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动山河
第一五六二章 再战仙修
“主上,你真要如此么?”
那离华仙君的声音,在庄无道的耳旁响起:“主上此举,只怕多半会视为挑衅,会将那群仙激怒。”
“无妨,这不是挑衅,而是示之以威”
庄无道神情平淡,对离华仙君之言,并不以为意:“憎恨我者,无论我挑不挑衅,都仍是恨我如狂,必欲置我于死地。而爱重我者,则只为更欣赏有加。且我另有用意,被这些仙人意念随时跟着,无论做什么事都不得自由,很是麻烦——”
别看十六年前他,曾在一处风暴海内隐伏了将近半年无事,可那是因他一段时日内,一直未有太大动静之故。
可一旦他有什么大的动作,这些仙人意念,就会立时赶来。
几乎每一次,庄无道都是利用血月灵爆之期,才将这些仙人的意念摆脱。然后每一次大战之后,就又会被缠上,似如狗皮膏药,烦不胜烦。
偏偏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必须要摆脱这些仙人意念不可。
“另有用意?离华明白了不过,若是那些灵仙中有人反击,只怕主上你的身躯,可能承受不住。”
“啰嗦无论什么代价,本座受着便是”
那离华天君当下再未多言,随后天空中那只重明巨鸟,猛然又是一爪,探入到了天地胎膜之内。
力强胜仙,使整片天穹,都赫然现出了蜘蛛网壮般的纹路。这整个十万里方圆内,只要是修真之士,得道妖修,都可感觉到这巨大动荡。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外,正苦苦支撑的皇玄夜,也一阵发愣,看着天空。
“这是——,要粉碎灵界通道?荒唐,任山河,你疯了?”
何止是疯了?简直可称是丧心病狂这分明是将此界诸多仙人,都视若无物
那天穹之中,又传出了一声厉喝:“狂妄”
这声音威严,有如滚雷,迅速蔓延着,在诸人耳旁轰然炸响。随即就是一口大戟,猛然从虚空中穿梭而出,与那重明巨鸟的金爪,轰然交撞,
戟影在一瞬间变化了数次,那重明鸟的金爪,也是在顷刻间,或敲或弹,或抓或拍。
雷光倒卷,戟气千重,而后又是一声天地碎灭般的巨震,的一声,就仿佛是琉璃破碎般的声响。
那大戟在一团金光闪耀中不见去向,而重明巨鸟也有一半身躯,被破灭粉碎。近两千尊雷火力士,几乎都是在同一时间,在右边的肩侧,现出了一道裂痕。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庄无道也同样口吐鲜血,右边肩膀,也同样有一团血雾爆开。
这最后一戟,不但伤到了那只重明巨鸟。更透过这具虚神分身,伤到了庄无道的本体。
果如离华之眼,这与灵仙交手的反震之力,他现在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
不过庄无道的目的,也已达成,这一刹那,那天空盘旋的仙人与灵魔意念,都在这刹那消失的无影无踪。
随着虚空通道的破碎消失,这三百万里方圆之内,一片清净。那灵界洞天之内的强者,都再难任意现身于此,出手于涉界内之事。
而此时舰身之外,皇玄夜的星灵化身,却是倒吸了一口寒气,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仰望着天空,
