素寒芳的心境已变。鼎炉魔种之间,感应最为灵敏,所以他能明知,素寒芳心灵间,那剧烈的波动。
此时这紫阳雪仙,对自己无能之身的痛恨,恐怕已经升到了极致,对力量的渴望,也超越一切。
心中忽然微动,庄无道已是明悟,那门‘元始狩魔经或者已到了放出的时机。
今日之后,一切能助她提升实力之物,素寒芳都不会放过。
而‘元始狩魔经,这门辅修之术,乃是最适合她的道法,不但修为可迅速提升,被无明改造之后,更可修成一品遮天级的内天地法域。除了吞噬真元之外,还另有异能,有些类似借法量天的性质,可将他人的强力神通玄术,纳为己用。
不信此女,不为之心动,哪怕雪阳宫的那些长辈,在看不出破绽的情形下,也不会阻止。
此时诸人也已纷纷退走,只有楚灵奇,依然心有不甘的,与敖原对视着。良久之后,又移目看向庄无道。
“你若以为,有星玄龙城护持,就可安然无恙,那便大错特错。楚某会时时刻刻等着,取你的性命”
只要有一丝一毫的机会,他楚灵奇都绝不会放过。
庄无道并无反应,语气平淡:“是么?那么任某等着。”
楚灵奇深深庄无道望了一眼,就再未多言,转身便走。临走之时,却又目视了那不死道人与梦念生良久,似在评估,在敖原的眼皮底下,诛杀这二人的可能。最终还是放弃,一双拳死死紧攥着,扬长而去。
而此时天空之中,那皇玄夜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待得此间彻底清场,敖原这时才转过身,眼神意味深长的,看着庄无道:“你这次,可欠了我一个人情。”
救下庄无道等人,本就是星玄龙城的责任。事关星玄龙城的生死存亡,更疏忽大意不得。所以这一次,并不能算是救命之恩。
然而听从庄无道之言,在紫云来身死之前,慢一步出手,却是庄无道,欠了星玄龙城一次。
这等于是明显的偏袒,完全是拉着偏架。
庄无道却是有些无语,立时反驳着:“我与这些部属,实力稍差一些,方才就已死绝方才还以为你们星玄龙城,真是打算坐视旁观。敖原上仙,你就不觉自己,来得太晚?”
“不算晚,至少诸位道友并无性命之忧。”
那敖原摇着头:“你可知那皇玄夜这次,为你做了多少准备?九玄魔界三大魔宗同时向星玄龙城发难,元始魔宗亦出动了四位散仙,十二位登仙境,十二辆元始龙车兵临星龙谷之北。做这一切,都只为牵制我星玄龙城的,千方百计的将我诸脉龙族在此处的人手引开,为孔天霄与楚灵奇等人,提供对你下手的机会。他唯一没能料到的,是我星玄龙城对你的看重,远在他的意想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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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四三章 事后余波
“——他唯一没能料到的,是我星玄龙城对你的看重,远在他的意想之上。”
敖原此刻看向庄无道的眼神,居然含着几分佩服之意:“那种绝境,魔君你居然不想着保全性命,反过来还要杀人。真是出人意料,不愧是横行此界的苍茫魔君。”
“只是拼死一搏而已,最开始只是想要打乱对手的步骤,以攻代守之策。能够诛灭紫云来,是临机应变之后,侥幸成功而已,算不得什么。论到真实战力,任某多半还非是他对手。”
听着敖原的言语,庄无道也觉心惊。若是真如这位所言,那么这次皇玄夜为他动用的力量,甚至足可将一家实力相当与太霄剑宗二等宗门斩尽杀绝。
这样的死局之下,他与他的这些部属,都能撑过去,以足可自傲了。尽管大部分压力,都是由星玄龙城来承担。
就不知下一次,又将是何等的阵容?
心中波澜骤起,不过庄无道面上,却还是保持着微笑:“也幸亏是这几家之间的配合,并非完美无间,虽各有强行神通术法在身,却顾忌甚多,不能全力以赴。那皇玄夜更无法堂堂正正与三家联手,他那元始魔域贸然使用,只会使局面更为复杂,既是如此,吾有何惧?”
孔天霄等人所忌的,无非就是几方之间的剑力与术法冲突、一身强横战力,根本无法完全发挥。
就比如那楚灵奇,战力仅逊皇玄夜一筹,独自出手时,单挑他们除苏云坠与谢婉清之外的全部,都不成问题。可方才,却也是处处受制,十成实力,都发挥不到三成。
除此之外,这些人似也极其顾忌他那挪移转嫁的神通,记得他也只在山海集时,使用过那么一次而已。诛杀幽云子等九大登仙之时虽也有使用,可却并无旁观者。
可这些人不知为何,却是深为忌惮,用劲运力,都尽量收束凝聚,以免被他斗转星移,强行转嫁。
至于皇玄夜,这位的元始魔域,能够压制的可不止是他庄无道。所有正道诸人的法域神通,也同样要被其压制,甚至是克制。
所以一开始,皇玄夜就不敢将元始魔域释放。之后当此人情急施时,却被他轻松转嫁,就是明证。
“好一个吾有何惧如今我却颇看好你。说不定整个星玄修界,真可能被魔君你彻底掀翻。”
那敖原毫不掩欣赏赞意道:“如今修界之中,都说你可能是下一个血尊任糜。我原本嗤之以鼻,可今日战后却觉,那任糜与你比较,又算得了什么?
“上仙过誉,之前都说了,今日只是幸巧而已。也亏得是上仙出手,我才能保全性命。”
事实就是如此,今日能杀紫云来,确是种种巧合之后的结果。若非敖原来的及时,再下一刻,他就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等死而已。
再若非谢婉清,即将突破九阶登仙境,他也不会起意一搏、
而随即庄无道就又心念微动,转过了话题,好奇问道:“敖龙君,我想知道,那这孔天霄等人,又到底是如何混入了进来?这么多九阶与散仙,星玄龙城就没半分警觉?”
那些九阶登仙境也就罢了,可这散仙不同于寻常修士。仙人之间,自有感应,而散仙拥有一定的仙人元力,勉强也可算是仙人。
除此之外。星玄龙城虽是妖族一脉,可斗数神机也不算差。居然也被这三家,混进来了好位,这就让人匪夷所思
“孔天霄等人,是化整为零,分散潜入,另有一家星玄海上的大宗相助。至于那非真子,也是借用了这家的渠道,才能无声无息潜伏进来。如今星玄龙城处处受制,破绽实在太多。且我诸脉龙族,平日虽是中立,可到底还是偏向正道一些。有些事情,并不能肆意而为,还请任魔君见谅。”
敖原摇着头,神情颇是无奈,不过随即又强压了下来:“此处已不安全,那皇玄夜,未必不会第二次向你下手。魔君你要的那块灵地,已快准备妥当。按你的要求,共需八十一条九阶灵脉,合九九之数。此时还差了三条地脉,不过以如今的情形,还是尽早迁过去为佳。”
庄无道眉头轻扬,而后若有所思的微微颔首。是借助大宗之力么?却不知是哪一家。这一带最强的势力,自然是乾天宫,然而乾天宫与赤神宗交好,顾忌无明,绝不会贸然插手。若不是乾天宫,又是哪一家?
至于那灵地,倒没什么好说的。他要炼制的那件因果之宝,必须要九九灵脉加持不可。可这样的灵地,星龙谷中也没有,只能人工造就。
那星玄龙城倒是有三百余条灵脉,灵气充沛不输仙界,可也不合九九之数。
所以星玄龙城只能临时以术法造就,移山抽脉。不过灵脉堆叠不易,将八十一条九阶灵脉堆叠在一起,又不引发灵力爆乱,这可极考究修士的功底。
星玄龙城能在不到十日之内,就使九九灵脉接近完工,这已极其不易,也昭显着星玄龙城的实力之雄,底蕴之厚
“我这里倒是无妨,只需休整一番,就可恢复战力。不过——”
庄无道转过身,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片狼藉:“那些修士,你打算怎办?”
之前的那座繁华集镇,早已经化为一片废墟。双方交战,波及达千里方圆。无数修士被卷入其中,一些修为高深之人还好,那些见机逃遁得快的,也能勉强保住了性命。可那些来不及躲避的低阶修士,大多都是情形凄惨,距离较近的,有许多都是被诸人交手的余劲直接震杀。
庄无道并未仔细去计算,不过粗略估计,那些受到他们波及而身死的修士,至少也达三千。
敖原也顺着庄无道的手望了过去,而后也是苦恼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这也确是一件麻烦的事,这些人被星玄龙城强请到这里,却身死于此,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那些散修不用理会,可也有许多修士,都有各自的师门与族人,盘根错节,势力不弱。星玄龙城虽是不惧,可也需给个交代。
思忖了片刻,敖原就猛地一咬牙道;“我会尽量让那四家出面赔偿”
这非是星龙谷一家之事,又如何能只让他们一方承担?至于身旁这位任山河任魔君——,还是算了这位游战天下,毫无根基,根本不愁对手报复,哪里会在乎?
接着敖原又将手中几张符篥,丢向了庄无道:“这是我方才为你收来的符篥,总共一百零八张,合起来就是一套符阵。我听说你如今是依靠一门瞬间成阵的术法,震撼天下道门?也亏得是你未曾使用这门术法,否则今日你等,就是必死无疑、也由此可见,那皇玄夜对你忌惮之深,为这次布局,多半是已尽全力了。”
庄无道接过了符篥,心中顿时就是一惊。这确是一套符阵,名为‘大虚天道转玄逆阵而且高达仙品二阶,只能由修为高深的仙人出手炼制。
可以瞬间逆转他人的神通玄术,转而纳为己用。一旦自己施展‘雷火仙元,之术,那么自己的四百余尊雷火力士,加上一座天元无量都天阵都会被对手强行夺去。
面临这样的情形,别说现在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归元境,便是到了登仙境界,道法大乘,也难有生机。
这符阵流传不广,只因适用度不高。定要绘制九张以上符篥,才能完成符阵。虽可逆转他人神通,却只能使用一次,且需事先布置,极其的麻烦。
这一百零八张九阶大虚天道转玄逆符,应是专为自己的‘雷火乾元,而准备。他这门神通规模浩大,可不是区区九张符篥能够逆转。只有一百零八张符篥组成的‘大虚天道转玄逆阵才可能办到。
估计一开始,孔天霄等人是防备着他的雷火乾元,所以一直克制着,未曾使用这张底牌。后来想用的时候,却已被赶至的敖原,悄然收走。
“多谢了”
思忖了片刻,庄无道就毫不客气的,将这套大虚天道转玄逆符收起,面上也显现出了笑意:“这次确是我,欠了一个人情。”
若非是这敖原在暗中的帮手,他根本无力将那紫元来诛杀,只需引发此阵,逆转了他任何一门神通玄术,那么今日的结果,就大为不同、
紫云来非但不会遇险,反而是他庄无道,处境将更为恶劣。
不过也无需太感激,对于皇玄夜等人的肆无忌惮,星玄龙族想必也是极其恼火。敖原之举,其实颇有借刀杀人之嫌,借助他手,要给那三家一个惨痛教训丨
自己也确需小心了,那几家为‘雷火仙元,术准备的克制之法,想必是不止这一套大虚天道转玄逆符而已。
——在绝序列,这门术法完成之前,他如今能否在激战之时,将这门最使人忌惮的逆天之术释放出来,都是一个问题。
※※※※
庄无道并没有留下看敖原处理残局后续的意思。一刻之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就已腾空飞起,往星玄龙城准备的那处九九灵地的方向,遁行而去。
而此时在星云神舰之内,不死道人已经彻底陷入昏迷。按照梦念生的说法,这家伙可谓倒霉之至,在不到二十个呼吸之内,就已被斩‘杀,了一百七十余次之多。虽然每一次,都能迅速恢复过来,可一身元气的消耗,却堪称海量
更有各种样的异种劲力与武道意念,被打入到了不死道人的体内。全靠着那面准仙阶的灵宝‘玄冥生死镜才能免去元神崩碎之灾。
可即便如此,当战事结束之后,不死道人也陷入了昏迷状态。
庄无道不吝法力为之出手,为其驱除了体内所有的异种真力,又将那种种含蕴法则的武道意念导引化解之后,不死道人也依然人事不知。而那‘玄冥生死镜,的镜面之上,更是现出了丝丝裂痕。
这次的不死,确可谓是损失惨重,至少还要五六日才能醒来。虽说一应的损失,敖原都承诺过,将由星玄龙城负责承担,也必有补偿压惊。可这样的至宝想要修复,可不容易。
前世乃是练器宗师的苏云坠,倒没觉得怎么为难,只是其中几样必须的材料,颇为稀见。
...
一零四四章 遇伏缘由
“我这莫非是在做梦?那么多人围杀,不但能突破登仙境界,保全性命,安然无恙,居然还能宰了紫云来那厮—
看着庄无道在为诸人疗伤,谢婉清仍是一副宛若在梦中的语气,用力捏着旁边苏云坠的面颊。后者居然也不反抗,嘻嘻的笑着。
苏星河却是面色清冷,很是不以为然:“其实我不赞成主上如此冒险,对手什么时候都能杀,可一旦失败,主上与音魔大天尊诸位,却必定要身陷死境。何不等待日后?只需三十年,主上修为就可入大乘,那紫云来,以主上的法力,不过是蝼蚁而已,哪里要冒这等样的风险。”
说完之后,苏星河又颇为感慨的追加了一句:“今日之战,凶险为苏某平生经历之最”
是比之那次皇玄夜以星灵化身入侵战舰,元始魔宗大军仅距离一个时辰那次,还要更凶险数分。
方才那一战,他真的是每时每刻,都在提心吊胆。
“做什么事都有风险迎难而上,化不可能为可能,才是我等修士该有的信念。老家伙,你锐气不足了,看你这孙子,却也没抱怨什么?”
见苏星河顿时楞住,谢婉清一声冷哼,不再理会:“哪怕必死无疑,也要在身死之前,狠狠地咬他们一口,这才是一方魔君,该有的气势挡我路者杀,碍我事者亡当时主上若就此生了退意,凭什么魔临天下,令诸宗俯首?坠儿你说是不是?”
苏云坠竟也是笑盈盈的点着头:“婉清姐说的是,少宫主最厉害不过了。”
庄无道暗暗好笑,他可没什么‘魔临天下,的意思,只是想尽快了结任山河的恩怨,以及赤神宗的危局而已,让诸宗俯首什么的,根本就没兴趣。
而当时自己不退反进,也是心灵之间,感应到了这是自己自我战胜己身的一个时机。
结束之后,果然自身的心灵修为,又再次突飞猛进。不是指魂力,而是神魂本源,也就是真灵,继续在巩固壮大着。其次则是武道意志,更是受益匪浅。
效果则是他日后,再施展大悲剑决之时,剑意之盛会更增三成。
摇了摇头,庄无道先是以剑气一勾一划,再在呼延九的背上,重重的一拍。立时就有数道犀利剑气飞射而出,在呼延九身躯外,带出了数条血线。气势也依然凌厉逼人,可穿金洞铁。
好在苏剑通与苏星河也早有准备,同时出手,将这几道剑气,一一打散。不使它们,伤及战舰禁阵。
呼延九是最后一人,受伤之重,仅次于不死,更胜与谢婉清。最后直接面对的对手,正是楚灵奇,因身躯庞大,中剑几达二百余次。
也耗费了庄无道最多心力,那诸多强者中,无疑是以楚灵奇的剑势,最为恐怖凌厉庄无道估计若无苏云坠与音魔,在没有天元无量都天阵,加持的轻快下,自己单独与楚灵奇对抗,最多只能接下此人的十剑!与皇玄夜相仿。
好在呼延九乃是天人之体,体格强健,有着天生的八阶盘古不破金身。恢复之能极强,只需驱逐了剑意之后,恢复的时日要远超不死。
庄无道接着又将几颗伤丹化开,打入到呼延九体内,这才开口说话:“没你们说的那么夸张,若非是感应到敖原已经到来,我也不敢轻易下此决断。”
“果真如此o主上就这点不好,太过虚伪。即便没有敖原,你那两具化身,只怕也是在蓄势待发?”
谢婉清不屑的撇了撇唇,而后眼含深意的看着庄无道:“主上藏得可真够深的,我以为星灵侵入那一战,就是主上全部的实力。可真没想到,主上的手中,还藏着两具实力几乎不逊本体的身外化身。主上真是任山河?据我所知,那任山河任小仙师,可没修什么化身之法?”
此时已不止是谢婉清,其余诸人,看向庄无道时的眼神,也含着几分怀疑,尤其是谢婉清与苏星河,几乎是认定了般的神情。
“谢道友想得太多了。任某被驱逐出门,又被困二十余年。要想复仇,多准备些底牌岂非理所当然?”
庄无道心中暗叹,就知自己两句身外化身现出,自己想不引人疑窦都不成。
面上却是谈笑自若,转开了话题:“再者诸位难到没有发觉,我这两具身外化身,其实还未完成,根本就无与人动手之力?这次若非是逼不得已,我实不愿动用。”
庄玄通与庄九真,自然不可能是未完成的状态。未完成的,只是雷火元胎的体质而已。
就如谢婉清所言,这次他的确是准备在情势关键之时,让两具化身出手相助。在彻底击杀紫云来的那一刻,就准备借两具化身爆发之力,掩护诸人逃离。
可代价却是只需再有三年就可完成的雷火元胎,又将前功尽弃,再不可能重新开始。也会使得正道诸宗,进一步怀疑自己的身份。
诸位闻言都是微楞,细细想来,那两具与庄无道一模一样的人影,确实气机有异。真元循环,颇为晦涩。
面面相觑了一眼之后,诸人都暂时信了这‘任山河,的言语,压下心头的疑惑。
那苏星河摇了摇头,转而望梦念生:“七日之前,主上就有过交代,让我等最近小心行事,最好莫要外出。我观你那主人不死,生性还算是谨慎,平时行事也还算机敏。可这一次,不死却是为何外出?”
言语疏冷,饱含着不解与怨责之意。今日的这一变故,诸人都差点被不死坑惨,近乎全军覆没。
梦念生闻言面色平淡,并不因苏星河的语气而有所不满。只随手一拂袖,他身侧处就多了一具尸棺。
“他外出是为此物,一具九阶初期的尸皇。十几日前,不死就已收到了消息,在我们遇袭的那处,会有一具九阶尸皇出售,所以才有今日的冒险外出。不过他还算谨慎,前往之时,曾以幻法遮掩过我二人的相貌身份。不过这件事,从头至尾都是一个局,无论他做什么掩饰,都无济于事。便是这具九阶尸皇,其实也是有些问题。”
言语之间,对不死道人竟是全无敬意。
苏星河顿时哑然,而后冷笑:“果然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个家伙,还真是不要命了”
以不死道人的性情,原不至于上这样的恶当。然而因这诱饵,太过诱人。一头九阶尸皇,可使不死战力剧增,对任何修行控尸法门的修士而言,都是一个莫大机缘。
利欲熏心之下,也就忽略了这其中的风险。平时的小心谨慎,都全被丢开。
庄无道也睁开了重明观世瞳,看向那棺椁之内。而后也是无语。这头九阶尸皇果然问题不小。除了体内被打入八十一枚万年雷桃木钉,本身似乎也缺了某样东西。
买回来根本无用,一旦将这些万年雷桃木钉抽出,就是这头九阶尸皇寂灭之时,怪不得那正道诸宗毫不在意。不但将这东西,当成了诱饵,临走之时,也未想过要从重伤的梦念生身上取走。
心中更知,这不死之所以会上当,多半还是急欲摆脱自己的控制。
...