最后又目光灼然戾红,死死的等着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面上满含不甘。这次他精心布置,动用的力量,更胜十六年前,可却连庄无道的面,都没能够亲眼见到。
“任山河,你够狠这次皇某败得心服口服,不过我那本体,必定会讨还。九玄魔界——”
“输了就是输了,废话少说”
那谢婉清一身冷哼,懒得听这人的胡言乱语。身影已至皇玄夜背后,雷音剑疾斩而出,在虚空中勾划出了一条犀利无比的蓝色疾光。
她本以为还需费些功夫,可这次那皇玄夜,却毫不反抗。一剑掠光,就已将黄玄夜的身躯一分为二,斩碎元灵,使那星灵身躯,都化为点点星光散尽。
一剑建功,谢婉清却不禁微楞,愕然看着眼前。最后一声哂笑,这是自以为毫无胜望,就不愿再战,白费功夫o
一点韧性也无,也配为太阴魔君,元始圣子?相较与她那位主上,差的实在太远了些
以苍茫魔君的性情,哪怕最后绝望之时,也定会死战到底别看那任山河并不常出手,谢婉清却能感觉得到,那家伙体内隐藏的凶残之性。
苏星河在远处,却是颇为遗憾的望着,微摇着头道:“你该等他说完,这位提及九玄魔界,应当是有什么紧要之事。老夫方才,感觉有些不安。”
“管他想说什么,无非是欲以威胁之言,乱我等军心。”
谢婉清却不屑一哂,将那剑收起,而后嘿然道:“即便是那九玄魔界之人,都欲与我等为敌又如何,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苏星河气息微窒,而后苦笑了一声,不再多言。这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中,除他之外,其余诸人皆是锐气十足。哪怕明知有危险,也不会太在意。对手越强,谢婉清只会更兴奋。跟这家伙说这些,完全是浪费口舌。
反倒是自己的一些想法,只怕真有些不合时宜了。
并未继续争执,苏星河转而看向了身后,那些已经彻底落入大阵掌控之中修士。或惶恐或悲愤,不过大多都已无挣扎之力,一些实力强横的,更已被梦念生与三足冥鸦联手,直接制住了元神,连自裁都不可得。
苏星河的神情微喜,接下来只怕又将是一场大规模的血祭,这可使他修为,再一次急剧攀升。
十六年时间的修行,进步的可不止是苏星河等人,他也一样有所进展。一身九阶的修为,早已稳固,此时只需一场大型的血祭,借助魔主的馈赠,就可冲击九阶中期之境,那个时候,也可初步完成半法域‘碎星射域,。
这也是出自苏氏家传射决,较之一品上阶的‘星河射域,低了一个层次,只有一品下阶而已。
然而这毕竟也是一品,足可使他拥有纵横此界的资格。甚至若运气好,能得魔主垂青,还可在踏入灵魔境之前,完成一门三品或者二品的次等法域——
※※※※
“这就是仙人之力?还真是小看了——”
主舱室内,庄无道一声呻吟,浑身上下都汗水湿透。大口的呼吸,整个人近乎于虚脱。
素壬神体与的青帝长生效果,已经全力发动,都无法将那侵入体内的仙力戟意化解。
那股真理法则之力,盘桓于他的五脏六腑,顽固之至,根本无法将之驱逐。
最后还是剑灵出手,魔天神劫剑中将一道剑力回馈,才使庄无道的伤势稳定了下来。将那仙人元力,逐渐的化解驱逐。
“我早就说过——”
那离华天君已经收起了重明虚神的庞大法相,化成了一只小小的鸟儿,落到了庄无道肩侧,语含抱怨道:“仙人之强,可不只是强在法域与内天地而已。能够渡劫成仙者,每一位都不简单,不能小视。尤其是方才那位,比之那寒凌,也要强上不少。主上你未至登仙境之前,绝不要去想与这些灵仙正面抗衡。尤其是在虚空海外,否则必死无疑”
...
一零六三章 来者紫阳
“领教了”
庄无道却无什么后悔之意,反正也没造成什么大不了的后果。倒是让他对仙人级的战力,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概
真要能放开手全力一战,拥有一座准仙阶天元无量都天阵,加持的重明虚神,应当能与那寒凌上仙旗鼓相当,甚至稍胜一筹。
这是指后者,不被此界天道压制的情形下。自然,那重明虚神,也需要有离华仙君这样的仙人意识操控才可。
神通玄术方面固然远远不如,然而离华那太上仙君的道果,却可使重明虚神的技巧,远超所有灵仙之上这方面,哪怕是无明,也要自愧弗如。
甚至可从重明鸟真形的躯体内,提聚出仙人元力,这就有了与仙修抗衡的资本。
不弱实力凌驾于那寒凌之上的仙人,那就是避而远之为上。
其实即便是那寒凌,离华也远远非是对手。前者之所以会被击退,是因寒凌并不能随心所欲的介入这一战,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真要全力一搏,离华应该撑不到半刻时间,
且这也并不意味着,自己就有了能有与仙人抗衡之力。今日的自己,是在结阵,之后,才能与仙人级修士抗衡。而不是在与仙人级修士抗衡之时,再去结阵,。
真要正面动起手来,自己根本就没有在寒凌面前完成‘雷火仙元,术的可能。一位仙修,也没必要在天元无量都天阵,笼罩的范围内死扛不退。
‘雷火仙元,术缺陷太多,对手的反制之法也多不胜数,总能使他的天元无量都天阵,与雷火力士失去作用
此术用之于大军征战,可说是绝世无双。可若用于个人间的争斗,却是越来越多的掣肘。
这般思索着,庄无道体内的最后一丝异力都被驱除,左肩伤势亦随之恢复。当他再张开眼时,就见呼延九正眼神担忧的看着他。
“我无事”
庄无道哑然一笑,而随即就又见呼延九目中的惭愧懊恼之色,不禁又微微挑眉,猜知到了自己这位部属的纠结:“呼延你在羞愧?是羞愧自己没能突破九阶,懊恼这一战,无法帮到本座?”
“主上,我——”那呼延九讶然抬目,眼神迟疑惊异,
不过庄无道,却并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先是一声失笑,而后语气颇为严厉的训丨斥:“呼延九你非蠢货,难道真不知我今日将你留下的用意?你能早日突破九阶,固然是好。可若能在觉醒盘古开天之后,再突破九阶,本座却会更是开心。如今本座身侧,也不缺你一人。”
今日这一战,他并未放任呼延九出战,就是担忧这位天人头脑发热。冲动之下,突破九阶之境。
一位纯血的九阶天人,与一位次等杂血的九阶天人,对他而言,意义可是截然不同。
若是前者,那就意味着未来,一位可以与无明并肩的盖世强者、
如今整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中,庄无道最信任的,就只是呼延九这一位。其余无论是不死,音魔,还是苏氏子孙,都差了一层。
哪怕是苏云坠,也略有不及。不及二人间的灵仆之约,生死相系的关系。
既然呼延九已经展现出了潜力,他自然也有着足够的耐心,去等待培育。
“主上”
呼延九定定了看了一眼庄无道,最后深深一拜:“呼延九多些主上栽培,也定不会令主上失望”
“嘿嘿,有个好主人,就是不错哦?”
不死道人的一声冷笑,斜目望了过来:“这也需要感激?人家只是觉得你这奴仆再磨砺栽培一番,日后才更好用些而已。难道还能真有什么好心不成?”
他之前实力渐渐不显,所以在庄无道面前,已不敢太放肆。不过此时自恃又有了‘不死代身,与梦念生这两样本钱,于是又故态复萌起来。
庄无道唇角微挑,懒得理会不死这满含酸意的言语,直接催动起了命牌禁制,让不死一阵痛不欲生。
而后直接就一个闪身,离开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化光而行,几忽之间,就到了那些破碎的战舰残骸之上。
苏星河此时也化成一道黑光,穿梭而来,多少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主上可是要布血祭之阵,再燃魔烛?此事无需主上出手,由老朽代劳便是。”
庄无道双眼微眯,而后就已了悟,
原来如此,这是魔瘾么?
苏星河魔瘾已成,这十六年来藏身星龙谷,想必已经克制的极其辛苦。
不过这一次,却不能尽如其所愿。庄无道抬起头,仰望苍空:“血祭是不错,魔烛也需有。不过这次苍茫魔主的神位,只是陪祭。这一次,主祭的是阿鼻平等王。许久都无供奉,别人凭什么照看于你?”