一零四五章 主仆之契
“所谓利令智昏,诸位当引以为戒。今日我能救他一次,却未必能救得了他第二次。”
庄无道开始总结,神情慎而又慎的交代着:“那皇玄夜绝不会善罢甘休,星玄龙城此时对我有所求,却也未必就一定可靠。今日大战,诸位都无一胆怯,奋勇搏杀,我甚欣慰。不过平时还需小心谨慎为上,最好是趁着如今安稳,尽量提升修为。否则待那边再次动手时,我等未必就能再安然无恙。尤其音魔,你如今境界不稳,最好是再闭关一段时日,稳固一下境界。”
说完之后,庄无道就开始赶人,将还欲说些什么的音魔与苏星河,尽数从自己的舱室之内驱走。
可待这房内,好不容易安静了下来。苏云坠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却是定定的瞪视着他,目光灼灼:“坠儿刚才看到了,少宫主那两具化身,其实都以幻法遮掩过容貌。那两人,无论是血脉气息,都并非是少宫主。”
庄无道闻言心中微沉,这个破绽,到底还是被察觉了。不过好在察觉的是苏云坠,这个女孩,其实在前次皇玄夜星灵化身入侵之时,就已猜知到了他的真正身份。
此女也有足够的法力,镇压自身的天数气运,不被人窥知破绽。
“是么?这两具身外化身,其实都是我从别人那里抢夺过来,暂时相貌不一,乃是理所当然。日后融入了我的精血,自然就可恢复。”
不管苏云坠的想法如何,庄无道反正是不愿被人捉住把柄,打死都不承认就对了。不过在苏云坠清明的眼神注视之下,到底还是生出了几分心虚:“其实——”
话才说到一半,庄无道就又心生感应,皱眉看着门外。沉吟了片刻之后,庄无道还是微一拂袖,将那舱门打开。
此时外面站着的,赫然正是那位尸帝梦念生
“不知梦道友寻我,到底是欲谈何事?如此顾忌重重,莫非是与不死有关?”
庄无道目光闪过一道异光,同时心念一引,舰身之内忽然有磅礴星力涌至。只是须臾时光,就形成了一层膜障,将二人笼罩在内,彻底隔绝了他人的神念感应。
记得几年之前,梦念生初登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时,就有意与他私下接触。只因心有顾忌,不愿那不死道人得知,一直未得合适的时机。拖延了数年,二人都未有过真正意义上的交流。
此时不死道人元神重创,陷入昏迷,自是最合适不过的机会。
故而之前,庄无道对此就有预料。
他也一直在好奇,这梦念生,到底想对他说什么?
那梦念生斜视了苏云坠一眼,就踏入到了舱门之内:“此来一是想与主上定下主仆之契,二则是求恳主上,能够在千年之后还我自由。”
主仆之契?
庄无道一楞,而后不可思议的上下看着梦念生:“我记得梦道友,你已与不死道人共生?难道还能再与旁人,定下主仆之契?”
开始是猜测这梦念生与不死道人的同生共死的灵禁是假,可旋即又觉不对。若是那份灵契禁制有假,之前那一战,梦念生不至于为护住不死道人而那般的拼命。
不死也绝非蠢货,绝不至于连事涉自己生死的灵契,也看不出来。
山海集那次,也是由不死道人为主导,凝结出的契禁,绝不可能有破绽。
“这是我的天赋之一,身有双心,魂有双核。”
梦念生直视着庄无道,眼神坦然:“与不死定下灵契的,只是其中之一。不过我之心魂虽为二体,可也是生死与共。所以他若死去,我也同样是陨灭之局。所以才想要求助主上,定下这主仆之契。”
听到此处,庄无道已经猜到了几分,不过却无心动之意:“可这有何必要?你如今与不死道人乃是平等的关系,并不能算是真正受制于人。若要为我之仆,岂非是境况更为恶劣?”
“然而若与主上定下主仆之契,一旦不死道人身死,主上却能使我性命无忧。”
梦念生唇含冷笑,满含嘲意:“说什么同生共死,其实也不过是高等一点的奴仆而已。再者我梦念生既已注定了要为人之奴,那也有良禽择木而栖之说。君择臣,臣亦择君。即便一定要寻个主上,那也需是世之英雄,使我梦念生心服口服者。”
“也就是说,你认为不死道人,不配为你主人?”
庄无道的目光微闪,心中却满是无奈:“那么你又可知,要跟随我,比那不死更凶险百倍”
他现在是整个星玄界风暴的核心以及源头,无数人恨他如故,也有无数人想要取他性命。
说是比不死更凶险百倍,绝不为过跟随他庄无道,这为尸帝的死亡几率,只会更高。
“今日若非主上来援及时,梦某如今已经死了。以主上看来,不死道人难道很适合做我梦某的主人不成?”
口里说着这样的话,梦念生的语声却依然平静无波:“不说修为法力,不死道人智慧不差。可这位太过于心高气傲,又没有与之匹配的能力。过于心急,如今已心浮气躁,也看不清现实。我若继续跟随于他,迟早有陨灭之灾。即便能够每次化危为安,日后当他欲与主上为敌之时,我也不看好他。”
庄无道眉头一挑,而后轻笑了起来。不死确实有这些毛病,毕竟是星玄界曾举世无匹的第一人,哪里可能就这么臣服于自己?
梦念生看得极透,不过这并不能成为自己,与这位定下主仆灵契的理由。
那梦念生也不觉失望,继续道:“梦某之所以压制修为,保留实力,固然是我有意如此,也是因不死暗示。这一点,想必主上也能猜知一二?”
此言一出,庄无道的面色,就转为阴沉。若说他对不死道人平时的不逊之辞,可以毫不在乎。可在对敌之时保留实力,却是触动了他的逆鳞。
即便再怎么容忍,也有个限度。
之前无论不死态度再如何桀骜不驯丨他都能不在意,可唯一不能忍的,就是办事的时候,出工不出力。
如此看来,自己是该给这家伙一些苦头尝尝了——
“所谓君待臣有礼,臣事上以忠。我自与不死道人定下灵契,就常与他钩心斗角,彼此算计。他以为能瞒过我,却不知梦某其实也心知肚明,那头九阶尸皇,正是他为自己寻得后路。那位一样有着办法,摆脱共死之契。既是如此,那么梦某为自己谋一出路,不也是理所应当?”
说到此处时,梦念生又再与庄无道对视,微微笑着:“我能看得出来,不死才是真正的魔修性情。而主上名为魔君,可其实自始至终,都是正道中人,最后绝不会让梦某没有下场。且以主上的天资,一旦飞腾,必定直冲九霄,岂会为今日那些宵小所制?这样的人物,才配为我梦念生之主。”
“话虽如此——”
庄无道手抚着额,只觉颇为头疼。心中也更觉好笑,这不死与梦念生的做法,就好似夫妻不和,一方在准备着另寻伴侣,另一方也就于脆出轨,别寻出路——
才想到一半,庄无道就暗骂了一声,这是什么乱七八糟?
认真的思忖了片刻,庄无道就还是摇着头:“与你定主仆之契的代价,就是千年之后,给你自由?你若是担忧不死他要绕过灵契,那就大可放心,此事我会出面阻止。”
言下之意,还是拒绝。只要不死的性命在他的手中,梦念生就也同样需为他效力。那又何需如此麻烦?平白在千年之后,损失一位强力的臂助?
没有好处的事情,谁会答应?这位尸帝,固然处境可怜,可源头却是在不死身上,自己凭什么要插手?
梦念生微微一叹,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而后再开口时,就已使庄无道心动万分:“在我沉睡前的记忆中,曾记得有一处上古宗派遗迹。大约七千年前,我曾入内一探,却因实力不足,不得不半途退返。不过却已侦知,里面很可能有一件直追先天五行雷玉之器。应是这家上古宗派镇压宗门器运之物。藏于无人得知的别府之中,才未被人夺走。以这遗迹方位,那件可镇压气运的至宝,不知能否换得我千年之后解脱?若我所料不差,主上想要办的事情,这千年之内就该解决了才是。”
庄无道揉了揉眉心,而后再没丝毫犹豫:“可以什么时候签订灵契,现在可否?”
说话之时,赫然已迫不及待。能够比拟先天五行雷玉,镇压器运之物,这可极是了得。
那先天五行雷玉,哪怕未经炼制,在天仙界中,也可相当与五十重禁制以上的仙宝。
是天地所生,类似于钅镇龙石,之物。梦念生所说的东西,哪怕是较先天五行雷玉还有不如,对他而言,一样大有裨益。
※※※※
订立主仆灵契,将灵契打入梦念生的元神之内,用了大约两日。对梦念生,庄无道不敢如谢婉清那般的放任,可也远没有不死道人那样的严苛,
只要梦念生能为自己效力,且不会泄露消息机密就可。他本身并无御尸控尸之术,也没有培育蕴养之法。即便定下了主仆灵契,也只能把梦念生,当成普通的灵仆使用。修炼提升,只能靠梦念生自己,以及不死道人。
真正麻烦的,是要隔绝那共生之契,使不死道人感应察觉。更要为梦念生日后,保存下一线生机。
而梦念生之所以要寻庄无道,以主仆灵契于涉,也并非是没有缘由。一来庄无道是不死道人的主人,二来他与墨灵,都精擅生死之法,不亚于不死,甚至更在其上。这也就使得庄无道,未来出手代梦念生抵御那共死之契的效果,成为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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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四六章 星斗神枢
从头到尾,庄无道对于这种挖自己部属墙角的事情,都没有丝毫的愧疚。
不死既是心生叛意在先,那么自己出手,也就没什么需要顾忌的。反正是要给这家伙一个教训丨也再没比将不死此时最得力的依仗抽走,更能使这家伙痛彻心肺,铭心刻骨。
梦念生定下了主仆灵契,奉他为主,却仿佛是如释重负,彻底放下了心中重担。一身修为尸元,居然又有了突破的迹象,神色欣喜的匆匆离去。
将这位送走之后,庄无道就又再看苏云坠。准别再续前言。却见这位正坐于鼎炉之前,眉心深皱,似乎正在思索着什么,怔怔入神的,看着炉内的一件古怪事物。
庄无道迟疑了片刻,还是息了搅扰之念。心中忽有明悟,之前关于他真实身份的那个话题,不止是他感觉为难。只怕这苏云坠,也是一般,有心逃避,不想再提。
至于她到底是不愿接受任山河的死讯,还是另有缘故,庄无道就不太清楚了,他也没打算追根究底。
二人之间,彼此心知肚明就可。其余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星玄龙城为他们准备的灵地,名为火龙山。此处的环境确为上等,无论是用来修行,还是炼器,都与之前的那处集镇,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就在仅仅十日之后,那些炼制因果之器的材料被陆续送来,八十一条九阶灵脉,也成功合脉。所有一切,都已准备齐全。
不过庄无道,却并未就开始炼器。而是继续参研那留影神晶,以及诸多与因果命运相关的道典。
此时剑灵已经再次从沉睡中苏醒,法禁层次,终于进入到了仙阶。
这一界中,不容许炼制仙器,不过本身是仙禁复苏,却不受天地之限。所以他手中‘天机错星正反乾坤镜与‘万象森罗纱,两件准仙器,都可恢复到仙器等级,其他的法器,却难办到。
不过当剑灵仙禁恢复之时,依然是引发了劫雷。渡劫之前,庄无道不得不布下大阵,将整个火龙山封锁,遮掩住劫数气机。这不但是为剑灵,日后自己与那些部属,可能也会用到。
劫雷被人观睹,很可能会被人窥知虚实,也会引人警觉,所以庄无道以幻阵将这座山的上上下下,都遮掩得极其严实。
而剑灵恢复仙禁之后,之前停下的‘梦中,授课,也再次开始。果然是恢复了不少对‘因果之道,的记忆,甚至能指点庄无道,对那锁命真言,这门神通,稍作改进。效果估计能较原主增加一成,而法力与自身承担的反噬,则可削弱三成左右。
直到两个月后,庄无道自问已经掌握了这门因果神通的所有核心精要,剑灵也认为再改无可改,这才生火开炉。
论到炼器手段,苏云坠远超于他。不过这件东西,庄无道却并不打算假手于他人。
毕竟是一件因果之器,里面有着庄无道,对因果法则与命运轨迹的独特理解。这些东西,哪怕有着前世道果为基础的苏云坠,也不可能完全了然。
也只有自己,才能将这件器物,祭炼到完美无缺。
又一个多月后,庄无道的舱室之内,突然灵光满舱。一枚冰蓝色的晶核,从炉鼎之内,飞腾而出。
竟然是生具灵性,飞出鼎炉的刹那,就要飞空逃走。不过庄无道早已有备,待这晶核出炉的瞬间,就张开一吸,将这团冰蓝色光华猛地强吞入口。而后体内某处,也在同时传来了轰然炸响,玄窍已经开辟,新的神通,正在完成。
“这晶核,好奇怪的东西——”
苏云坠被这动静吸引,好奇的往这边看着:“说是器物,倒不如说是丹药。”
“确是参杂了炼丹的手法”
庄无道亦微微颔首,如今他开辟灵窍,已是游刃有余,甚至可在此之外,分心旁顾、
不过此时大部分的注意力,还是放在自身玄窍之内。此时这门锁命真言,已经接近完成状态,而在玄窍的最中央处,正漂浮着那枚冰蓝色的晶核。
此物庄无道唤作‘定运神晶并非是灵器灵宝之流,而是融合了丹道之后,炼成的一件器物。
作用就似是那些代身傀儡,代替他承受于涉因果,插手命运长河之后的代价。
只是此时,庄无道却颇为失望。这‘定运神晶,效果,并不能达到他的预期。再换一种说法,就是他对于涉因果后的代价。预计不足。
只能承受最多三十次——
庄无道犹豫着,是否将剩下的先天元灵,也投入进去。轻云剑恢复到仙禁一重楼之后,还剩下不少先天元灵。这些对剑灵已经无用,再要恢复仙禁层次,那就需品阶更在其上的‘造化之气混元玄气‘先天紫气,等等。
一阵沉思,庄无道还是放弃,把神念抽退回来。‘定运神晶,先天不足,再如何弥补都没用。
这也就是说,自己只能施展三十次的锁命真言否则必定要伤及本身气运。
除非是日后,自己再炼制一枚‘定运神晶,或者类似的宝物替代,又或者找到更好的灵物镇压——
摇了摇头,庄无道待锁命真言,这门神通彻底稳固,就把神念抽退回来。
其实也无需太在意,三十次的锁命真言已经足够。那阴阳劫剑,如今每一次使用,都要消耗几十年性命,自己也能使用几回?
三十次的锁命真言勉强也够用了,百余年后,自己当已能修成第七剑临江仙。此剑自有混沌大悲剑域承担反噬,是可以肆意使用的一品之剑
对了,在这星玄龙城,自己还需使有三次,只剩二十七次——
心念纷呈,庄无道陷入了沉思,不过随即就被苏云坠言语所惊,清醒了过来。
“少宫主的炼器手法,似有高人指点,极其高妙,不过略有些生疏。可惜你炼制的这件器物,虽是创意极佳,将丹器结合。可惜不能存其本质,估计效果不彰。”
苏云坠先是不屑,而后又笑问:“诺,少宫主看看我这东西,是不是合你心意?”
庄无道闻言不禁楞了一楞,前面这些话,还真是一针见血。让他隐隐有些后悔,自己若拿出图纸,让苏云坠代为炼制,效果是否更佳?
而后他目光,才看向了眼前。
赫然是一件玉质的圆盘,里面有无数蜂窝般的孔洞。这明显还只是个灵宝雏形而已,却牢牢吸引住了庄无道的目光。
阴阳,五行与周天星斗,都几乎是尽善尽美的,在这件玉盘之中展现。
此物应该还只是一个内核,并非是完整的灵宝。所用的材料,也极其粗劣。不过庄无道只看了一眼,就联想到了其他。
比如将自己的八九神机演天阵藏入这玉盘之中——
“这是何物?”
庄无道的呼吸,竟然显出了几分急促。
难道说,这就是苏云坠所言,可以将自己最弱一点,化为最强一点的那件器物?
“此物名唤‘星斗念玄神枢盘应该是我前世一位好友,托我炼制之器。”
苏云坠唇角轻挑着,明媚的眼中,闪过了几分得意:“前世的记忆,我都记不得了。只知那人的情形,与你应该很相似。不过却不是分魂斩魄,而是将他人神念拘束,而后强行染化,为自己所用。手法很是恶毒。不过后患也多,反噬元神,甚至有一次,因这些神念之故,吃亏不小,就想到了要炼制此器镇压。据说是他观天仙界中一处混沌地眼与周天形成,心有感悟之后,才想到要炼制这件‘星斗念玄神枢盘,。我如今手中,只是‘星斗念玄神枢盘,的内胆,还要加上数层外壳。那人后来依仗这东西,很是威风,再不受外魂之困。”
庄无道眉头微挑,忖道有这东西在手,怎能不威风?他已经粗略知道此器的作用,除了是一层壁障,护持里面的元神之外。还可激发元神魂能,汇融五行灵元,将念力转成实质性的法力。甚至能演化周天星辰,生出星辰元能。
藏入里面的元神数量越多越强,这件宝物的威能,也就越是强悍。只要还未满周天星辰之数,这‘星斗念玄神枢盘,的威能,就永无止境。
...
一零四七章 妖女诱惑
可以说这件宝物是潜力无穷。里面的神念越多,就越难以打破。
此时庄无道,若能将八九神机演天阵,融入其内,那么哪怕三仙阶的强者,也难在八九击之内,破开这‘星斗念玄神枢盘,。
便是那魔天混洞神光,也能硬抗个三五击左右。且能自我恢复,若不能在短时间内击破,那就很难打破此物。
且不久之后,这八九神机演天阵就可晋升为‘周天神机错星阵‘。那时除非是仙人亲自出手,其余散仙以下,多半都拿此物无可奈何,比自己的肉身还要更为强横。
更可为自己提供近乎无穷无尽的法力来源,使自己同时两座法域,而绰绰有余——
还有雷火仙元之术,他一直未动用身外化身的‘雷火乾元一是因要隐藏实力,二则是法力严重不足。
招出来容易,可要维持下去,却很是艰难。那混元天极神炉,理论上可无穷无尽的提供灵元,可以一个内天地,支撑千余尊相当于八阶大乘的雷火力士,想想都知艰难。
至于这件‘星斗玄枢盘对天机斗数方面的提升,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件,
自己唯一要做的,就是把预定中的阵法,稍作改造。以求与阴阳,五行及周天星斗相融。
“不过这东西,也不是没有破绽。”
那苏云坠依然在解说着:“此物最易被那些扰乱元神的术法与仙宝之类扰动,而且极其畏惧那些高明幻术。不过少宫主你用的是自身元神,倒不像那位是拘他人神魂,不会轻易就被人克制——”
庄无道却听得不耐,直接打断了苏云坠的言语:“此物只是粗坯,到底需要哪些东西,你才能替我炼成此物?其余还有什么要求,都可一并告知于我。”
苏云坠眨了眨眼,而后噗嗤一笑:“此物炼制不易,极其复杂,对材料到是没什么要求。自然,材质越好,炼成后的威能,也就越大。不过,可不能白白给你炼这东西。”
说到此时,苏云坠已面含晕红,如一只优雅的小猫般爬伏着靠近,双眼含情脉脉,秋波微转。吐息也开始变得香甜了起来。胸前衣襟不知何时已经散开,露出里面大片的白腻。那一双垂下的,尤其动人。
庄无道竟不知,这女孩的衣襟之内,居然还藏有如此伟岸之物。一时间竟是把持不住,想要将苏云坠抱在怀里,仔细的将那伟物把玩。那种感觉,定会令他爱不释手。
一个恍惚,苏云坠已经与他面贴着面,媚态十足:“少宫主,坠儿不要其他,只求一夕之欢——”
语中也似含着蜜糖,让人沉浸而不可自拔。一只玉手,已经抚上了庄无道的胸膛。
庄无道体内血气贲张,下身也早已不可自控。不过心神却依然还算清明,将所有的欲念,俱都强压了下来,
伸出手,指尖在苏云坠的眉心处一弹,冷然道:“胡闹”
苏云坠对他确实有之念,不过却是因魔胎道心之间的自然吸引。此女现在,也只是将他当成任山河的替身,并无什么真正爱意。只是因入魔道,心神放纵不能自控,这才主动向他求欢。
可自己若真就顺水推舟的答应了,那么与那些喜好趁人之危的小人,有何区别?自己与那已经入魔去向的父亲,又有何不同?