那阿鼻平等王,自然不会轻易将他放弃。可那魔督魔舍离,若他不能交出足够的‘保护费又凭什么让这位魔头来尽心尽力的照顾你?
偏偏自家,又是个很会招灾惹祸的。
要知即便有那阿鼻平等王的法旨,那魔舍离却大可阳奉阴违。庄无道出身市井,本身也是一位‘魔神自然是深谙此道。
知晓力,与职,可是完全两个概念。
“陪祭?”
苏星河皱了皱眉,略觉失望。不过若他到底也是城府深厚之辈,抛开魔瘾,只略一思忖,就明白庄无道之意。
“主祭阿鼻平等王么?确实,主上乃阿鼻圣子,也确需供奉血肉血食,以或平等王更多垂青。”
只是陪祭的话,他这次收获的魔主回馈,估计要少许多,不过也已足够使他,进入到登仙中期。
不过那半法域,就只能等待下次再说,或者由自己积累——
“陪祭?为何能够陪祭?少宫主,阿鼻平等王与苍茫魔主到底有何关联,难道这苍茫魔主,真是阿鼻平等王部下从神o”
苏云坠此时也到了,正咬着手指头,疑惑的看着庄无道:“好生奇怪据坠儿所知,如今代苍茫魔主传播教义的,正是阿鼻平等王。可既是从神,为何又要将本源神职转让?”
还有她眼前这位,也是以‘苍茫,二字,作为魔名。
庄无道斜目扫了苏云坠一眼,此女什么都好,可就是好奇心太强了些。
他有些恨不得用针线封了这丫头的嘴,不过此时却有更好的选择,庄无道只冷冷道:“今日还是你来任祭祀,主持魔祭诸事”
“我?”
苏云坠张开了樱唇,久久无法合拢,而后一张嫩脸就皱成了苦瓜。果然再没心思,去想阿鼻平等王与苍茫魔主,以及眼前苍茫魔君之间的关联、
她虽已入魔,可依然无法接受血祭与魔烛这等样的残酷之事。
“可坠儿是苍茫魔主座下的信徒,如今能够主持阿鼻平等王的献祭o”
语音微顿,苏云坠一想到那苍茫魔主与阿鼻平等王,很可能是主神与从神之间的关系,就是一阵哑然。
有‘任山河,以平等圣子的身份坐镇,再由她来主持魔祭,理论上还真是无妨。
庄无道也不去理会苏云坠的纠结,探手一招,将那寒霄遥遥吸摄而至,抓到身前。只见此女,此刻是既惊又怒的看着自己。目中怒火熊熊,又含恐惧。若视线能够杀人,他此刻早已被烧死无数次。
庄无道毫无感觉,却现出大仇得尝般的快意,眼神残酷。
“听说你是雪阳宫的传法大天尊?那素寒芳与符冰颜拜入雪阳宫门下之时,都是由你亲自指导?”
寒霄不能言语,庄无道相信此刻这位若能动弹,必定是啐他一口,或者用剑把他斩成千百余片。
“汝当明白。今日尔等之灾,全是纵容那符冰颜之故”
庄无道在寒霄的眉心处,轻轻一点。立时就有一丝血痕渗出,然后蔓延着寒霄的全身上下,这正是血祭魔烛之阵
似乎想到了自己,即将面临的恐怖际遇。寒霄的全身,都不自禁的颤抖着,看向庄无道的双眼,已是满布红丝,憎恨如狂。
“恨么?我任山河若落在你们手中,下场也不会好到哪去。而今你性命为我所制,化为魔烛,自也非是无辜。说你雪阳宫,为何要助那元始魔宗?只因那元始魔宗,威胁到你们雪阳宗的存亡?”
庄无道的语音平静之极,却让任何人都能感受到那水面下暗藏的波澜。
“为了自家的生死,便可将他人的性命声誉肆意践踏?”