这与羽云琴不同,他对苏云坠亦有好感。若此女真的喜欢他,那么不用苏云坠主动,自己就会将之推倒。
一丝轻灵之力,随着指尖注入到了苏云坠的心神之内。
苏云坠先是感觉到疼痛,先是‘唔,的一声痛呼,下意识的抱住了头。而后双眼之内,已经已恢复了清明之色。略一思忖,就已明白了缘由,可脸上还是带着几分懊恼之色。
“少宫主可是不喜欢坠儿?还是坠儿魅力不足?明明都已经很用心的勾引了,天魔录里的姹女篇,坠儿应该没有学错。”
又眼神微动,苏云坠目光转而看向庄无道的身下,而后就恍然大悟,一副松了口气的神色:“我说了,怎么可能不心动?嘻嘻原来少宫主,也不是真的就能坐怀不乱,坠儿放心了呢唔,好大的东西——”
庄无道面无表情的拂动着衣裳,以掩饰那里的一柱擎天,此时他已颇有些恼羞成怒,心里在思量该如何折腾这小妮子。
好在苏云坠还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面颊晕红,更显艳丽。身影却往后漂浮了数十丈,退到了她的那尊炼器炉前。回手就将一张符纸,向庄无道遥空打来。
“这是可用来炼制‘星斗念玄神枢盘,的材料,范围极宽。要选哪些材料,少宫主你自己做主。不过此器极为烦琐,材质上等固然可增‘星斗念玄神枢盘,的威能,不过炼制起来,也极为麻烦。总之十年甚至二十年之内,别想炼成。”
庄无道接过这张清单,看了一眼之后,就是神情微松。果然这东西需要的材料,极其宽泛,除了几件必要的核心之物,其余就没什么特定的要求。可以任意组合,所需之物虽有些极其昂贵的,在星玄界中却也并不稀见。
从山海集内的库藏中,就能寻到不少。其余之物,以星空龙城的富庶,估计两三年内,自己就可以物易物的取得
至于炼制此器的时间,庄无道是早有预料。刚才苏云坠拿出来的还仅仅只是不到四阶品质的粗坯样品,却耗时将近半年。
而里面符阵之复杂,远远超出了庄无道所知的任意一件灵器。
要真正炼制,还不知会有多麻烦。
“二十年么?我能等。”
一拂袖将那清单收回怀中,庄无道长身站起道:“只劳烦坠儿,这二十年可能要为我辛苦一番。还是那句,你若想要什么酬谢,只管与我说。”
说完之后,庄无道又特意眼含警告的,瞪了苏云坠一眼。
自己能够的付出酬劳,绝不包括自身的色相——
※※※※
四个时辰之后,庄无道就再次站在了位于星玄龙城最中央处的寝宫之内。眼前玉台之上,一条硕大的金龙身躯盘卷,精神依旧萎靡不振。此时竟不知用了何种秘法,居然已苏醒了过来,一双碧蓝色的龙睛,正眼含好奇地打望着庄无道,
敖如海与灵威圣,依然浮坐于上方,皆面色冷肃。而旁边敖原,则是神情无比紧张的,看着他的动作。
庄无道全不理会,只一只手轻抚着这位心雅郡主前爪上的鳞片。触之微生寒意,似如金属般的冰冷,不过随即又觉暖意,就似暖玉一般。
而庄无道的法力,已经在这时进入到了这金龙的体内,流经她上下全身,仔细探看着。
一方面是估测着这位的病情,另一方面则是假公济私,看看这纯血龙族的肉身构造。
半晌之后,庄无道才收回了手,陷入了深思。
“如何?”敖原忍耐不住,开口询问;“到底能不能为郡主化解,延缓病情?”
庄无道斜目看了这家伙一眼,而后淡淡道:“放心,我只是感慨而已。九玄魔界那一位,果然是法力无边,”
在留影神晶之内,他就已经见识过了。当直接对抗之时,那股压力却是差点将他身躯骨骼,尽数碾碎。
首先是布阵,用了上百枚的仙石,再以几样仙阶等级的奇物为核心,布成一座规模不小的大阵。
仅只是这阵法,就用了庄无道十日时间。星玄龙城不缺灵珍材料,那庞大的宝库,可由庄无道任取任予。然而这布阵,却不可假手于他人。
接着是诵经,是一门出自太霄道门的《因果循道经》。
——这些手段,都是由剑灵指点。为的是将锁命真言,这门神通,发挥到最大。只有借用外力,将这门神通的等级,催发到了一品阶位,又有无穷无尽的灵能作为支撑,才可与这龙瘟之内的因果之力抗衡
他想试试看,能否借外力来斩断因果,而不是缓解。借此机会,进一步领会因果之妙,为自己接下的三门因果神通做准备。
庄无道默默诵读了九日时间,直到浑身都布满了无形的因果经文,这才在晨曦第一缕阳光照入大殿之内时睁目。而后就是一股隐晦的灵光,已经将他与玉台上的那头金龙,牢牢的紧锁在了一起,
敖如海与灵威圣等人,都同时动容,目不转睛的定定望着。
庄无道连续捏了就个手决,然后双手如印,遥指着台上的金龙。此时整个人,都似变得虚幻不实,与天道合一,身具着能令万物俯首,不可违逆的威严。
便是强如敖如海与灵威圣这样,以灵仙之身,却有近乎仙境三阶之实的强者,也是不禁气机微滞。
而此时的庄无道,更是吐音如雷。道出的每一字,都是震荡大殿云霄,又仿佛是世之真理,是再正当不过。
“以吾苍茫之名,敕令龙城虽毁,此龙当生结此真言,急急如律令!”
声音道出的刹那,乾心雅的身躯,就开始震动不已。而庄无道的口中,也猛地吐出了一口污血。
感觉到虚空之中,一股无比强横力量,正是贯空而来。给予他莫大的压力,骨骼脆响,已经出现了裂痕。一股无比深沉的恶念,似要将自己牢牢锁定。不过最终还是被庄无道布置的灵阵,还有那连诵九日《因果循道经》后,浑身缠绕的无形因果之力,勉强抵御于扰了过去。未使那恶念,附加于身。
而此时在庄无道的玄窍之内,那颗‘定运神晶,之上,也赫然现出了一道深刻的裂纹,就仿似被一口犀利长刀斩伤了一般。
庄无道只觉脑内一阵晕眩,眼身发黑,久久都不能恢复过来。好不容易恢复清醒,才浮现自己已经七窍流血,眼前则赫然是暗红一片。
...
一零四八章 斩断因果
庄无道心中不禁自嘲,到底还是自己太心大了。早知如此,就该只是老老实实的,为这五爪金龙缓解,而不是心大到想要彻底为之驱逐。
好在并无大碍,也没什么难以恢复的伤势。绝大多数的反噬,都已被‘定运神晶,承担。
倒是这一次,收获不小。只是一次交锋,就使他明白了许多奥妙。
不似之前‘借法量天,的复制,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庄无道先是招出了一团灵液,将身上的污浊都尽数清洗于净。再看眼前,就只见他费了不少心思才完成的大阵,已经完全崩溃。百余枚下品仙石,都已经化为粉尘。
这也是因果反噬之力,若非此阵,庄无道即便有‘定运神晶也同样抵御不住。
心有余悸的移开了目光,庄无道又看向了乾心雅。精神依然萎靡,气机黯淡,病情也并未有丝毫的改善。
庄无道却反而一笑,知道已经成了。挥手之间,就有如潮法力灌入到了这头五爪金龙的体内,
而后一引一抽,就有一团黑色污浊的血液,被他强行摄取了出来。聚成了一团墨色血球,抓在了手中。
“郡主可运气试一试,当能感觉到好转。之后每日子午二时抽取毒血,再佐以灵药,当可在十日左右彻底恢复。
其实即便不用他出手,这头五爪金龙就可自己恢复。只要解决了因果之力的效果,这瘟毒根本就那奈何不得一头九阶级别的纯血龙族。
那乾心雅闻言一声轻咦,振身而起,先是闭目查探着体内,而后脸上就露出惊喜之色。
“确实如此感觉好多了,这瘟毒被抽取之后,居然并未恢复。”
以往也不是没抽过毒血,然而每一次过后,那瘟毒就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反扑。因果之力,使寻常的治毒之法,根本无用。
敖如海微一扬眉,与那灵威圣对视了一眼,而后也面露喜色:“大善”
乾心雅既已开始恢复,那么那件至宝,也当可寻回。
“这就成了?”
敖原却是讶然,不可置信:“就这么简单,只是说一句话而已?”
“这可不简单,任魔君差点为此送了性命。且不是缓解,而是痊愈。魔君之能,果然了得只是本座还有疑问—
那灵威圣,此时已浮空落下,目含异色的看着庄无道:“方才魔君的神通,可是锁命真言?”
锁命真言,正是九玄魔界那人的神通,虽只三品,却得一品之实。是一门公认的道源级神通,能翻覆天地,扭曲天地法,接近于道源本质
而这门顶级神通玄术,便是那一位的最宠爱的门人弟子,也未得传承。
不是不传,而是无人能够掌握习得。
若非深知眼前这位的出身,还有自‘任山河,入星玄谷之后,那无明在明里暗里的关注。他几乎就以为,他眼前的这人,其实那位的弟子。
“正是锁命真言,还请诸位代我保密。此术与那人关系不浅,我恐他人得知之后,会有不小祸端。”
庄无道微微颔首,坦言承认,全不在乎这句话,会在在场诸人心内,激起怎样的波澜,只语气真诚道:“晚辈也能保证,任某与那一位,并无任何的瓜葛。”
“无任何的瓜葛o”
灵威圣仔细的看了庄无道一眼,并未察觉到什么异常,而后失笑:“有趣,当真是有趣。掌握锁命真言,却又未与那位有任何牵连?不知那人日后得知之后,会是何等样的心情?”
其实就在庄无道出手之事,估计九玄魔界的那人就有了感应。只是不能确证,那是否锁命真言,使用者到底是谁而已。
“任道友之言,想必不会有假。不过任道友既然掌握有锁命真言,那么真就无法为我龙城。破解这份因果?”
敖原目光炽热,满含着期冀之意:“只要任道友,能为我龙城解决这次祸端,无论再大的代价,我星玄龙城,亦可承受。“
庄无道既已修成了锁命真言那么这世间,对于龙瘟与这门因果奇术的了解,除了那位之外,就再无过于他眼前的这位苍茫魔君。
“敖兄说笑了,我才只是一个小小的归元境修士,安敢破解此咒?即便是方才为郡主接触瘟毒,任某也是选择绕开,而非硬当其力。”
庄无道自嘲一哂,漠然梳离的扫了敖原一眼:“只问一句,这螳臂安可当车?”
龙城虽毁,此龙当生——
星玄龙城毁灭的果,仍旧存在。不过庄无道却已锁命真言,注定了乾心雅,必定存活的结局。哪怕龙城毁去,她也能保住性命。这就使为她彻底驱逐瘟毒,成为了可能。
其实此举,并未正面抗衡那瘟毒中因果奇怪术之力。
然而若他庄无道蠢到,要为更多龙族化解此术,那么他,也必定也会成为这门因果奇术的拦路之石
成为那冥冥中的因果命运,必定要除去的一个目标。那时候,必定会发生极其可怕之事,就如滚滚车轮之前的螳螂。
所以敖原的提议,就等于是想要他让送死无异——
也知这位乃是无心之言,庄无道稍稍发作了一番,就又神态如常道:“郡主虽能在短时间内痊愈,不过诸位仍需注意。这龙瘟其实并未完全解除,也很难说,九玄魔界那位,会否再次对她出手。你们若要寻那件至宝,镇压气运,那就尽量快些。任某大约不会在这星龙谷久候——”
敖原楞了楞,还想再想说什么。那灵威圣却已闻弦歌而知雅意,直接拂袖示意,打断了敖原之言。然而朝着庄无道深深一礼:“我等省得这里先谢过任道友,使我星玄龙城得现生机。无论日后如此,任道友都可在二十年之内离去。”
“不敢当”
庄无道不敢受礼,忙向旁让开,面上也现出了几分笑意。与这种聪明之人说话,才最是舒服。
“我这里还可出手两次,不过已经只能缓解,再不能化去。尔等择好人选之后,可提前通知我。”
有了这五爪金龙的前车之鉴,他是再不敢冒险。说完之后,也果断告辞离开,绝了这几人讨价还价之意。
而一待庄无道离开。敖如海就已是眉头大皱:“为何要定二十年之期,如此之短?你当知心雅她能够痊愈,避开因果临身,此子乃是关键。”
那任山河说乾心雅并未完全解除,乃是实言。此时的任山河,就似是道路上的一个水塘,使‘龙瘟,的滚滚车轮,不得不往旁避开。
可若任山河不在了,这水塘消失。那么这庞大车轮,又岂能有不从乾心雅身上碾过之理?
以他之意,除非是将龙瘟之事彻底解决,否则无论如何,都不该将任山河放走。不但不能放,而且还要尽量保证此人安全。
灵威圣却摇了摇头:“此事我另有打算——”
随即又远望云空,眼神无奈:“且若真把他困在此间,将那位惹急了,我星玄龙城,可能抵御得住那两位盖世强者?”
而且,敖原有一句没有说错,这‘苍茫魔君,的确有着化解那人锁命真言,之力,只是修为不足不愿为而已。若这位能有元仙级的实力,再配合一些灵珍,定可破去。
只是要等这人成就灵仙,很可能要等到数百年之后,星玄龙城实在等不道那个时候,
然而与此子结个善缘,或者能防万一——
...
一零四九章 突飞猛进
之后一个月,庄无道又遵守承诺,将两位龙族的修士缓解瘟毒。此时星玄龙城内,都是靠着内外隔绝,才能止住龙瘟扩散。
而诸脉龙族中,受瘟毒所困者,亦不下万数。其中值得星玄龙城花费巨大也要拯救之人,自然都非是弱者。
这两人无一例外,都有短时间内冲击仙境的可能。只要稍作拖延,入了灵仙之境,也就不会再受龙瘟之扰。
他也再不敢为这二条龙裔,彻底化解龙瘟。先前之所以改了主意,为乾心雅斩断因果,一方面是想要了解更多的因果奥妙,一方面是欲以此为代价,让星玄龙城出面,为他收集些材料。
一个自是苏云坠要炼制的星斗玄枢盘,一个则是为自己两具化身,彻底‘洗白,之物。二十年时间,足够他炼制两具身外化身而绰绰有余了。事实上,他也确实在为庄玄通与庄九真,更换一些关键的肉身材质。
办完这些事之后,庄无道也就安心在那火龙山中,开始了长时间的入定修行。时光如梭,转眼逝去。
短短三个月,庄无道就完成了绝序列,之术。这门神通,居然也入了道源之列,为他引来了三发劫雷。
除此这外,这封绝序列之术与他意想中,也有了些许不同。
每天只能够使用三次,每次可以封存九种神通。哪怕他到登仙境界,也只能增到四次而已。
看似是浪费了一个玄窍,然而这门神通,不但可以立时触发。庄无道也能将今日的神通玄术封存于内,到隔日再施展。
这就很是强横了,作用不逊色于另一门道源神通‘三身一体,之下。
比如他可以封存二十七次的‘雷火仙元等到隔日再施展,又或者是换成法天象天,借法量天等等——
这门神通完成,加上已完成的锁命真言,之术,庄无道自问哪怕再遇皇玄夜,自己也非再无抗手之力。
庄无道心中更欣喜若狂,说不定自己十几年后,就可以给皇玄夜与雪阳宫那几家,一个大大的惊喜。
随着这二门神通修成,庄无道的其余修行也再次进入正轨,半年之后,剑永道人一万三千年道果,庄无道在剑灵指点之下,彻底收纳于怀,掌握无遗。之后又半年,庄无道又将留影神晶的最后一次使用完,使这么血红晶石,炸成了粉碎。
也在此时,庄无道的分魂,终于斩至一百零八之数。那八九神机演天阵也变化成了周天正反星斗神机阵,。
阵法结构已经被庄无道改造过,以适应未来的‘星斗玄枢盘,。有周天星斗,又有错星,之阵,所以名为小周天正反星斗。
此阵完成,庄无道的一身算力,就已直追仙境二阶天仙境。若非是念力不足,不能及远,庄无道已足可执掌苍茫魔主座下数十世界而绰绰有余。
不过一百零八分魂,已经是他现在修为所能达到的极限。再要增多的话,那么哪怕是《百裂千魂神衍决》,也难以控制,必定会有分魂暴乱,甚至反噬。
算力骤增,结果是庄无道将自身神通玄术,变化为衤绅术,的速度也大幅度的增长。短短几年时间,庄无道一身八十余门神通玄术,就有小半复制了过去。其余剩下的,要么不合适作为神术使用,要么是太过于复杂,哪怕是有‘小周天正反星斗神机阵,之助,也需耗时良久。
比如锁命真言,之术,想要作为神术复制过去,至少也要两年以上的时光。而重明剑衣,重明剑翼等等,时间略少一些,却也需个一年半载。
值得一提的,当庄无道闭关三年后,将‘重明剑翼,之术,刻印于苍茫魔主的神术体系之中。这位魔主取得的愿力,就又骤然暴增。
信徒并未有太大的增长,然而虔信之徒,却增加了不少。以往信徒祈祷血祭,多是欲以物易物,可如今却已有三成,是为求魔主神术加持。
可惜的是为自己的身份泄密走漏,那‘重明剑翼,之类的标志性术法,庄无道暂时不在本界之中赐下。一身神术体系中,并无有道源级的神通存在,故而苍茫魔主在星玄界的形势,虽已有好转,却并未得根本的改善。
闭关之后第十二年,庄无道借助魔种反哺的精元气血,一举突破了归元后期。此时的他,又有几门神通玄术完成
其中两门三品,一为偷天换日,一为锁因定果。前者乃是乾坤大挪移的核心神通,可以倒转乾坤,挪移虚空。配合斗转星移与移花接木使用,可使他的乾坤大挪移之术,愈发强横。
无论是斗转星移,还是移花接木,只需再融入了因果之力,就可达到道源层次
而锁因定果,则可以看做是锁命真言,拆分之后的结果。可说是锁命真言,的阉割版本,也可说是锁命真言,的基础。
任何一门强力的道源神通,都需数到十数个附属的玄术神通支持。而锁因定果就是其一。
其余皆为四品,却都是出自九转玄功,一门骨术一门‘壮肌术一门‘强筋术一门炼血术一门‘金肤术,。
这五门术法,加上一门还未完成的三品奇术‘天人法身,以及一门‘守气决就是四九玄功中,最经典的几门神通。名虽普普通通,并无特异之处,却是取众多神兽之长,极其的强力。且中正平和,使用之后绝无后患,乃是公认仅次于道源神通的评价。
以四品之术而被众多修士,认为是仅次道源,可见其强
而这也是四九玄功,为何被评价为一品巅峰功法的缘由所在。
一旦同时施展,可使庄无道力量大增。庄无道曾经尝试过,五门术法同时叠加,不但力量轻轻松松突破三阶道力,肉身之固,更可相当于九阶不破金身的级别。
可惜的是法力消耗极剧,同时使用,损耗不比双法域之时稍差。
而一旦将天人法身以及守气决修成,这几门神通结合打通,就又是一门绝顶的连脉神通‘盘古金身可以突破超阶层次。
——无论四九还是八九,又或是九转玄功,都是以‘盘古,血脉为根基。
只是据他的预估,这法力的消耗,同样惊人
庄无道现在对于苏云坠正在炼制那面‘星斗玄枢盘已越来越是期待。有这这件宝物,他的一身法力,可激增至少五倍
不过这五门奇术,本体虽无法使用,庄无道却可用之于苍茫魔主。四品神通,换成神术之后,也是三品。
信徒以愿力换取时,付出的代价极小,却又能大增战力,所以极受欢迎,全不在那门可与任何增幅神通叠加的重明剑翼之下。
当这五门术法与重明剑衣,都陆续加入到苍茫魔主的神术体系。那魔主坐下的虔诚信徒,再次激增。数目已经相当于信徒总数的十分之一,信仰已经极其稳固。
此时哪怕阿鼻平等王完全放手,庄无道也能够完全接手,不愁陨落。不过他却仍不放心,依然在全力转化神术。
不过已经有所保留,似氵法天象地‘借法量天混元无极‘火元神身,与‘雷天无量锁命真言,这样同列道源等级的神通,虽也转化成了神术,却并不对一般的信徒开放。
只有那些极端虔诚,又极具潜力的修士魔徒,才能够接触使用。这些人通常已对魔主死心塌地,哪怕接触了这些神通,也会自发的,为他保守秘密。
这段时间内,庄无道开放出来的,仅只‘不死天域,与锁因定果,二术。前者是为坐实苍茫的‘死亡,之主的身份,而后者则对应他的应,与报复,两个神职。
加上的剑衣剑翼,一套完整的神术体系,已经初具雏形。可攻可守,几乎没有什么明显的短板,自然也谈不上是极其的出色。毕竟是由修士的玄术,转化而来,与神力并不协调。只能待日后开辟神国之后,再做改进。
不过在诸位魔神之中,苍茫能够赐下的神术,已经是极其诱人。哪怕是与元始魔主,五方大帝那样的古老神相较,也毫不逊色。尤其是对那些开始接触到核心神术的修士而言,一旦尝试过了,就绝无背叛的可能。
若论道源级神通的多寡,庄无道自问,自己这位苍茫魔主,必是最强的几人之一。
这也是为何,他要将氵法天象地‘借法量天混元无极,与‘火元神身,等术封存之因。而似‘三身一体锁命真言,这般的,更是绝不开放。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对于一个才只一阶神位的魔神而言,拥有太出色的神术体系,是祸非福。
信仰稳固之后,庄无道就开始心无旁顾,冲击大乘之境。剩下的时间,也不再钻研其他的神通玄术,而是继续专攻因果之术。
此时他的一身神通,已经达到了八十八种,加上‘借法量天,之术,乃是本命玄窍连同两大伪灵窍完成,开窍的数量,已达九十处之多。⊥感谢贴吧朋友指正)
此外还有‘天人法身,还有‘守气决,两门玄术,庄无道早已钻研透彻,在突破大乘境之后,就可完成。
‘天人法身,是四九玄功中的最强法身,仙阶之下的修士施展,可短暂拥有仙人之体。甚至能化成三头六臂,力大无穷。
而‘守气决则能增他气元,法力气机更为悠长,绵绵不尽。是他现在,最为渴望的一门术法。此术一成,他法力量,可再增两倍
还有预定中那门的本命神通,如此一来,庄无道大乘境之后的开窍总量,可达九十二处。距离一百零八完满,已经越来越近,已经无需刻意再压制修为。而此时他比之皇玄夜与楚灵奇等人,差的也只是境界层次而已、
若是实力到了登仙境,那么那皇玄夜,未必能是他十合之敌。
可惜这九阶登仙急不来,他能这么早,就准备冲击大乘。是掠夺剑永一万三千年道果之固,不愁根基不稳。
还有三次血猿战魂附体,也使他的道基,更为雄浑、
可自己要想冲击登仙,至少也需百年之后——
不过即便只有大乘修为,他也再非是那皇玄夜,可以任意捏死的蝼蚁。一定程度上,当可有抗手之力。
除了本体开窍八十九处,‘苍茫魔主,那边也进展喜人。神术量已达五十余种,多是庄无道这里直接复制过去。
看似数量不多。然而神主魔神之类,与修士不同。神术只能有八十一种,不似修士,极限是一百零八。
不过神主魔神亦有优势,只需神力足够,神术就可任意使用,并无有每日九次的限制。
且在神国开辟之后,也仍可补完八十一种玄术。只是过程艰难,远胜神国开辟之前百倍。即便能补,也很难超过四品层次,且时间往往是以亿万年为单位。
据说当世之中,除了那几十余位身据太上神位与元始神位的神主魔主,拥有着完整的八十一种神术之外。其余的神明魔神,都未有完整的神术体系。
...