其实他并无立场指责,他自己也是同样不择手段之人,只是略有底线而已。
不过这雪阳宫之人,既然已做了初一,那就该想到十五。
“记得我赤神宗的无珩上仙,千年之前对你们雪阳宫,也曾有援手之恩。千年之后,你们雪阳宫,就是如此报答
那寒霄的脸色苍白,一时间,竟觉无言以对。
庄无道则径自看向了身侧,苏星河的动作,极其麻利。利用十几艘还有着浮空之能的战舰,只用了不到一百个呼吸,就已经在海面之上,布置出了一个血祭阵台。
满意的微一颔首,庄无道直接将寒霄,推往了血阵的最中央处。
这位雪阳宫的传法长老,是连平等圣印都有感应的人物。与那位大器玄门的散仙一般,都是这次血祭中,最主要的祭品之一。
散仙一位,九阶五人,还有其余八阶以下一千七百余位。当这血祭之阵初步完成,庄无道就已感应到平等圣印中,那来自阿鼻平等王的喜悦。
不过就在动手之前,庄无道的的意念之内,却又感应到了一股宏大阳刚的气机,正从万里之外,飞速掠空而至。
庄无道不禁微觉诧异,这个时候,还有哪个胆大的修士,敢于孤身靠近?而当他转过头时,眼中却是闪过了一丝了然与惊喜。
...
一零六四章 略胜一筹
那道紫金色的光影,如电如光,迅疾难见,直到一千里外处临敌之时,才顿了一顿。使此间众人,终于望清楚来者的身影相貌。
赫然正是素寒芳,不过此时的情形,却与十六年前的时候截然不同。浑身发出炽烈金芒,那紫金光华赫然笼罩万丈,气势就如烈日一般,纯净而酷烈。身后更有着一双长达百丈的紫金色羽翼张开,点点金光不断从翼上游离,挥洒数里。
先是冷冷的看了庄无道一眼,而后此女一双凤目,就又看向了那血祭台中。而后素寒芳的瞳孔骤缩,眼神怒极,金色的光辉,从内炸闪而出。
“任山河,你畜牲——”
整个人瞬时化作了一道金光,朝着庄无道疾刺而来。谢婉清就在附近,见状不由一声冷笑,同样身影虚化,幻成了一波波的音纹半途拦截。
“小丫头,那边我家主上正在敬奉阿鼻魔主,可不能任你惊扰。要想过去,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随着这一声轻笑,二人的剑光,在虚空中已经交撞了无数次。都是快得不可思议,一个瞬间,就已是数百余击。
忽然谢婉清一声惊疑,忽然身形显化,右边肩侧,现出了一丝血痕。人则不可思议的,定定的看着素寒芳。
此女应当还只是八阶巅峰而已,可方才之战,哪怕她有天元无量都天阵,加持,又有半法域镇压,也依然不能将之压制,反而受伤。
不是她实力不如,而是这素寒芳的剑,实在太快,就好似真的化成了光,快的不可思议。
而且那真元性质,至阳至刚,对魔性真元,是近乎着压倒性的压制。她的雷音剑,虽不能算是真正的魔道功法,然而一身法力,亦被其克制。
这真是见鬼了以往这紫阳雪仙与她,在同等境界的情形下,战力当是伯仲之间。最多素寒芳因出身正门大教之故,能稍胜她半筹。
可此刻她已九阶,不但有了一品顶尖的半法域,又有庄无道加持的剑衣剑翼,居然反而被其所伤
这个女孩,短短十六年不见,实力怎就强到了这种地步?全力一战,自己或能够保住性命,可想要战而胜之,却是休想。