一零五零章 盘古神身
庄无道却是占了个便宜,有着那阿鼻平等王特意优容为他代管信徒。又有着天机碑,为他隔绝神源。本身更是天生战魂,意念坚凝。
他的神念,可以不受愿力的影响。一位魔主神明,之所以无法完成自己理想的神术体系、一是天资不足,二是被万民之意愿所挟,难以顺心如意。可谓是成也信徒,败也信徒。
他却能将这所有一切不利,完全忽视,从容的建立自己神术体系。
十余年间,就完成五十余种的神术,其中超出十门道源神通这种事情,在别的神明看来,可说是天方夜谭。在他这里,却是顺风顺水就完成了。
庄无道现在最为期待的,是‘苍茫神国,开辟之后,会是何等样的品质?据说神术提系越强,信徒越广,神国的品质也就越高。可以容纳更多的信徒灵魂,也能反馈于神明,使神术的威能更增。
在神术上的进展,还算是顺心。不过本体能转化为神术的玄术神通,已经越来越少。只能自己去钻研,花费的时间,也将暴增。
按照剑灵的指点,庄无道也准备研究些讠诅咒‘净化‘天灾‘瘟疫,与,消除延寿魔,之类的神术。
信徒传教,散播魔名,使万民生畏,总不可能都使用争战类的神通玄术。讠诅咒‘与‘瘟疫‘天灾,之类,才是最能使人生惧的手段、
然而有畏也需有德,要使信徒畏威怀德。那么‘净化,消除延寿魔,之类的神术,也是必不可少。
至于疗伤之类的神术,倒是无需再废功夫,无论是不死天域,还是青帝长生,都是最顶尖的恢复法门。素壬神体,不大适应于神术体系。不过庄无道以神力模仿五行之火,依然完成了混元天极,。而素壬神体,也在其中。
按照庄无道的预计,最多再有百年时间,他就可以完成八十一种神通,开辟出神国。
可惜时不我待,从两年前开始,庄无道心灵中的危机感,已经越来越重。这并非是源自于他本身,而是来自于自己的衤绅源,。
想也可知,那位阿鼻平等王,绝不会任他逍遥自在的将一切准备妥当。如今就不知这位,到底会在何时发难——
不过庄无道也有应对的手段,自己钻研不行,那就直接去‘复制,以借法量天之术。什么样的神通,自己复制不来?只需转化为相应的神术就可,消耗的时间会短得多。
所以他必须在二十年内,再次走出这星龙谷。
离开诸脉龙族庇护,独自应对岛外的风浪。他一身修为境界,必须再提升一个层次不可。
皇玄夜与楚灵奇,元始魔宗与玄天剑宗,都对他虎视眈眈。尤其后者,已连续十余年,守候在星龙谷之外。
据说曾经数次,试图对他下手,却因星玄龙城出手阻挠,而未能成事。不过由此,已可见这几人杀他之心,是何等之坚。
如今也只有大乘之境,他才能将船中所有部属的战力,发挥到淋漓尽致。
※※※※
又三年之后,本在入定转化真元的庄无道忽然惊醒,看向了难面方向。那是在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外,这火龙山最高的一处山峰,也是最接近周天星辰的所在。
默默感应着那狂烈气机,庄无道的脸上,渐渐泛出了笑意。
是苏剑通,已经突破九阶之境这位百年前,就已名闻天下的惊世之材,果然是未他失望,在星龙谷内。只短短十余年间,就已踏入了登仙
“——法力还略逊色那孔天霄一筹,本命半法域还需一段时间调整,才能真正完成。这却不如谢婉清,踏入九阶的瞬间,就有了一品高阶的雷音法域。不过,这可真是让人惊喜——”
那苏剑通的本命半法域未能完成,却已成就了第二法域遥空感应,应该是二品下阶的法域,较之苏云坠逊色不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后者乃仙人转世之身。以破碎本命内天地为代价重整道途,自然要比旁人强些。
也远不如谢婉清。一方面是苏剑通修习的‘星河射日决要略略逊色于‘雷音剑,。另一方面则是谢婉清,也同样在准备着第二法域。这谢婉清的选择,与苏剑通不同。先完成了本命半法域之后,再准备凝练第二法域,明显要比苏剑通,更自信得多。且此女的第二法域,明显也是强过后者,至于能与苏云坠相当,甚至超出一筹。极有可能,是一品下阶的法域,非是苏剑通所能企及。
不过他这位部属,已极其的出色。此时初入九阶,战力就已可与紫云来相当。
远程以箭术牵制,足可抗衡那孔天霄而绰绰有余。
“出人意料还以为第二个突破九阶的,会是呼延九——”
这般思索着,庄无道又把意念散开,往呼延九那边遥空散去。呼延九选择的修行之地。是在一处瀑布之下,正以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便利,聚周天星辰之力,冲刷着肉身。
此身点点星光,汇融于那瀑布水内,冲撞而下。那一团团星光,看似飘忽无力,其实每一颗,都能比拟陨石,有亿万斤之重。
呼延九却在里面端坐不动,任由捶打,而自静坐如故。一身肌肤,正泛出淡金光华。
庄无道遥空感应了一番,就收回了注意力,呼延九已经完成九阶圆满级的不破金身,不够想要将盘古撼天诀,转化为盘古开天决,却还有些距离。
这呼延九太过执着,定要在九阶之前,使血脉再进一步。不能进化出盘古神猿的纯血,也要拥有能修习盘古撼天诀的资格。
突破九阶的时间,可能会大幅度的延后。不过在庄无道看来,这算是一件好事,若呼延九真能办到,给他的帮助,应当不逊色于谢婉清。
呼延九,也确实有着纯血的希望与资格。
说到境界突破,此时尸帝梦念生,也同样已入九阶。这位罗睢尸帝,是潜力更胜谢婉清的存在,突破之时,就招遇了天罚。引雷劫轰击,整整持续了九日九夜。
异类修行,不似人族,更为艰难。几乎每一个大一点的关口,都有着劫数。
这星玄界,也是人道昌盛的世界。人道意志更强过星玄世界数百上千倍,梦念生这样的存在得道,自然要隐其注目。
不过梦念生积累深厚,当初之所以沉睡,就是为突破九阶而准备。结果还未出棺,就被人擒拿。
此时两位人修气运加护,渡劫却是顺风顺水,五年之前,已经成就出了九阶道果。也是同谢婉清一般,突破之时,就已完成了自身的半法域、
...
一零五一章 大乘之境
梦念生之后,第二个突破的,其实是墨灵。不过却非是九阶,而是进入八阶境界。
进入七阶之后,三足冥鸦已经成年,只需很短的时间,就可再次晋升阶位。这次却是先于庄无道之前,踏入八阶之境。
这段时间,也让庄无道,领悟了无数的生死妙法。若非这并非是他的根本大道,庄无道甚至已经有足够的根基,冲击九阶境界。
不过却便宜了苍茫魔主,对死亡之力的掌握,越法牢固。
默算手中的实力,庄无道麾下的部属,已经有了苏云坠,梦念生,谢婉清,苏剑通,苏星河这五大九阶登仙级强者。
唯一剩下的呼延九,也需再有数年,就可转化盘古开天,踏入九阶之境。
这样的实力,换在十余年那次集镇之战时,至少已可做到与那紫云来等人两败俱伤。
除非是仙人出手,或者请动更多的散仙,否则再相要将他庄无道围杀,只怕不易。
除了这几位之外,还剩下一个不死道人,不过这位近期虽已入八阶中期,可庄无道却从没指望过。
这位根基不稳,大乘之境是拔苗助长而成,此时稳固境界都来不及,哪里可能在近期完成突破?
十几年前又遭遇重创,不死道人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才把一身元气恢复如初,这些年除了固本培元之外,一直都在捣鼓着,如何使那头九阶尸皇得以复生。可惜的是进展寥寥,不死道人,甚至一直不敢将这头九阶尸皇体内的桃木钉拔出。
不得不提的是,不死道人这十余年中,也并非是毫无进益。大约七年之前,又完成了一术,名为‘不死代身,。
是一门极其特异,强悍到了极点的道源神通,涉及时序与生死秘法,甚至还有上古巫术的痕迹。
哪怕是借助‘玄冥生死镜,之力,不死道人每一日,也只可使用四次而已,且只能对同阶修士施展。
若超出了他自身境界,那每日能使用的次数,也会大幅度的缩水。
‘不死代身,可将人的身躯元神冻结于不死道人的死亡天国,或者‘玄冥生死镜,之内,以死体代身,行走于
这一日之内,死体可有九次由死复生,复活的机会。而那怕是代身九次死亡之后,当法术完结,以‘不死代身,之术冻结住的身躯元神,都可完好如初。
这又是一门绝顶的辅助类神通,看似远不及不死天域。可其实不然。
不死天域抵御不住那皇玄夜的魔天混洞神光,‘不死代身,却能使受术者安然无损。
也不限距离,大乘境的不死道人,只能使不死天域的范围,扩张到最远十万丈左右。可‘不死代身却能不限,只要代身没死去,哪怕天南地北都可无碍。
比如庄无道想要让苏剑通去做什么有危险的事情,就可让不死道人出手,事先将苏剑通的元神身躯冻结。而后苏剑通就可以‘死体代身,之躯,远离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去为他办事。
路上无论遭遇再怎么强悍的对手,都无需担忧。只因苏剑通,根本就没死亡的可能,那不是他的本体,而是类似身外化身性质的代身,而已。
不死道人惧死,这门神通,正是因那集镇之战之后,才起意自创。
那一战,他与梦念生总计被斩杀数百余次,元神之中残余的剑意与法则之力,即便有庄无道出手为他导引化解,也足足用了数年时间,才彻底消除影响。
由此看清楚了不死天域的缺陷,于是痛定思痛,创出此术。这门‘不死代身,之术完成的当天,不死道人就将自己的真身元神,全数封印入‘玄冥生死镜,中的生死空间,平时只以死体代身示人。
如此一来,日后的不死。哪怕被人斩杀千百次都是无妨。甚至为此暂时牺牲了‘玄冥生死镜第一时间,就将此镜的本体交给庄无道储藏,只拿了一件自己炼制的副镜在手。
只因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上,虽以庄无道修为最低。可不死却知,庄无道有无明照拂。一旦遇险,反而是最有可能脱身之人。
庄无道当时听闻之后,也是大吃了一惊,想不通这不死,怎就能完成这样一门辅助类的神通?
这‘不死代身确为神术,可生出想法,想要创出这样的玄术容易。这世间,不知多少修士,会生出这种不自量力的念头。
然而不死不但办到,而且是在十年之内,就将这门神通完成,到底不愧是曾经横行一界的术法天才。
他原本还想着,是不是要把这越来越没用,却又不太老实的家伙抛开。可此事一出,就彻底打消了念头。
不但没有了驱逐之念,反而想办法,为不死寻得增家玄术使用数量的灵珍,最好是能使不死道人,可在一日之内,将这门神通使用个五到六次。那么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上下诸人,都安全无忧了。
可惜至今为止,也只让不死,又增加了两个窍眼。
收回了神念,庄无道就又继续感应自身。全身窍脉,皆已元气充盈,肉身强固。十年来以各种灵药洗炼身躯,又修习四九玄功,不破金身已近八阶圆满。八十九处玄窍,亦已初步形成了一个循环,根基稳固,一身道业可谓精纯。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只有意念中,那越来越使人不安的魔念,时时侵扰。还有那阿鼻平等王的压力,也使人不安
不过再拖延下去,有百害而无一益。
“罢了——”
庄无道失声一笑,放下了所有的担忧,目光凛然如剑,咄咄逼人,
修士自踏入仙阶之后,这天地意志就会使魔灾临身。都会有对应的魔头匹配,互为死敌,纠缠一生一世,直至一方败北,以合阴阳混沌之道。
不过一些高明的修士,往往在一两个境界之前,就会有所感应。甚至提前引发魔灾,魔念侵体。
说来他现在,也有了这个资格。归元境界之前,就有了双法域与两大内天地。他若不遭遇魔劫,那就是没有了天理了
大约一年前的时候,庄无道就有把握,突破大乘之境。却因冥冥之中,感应到了那距离无数遥远时空的某个存在,这才迟迟未曾晋阶。
然而时隔一年之后,庄无道不愿再拖下去,也绝不容许自己,继续拖延,再有畏怯之意
就不知这茫茫天道,为他安排的对手,将是何方魔头?
※※※※
庄无道为自己准备的第八门本命神通,名为‘因果天轮,。
若论到扭曲因果威能,远不及锁命真言,。然而如论实用,对他战力的帮助,却全不在锁命真言,之下。
玄术聚成,会如一颗种子栽下,而后就将那些根藤,强行植入他所有开辟出的玄窍之内。从根本上,改变这些玄术神通的效果。
使他们彻底改头换面,拥有部分因果之能。
这门神通的作用,与之前几门本命神通一般,都同样是以辅助为主。有着稳固‘因果加强‘因果以及一部分扭曲‘因果,的能力。
比如庄无道一剑斩出之时,配合‘因果天轮,的效果,那原本必定命中之剑,就再无人能够从因果上动摇。原本可中可不中的剑,则从因果上加强,增加命中的可能。
至于扭曲的效果,那就是使不可能命中之剑,也会必定命中
而‘因果天轮也并非是只能附加于剑式拳法之中。比如庄无道的重明剑衣,配合此术,那就是定防御,的效果,配合重明观世瞳,就是定解析,之果。而随着庄无道的修为境界提升,这些能力,也势必会效用愈增。
看似对他的战力增益有限,可其实此术一旦完成,庄无道的实力,就有根本性的变化。无异是在大乘境之上,再提升一阶。哪怕是那些仙人的仙元之力也不能抗衡有此术加持之后的真元法力。
这门‘因果天轮,与‘重明剑衣,及‘重明剑翼,一般,都可维持一个时辰左右。
而庄无道修为到了大乘之后,任意神通,在一日之内,都可动用十四次以上。
换而言之,此术可以在一日十二个时辰中时时存在,加持己身。甚至可通过缩短术法维持的时间,来增强‘因果天轮,的威能。
也就是说,庄无道的一身所有神通玄术,在植入因果命运之力后。再无人能够以因果命运的方式破解,也再无人能够以因果之力抗拒抵御。
反而是庄无道的所有道源神通,将会更为可怖,
比如那‘借法量天原本那些没可能一次复制完成的术法,可在加持‘因果天轮,之后,却有极大的可能一次完成,几率增长了十倍不止
又如氵法天相地他平时需要很多次能够参悟的天道法则,庄无道很可能只用一次,就尽解奇妙。
前景颇令人期待,然而当庄无道开始冲击大乘,开辟本命灵窍,准备凝练这门‘因果天轮,之术时。却立时就觉自己周围,赫然是雷光隐聚。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上,已是劫云漫天。动静甚大,几乎使他布置在火龙山内的阵法,都差点压抑不住。
在‘因果天轮,即将完成的瞬间,立时就有一道九阶劫雷‘九极云消紫灭神雷,劈下。也幸亏是他并未因修士大乘境并无劫雷之扰,而有所大意,依然准备充足。只是心中,微觉有些奇怪而已,‘因果天轮,并非是很强力的玄术。本身只是三品,潜力有限,哪怕是自己的战魂加持,也只能使此术提升半品之威,也不过只有二品而已,与那些道源神通,完全不能比拟,怎就会有劫力降临?
而且第一波的雷劫,就是如此的强悍,直追修士登仙之劫。而劫云之厚,亦是直追仙人——
一直连续扛过了三道天雷之后,庄无道才隐隐有所领悟,明了其中奥妙。
...
一零五二章 魔劫降临
这天道意志,罚的并不是‘因果天轮而是自己一身的道源神通
‘因果天轮,不能引动天劫,可重明剑衣,重明剑翼,混元天极,大悲五剑等等,却足可引发天道之嫉。
这些道源级神通,要么是已经引发过雷劫,要么是还未跨过那界限,并未使天道注目。
然而这‘因果天轮,之术,本身虽不是道源,可对于这些道源神通的加持增益之能,却还超越了一门道源级的神通
此术使庄无道诸般玄术之威,都得以爆发性的增长,从而引发天道之嫉。今日之雷,是他庄无道此身与天道之间的‘矛盾,总爆发之后,引发的灾劫。
庄无道不禁是一阵心惊肉跳,这大约是突破之前,自己感受到危机来源之一。也幸亏是之前就已有所准备,直到自己肉身,突破了第九层不破金身之后,这才晋阶。否则这次,真要吃亏不浅,未必就能扛得过去。
也就在庄无道,堪堪扛过第四道‘九极云消紫灭神雷,之后。心念之中,忽然幻象频起。
庄无道不禁心中微沉,知晓那与自己对应的幻魔已至这苍茫天道,果然是为他寻了一个魔头死敌。
他先是望见自己回归幼时,重阳子沈珏并未去北方求道,与母亲庄小惜夫妻和美。自己也平平安安长大,以进士身份出仕大周。有着娇妻美妾,仕途一帆风顺,生活美满到让人沉醉。
又望见了羽元琴,移情别恋,投入到他人怀中,使自己嫉恨如狂。
接着又看见了未来几十年后,无明上人忽然背叛,将自己真实身份暴露出卖,以平息星玄诸教之怒。
种种画面,不断的在他脑海内显现,就仿佛亲身经历过一般。使自己产生喜、怒、忧、惧、爱、憎、欲等七情,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等八苦。
他化心魔之能,早在天一界之时,庄无道就有领教过。然而与今日相较,却觉以前经历的那些魔念,就如小儿科一般,完全无法比拟。
这些思绪,无不都直击他心灵中,最弱的几点,是他最难以放下之事。
渐渐的戾念渐增,贪嗔痴恨爱恶欲怒——这种种情绪,不断的从庄无道的心底中生出,而后视图侵染着他的整个思绪。
此时的庄无道,却似如不动之佛,目光冷漠疏离,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不是不恨不怒不忧不惧不爱不憎不喜不悲,而是已有一颗无瑕道心,可洞明一切红尘事世,明了真假虚实。
自废去了重阳子一身修为,重此解开心劫。这个世间,再没有比‘成道问真更能令庄无道在意之物。
其余一切,若阻拦了他的道途,都可一剑斩之——
他曾钟情于羽云琴,却并不会为羽云琴放弃一切,就此停留于天一界内。而是会尽力扶植,与之一起登上道之顶峰。
从那次云琴拒绝开始,如她阻碍之自己的道,那么他也不吝慧剑。
庄无道也有梦想过一家和满的日子,可若为成道,这一切都可抛弃。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若要修道有成,必使自己家人,也得享长生,绝不会留恋于红尘欢乐。
世俗的权势,待得百年之后,不过是一杯黄土尘沙,有何可恋?
他也担忧过无明,有可能背弃。然而此身,却也准备着后路,不会使自己身临绝境。甚至已经在暗中,联系上界离尘。
这位同门师兄,并未能如聂仙铃与秦锋一般,得他全心全意的信任。
他也绝不会把自己的性命安慰,都寄托于一人之念。
这些念头一一闪过,庄无道脑海之内的画面再变。这一次,却似是经历了一次无比悠长的梦,梦到数万年后,自己历经艰辛,终于攀升到了‘道,之顶峰,证就‘元始,之时。一朝得道,君临九霄——
不过也在这一刹那,庄无道忽然双目微睁,眸现精芒,
找到了
神念锁定,而后衍化心像世界。庄无道一个念头,人就已出现在了一片虚无之中,而在他眼前,赫然是一片无形无质般的黑色气雾。
“道友未经元始,居然也敢衍化这元始之境,岂非可笑?若非如此,晚辈难查汝身。”
尽管他也在搜寻这人魔念踪迹,可若不是对方在心魔幻象之中出了纰漏,估计也需很长时间,才能寻到这魔念位置。
“本座岂不知?只是故意露个破绽而已。此时你道心无瑕,再多的幻象魔念,也难动摇,反而平白浪费法力。”
那黑雾凝聚,而后一个黑袍青年,出现在了庄无道的眼前。衣着简单朴素,面容却俊美绝伦,只眉心处有一道深红色的刻痕,不过却毫不减其美貌。
此时这人,正好奇的望了过来:“你是何方人士?居然在区区归元之境,就已引动魔劫o”
庄无道却讥讽的一哂:“其实我也很想知道。阁下又是魔渊之中,哪一位魔头?”
他又岂会轻易透露出自己的来历?这些魔头,往往是不择手段。心灵上奈何不得对方,那就从对手肉身上直接下手。
过去有无数的仙修,只因在魔劫争斗中,不慎暴露了自己的身份,最后被对手直接在现实之中布局,直接诛杀。
他此时的对手,分明是魔渊之中,一位高等级的魔主。说不定是太上魔主,最低也是五阶玄魔。
这样的存在,自己怎敢道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不过相应的,他若能得知对手,到底是何方存在。在他斩魔之前,也能做出相应的布置,使了断魔劫的可能大增
那黑衣人一阵沉默,而后失笑:“如此看来,你也不是对魔劫全然不知的愚昧之辈。不过以为你不说,我就不能知么?”
法力挥展,赫然现出了虚空之形。无数的世界碎片,幻化于内。
“让我猜猜看,你身处的世界,与魔渊应当有所联系。这样的地方不多,整片虚空之域,也不过才三万七千余处
一挥手,就有成千上万的虚空世界,从那幻化影像中消失。
庄无道面色平淡,不去理会。已经招来了混元天极炉内的五行神焰,开始烧灼炼化这黑衣人的魂念。
若是一位太上魔主的真魂在此,他早已身陨。可他眼前这位,不过是天道打开的一线缝隙,从亿万个世界之外,强行拉扯来的的一丝魔念而已。
之前的种种幻象,既然未能够动摇庄无道的心神,使之吸取自己的情绪之力增长,那么此时这丝魔念的气力,也已差不多消磨殆尽。
更被他神念锁定着,此时已固锁在心像世界之内,暂时动弹不得。
...
一零五三章 福缘已尽?
那黑衣人面上,已经露出了痛苦之色。不过仍强自支撑,在身前的图影中一指。
“不过方才,我在你神念之中,感应到了重明阳神录的气息。这一域世界之中,能够容纳大乘境修士,而又有着离尘宗分支或者重明阳神录传承的,不过才一万两千三百余处而已。”
庄无道目光冷冷的望着,那五行之火,更为炽烈。
这人的所有言语,都仍是为动摇他的道心。只要自己被对方惊起半点的惊慌不安,这位魔主就可乘隙而入。
此时现出的神情,也只是为使他麻痹大意。
而黑衣人的脸上,也现出了寒洌笑意:“一万两千三百余处世界,我只需感查这一万两千三百个世界中,离尘宗一脉最强大最出色的大乘修士,就能知晓你之真身。想必似你这样的人,数量应该不多。”
“那又如何?阁下本体得知时,只怕也要待得千载之后。倒是阁下你的身份,晚辈倒已能猜知一二。”
庄无道的眼神中,略含戏谑:“阁下想必就是第四十七层魔渊之主,太古魔君当面?”
以借法量天之术与法天象地之术,复制这位魔渊之主操纵人心意念的手段,再交由剑灵辨识。使他轻易就查知了眼前这位存在,到底出于何方——
大凡魔类,操纵人心魔念的手段,都有些不同,会残留痕迹。
也亏得是那不知到底算不算天地大劫的第六劫与第七劫,并未陨落太多魔神,剑灵才不会将这位认错为其他魔主
见那黑衣人的脸上,浮露出了明显的惊色错愕之意,庄无道的唇角旁的哂意,愈发的浓厚起来。
五行之火,骤然炽盛,更酷烈十倍趁着对方神情错愕的刹那,使炼化这驱除魔念的速度,再次暴增,加速了几倍之巨。
那黑衣人的身影,已经维持不住,涣散了开来,不过此时他面上却反而现出了笑意:“果然了得,不愧是天道选定的敌手居然能得知我的身份,如此说来,这次的交锋,却是本王大败亏输了。”
身影已经陆续被火焰炼化消噬,渐渐的,这黑衣人只余一双眼,定定的注目庄无道。
“能够感觉得到,道友你当是本座的成道之契。我会等着你,等着你站到我面前能够赢一时,却未必能够赢一世。这一路道途,阁下可要小心走好了。一旦有什么错漏,本王绝不会手下留情。”
随着这黑衣人最后的一丝魔念残魂被炼化,庄无道就只觉体内,忽然出现阵阵山呼海啸般的澎湃之声。
尤其是寄托于那虚空之中的神念,也在疯狂的膨胀增长着。斩自我,诛魔念,吸收剑永寄托于虚空中的神念印记,厚积而薄发,使他融入大道之中的意念,突然以十倍百倍的增速,陡然扩增。
知晓这是大乘境之门,已经彻底向他敞开。庄无道的心神,却依然呆在那心像世界,看着那黑衣人最后消失的所在。
他的对手,居然是太古魔君。那个与同一时代崛起,同样有着绝世罕有的天资,气运深藏,几乎能与皇天剑圣洛轻云并称的盖代天骄——
这苍茫天道,果真严酷。他的好运气与福缘,难道都已经用尽了么?
※※※※
把修为彻底稳固在大乘境,又花了庄无道半个月时间,
半月之后,当庄无道苏醒之时,神念恰可感应到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外的大雪。
不知不觉,这已是他在星龙谷内的第十六个春秋。
感慨着时间流逝,庄无道心下不禁是唏嘘不已。
“都说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不知不觉,居然就又是整整十六年过去——”
山中方一日的故事,本来说的一个樵夫进山砍柴,见俩为神仙对弈,看得忘了时间。而等到这一棋局下完之后,却发现自己手里的斧子把都已经烂掉了。
庄无道此时,也同样有此感觉。这些年参玄悟道,忙碌之极,几乎没有停顿,也根本就不觉时间的流逝。
而待得他的修行终于告一段落,再回过神时,已经是十六年之后。而自身,也终于踏入了大乘境界。
意念一动,庄无道的手心之内,就出现了丝丝雷电。这是一道再普通不过的召雷之术,然而看着那些细小雷蛇之上,隐约的缠绕的雷电之力。庄无道的脸上,却浮现出了舒心的笑意。
因果天轮可以加强因果,这道雷法,自然也渗入了因果之力。不但可以一定命中,本来的轻伤,也可能会变成重伤,增加伤势。
这门本命神通无需主动施展,然而效果却会时时刻刻的存在。不是道源,可通过加强其他神通玄术的效果,更胜似道源。
那‘天人法身,与‘守气决,二术,在庄无道突破大乘境后几日内,就已经完成。使他的神通玄术总量,突破到九十一种,开窍九十三处。
当时庄无道,就试着施展过。‘天人法身能使自己短时间内,拥有仙人之力。
而使用‘盘古金身则可力量倍增,相当于仙品二阶的不坏金身——是不怀,而非不破。
此时庄无道的力量,即便不用任何的玄术神通,都已达三阶道力。使用之后,则可达三阶巅峰的层次。纯以肉身力量而论,皇玄夜也不过如此,甚至还要稍逊一筹。
可惜维持的时间不长,十四次‘盘古金身,连续使用,也不过才半个时辰而已。
不过这一身实力,虽还不足以与皇玄夜直接抗衡,却已初步有了一战之力。
至少那孔天霄之辈,他已不用太过在乎。
洒然一笑,庄无道将手中的这丝电光散去,而后目光若有所思的,看向那星玄龙城方向,心中跃跃欲试,无法安
是该到了离去的时候,不过看起来,这诸脉龙族的麻烦,并未完全解决。
即便是沉迷于修行,可庄无道对星玄龙城的形势,也仍有关注。
据他所知,星玄龙城那件至宝虽已寻回,龙瘟的扩散,却未被就此压制。看那第二处龙墓,就可知道,里面的龙尸,已经在这十余年中,增到了四千之数。尤其是近年,其中甚至不乏有九阶的龙尸,被送入此处。
由此可见,这龙瘟的扩散之烈,只怕那星玄龙城,已经无法完全隔离。十六年来,那敖原三次来访,却是无果而归。
庄无道爱莫能助,除非他有一日,也踏入灵仙之境,或者修成了‘临江仙否则哪有资格,参与这种层级的争
便连半点口风都不敢漏,生恐星玄龙城,会把他当成救命的稻草。请求不成,转而又强行逼迫。
星玄龙城对他的重视,虽说是与日俱减。不过这次离开,未必就不会遭遇阻力。
正心中发愁,庄无道就听旁边处,传来苏云坠的惊咦声:“少宫主的身材真是不错呢以前的你,可不似这般,唔?肌理暗藏紫金,这是修成了‘天人法身,的特征,少宫主是何时把四九玄功修成的?看来境界极高,至少是九重天层次。记得九重天境界的四九玄功。就足可把魔道功法模仿得似模似样——”
庄无道的面色微变,看了一眼身上,才发现此时自己几乎未着寸缕。而在对面,苏云坠俏面上暗布红晕,两眼则似在发光,除了渴望之外,还有着几分戏谑与了悟之意,
衣物应该是在渡劫之时,被那‘九极云消紫灭神雷,轰碎,
只惊讶了片刻,庄无道却面无表情,慢条斯理的又选了一件道衣穿好。对于苏云坠言中的调侃,则完全不去理会
反正他在这女孩面前露出的破绽,已经不止一处,所谓虱子多了不痒,总之不承认就对了。
遮掩住了肉体,庄无道一个闪身,就到了苏云坠的身旁。
“你那件‘星斗玄枢盘,炼得如何了,我期待已久——“
这丫头可能是从前世带来的性情,一旦专注于什么事情,那就专注的极其彻底,雷打不动。
这十六年中,苏云坠就望着这具鼎炉,从未有过移神他顾的时候。
要说是因他招来的劫雷而惊醒,庄无道绝不肯信、多半是有了进展,甚至已经完成,才会醒来。
不过当庄无道的视线,望向鼎炉之内时,脸色就不禁是青黑一片。
东西看来是炼成了,不过这模样,却与他想象中的,有些差距。那并不是一面玉盘状的灵宝,而是一件冠冕,准确的说,是一顶‘平天冠,。
冕皆广七寸,长尺二寸,前圆后方,朱绿为里,上为玄色,前垂四寸,后垂三寸,系白玉珠为十二旒,以其绶采色为组缨——这正是帝王之冠,
庄无道不禁深呼了一口,勉强压制住向苏云坠咆哮大吼的冲动。平声静气道:“为何这‘星斗玄枢盘会是这副摸样?”
苏云坠楞了楞,而后看了那炉内一眼,神情不解:“没什么不对,我前世记忆,那别的魔主魔王,多是帝王袍服。想着把这星斗玄枢盘,炼成‘平天冠,的摸样,让少宫主你戴着,会更有气势些。哦,对了,还有这个——”
说完这个,苏云坠又显摆势的,拿出了一件纹有十二头重明鸟,仿佛龙袍一般的道衣。
“这是‘星斗玄枢平天冠,炼制成之后,我用了半个多月时间,给你炼出的一件九阶道袍,名叫‘重明帝神衣,。搭配这‘星斗玄枢平天冠一定不错”
仰头上望,苏云坠看向庄无道的眼中,赫然饱含着期冀,似乎在期待着,庄无道船上这一套帝王袍服之后的摸样
庄无道也确实吃了一惊,这件道袍委实不错,是巅峰级别的灵宝,高达一百零三重禁制。再差几重,就可入仙阶了。
炼制‘星斗玄枢盘苏云坠花了整整十六年之久。炼这‘重明帝神衣却只用了十余日。而且品质不凡,在同阶同类的灵宝之中,已可算是精品。
此女的炼器之能,委实让人惊叹。
惊愕了之后,庄无道才想起重点不在于这‘重明帝神衣,以及苏云坠的炼器造诣。再忍耐不住,在苏云坠的头顶上重重的一敲,使女孩当场痛呼出手。双手抱头,一脸委屈不解的看着庄无道。
庄无道则全不理会,将那‘平天冠,取在手中。开始尝试着,将里面的‘星斗玄枢盘从这冠冕中拆解下来,
...
一零五四章 帝王之冠
可惜最后庄无道收获的是失望,这‘星斗玄枢平天冠,内外一体。尝试了半天,都不能将那‘星斗玄枢盘从里面拆出。
苏云坠似更利用平天冠的外形特征,对‘星斗玄枢盘,做了不小的改进,增加了此宝的法力供应。
不过想到自己戴上这东西后的骚包摸样,庄无道还是暗暗无语,接着又讨好的看着苏云坠:“这‘星斗玄枢盘能不能再为我炼一件?”
“不炼了”
苏云坠果断拒绝,轻哼了哼,眼里的戏谑笑意,却更是浓厚:“坠儿若再炼一件‘星斗玄枢盘这顶平天冠,少宫主就再不肯戴了。而且我看少宫主,也没这么多时间等坠儿。”
庄无道面色阴晴不定,最后心中微叹。还是将那些错星子镜,陆续放入到这‘星斗玄枢平天冠,内,按照小周天星辰阵列的方式排列着。
就如云坠之言,他确实没时间等候了。十六年过去,他已没法再等待,而一旦踏出星玄谷,就必定又有大战连场
其实即便苏云坠答应下来,他也再找不到足够的材料。
待得周天正反星斗神机阵在平天观内完成。庄无道就立时察觉到此阵的变化,借引周天星辰之力加持,他的术算推演之力,应该又在原本的基础上,又增添了两成左右。
而待得庄无道,将这‘星斗玄枢平天冠,戴在头顶。立时就有一丝丝不逊色于本体的精纯法力,正从那珠旒之上垂下。总共有十二旒,就是相当于庄无道本体十二倍的法力量——这就是苏云坠的改进之一。
不过庄无道稍加尝试了一番之后,就知这十二倍,乃是‘星斗玄枢平天冠,最极限的状态,平时只能维持六倍左右——这已令他惊喜莫名。
再就是此物的守御之能,随着庄无道一个念头。在他的身周,就出现了一层层无形的念力意障。
将神念之力实体化,总共可在身外凝聚九层,内五层只守护‘星斗玄枢平天冠外四层则可覆盖庄无道的周身上下。
每一层的防御能力,几乎可相当于一门第九重境界的不破金身,强悍到了无以复加
尤其是在内三层,效果更强。可与仙品第一重境界的不坏金身,一较高下
苏云坠深知他心意,不会舍得将藏有自己一百零八分魂的‘星斗玄枢盘,拿去砸人,所以炼制成了冠冕的摸样,然后大幅度的强化此物的魂力念障之能。
这已是一件极其强悍的法宝,潜力甚至可直追轻云剑。
那面‘天机错星正反乾坤镜此时也可镶嵌在那平天冠之上,就仿佛一颗明珠也似。庄无道以后使用,也再无需拿在手中,只需一个意念就可催动,直接将人定住在原地。
一切都好,就是这东西的摸样,让他是在无语。他本人又非是人间帝王,论修为也不过只大乘境界,在此界那些大能面前,此时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一些的蝼蚁,安敢穿这样的帝王袍服?不能震慑人心,反而陡惹人笑。
略做思忖,庄无道就在这‘星斗玄枢平天冠,上,施加了一个幻术。使之看起来,只是一顶普通的九梁冠。
可惜的是,似‘星斗玄枢平天冠,这样的法宝,气机太过于强烈。以庄无道的幻术造诣,哪怕加上一件万象森罗纱,也不能完好的掩盖。
只要修为比庄无道稍稍强上一线,就能一眼洞穿无疑。
“还是能看得到!“
苏云坠瞧了一眼后,脸上现出丝丝笑意,满含欣慰的轻点了点头:“确实挺好看的藏起来太可惜了。”
以她登仙之境,自然可洞察庄无道的浅薄幻术。
庄无道懒得去理会此女的自卖自夸,转而探手一招,不远处陆续有四只纸鹤,飞到了他的手中。
纸鹤出自于秦锋部下之手,十六年前,当那龙族郡主乾心雅初步恢复,寻回那件至宝,初步解开星龙谷封禁之后。秦锋就已再次与他建立了联系。
一直都是通过这符鹤传信,为他传递消息。使庄无道在半软禁的情形下,依然能准确掌握星玄修界之内的情势。
那元始魔宗与雪阳宫几家,其实也有察觉,不过这些符鹤,却是来自于星玄龙城之内,使他们无法半途拦截。
而且秦锋也极其的小心,未留下任何的线索把柄。那元始魔宗等几方势力追查了许久,也只知这些信符,似乎是出自于星玄龙城中,一位高位龙族之手。
可具体是谁,却完全不能得知——
庄无道为冲击大乘,整整入定了一个月之久。而这符鹤,也积累了四条之多。
符鹤入手,里面的魂念信息,被庄无道一一汲取。
里面的第一条消息,是聂仙铃,已在四日之前的约战中,击败了象山道,位列十小仙师第二位的严烈海。
如今他这位师妹,毫不负他所望。已被星玄修界,称为‘时虚仙子,。
这场大战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最终聂仙铃以大乘圆满修为,将已入登仙境的严烈海斩伤,使之败北。
而聂仙铃也依凭此战感悟,一步跨入登仙之境
而第二条消息,则出自十二日之前。‘时虚仙子,聂仙铃,已经发出柬帖,一年之后,将亲至太霄山,邀战太霄剑宗上下人等只求一拜。
语气却是张狂之至,言道是要以剑会友,领教一番那太霄剑宗有何德何能,位居天下十大剑宗的第三位。
“居然已登仙境了——”
庄无道颇为唏嘘,离开他之后的聂仙铃,就仿如似蓄势已久的鲲鹏,一飞冲天,傲啸九霄。
修为境界,居然已超越于他之上。
“不过,要挑战的太霄剑宗上下人等?这还真是得意忘形。只是初入登仙境而已,真以为那孔天霄,很容易应付
却知聂仙铃此举,多半是为减缓自己的压力。这柬帖一出,太霄剑宗与孔商仙盟,暂时再无力他顾。
除此之外,也有为自己出口恶气的心思。
庄无道心中暖意暗升,摇了摇头后i又感应着那第三只符鹤中的信息。随后庄无道脸上的笑容,就渐渐消失,也越来越是凝重。
这只符鹤中的消息,极其简单。只说赤神宗的‘无生近日忽然离宗西去,行踪隐秘,难以查知。
无明上仙也曾注意窥查,可惜数次之后,也被‘无生,摆脱——
“无生?”