对于她而言,这已是奇耻大辱——
一百里外,那魔天神劫剑,已经再次落到的了庄无道的身侧,剑灵一丝意念传递了过来:“这定是‘元始狩魔经,观她一身真元阳化,修行此法,只怕已超出十三年之久。你那师兄无明果然了得,居然将这门辅修之术,完善到了这等样的地步。”
庄无道只是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并不出言,继续望着。
那无明的确是将这‘元始狩魔经完善到了极其完美的地步。看素寒芳的情形,似乎不但是能够吞噬真元,形成独特的一品狩魔法域更能吞噬魔修的玄术神通。
此女方才与谢婉清交锋,所用的剑术神通,就有好几招,乃是出自魔道剑诀,也赫然全是一品阶位。
只是被素寒芳改头换面之后,以至阳至刚的紫阳真劲催动,大气磅礴,霞光万丈,并无半点的邪祟之气。寻常的修士,根本就无法辨认。
谢婉清之后,还有着呼延九与苏剑通,二人同样有着为血祭护法的职责。苏剑通张弓拉箭,却是眉头深皱,手中扣着的箭只,根本就无法射出。
那紫金之光的遁速实在太快,他的神念,完全无法锁定。这支箭即便强行射出,也只会落空,不会有丝毫的作用
呼延九则是一言不发,身躯膨胀。而后那‘守山盾,就如巨山一般,往那团穿飞而来的金光砸去。
却并不闻撞击声响,一道金影如浮光掠影般的掠过,呼延九持盾之手,就齐根而断。接着那光影,又往呼延九脖颈处疾绕而去。快得不可思议,杀气凛冽。
呼延九的瞳孔骤缩,情急之后,口中猛地张开,状似大喝,却又无声无息。只有一团白光,从呼延九的口中吐出,与那紫金光影交击在一处。
却瞬间就被斩破,可就当呼延九身首分离之际。苏星河的箭,及时赶至。随着‘叮,的一声锐利清鸣。那只准仙阶的灵箭,亦被粉碎开来。
呼延九面色冷凝,另一灵宝‘裂神破龙也轰然挥落。
爆震声中,呼延九的巨人之躯猛地退后数步。而那素寒芳化成的紫金之光,亦是被震飞到了千丈之外。重新现出身影之时,竟依然是毫发无伤。不过此时谢婉清已然回援,与呼延九三人,恰好形成了合围。血祭之阵已成,梦念生也无需去照看那些俘虏的修士。一个闪烁,到了庄无道身前定立。
都再不敢有半点轻忽大意,前后四人,如一堵坚实的铁墙,竖在了庄无道的前方。几人的法域神通,也都全力展开。不过效果不彰,素寒芳的身周,亦散出了一团紫金光辉。
应该就是以‘元始狩魔经,为基础修成的狩魔神域亦是一品巅峰。强悍之极,此时哪怕力抗三大法域,也未落丝毫下风。
“真是怪物剑遁与光遁结合,此女的遁速,罕世难有。我还从未见过有人的遁速,能够在大乘境,就达到如此境界。”
离华仙君此时亦以意念,与庄无道交流着:“真难相信,此女十六年前,都非你一合之敌。短短的十六年,居然成长到如斯境界感觉如此女踏入登仙,那皇玄夜都未必是她的对手。这真是修行你那门‘元始狩魔经,之故?真是一门奇功。感觉有些不好,主上你这是亲手造就了一个强力对手。你那雷火仙元,重明剑衣这些神通,对她作用极小
“这岂非更有趣?”