庄无道眉头深深皱起,这个无生,自然不能是那位已经死于无明之手的无生剑尊,而是赤神宗内,有着嫡传苗裔身份的无生道人。
记得二十年前,秦锋曾言,赤神门内,无相与无欢,无壬,以及无观,是最有希望,继承无明衣钵者。
然而二十年前,却有一位无生道人,忽然异军突起。就在庄无道,被皇玄夜万里追杀的时段,这位无生一举突破登仙境中期。
...
一零五五章 离开龙岛
突破登仙境中期没什么,关键是此人厚积而薄发。不但有着一门完整的一品法域在身,更已完成了内天地。
此人初入九阶之时,还如普通的登仙修士一般。甚至使秦锋,也将之疏漏了过去。可到了登仙境中期之后,就已一发不可收拾,近乎一步登天。
此时除了已完成那门一品法域,在修持本源半法域之外,还另有一门二品法域,可在近期形成。天资可与那皇玄夜比肩,直追无明当年,由此震撼天下。
在十六年前异军突起,成为最有望接替无明衣钵之人。
不过按秦锋之言,在当年任山河入魔之时,这人也是力主将任山河开革出离尘宗的几位登仙境长老之一。
再观其为人行事,赫然已是赤神宗内,最为可疑之人。
其身世也让人疑虑,这位是孤儿出身,据说俗家姓王,出自赤神宗治下,一处名为清河县的所在。可秦锋遍查之后,却一无所获,清河县的确有王氏一族。可这位无生的一切世俗亲属,都已是在三百年前,无生拜入赤神宗之后,都陆续死绝断去,查无可查。
此时不止是无明在怀疑,其余无相,无欢,无壬与无观几人的势力,也在一起对这位施压排挤。
近年秦锋已经加紧了对这无生的监控,可惜效果不障。这无生在赤神宗内特立独行,孤标傲世,除了师门直系之外,很少于其他同门交往。
门下十几个道童弟子,都是两百年之前,陆续收录,之后就再未接纳新人。
此时这位的身边,竟是针插不入,水泼不进。
这位忽然起意独身西行,而且是刻意摆脱诸人视线,也不知这无生,到底是有何目的。
庄无道心中不解,不过也并未做深究。赤神宗里面的内斗,一时半刻不会有结果。那无壬,无观等人都并非易与之辈,何况又是在无生,明显有嫌疑的情形下。这位想要继承无明手中的一切,可谓阻力重重。
秦锋也会时时关注,告知他最近的进展。这无生一旦有什么异动,自己定可在最短的时间内告知于他。
第四只符鹤内的信息,更为简短。意念感应,庄无道的脸上,先是浮现出了一丝惊喜之意,接着又有些发愁。
不过当仔细思忖了一番之后,庄无道仍是以意念,往这火龙山巅之上的诸人,发出召集。
而仅仅片刻时光,音魔与不死等人,就已经在庄无道的舱室之内汇聚。
“现在就走?”
谢婉清闻言先是颇为惊讶,随即就又露出了一疑惑之色:“这是为何?我还以为,需要再多呆一些时日。”
她最近正在整修第二法域与内天地,如今眼看就要有成果,所以并不情愿在此时离开。
“还未到二十年之期,如今只怕是想走都走不得。”
苏星河则深深皱眉道:“我看那星玄龙城,不会轻易放主上离去。”
庄无道并不说完,只将那第四枚符鹤,往谢婉清遥空打去。后者疑惑万分接在手中,意念感应了片刻,就也同样如庄无道一般,是惊喜莫名。
“原来如此,这位居然已现身了——”
恍然大悟,谢婉清已再无抗拒之意:“机不可失,这位既已现世。那么我等真要等到四年之后出行,那就太晚了。错过这机会,日后未必还能寻到这位的踪迹。”
一边说着,谢婉清一边将手中的符鹤,递到了旁边苏星河的手中,后者也同样明白了过来:“怪不得,主上如此急迫,原来是知晓了那位的踪迹,不过我等既要动身离去,就必须要星玄龙城点头不可。还有那元始魔宗几家,也不可不虑。”
其余几人,都听得是一头雾水。不过当那符鹤陆续传递到他们手中之后,却都再无言语。
都知他们进入星玄海,最重要的一个目的,就是寻觅此人。
庄无道也是发愁:“召集尔等,就是为了此事。集思广益,看看能否寻到办法。”
话音未落,旁边苏云坠就奇怪道:“这还用发愁?直接闯出去不就成了卩些爬虫,可能都未必想要拦住我们。真要出面阻拦了,那时再想办法不迟。”
“你想得倒简单”不死道人冷笑,在别人看来,苏云坠是单纯。在他眼中,此女简直就是胸大无脑。
直接闯出去,说得倒是轻易——
庄无道却心中微动,看向了北面,陷入沉思道:“说不定,这倒真是个办法。我等直接闯出去便是试试看无妨
室内诸人不禁愣住,下意识的面面相觑了一眼,满脸都是不解之色。庄无道却是决意已定,即便不能成,也总能试探一番星玄龙城的态度。
※※※※
当太霄都天星云神舰飞空而起,与地脉断绝,舰内的灵力,顿时就大幅度的衰减,让不死等人惋惜不已。
尽管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中,平时的修行环境也还算不错,可到底比不得有灵脉支持之时。聚集星力,尽管五行皆有,可到底与他们修行的功法,不尽相符。
这十六年中,是他们修为增长最快的一段时日。
离开了火云山,庄无道就亲自驾御着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直往北面遁飞而去。出人意料的是,一直到他们远航到五十万里外,都未遇到什么阻拦。
不过也就在星云神舰,进入北方群山范围内时。一团水光,忽然在前方的云层中诡异凝聚,不过片刻,就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依然是一身王侯袍服,不过此时的敖原,面色却是颇为黯淡,眼里更隐含着几分疲惫。
一个跨步,就欲往舰身之内行来。庄无道也不阻拦,任由这位穿越过重重禁法,降临在主控室内。
“记得离当初二十年之约,还有四年。任魔君,为何就欲匆匆离去?”
一进入舰身,那敖原就已出言质问,不过面色却不似他言语那般的咄咄逼人。
“时不我待任某不愿在此,继续蹉跎时光。”
庄无道也答得言简意赅:“二十年之期虽未至,然而庄某即便继续逗留于此,也同样于事无补,对你们星玄龙城之灾,并无裨益。”
“可如今任魔君一身性命,却是事涉我星玄龙城安危。”
那敖原摇着头,不过语气却还算温和,此时沉吟着道:“罢了,若是强行阻拦魔君,我星玄龙城又未免不尽人情。这样如何?我龙城可任由任魔君离去,不过为万全着想,却需带上此物。若有什么不测,此物当可助任魔君应变。
话音落时,敖原的手中就出现了一件闪烁着金色灵光的器物。庄无道望了过去,却只见是一条小小的盘龙雕刻。
浑身是金色鳞片,有着五爪,龙角较为短小秀气。看这造型,赫然就是那乾心雅的真身,五爪金龙的摸样。
“这是——”
庄无道先是疑惑,旋即就已明白了过来。摇控一摄,就将这条盘龙金雕,取在了手中。
意念感应了一番,并未察觉内有伏手,才微微颔首道:“明白了,出星玄谷之后,我会将自身精血灌入。即便有什么不测,也不会影响到郡主。”
这是一种类似代身傀儡,般的东西,不过其目的,却是为保全乾心雅,使这位纯血龙族,再不会有龙瘟加身。
本命精血灌入龙雕,一旦遇险,元神真灵受损,龙雕就会自发的化气而走,回归龙城,能使庄无道保全住性命无忧。
不过也不要以为诸脉龙族,会有太多的好心,这只是保全一丝残魂血肉而已,根本没可能恢复。那时性命被掌握在这些诸脉龙族之手,也不知最后,会落到什么样的下场。
自然,庄无道也势必不会将这融入自己本命精血的盘龙金雕,留存在星玄龙城之内。
之所以要到星玄谷之外,再灌入精血,也是为防星玄龙城翻脸,将这盘龙金雕强行留下。
本命精血落入他人之手,就等于是自身性命被人掌握。这种事情,庄无道岂肯为之?
好在那敖原也知不能过份,面现笑意:“此为理所应当,任魔君能答应下来,我星玄龙城就已颇为感激。就先预祝魔君此行一帆风顺,对了——”
又微一拂袖,敖原的身侧,就现出了诸多礼盒。里面也不知是何物,却都自具灵光,使得这主控室内,充满了霞云灵辉,
“还有这些东西,是我星玄龙城准备的临别赠礼。不成敬意,还请魔君笑纳”
庄无道神念扫了一番,就心中哂笑。知晓这些礼盒里面,多是卖相好看,其实却并无多大用处的灵珍。只是得一个‘灵,而已,连‘奇,字都配不上。
不过他也没立场说什么,别人至少还送了临别礼物过来,自己却无一物回赠。
自己一身所得,俱是抢掠夺来的赃物。别说这诸脉龙族财大气粗看不上,即便看得上,也不会要些这东西。免得招惹麻烦是非,玷污了他们的手。
当下只同样客气的一俯身:“怎敢当?晚辈这里就不客气了,多谢前辈厚赐”
那敖原哑然一笑,也不再继续与庄无道纠缠,轻点了点头,就径自化虹而去。只是瞬间,气机就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消失。
而待得这位离去,这船上的诸人,也都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有些不信,这次就这么成了?这星玄龙城,居然真的未曾阻拦?
不但不拦,反而为庄无道,留下了一件保命之物。
庄无道也同样是定立在原地,若有所思。这次还真被苏云坠说对了,这敖原从头至尾,都未真正想要将他们截归
看其态度,倒似恨不得他们能早些离去一般。
...
一零五六章 外海之战
片刻之后,庄无道的唇角,就已流露出了冷哂之意。
“这位好生大方,尔等是如何看的?”
“两种可能”那不死道人,也面露讥笑:“要么是另外寻到了化解龙瘟之法,要么是已经承受不住压力。也巴不得我等,能够早些离去。”
一边说着,一边偷看了一眼苏云坠。之前还说此女头脑简单,不料却被对方说对了,这星玄龙城,的确是没打算过要阻拦他们一行。从始至终,都是他们在臆想。
“其实也无需太过在意。”谢婉清一声轻笑:“能够安然走出星龙谷,就已是再好不过。”
庄无道他也微微颔首,无论龙族是什么打算,都与他无关。自己救了那乾心雅性命,星玄龙城却也给了足够的报酬,护住他们十余年平安,双方互不相欠。
即便真想要他们早日离开,这些年也未做逼迫,连言语中也未提及,使他们丝毫不觉压力,这已是信守了承诺。
不过接下来,他们就需独自应对星龙谷外的风浪——
庄无道却毫无畏意,轻抚着身侧的魔天神劫剑。轻云剑已至仙阶,藏与此器之中,也将这魔天神劫剑中的禁制,催发到了最大。使这口剑器,有了准仙器之能。
此时正散发着猩红灵光,似在饥渴,欲饱饮人血。
庄无道的心内,也是战意盎然,被追杀了数年之久,早就使他憋了一肚子的气。
也不知那皇玄夜,为自己准备何等样的阵仗?能够逼迫星玄龙城,不得不放纵自己离开,想必是已势在必得。
然而大乘境的庄无道,与归元境的庄无道,可是截然不同。拥有‘星斗玄枢平天冠,的庄无道,实力也与以前判若两人。很多以前不能动用的手段,此时都可施展。
这一次,若不出意外,自己可以给这些一个莫大的惊喜——
※※※※
五日之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就已驶出了星云谷,再次到了星玄海的海海面之上。未免被人尾随截击,庄无道一路都是全速遁行,又连续数次变幻了方位。
而音魔与不死等人,也是每日呆在主舱室之内,时时保持着自己最佳的状态警惕着,枕戈以待。
都知离开星龙谷的这段时间,最是危险,也最容易被截击。
大战恐怕难免,唯一难确定的,就是这一战的规模与他们最后的处境。
而自战舰进入大洋之上,庄无道也将自己两具身外化身释放出来,代替自己主持战舰。
既然十几年前,就已经暴露了,此时又为他们安排了‘来历跟脚那也就没必要再藏着掩着。
——十几年前,他已收集了足够多的,炼制身外化身的材料。此时庄玄通与庄九真现于人前,身份已经说得过去,彻底‘洗白,。
以这两大化身主持,庄无道也就可安心积蓄法力,以应对战事——
他从未想过,能够平平安安的,从星玄谷离开。也料定了双方之间,必有一战。
只是与十几年前不同,那个时候,他需要依靠庄小湖,为他事先探明。十几年后,即便庄小湖不在,他也有足够的自信。
主控室内,气机压抑紧绷,太霄都天星云神舰驶出海岸足足一刻。谢婉清就忽的唇角一挑,现出了丝丝笑意。
“果然是有所准备二十四万里外,至少一位散仙强者,一艘准仙阶战舰,其余九阶强者,至少六人”
说完之后,谢婉清就斜目看向了庄无道:“前路已被堵截,主上可要绕路?”
“无此必要。直接撞过去便是”
庄无道嘿然摇头,若要绕路,势必又要多走数十万里。以那些准仙阶战舰与九阶战舰的遁速,难以摆脱。
倒不如直接闯过去,他也需正大光明的一战,再次震慑诸宗
两个时辰之后,太霄都天星云神横跨十七万里之距。庄无道已经能以重明观世瞳,遥遥观望到对面的景致。
谢婉清感应无差,一艘准仙阶战舰,还有六艘九阶战舰,外形极其杂乱,应该是出自于孔商仙盟。
内天地法域能够隔空感应,对面身具法域者,只有一位。其余登仙境的数量,反而难以彻底侦知,不过数量绝不少于六位。
不过谢婉清也有漏过的。在这些战舰之下,还有个巨大的银色圆盘。内外都刻录阵纹,繁复浩大,一看就知威能不凡。
“那是阵盘——”
苏云坠的重明观世瞳与庄无道旗鼓相当,咕哝着道∶“应该是偏向五行类别,至于到底是什么阵,那就不清楚了。
“五行类别?”苏星河略一沉思,就有了判断:“当是孔商仙盟‘大器玄门,的玄阳五行神煞阵。此阵颇为著名,是极有威名的八阶阵法。”
所谓的‘大器玄门乃是孔商仙盟的七大宗派之一,是实力仅次于太霄剑派与残天观的宗派,与玄都神宗比肩
精于炼器,门中弟子,多是走的以器证道之路。
不过‘大器玄门,的弟子,虽不轻易参于征战,可这方面的威名,却并不弱其他宗派。
谢婉清此时,则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天际:“离日落不远了,他们在拖延时间,等待月临。”
此时不止是太霄都天星云神舰,正在前遁穿梭着。前方那些战舰,也是往同样的方向遁空而行。
这是为刻意延后,双方接触交战的时间。而待日落之后,就是星夜时分——
不死道人一听,就已明了其意:“如此说来,那皇玄夜多半已恢复了星灵化身。”
这只怕也是雪阳宫几家与元始魔宗,敢于半途拦截的底气所在。想及十几年前的那一战,诸人也皆是心有余悸。
只要皇玄夜有了足够的助力,那么十几年前,诸人就早已身殒。
谢婉清却嗜血的舔了舔唇角,眸中更是战意盎然。十余年前她境界不如,在皇玄夜化身手中吃亏不浅,此时修为提升,却是有意再战一场,准备一扫前耻。
庄无道则冷目望着远方,杀意渐盛。看来他十余年前那句话,孔天霄与孔商仙盟,并未放在心上。对他的威胁不但不在意,反而变本加厉了。
以意味着孔商仙盟在人元草案中涉入的程度,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深些。以至于孔商七盟,哪怕有条明路脱身,也不敢轻易踏出。
短短又半个时辰,天边的那日,终于沉没大半。只留下一些余辉,将整片云空映成了赤红色。
而那漫天星辰已现,一轮明月高悬天际,丝丝清辉照耀,垂落而下。
庄无道耳旁,也准时传来了皇玄夜的讥笑声:“看来今日,就是你等的死期。那颗魔种,皇某准备收下了。对了,不用准备棺材,吾等上下诸人,今日都不准备留你们全尸——”
声音响起时,庄无道也觉元神真灵之内,那颗他化魔种,正在剧烈的跳动着。这是因感应到了皇玄夜的气机,此人的真身,此时距离他所在之处,只有不到一百万里正操控着周天星力,与他交流。
若非是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已经历改造,并不依赖太阴星力,此人甚至能重施故技,可以用星灵化身,直接侵入到星云神舰之内,甚至可以使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直接从内部破损。
庄无道面色平静,并不受其言辞所动,只定定的看着前方。
此处没有庄小湖,却还有谢婉清。若还有其他高阶修士在这二十六万里方圆之内,谢婉清定能感应。
所以这一战,只要将眼前之敌,尽数扫灭就可
...
一零五七章 再践前约
重明观世瞳能破除一切幻法,在他目光洞彻观照之下,一切都将无所遁形。尤其是在他的重明阳神录,进入第九重天境界之后。
想要以幻术掩藏伏击,是根本不可能之事
甚至可直照虚空海外,将整个太虚海,都洞察无遗。
只是下一刻,庄无道的瞳孔就微微一凝。只见远处赫然有两个身影,强行洞穿了虚空,出现在了对面那艘准仙阶战舰‘玄阳大器神舟,之上。
也不知是用了何等法门,直接从太虚之外跨空而来。远聚挪移,使虚空海外的磅礴虚空,也为之动弹不宁。
可见其中之一,正是那楚灵奇,而另一位,却是雪阳宫的寒霄仙子,
“这至少是从五六十万里外,直接挪移虚空,传送过来”
那苏星河‘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寒气,满脸都是不可思议之色:“好的手笔,这几家,莫非是疯了?”
不死道人也同样错愕,这里可不是虚空法则暗弱的天一世界。想要虚空挪移数十万里,谈何容易?
若不借用灵界洞天,或者那昙誓魔天,与龙变妖森等洞天世界,那覆盖着整个星玄界四方的虚空通道。那么任何人想要瞬间挪移十万里距离以上,都需付出莫大代价。
要知二十年前,无明上仙亲手在他隐居之地布置的虚空挪移之阵,距离也不过十万里而已。
昔年山海集外一战,孔天霄移空二百万里追杀,也是因太霄剑宗就在附近。可以隔空接引。
“少宫主”苏剑通已经隐含忧色的看了过来:“以我之见,还是莫要硬拼为上”
谢婉清一声轻哼,满含着不甘之意。不过也是同样认为,这一战中,他们并未有多少胜算。
庄无道却仍是面色平静,毫无半点异色,只双拳紧握,压制着心中的兴奋,嘴里则淡淡道:“继续”
这次除了两大身外化身以及双法域之外,他已准备不做任何保留。自身已成参天大树,又岂是想藏就能藏得住的?倒不如大大方方的示人,倒要看看这世间,谁能再使他夭折?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都知庄无道已经入了大乘。龙火山巅之布有大阵,所以遮掩了庄无道的气机变化。不过别人不知,却瞒不住他们这些阵内之人。
更知那日连续降下了四次劫雷,全是九阶中最顶尖的‘九极云消紫灭神雷几使人疑为是散仙渡四重劫数。
然而即便是庄无道,已入了大乘之境,这一战的胜算,也是不多。很可能只被对方纠缠片刻,就要落入重围。
这位到底是哪来的把握,要在这个时候强行一战?又或者是已经疯了,才要拼死一搏?
除非是这一次晋阶,这位主上获得的好处,以足可使他有着全力与对方一战的自信。
苏云坠却嘻嘻笑着:“少宫主他现在很厉害的,那个太阴星要是本体不来,只怕战少宫主不过,”
“哦?”
谢婉清挑了挑眉,而后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若真如此,那么也不是不可一战?主上这次,你可莫要让我失望婉清颇为期待。”
其余不死与苏剑通,也都沉默了下来。都知庄无道一旦决定下了的事情,就很难动摇。
不过这位大多时候,都是乾纲独断的性子,不过却绝不是什么鲁莽冲动之辈。
虽说关系自家生死,不过几人还不至于担忧畏惧到,连试一试都不敢的地步。
不死再不多言,已经开始为梦念生,准备‘不死代身,之术。将梦念生的神魂肉身,都俱冻结封存于‘玄冥生死镜,内,而后凝聚死体出战。
越阶施展,不死道人的‘不死代身只能施展一次。庄无道颇是可惜,若不死道人能够进入登仙,又或者开启更多窍眼,那么今日一战,会更有把握得多。
苏剑通与苏星河则都默默无言的主动离开此间,到了舰身之外。各持碎星与天枢二弓,意念遥锁着前方。
此时双方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前面的几艘战舰,早在日落之时,就已停下。不再前遁,而是围绕着那‘玄阳五行神煞阵盘,布阵。
短短不到两刻的时间,双方就已接近到了两万里范围之内。那楚灵奇猛然回过身,剑意横空数万里,直指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的庄无道。
意念冲击,庄无道的身躯稳固不摇,与楚灵奇剑意隔空争战交撞,居然也毫不逊色。使得双方之间的万里虚空,不时传出‘空空,的震鸣。部分区域,甚至直接就被两大浩瀚的意念,强行撕裂崩塌。
那楚灵奇出手无果,面上稍显意外之色,而后又冷哂一笑。
到了这个距离,相互只隔空不到万里,已经在‘玄阳五行神煞阵盘,布阵范围之内。在楚灵奇的眼里,任山河就想逃也已逃不掉。
一个拂袖,三千飞剑呼啸而起,围拢于楚灵奇的身周,继续遥遥望着,声如寒霜:“此间,绝非是崆峒峡,亦非龙人集”
话声远远未至,不过他的所有言语,却已透过二人间的意念,直接传递过来。杀意凛然,剑气冲霄。
“十六年前失约,连累战友身死,楚某抱憾终生。然而今日战后,吾必将你燃为魂烛,生噬汝肉”
庄无道闻言不禁失笑,又是燃为魂烛,生噬汝肉。这些话十六年前,楚灵奇就已对他说过。
这里也的确非是崆峒峡不错,亦非龙人集。然而最后的结果,只会大同小异
“楚道友豪气于云,本魔君拭目以待”
冷冷道完这句,庄无道就懒得废话,静静的等候着,一直到距离五千里,双方接触在即,庄无道的目中,才忽然精芒爆闪。
在重明观世瞳的观照中,对面的‘玄阳五行神煞阵已经开始进入极限状态,五尊巨大的神明化身,开始现于东南西北与正中五方。而庄无道的手印与灵言,也在数个呼吸之间就已完成。
重明无量,雷火仙元
一刹那间,五百零四尊雷火力士,已经在海底拔地而出。气势聚都强横无边,几乎每一具仙元力士。都可相当于妖族的圣血大妖,战力远胜过同阶的普通修士。
此时这些力士,只方一现身,整个虚空,就已赫然雷火漫天。
不过对方明显也早有准备,连续数十道蓝色的符光。遥空打向了五百零四尊雷火力士上空。
不单是那天璇星力,亦在这一瞬,被扭曲变化到了极致。便是那些离火力士周围,所有一切元灵,亦被于扰混乱成了一片乱流,难以厘清。
也就在此时,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外,却又是传出轰然重响。星力护障猛然遭遇重击,苏剑通与苏星河,也已开始与人交手。
都不用感应,诸人就知这必是皇玄夜,已经以星灵化身前来。
谢婉清柳眉轻挑,直接一个闪身,就到了舰身之外。而后就听一声的烈鸣,狂暴音雷嗡然散开,使舰内的诸人,亦觉恶心欲吐。
七千里外,寒霄冷眸眺望着那只一剑,就将谢婉清击退的那个身影,不禁是眉梢微扬。
“太阴神魔皇玄夜,果然不愧其名,只是那谢婉清,这剑道看来也是强极,雷音剑较之十六年前,又有变化,进益不浅说来这任山河身边,每一个爪牙,都很是不俗。”
说话之时,她一身玄寒燃火大法,已经在玄阳五行神煞阵加持之下,加持到了巅峰。
此时的杀意,亦不逊色于楚灵奇,整个人如出鞘之剑,气机凌厉无边。勃然欲发,似随时都可破空而去一般,
“以楚师弟之见,今日之战,胜算如何?”
“必胜我等精心准备了十六年,若还失败,那么我等几家,还不如找颗柱子一头撞死”
楚灵奇一声冷笑,言如斩钉截铁,神念则依然在与数千里外的任山河,对峙交锋着。
“如此布置,寒霄你难道还有不安?他身边诸人确无一不是潜力无穷,可如今有的依然还只是潜力,正因担忧这些人未来爪牙渐长成,才有我等诸宗联手向龙城施压之事。你若担忧这十六年中,他们实力成长,大可不必。这十六年中,修为增长的,岂止是那任山河?何况——”
在他看来,此处几人联手,即便不能胜之,也足可将任山河一行重挫。那孔天霄与羽真等人,此时就在四十九万里外。以九阶‘星跃龙鲲,穿梭太虚,不过一个时辰,就可抵至。
这一战,三家对这‘任山河已是无所不用其极,重视到了极点,绝无半点的轻视。
可惜的是那皇玄夜,毕竟还是魔修身份,双方不能光明正大的联手。若能合力,可更增三成胜算
忽然楚灵奇眼神微凝,而后冷哂:“元魔始乱符,看来那庄无道,布阵难成这样的仙符都肯拿出,那位太阴魔君,对那任山河到底畏惧到何等地步?”
寒霄不曾正面答言,而只是呢喃道:“那任山河,果然已入了大乘”
在她看来,他们其实并未有资格,去嘲讽这位魔门第一后起之秀。太阴魔君皇玄夜拿出了一枚四阶仙符‘元魔始乱符以于扰任任山河瞬间布阵。玄天剑宗却也一样,动用了一套十二枚的二阶仙阶‘天元灭神符以干扰任山河的神念聚阵,同时打灭那些雷火力士即将凝聚凝聚的意识神念。
这也同样是对那任山河的‘雷火仙元,之术,忌惮之极。
众所周知,在星玄界中,仙符难成。要成仙符,则需聚仙禁,要有仙元之力。可在星玄世界,这是深受天道所忌之事。所以灵界洞天内的诸多灵仙,哪怕有着足够制仙符的实力,也不敢轻易炼制。
而此界中几乎所有的仙器,几乎都是从天仙界以及其他世界,流传过来。那仙符仙丹,也皆是如此。
为请这‘元魔始乱符还有那一套‘天元灭神符,从上界赐下。这皇玄夜与元始剑宗,都不知耗费了多少代价。
...
一零五八章 完整仙元!
不过这都值得
寒霄双拳紧握,今日只需能诛了任山河这魔头,她会感觉非常的安心
此时她不但不觉得过份,反而担忧还有些不足。
那‘雷火仙元,虽只是八阶修士施展出的玄术,可却毫无疑问,是一品巅峰级别的道源神通。
只一套‘天元灭神符并不能保证万全,二阶的仙术,威力也不过只与八阶修士的一品神通玄术相当,十二张‘天元灭神符用来于扰这‘雷火仙元还略差了些威能。
毕竟五百零四尊战力直追登仙修士的九阶傀儡,结阵对抗,那么哪怕‘天仙,亲降,也难在一击之内,将之摧毁
也只有加上皇玄夜的一张四阶仙符‘元魔始乱符,之后,才能真正使人放心,有可能使那‘雷火仙元,之术,彻底功败垂成
而此时寒霄的袖中,更紧扣着一套剑器。若那‘元魔始乱符,还是不能办到,那么她手中还有着这张底牌,可以破解‘雷火仙元,。
“何需如此担忧?”
感应到身旁女修的异态,那楚灵奇却是满含不屑:“即便雷火仙元之术被他完成了又如何?今日这一战,他仍未有丝毫胜算——”
话音未落,就见那七千里外的海底,那五百零四尊雷火力士,都纷纷灵光暗灭。不但是未能聚成阵法,就连其本身存在的神识,亦被这些仙符强行打灭。
只有三十八尊雷火力士残存,不过都位在边角处,难以聚阵。
望见此幕,楚灵奇的眼里,才闪现过一丝讶色。这样都能完成三十八尊雷火力士。这任山河对神念与法力操控能力,到底强到了何等地步?居然有这样的本事,自己看来是又将这位小瞧了——
寒霄则是长舒了一口气,只是残余三十八尊雷火力士而已,那么对方无论如何,都没法与此间已经完成的玄阳五行神煞阵抗衡。
“还楞着作甚?已该到你我出手之时——”
楚灵奇已经飞空而起,看着那艘距离已不到五千里的太霄都天星云神舰:“楚某先行一步”
话音未落,楚灵奇整个人就已化成了一道玄红剑光,撕裂了天际。寒霄见状则不禁哑然失笑,她此时心神已经逐渐轻松了下来。
这楚灵奇,到底还只是得道不超过八百年的年轻人,当真是锐气十足。其实在三千里距离出手才是最佳,不过这位,明显已是迫不及待了。
正欲紧随在楚灵奇之后,也飞空而起。寒霄却在此时忽然瞳孔一凝,不敢置信的看着远方,口里也发出了一声似野兽般的嘶吼。
“这怎么可能”
※※※※
当五百余尊雷火力士,大半皆灵光暗灭之时。在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不死道人的心情,却已沉入谷底。
天元无量都天阵,不能成,那么他们光是要抗拒那座八阶大阵,都要损耗七成以上的法力。
本就是势单力薄,如今又被大阵压制,哪里还能有半分胜算?
此时若非是他自身命牌,被制于庄无道之手。不死道人恨不得走到庄无道面前大吼大嚷一番,再狠狠砸上数拳,以泄胸中之怒。
他早就知道,这几家既然意欲截杀,又岂能对庄无道雷火仙元之术,不做防备?
十六年前他们做到了,又何况是现在十六年筹谋准备之后真以为只凭这门道源神通,就可纵横无忌?
呼延九的目中,亦是闪过了一丝黯淡之色,不过却神情平淡,只默默的擦拭着自己的兵刃。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还有他数十位族人,可在此地战死,却好过于终生为人之奴
若确没有胜算,他会平静的接受死亡。
梦念生的神念间,亦闪过了一丝异样的波动。不过还算冷静,转过头询问∶“眼下之计,我等分头逃离,说不定还能逃出几人。”
“无需如此”
庄无道直接拒绝,然后随手在身旁一拍。而后无数的灵纹,在他的身旁显现。
乾坤天元,封绝序列
两大封绝空间,同时碎裂。而后在那深海之下,又是一团无比磅礴的元灵炸开。气机汹涌,直冲九霄。使这一片大海,皆是狂澜逆卷,骇浪千重
不死道人,也是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这熟悉的灵气波动。而就在不久之前,他才感应到数百道几乎同样的气机,陆续消失。
“什么东西?”
“这是——”
“也是雷火仙元”
就在那海底之下,同时又有六百四十八尊雷火力士,再次从海底深处出现。狂烈的雷爆火云,再次遮掩覆盖了整片天际、
这一刹那间,不死道人差点以为庄无道,是服用了恢复玄窍神通的灵丹妙药之类。可随即又想到,这世间能够恢复八阶一品连脉神通的灵丹妙药,要到何处去寻?
接着是狂喜莫名,有这座气势十足的天元无量都天阵,在,压倒对面的玄阳五行神煞阵,可谓是轻而易举
哪怕只是那六百四十八尊雷火,不对,是六百八十六尊战力直追九阶的雷火力士本身,也不是对面的玄阳五行神煞阵,能够轻易抗衡
——这庄无道,居然还准备了这样的底牌原来如此,这才是他的底气么?哪怕明知对手有了十六年的准备,明知对手对雷火仙元之术有着应对防范之法,也依然敢强闯一战
而也就在刹那之后,不死道人就见数千里外,赫然又是数十枚惨绿剑光,以及十二张仙符灵光,陆续遥空打至。
不死道人不禁呼吸一凝,目中闪过了几分怒愤忧色。那仙符与之前对方打来的符篥,如出一辙。至于那些绿色剑光,他虽不认得,可料来也是用以于扰庄无道完成‘雷火仙元,术之物。
在那舰身之外,苏云坠与谢婉清联手,也依然被皇玄夜的星灵化身,牢牢的压制。苏氏祖孙二人,此时亦是被逼迫的狼狈不堪,跟本就无力出手拦截。
此时唯一有能力,破坏那些剑光与仙符的,就只有梦念生与呼延九二人。可在对面,那正横空而至的楚灵奇,也定不会让他们舒心如意。
而眼下唯一让他庆幸的,是庄无道这次的‘雷火仙元发动极快,且是出其不意。
那些残绿剑影与仙符,规模远不如前,显然对手的准备,也并不充分。
此刻仓促打来,时机更已经晚了数分。
然而这门神通,最后到底是否能够完成到什么程度,也依然是未知之数——
若能保存一半以上的雷火力士,则还有一战之能,可若是亦如之前一般,那诸人就该考虑如何逃命。
庄无道却浑不在意,大袖一拂。身后庄玄通与庄九真两具化身,早已有了准备,此时随着意念交通,也皆是双手结印。浑身上下,亦是元灵爆起。
在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下,一时间又有高达千余的雷火力士,再次拔地而出。气势宏大,虽不及之前庄无道的雷火仙元之术,可亦有庄无道本体所召力士七成之能。
当海底之内,千余尊雷火力士的气机连成一片,整片海域都在这瞬间开始下沉,所有的元力都被吞噬,在海底深处形成了一个无比巨大的漩涡。
几乎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窒住
...
一零五九章 天元无量
“居然——”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外,皇玄夜的星灵化身,一时间都忘记了自己,正在激战之中。神情楞怔,一脸茫然的着看那巨潮倒卷,海水被莫大灵压近乎清空的下方。
“这简直就是无敌——,如此神术,怎可能存在于世?”
谢婉清也同样停手,眼神不可思议的看着下方,那七千丈海底之下的一千九百八十二尊雷火力士,还有那狂卷滔天的元力风暴。
那无比庞大的气机,让此时银白战舰的周围诸人,都感觉身周的真元法力,都近乎失控,再无法操纵自如。
而惊异之后,谢婉清却是纵声大笑:“主上,居然又给了洒家一次惊喜,不愧是我家的苍茫魔君,魔威无量任山河,从今日起,你是除了太幽上仙之外,这世上最令我谢婉清最佩服之人心服口服”
“不可思议真正是不可思议”
苏星河也是同样双手微颤,面色血色褪尽,苍白一片,已经语无伦次。
“如此神威,哪怕是二百七十四万年前的星始神君,只怕亦不过如此——”
所谓的星始神君,乃是星玄界三百万年来,公认的最强者。星始宗就是由其所创,而这位哪怕进入天仙界之后,亦未曾泯然于众人,光芒依旧。
居说是只用短短四十万年时间,就已晋升绝代仙王,成为天仙界的一方霸主。
“轰”
一声雷爆般的轰鸣,却是那数十惨绿剑光,一套十二张‘天元灭神符都扛不住那一千六百九十一尊雷火力士崛起之势的压迫,纷纷震散碎灭。
使皇玄夜的面色铁青,他此时手中,还有类似‘元魔始乱符,的手段,只效果略逊一筹。
不过此时,看着那数千雷火力士聚成的声势。皇玄夜却已有明悟,自己的那些东西,哪怕是使用出来,也毫无效果哪怕是稍稍阻断,也无法办到、
而随着这一套天元无量都天阵,完成,赫然无数的雷火,四下蔓延,将整天十万里天地,都笼罩其间。
而后又是赤红色的光华,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蔓延开来,覆盖着这一方世界,气势恢宏。
“九阶?不对,这是准仙阶之阵——”
一千六百九十一尊雷火力士,加上庄无道的‘雷火神域,之术,由量变而质变,竟是硬生生的,就将这七阶大阵,催升到了准仙阶的境地。
苏剑通眼里闪过一丝异泽,又是一箭射出,那之前还游刃有余的皇玄夜,这次却是狼狈无比,几乎被他箭上缠绕的雷火之力,炸穿了一侧肩膀。
这就是天元无量都天阵,加持之威,尽管他不通离尘宗的功法。可仅是那附加于身的都天神雷与重明离火,就可使他战力暴涨,箭速激增。
与谢婉清与苏云坠四人联手,只是一个眨眼,皇玄夜的身上,就已添了几处伤口。伤处星力四溢,根本就无法补充。只因这一方天地,都已被那天元无量都天阵,尽数镇压
所有周天星辰,所有的太阴星力,都尽皆阻绝封镇。
“混账该死你们这些渣滓——”
皇玄夜的星灵分身,分明是已暴怒,不过眼中更多的还是惶然惊色。
一千六百九十一尊雷火力士现世,这一战,只怕再难有异念。
天地之间,又是的一声爆震。却是那海底之下,一千六百九十一尊雷火力士同时出拳。
于是整片虚空,都是在晃荡不休。接近于四阶道力的力量,覆盖着这方圆万里之内,几乎每一寸的空间,
皇玄夜的身躯剧震,口中咳‘血无数的星蓝色‘血液被他疾吐而出,又化作点点灵光散去。
不过此时受创最剧的,还是五千里外,那座八阶玄阳五行神煞阵五只身高万丈,通体灵光的五行煞神,只是一击都无法承受,在这浩瀚拳力碾压之下,轰然碎灭
而那玄阳五行神煞阵的阵盘,也是现出了丝丝裂纹。
“任山河”
远处的楚灵奇,已经飞至到距离星云神舰不到千里之地,此时却是既惊又怒的一声嘶吼。而随之传来的,却是一层层无形的波动,仿佛是磁场一般。只瞬间这片天地的部分法则之力,都为其掌控,剑意冲霄。一千六百九十一尊八阶雷火力士,一时间都俱被这域场压制,一身元气,都开始大幅度的跌路。
“玄天剑域?”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不死眉头微挑。记得十六年前,楚灵奇的本源法域,还只是半完成的状态。
可此时此刻,却已近乎完整。而除了玄圣剑域之外,此人还另完成一门完整无缺的二品法域
而紧随此人之后,那寒霄仙子,还有此时正坐镇于那玄阳五行神煞阵阵盘之内的散仙,也同时将法域散开,镇压着这一方世界
便是皇玄夜,此时也将那元始魔域展出。只是一瞬,就使天元无量都天阵从仙阶的层次,直落七阶
不死道人却并无多少惊意,反而是冷然一哂。要拼法域么?此时他们这一方,也不输给对面多少。
若是那皇玄夜本体在此,能同时使用‘元始魔域,与‘太阴星域,这两大一品巅峰法域之时,对面倒还有几分胜算。
可此时只其星灵化身在此,对面也无更多的散仙与法域登仙,那么这一战,他们怎么可能会败?
果然就在一瞬之后,就听舰外谢婉清大笑之声传来:“要凭法域?乐意奉陪!”
瞬时音鸣爆震,音震域场,瞬间就在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外,撑起了一方空间,
正是雷音法域
而紧随其后,各种样的光华,四面八方的散开,与楚天奇等人的法域力场,碰撞抗衡。
三足冥鸦,生死法域
梦念生,罗睢神域
苏云坠,阴阳法域!