庄无道反而一笑,他不会说对手越强,自己才不会寂寞这样的话。不过此时,眼看着素寒芳,将‘元始狩魔经,修炼到了如此境界,的确是开心不已。
忽然感觉到身后一道目光望来。却是那祭阵完成之后,苏云坠正迟疑的向他看了过来、
庄无道也不回身,直接向后一拂袖,示意无妨。苏云坠哭着脸,开始诵念着无间平等经文:“阿者言无,鼻者言间,为无时间,为无空间,为无量受业报之界,故阿鼻无间——”
“亦名热铁猛焰炽然攒射支体,亦名常于六触处门受诸苦恼,亦名自受业所招苦。复有说者,以于此中,无间无隙,可令乐受暂现在前,故名无间——”
也并不止是无间平等经,还有苍茫魔主的经文,一起合诵。
“世尊,有情短命何业所获。魔告长者子言:杀生所获,复次杀业然有十种。一自手杀、二劝他杀、三庆快杀、四随喜杀、五怀胎杀、六劝堕胎杀、七酬冤杀、八断男根杀、九方便杀、十役他杀。如是十种杀孽,可获业报”
“尔时魔告长者言,汝应善听。一切有情造种种业起种种惑,众生业有黑白,果报无分善恶。黑业三涂受报,白业定感人天”
随着经文,那阵中诸多修士之身,都纷纷从脚底开始燃起了黑火。一步步蔓延往上。这些人都说不得话,只能在灵魂中,做无声哀嚎。使天地间,元气巨潮凭空而生。
“任山河,你这畜生给我住手——”
那素寒芳的浑身上下,也同时燃起了金焰,眼神暴怒赤红。似乎知晓呼喊无用,素寒芳身影再次化光,剑意遥指:“可敢与我素寒芳一战?你不是想要复仇?若胜了我,我体内的阿含魔种,就任你收取。”
可仍难突破,连续数次金属交击响起,却徒劳无功。呼延九左臂早已恢复,在苏剑通的掩护之下,不断与素寒芳幻化而成的紫金剑光碰撞交击,尽力封锁着每一寸空间。
之前是猝不及防,对素寒芳的遁速并未适应,才在一瞬败北。可如今呼延九已经有了准备,有苏剑通几人为后盾,加上素寒芳的修为,也被几大法域稍稍压制。二人的修为,本就差距不远,故而此时的呼延九,已能勉强匹敌抗衡
一面守山盾运用得密不透风,牢牢的阻拦着素寒芳,使之不能突破。不过也是险象环生,哪怕露出丝毫的破绽,以素寒芳的剑速,呼延九都必是溃败了局。
也就在二人之间的交锋,越来越是激烈之时,那谢婉清也已从后赶至,眼里也同样闪烁着暴戾剑意。
“咯咯,你这是要挑战主上?你素寒芳,只怕还没这本事。要想过去,待胜了我等再说”
身影再次融入了震音之中,天空中顿时就有一道天蓝色的剑光闪耀,音鸣爆炸,气浪波动,直震万里之外。
紫蓝二色的剑光,看似乍合就分,可就在这一个弹指之内,不知经历了多少次碰撞。
呼延九近在咫尺,却完全无力插手。只听一连串的爆鸣剑音,在自己的耳旁不断响起,震得他双耳渗血,几乎失去了听觉。
那素寒芳身影,被迫又退出了数十里。身上也终是出现了几道伤痕,不过伤势极其轻微,并不影响战斗力,只目光不时瞥向那血祭阵中,正被化成魔烛中的诸人,眼中现出焦急愤恨之色。
谢婉清的人,亦非是完好无损,衣裳破损,模样同样狼狈,与素寒芳差相仿佛。此时正是邪气说了的笑着:“如何?素寒芳,不要太嚣张了。以为学了这劳什子功法,就可横行无忌。若论剑道,你还差得远了”
方才的剑争,她略胜一筹,总算是挽回了些许颜面。
...
一零六五章 大日狩魔
素寒芳一言不发,紧咬着唇,赫然一丝鲜血从唇角处溢下。目光内似要喷火一般,仍旧紧紧的盯望着几百里外的庄无道。
只是她身影,才刚有动作,那音魔就已闪身而来,阻在了她面前。
“给我滚开不是早就说过,你想要过去,那就待胜过洒家等再说”
半空中,剑光错击分合,又是数十余次交击。素寒芳的心绪渐渐沉落,也越来越是急迫。只要再晚一些,当这魔祭之阵引动的魔神意念降临,所有人都真正转化为魔烛。到那个时候,那些阵中之人,任是谁都再难挽救,除了助他们一死解脱之外,就再无他法。
然而越是急迫,素寒芳就越是无法打破谢婉清的封锁。音魔出身散修,却身经百战。剑速慢她一倍,剑道造诣却远在她之上。
此时正是老到无比的,一波波化解自己的攻势。绵里藏针,不时的反击,将她紧紧的纠缠住。就如一位高明的钓鱼者,一点点的用鱼竿鱼线,消耗着鱼儿的气力,在耐心的等待着她力尽势衰之时,然后一举建功。
素寒芳此时每一剑都是全力以赴,超越自己,超越过往。然而越是如此,素寒芳就越是感觉自己,在这张网中掉落的越深。
远处的庄无道,则饶有兴致的看者,似乎正在看着一场与己无关的野兽角斗一般。可就在素寒芳,越来越绝望之时,庄无道却又忽然开口:“婉清你若消了气,那就把她放过了如何?”