苏剑通,星河箭域
随着整整五种不同法域之力扩散,那整片天际,都赫然弥漫着黑白光华,阴阳灵光,还有那罗睢星力。各种样的法域半法域之力相互纠缠,僵持不下。
只是下一刻,当一波更为恢宏的域场之力,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往外散开之时。赫然除那皇玄夜的元始魔域之外,几乎所有的法域之力,都被强行压制,再惊不起半点波澜。
也使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看向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神色都是复杂莫名。
这是法域‘重明无量也只有此时船中的那人才能使出。而尽管此间,拥有一品法域与半法域者,多达数人之巨。可却无一位,自问能在法域品质上,可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中的那位相较。
历经两个境界的品质提升与完善之后,此时除了皇玄夜的‘元始魔域,之外,其余都无与之抗衡之力
便是梦念生,苏剑通与苏云坠这些,身为那位苍茫魔君座下部属之人,亦不能幸免。
可这还仅仅还只是大乘境而已,一旦那‘任山河,突破到登仙境,甚至灵仙之境,那又将强横到何等恐怖境地?
而此时不死等人,更是心知,此时这‘任山河,隐藏的,还有一门威能更在重明无量之上的忄域,。若是此时同时施展,不知又将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这重明法域一出,便将所有一切的域场之力排开。那一千六百九十一尊雷火力士与天元无量都天阵此时非但未被压制,气势反而更攀升一层。
而谢婉清,则是第一时间,就嘿然笑着:“阁下这就想要逃了?所谓太阴魔君,也不过如此。记得之前,是谁说的要不留我等全尸?真正是大言不惭”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爆出了漫天剑影,一阵阵的音爆,充斥着这方虚空。
皇玄夜脸色难看,从庄无道施展出这重明法域开始,他就已知毫无胜算。星灵化身虽为化身,却也有他一条完整的分化元神,更需要十年时间,才能够凝聚。
事不可为,他觉不希望着具身外化身,也陨灭在此,为远方那些正道修士,一起陪葬哪怕能多传出些消息,那也好的。
然而谢婉清的雷音剑,此时却是死死的纠缠着,如附骨之疽,不散阴魂。而苏云坠到月牙刀,亦是如影随形,时时威胁着他的身后。少女的身侧,更有一头被阵法加强到了极致的重明虚神助战,每一击之威,也都可直追仙人
苏剑通与苏星河父子,亦都是高明至极的射手。出手时无情冷漠,稳定之极,不会给他半点可趁之机。
几乎每一箭,都恰好能锁住他,想要从太虚海逃遁的可能。其实此时,他逃逸的机会,已经极小。
星空中的太阴星力,已经彻底被天元无量都天阵,封绝,而太虚海外,也同样在这威能磅礴的大阵覆盖之中
天上地下,俱如牢笼。那太霄重明离火与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几乎是无所不在
他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争得一线机会,强行破开虚空壁障之后,由本宗几位灵魔前辈在虚空之外出手,助他这具星灵化身逃离。
庄无道则仍是在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主舱室内,傲然而立。并没去理会那皇玄夜星灵化身的生死。
此时有一座准仙阶的战舰助战,那谢婉清与苏云坠等人若还落败,被此人逃走,那就真可说是无能之至
而此刻他更关注的,还是远方那几艘准仙阶的大器玄阳神舟与诸位九阶战舰,以及那楚灵奇与寒霄等人。
看出此战情形不妙,胜算全无的,其实并不只是皇玄夜一人。对面的那些正教修士,也同样能够明辨危局
...
一五六零章 遮天剑羽
早在一个呼吸之前,那楚灵奇的剑光就不再向前,反而是急速的回退飞撤着。而那些战舰,也不再尽力维持着那玄阳五行神煞阵,而是在蓄力筹谋准备着什么。
想逃?
庄无道的唇角,溢出一丝残酷的冷笑。今日自己暴露出如此众多的底牌,若还被尔等逃走,岂非不智?
一个意念,身后就有一头重明鸟虚神飞出,带着他大半的重明一脉神通,直冲九霄之上。
而同时庄无道的耳旁,也传来了离华仙君的笑声:“定不负主上所托”
那紫红色的重明巨鸟,才刚飞出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外,整个身躯就开始飞速的膨胀着。
在天元无量都天阵,加持之下,见风即涨。几乎所有的的雷火之力,都被这巨鸟吸取,短短三个呼吸时间,就膨胀到数十余倍。身躯三万余丈,双翅展开,赫然遮天蔽日身周则笼罩着重重魔雾,紫火燃烧,雷电环身,气势煊天
“轰”
又是一次震晃整片虚空的冲击,一千六百九十一尊雷火力士同时发力。那皇玄夜再次咳血,而数千里外的那座玄阳五行神煞阵的阵盘,也终于支撑不住,片片粉碎了开来。
不过那艘准仙阶的‘玄阳大器神舟,与诸多八九阶战舰,亦是曾此机会,借助暴乱之力,终于将那虚空壁垒,天地胎膜强行撕开了一线,缓缓往太虚海外滑行而去。
——之所以说是缓缓是因雷火之力束缚困锁。哪怕那艘‘玄阳大器神舟,在散仙操控下全力而为,也仍是移动艰难。
皇玄夜面色惨变,眼神怒不可遏。自入修行道以来,从来只有他将别人当成踏脚之石,或是出卖或是挡灾的份。似此刻这般,被人抛下,当成断后弃子的体验,却还是首次岂能不怒,岂能不恼o
不过随即他的视角余光,就望见了数百里外,那只身形无比巨大的重明巨鸟。不禁冷笑出声,大器玄门的那些位,以为这就能够从任山河手中逃逸?谈何容易?
全力联手,他们还有一线生机,主动破阵,只会正落任山河下怀
果然这意念才一闪过,远处的重明巨鸟就已出手,紫红色的巨爪直接撕裂虚空,往数千里外强行抓去。
也同样是轻松之至的,破开了天地胎膜,进入虚空海内。无边无量的雷火,顷刻间就将那暴乱的虚空海,破灭封镇。仅只是余威,就使那些八阶战舰支撑不住,纷纷轰然爆裂,
里面的修士,要么是修为不足,当场被那四散的重明离火与都天神雷波及,身躯都在瞬间炸成了灰烬,不留半点残余。要么是勉强保住了性命,却被那天元无量都天阵,发出的正反两仪之力吸摄,完全动弹不能。
而大器玄门的那些九阶战舰与‘玄阳大器神舟虽能勉强支撑,可也同样不能深入那太虚海内一步。被一只无比巨大的紫金色巨爪,四面八方的合拢过来,强行摄于其内。
再观那重明巨鸟,身形居然又爆增了十倍,赫然已至三十万丈。那足有千丈长短的‘玄阳大器神舟在这庞然大物面前,就似如米粒一般
楚灵奇面色铁青,身躯猛然冲起,一道剑光直往这紫金巨爪的根部斩去。玄圣天衍剑的剑四十七爆发,立时就破开了那一重重的罡气雷火,剑光所指,也是这紫金巨爪最脆弱的关节处。
那气势剑意与这庞然巨鸟绝不能比,却是直追皇玄夜的星灵化身。
然而也就在他剑光起时,从这紫红巨鸟的身躯之上,却忽然飘落下了一片片的羽毛。每一片金红之羽,此时都似一口剑,夹带着浩瀚的离火神雷,纷纷削切斩击而至。
速度不快,却都剑法高绝每一片金羽,都似有着一位高明至极的剑手御使,一斩一刺,一提一带,莫不含高深玄意。瞬间就使楚灵奇全力编织而出的剑网,变得千疮百孔,
最后这些金羽,也都从无落空,最后所落之处,都是在他周身上下。
短短三个呼吸不到,楚灵奇的浑身上下,就已是伤痕累累。已经有十数次,危极性命
“这是,因果?”
楚灵奇的面色惨白,能够感应得到那些因果之丝,将自己牢牢牵扯纠缠。这些剑羽,根本就无任何抵御躲避之法
只能强行摧毁,才可免剑羽加身之危。
“不止是因果,闻说任山河的玄窍之内,还藏有着一位太上仙君的残魂。这些剑羽,当是由仙人御使”
此时寒霄,亦是尾随而至。不过亦被那剑羽所困,只能接近楚灵奇,与其背靠背,以应对那漫天金羽。
“仙人?太上仙君?仙君又能如何?不过只是一丝残魂而已——”
楚灵奇的目光赤红,依然是锐利无比。不过与之前杀意沸腾之时不同,他此时只求能将这巨爪斩裂,使诸人能够从那任山河的魔掌之下逃生。
此战若败,全军覆没于此,他不知其余孔商仙盟的其余几家是否还有勇气,再来围剿任山河这个魔畜
便是太霄剑宗之内,若是损失太大,只怕门内亦有不满异议之声
剑光削斩,化作三千丈剑潮,将前方的剑羽,尽皆粉碎。楚灵奇总算从这些羽剑中脱身了出来,正欲再说些什么,却忽然神念移动,灵聚于目,再看向了太虚海外。
只见一尊赫然长达十万丈的冰色巨钺,忽然从虚空海外直撞而来,扭曲虚空世界,往天地胎膜内的重明巨鸟,轰然击至
“九天十地诛魔神钺”
那寒霄的柳眉微挑,而后面现惊喜之色:“此物乃是寒凌师姐她的成名仙兵师姐既已现身,我等必可安然离去。她在太虚海外出手,当是防那无明的朋党提前于涉阻拦,也不违规矩——”
然而这言语还未说完,就听得这天地间,又是一声唳鸣。那重明巨鸟双翅扬起,于是整片虚空壁障,也变得坚实无比。身形也在这瞬间挪移,硬生生的变幻了方位。
当那冰色巨钺刺入,顷刻间就有无数的天道劫力急涌而至,天道之力与法则之网排斥,将这‘九天十地诛魔神钺,之威,一时压制到了极点。
而此时那重明巨鸟也再次出手,浑身雷爆。那天元无量都天阵也在这一刻,将所有的力量,加持于其身
随着另只一紫金巨爪,遥空抓下,竟将这天地劫雷也聚拢于一处,只听轰然震爆。那才刚刺入界障之内才不到半截的‘九天十地诛魔神钺就被直接轰撞而回,翻飞入虚空海内。
寒霄甚至可听见,那太虚海外传来的一声女子闷哼,竟是痛苦之至,似受创不轻。
这因是伤在那重明虚神与天道的联手合击之下,那位离华仙君分明已是将这方世界的天道法则之力,都运用到了极致巅峰
此时那重明巨鸟,居然仅仅只是一只紫金左爪崩溃而已然而在阵法的加持补充之下,又在迅速恢复着,根本就不能算是创伤整体战力,根本无有丝毫的损伤。
即便是那海下,一千六百九十一尊雷火力士,也同样只是石质外壳之上,微现裂纹
寒霄一时之间,只觉茫然。她师姐寒凌,居然不是这重明鸟虚神之敌?这怎么可能——
...
一五六一章 望风而逃
寒凌法力不弱,实力绝不可能如无明那般,以灵仙之身而有元仙战力。可在灵仙境之中,却也是中上之资。此时更已修至灵仙巅峰,身有中品仙器。全力出手时,甚至可令天仙阶的仙人,亦要退避三舍
可方才与这重明巨鸟交锋,居然是以溃败了局
灵仙境在星玄界中,实力是受到此界天人二道意志的压制不错一座准仙境的大阵,也确实可使一位准仙阶的修士,法力直追仙人境界
然而眼前这只‘重明虚神再怎么强,也不太可能强到将寒凌一击击溃的程度
是这离华仙君对法力的操纵,对大道法理的掌控,远超寒凌之上?
使寒霄无法置信,也面色苍白。此时寒凌一击而溃,那么无明等人,只怕再不会给她出手的机会。
“是仙元之力”
楚灵奇亦同样神情阴沉,言语中含着自己都难察觉的灰心丧气:“这重明虚神体内,当是已经已经恢复了仙元之力。
果然不愧是三劫前的太上仙君借助天元无量都天阵,加持,任山河的雷火元胎之力。赫然是强行从这天地元气之中,提取凝聚出了仙人元力
——内天地,法域神通,仙元之力,仙人该有的,都一样不缺。除了仙人之躯,这头重明巨鸟,就已等同是仙人无疑
而以这三十万丈雷火之躯,此时虽非仙体,却更胜似仙人,类若神明
他一身战力明明还在,下方的几艘九阶战船与‘玄阳大器神舟,也还算安好。楚灵奇却只觉浑身无力,失败的阴影,已经深入心灵,再不认为此间诸人,还有能力从这片海域中逃脱。
战意依然未熄,却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这重明鸟虽未重创,可一时间之间,只怕难以回气。这可能是你我唯一机会,我与你联手,加上大器门的羽贞前辈,或能——”
然而话到一半,楚灵奇脸上就是神色惨变,感觉情形异常。转过头时,却见一位面色惨白,却又俊美异常的少年,正立于那寒霄之后。
也不知是何时到来,此时一只手赫然从背后,强行抓入到了寒霄的胸膛内。将那心脏与金丹元神,都尽皆以符禁之力牢牢的锁住。而寒霄则是眼神死灰,只能任其摆弄,连一个手指头都无法动弹。
“梦念生”
楚灵奇倒吸了一口寒气,心中已沉入了谷底。知晓此人,正是任山河麾下的那头尸帝。
十六年不见,这位果然也已入了九阶,也有了法域神通。
“正是梦某”
那梦念生笑着微微点头,眼中却满含着危险之意:“十六年前,尔等的厚赐,梦某也一直谨记于心,想要回报诸君已久幸赖主上神威,今日梦某能够得偿所愿。说实话,居然能够如此之快的回击诸位,也实是出乎梦某意料,”
十六年前那次伏击,他梦念生被那不死道人连累,险些就被落到死亡境地。被连斩数十余次,险险神魂俱灭。
煞尸之属可不同于还活生生的人族,灵魂性质特殊,已超脱于轮回之外。死了之后,便连转世投胎的机会也无。而那一战中,他连续遭遇数十次重创,又岂能不恨?
此刻周围的重明剑羽,已经越聚越多。也就在楚灵奇全力应付,左支右绌,渐渐无法分心时,梦念生的身影忽然穿梭,到了楚灵奇身前。一口星灵长刀,直斩楚灵奇。
后者却是早已有备,蓄势已久的剑四十七爆射而出,将梦念生整个身影,都完全笼罩入内。
然而那梦念生惨白色的脸上,却毫无半分的惊惧忌惮,反而是浮出诡异的笑意。身影不闪不避,以同归于尽之势,直接撞入到了那重重剑影之内。
一时间肢体纷纷,血气飘散。那楚灵奇的剑,将梦念生的身躯,在一瞬之内,斩切分割成了千百余片。
然而梦念生的星灵长刀,也在最后一刻,将他的身躯洞穿,重创金丹
楚灵奇的七窍溢血,神情凄厉惨绝,法力骤减大半,应付那些重明剑羽时,感觉愈发的艰难。而此时他的一双剑眉,更是深深皱起。
按说那一剑下,对手毫不做半分抵抗,元神亦未有丝毫逃遁之举,被他一剑寂灭。这梦念生哪怕是有那门‘不死天域,之术加持,也当是再无半点生机,死得不能再死。能斩杀庄无道一个得力臂助,他该惊喜才对。今日这一战,也不算是输到了家。
然而方才那出手时的感觉,却是怪异无比,让他感觉不安之至这样的对手,真就有这么容易,被他斩杀?
这种惊疑不安之感,使他惶惑担心之至。哪怕被制住金丹元神的寒霄,就在他的身旁,楚灵奇也不敢贸然去出手救助。
果然就在下一刻,一声轻笑之声,在楚灵奇的耳旁响起:“楚道友看来,很是不安?”
楚灵奇的瞳孔微凝,转身旁望,就赫然见一位完整无缺的‘梦念生正从不远处渡空走来。
而后又是一个闪身,就又到了楚灵奇的身侧。
“梦某现在,还非是楚兄对手。也就只能以这蠢笨之法,缠住楚兄。有些无耻,不过相较十六年那一战尔等所为,只能说是各有千秋——”
那一刀斩来,楚灵奇却再不敢与之硬拼,承受那以伤换伤之法。剑力怒斩,强行破开了周围重明剑羽的合围,身影避开挪移到了千丈之外。
正欲再以剑势,将尾随而至的梦念生逼退。楚灵奇却忽的心念微动,下意识的看了远处已不到两千里距离的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一眼。这艘准仙阶战舰,一直是蓄力不发,似在准备着什么。
还有更远处的皇玄夜,被四人联手合围,一条臂膀已经断掉。情形狼狈不堪,已经覆亡在即。
心灵之内,蓦然感觉到了强烈至极的危兆。楚灵奇瞳孔微收,再无迟疑,反过来一道剑光往自己的眉心中一刺。
随着一道玄异无比的灵纹,在他的肌肤之上掠过。楚灵奇整个人,忽然划出一道白色疾光,往远处疾逝而去。
那重明巨鸟也是惊觉,猛地一爪抓下,居然漏空,毫无所得。而后白色疾光就越来越快,快到九阶修士都肉眼难见。须臾间就已消失在天际,再不见踪影。
“仙纹灵禁?”
梦念生楞了楞,而后现出强烈的惋惜之色。他那位主上,已经在布局准备,要将这位玄天剑宗的未来支柱彻底留下。
可惜的是此人灵觉实在敏感过人,惊觉的太快,提前洞穿了他拖延时间的意图。
——只需稍稍晚一步,待主上发动之时,这位必定是要被他生生擒杀
摇了摇头,梦念生随即就眼望下方。那艘‘玄阳大器神舟,之内,楚灵奇走了也就走了,可若被这人也逃遁离开,那么他梦念生就罪不可恕,也没脸去向主上交代。
又一声轰鸣,这却是那重明巨鸟,一击未能将那楚灵奇抓住。转而又是一爪拍下,将那艘准仙阶的‘玄阳大器神舟撕成了粉碎。
梦念生也不再耽搁,身影飞扑而下,往那漫天碎片之内,飞扑而去。意念展开,紧随住了那散仙修士气机。而他人还未至,就已有漫天的灵宝,飞空砸来。
梦念生却是大笑出声,依然不避不闪,遁速不减反增。瞬息间血光飙洒,梦念生的身躯,被这些灵宝轰撞,又是一阵血肉纷飞。然而在那诸多碎片之中,也传出了一声痛吼咆哮。
梦念生的身影,赫然已出现在了这位正全力逃遁的散仙之后,一只手同样探入到了这位的身躯之内。
※※※※
“逃了么?”
两千里外,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上,庄无道正目光定定的,看着远处那道逝去的白光。
颇有些可惜,不过他也没太放在心上。
这楚灵奇身为玄天剑宗未来最核心之人,必定有着在危机之时保命手段。
看模样应该是元仙等级的强者,以极大的代价,将至少三阶以上的仙人玄术,恒定于其身。
此时他自己身上也有类似的法门,而且较之这楚灵奇,还要更高等一些。
也正因知晓这类仙纹灵禁的厉害,所以一开始他就不抱希望。让梦念生出手拖延,只是为稍作尝试而已。
成则可喜,被他逃走了也无所谓。
收回了视线,庄无道就看了一眼那天空之上——就一如之前的那几次大战一般,此时在这片海域上方,盘旋了近百位仙人级强者的意念。此时正肆无忌惮的以神念刺探着,试图突破穿梭过天元无量都天阵,的封锁,窥看阵内的真实之景。
庄无道的双唇,不由冷酷的抿起,露出了一丝讥嘲笑意。
按理而言,那灵界洞天与昙誓魔天等等洞天世界,皆隐于虚空海及星玄世界的夹层之内。距离此地,本有数千万里之遥。而哪怕以灵仙境的神念与遁速,要想从这些洞天世界及此,也至少需一两日时光。
然而星玄世界与他界不同,为对抗九玄魔界侵入。此界的天地胎膜被历代仙修合力改造,使得这一界中,布满了无数的虚空通道。从灵界洞天与昙誓魔天出发,抵达任何一地,最多都只需一两个时辰。
所以除了封闭的星龙谷以及血月之日以外,庄无道经历的每一场大战,这些灵仙意念都能及时赶至,观察战况。
方才那位寒凌上仙,也是从不远处绕路,到了虚空海外出手,救助寒霄与楚灵奇等人。
以往他对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是无可奈何,只能任之由之。不过今日,庄无道却是直觉厌烦之至。
“主上,你真要如此么?”
那离华仙君的声音,在庄无道的耳旁响起道:“主上此举,只怕多半会视为挑衅,会将那群仙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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