谢婉清身影猛地抽退,不解地扫了身后一眼,而后了一声,又再御剑退后数十里:“我倒是无所谓不过主上,你想要亲自出手灭她意志信念,此事我不反对。可也要小心,别阴沟里翻船才好。”
语中安含嘲意,不过更多的还是提醒。自挽回了颜面之后,谢婉清胸中的戾气就已消了不少。
而对于庄无道与素寒芳之间,即将到来的这一战。她也没什么不满。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颇为期待。
她也想知道,这十六年中,自己这位主上的个人战力,到底有何变化,又到底成长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呼延九与苏剑通,此时也都已遵奉庄无道之命,让开了道路,任由素寒芳剑光穿梭而过。不过到距离庄无道十里之地时,素寒芳的剑光,却忽又停住,先是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而后无比谨慎地看着任山河。
心中的诸般杂念情绪,都被暂时压制,只剩下了纯净的战意杀念。
对于她眼前这位,素寒芳自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被对方擒住并被迫观瞩血祭之后,就不敢有丝毫的轻视。
尽管双方之间,在任山河真正入魔之后,都未曾真正全力交手过,然而只从几次直接间接的接触,苏寒芳就知此时的任山河,绝非弱者善类。
而十六前,龙人集的那一战,她也是亲眼目睹。那在重压之下,不退反进,绝世犀利的剑光。能够以七阶之身,抗击登仙强者的实力,还有那坚韧不折意志,都无不让她印象深刻。
至少十六年的她,绝非是此人之敌。而即便今日,胜算也是不多。
“仙子为何迟疑?”
庄无道似笑非笑,斜眼望了望自己的身后道:“你时间不多,最多只有数击而已。看来是要加油了,若是胜了,我自然会将他们放过,若是败了,后果你自己知道。”
只需再有几个呼吸,这血祭之阵就可引来魔神意念,那个时候的素寒芳,哪怕是出手击败了他,也是无用。
素寒芳面色阴冷,身周的紫金光辉,越来越是耀眼。整个人似被什么力量吸引,蓦然浮空而起。
而此时的天空,明明是在夜间。诸人却忽而望见一团白日,现于那星空之中。大日既现,所有的星辰都被遮蔽,便是天边那团明月,也无法与之争辉。
也使这数万里方圆,彻底由星夜变化为白昼,而聂仙铃身周的紫色火焰,已经化为炽白之火,纯正无比的大日神炎,正在熊熊燃烧着。与那团白日,交相辉映,融为一体。
谢婉清的眉头一挑,以她的自负,此时也觉心惊。世人所知的太阳真火,是由七种火焰组成,表现出七种不同的颜色。却不知太阳真火的根本,其实是三种源火,赤日金焰,乾焰真火,星辰真火,也就是红、绿、蓝三原色。其余四种火焰,都是这三源火复合而成。
所以素寒芳的紫阳神极剑,其实并不纯正,只是红色的赤日金焰,蓝色的乾焰真火,融合出了紫日煌言,
以素寒芳的先天大日金乌魂体,其实最好是修习更纯正的一品大日火决。然而雪阳宫中,并未有这样的传承,只有一门紫阳神极剑,达到要求。
这也使得素寒芳未来的前途,大幅的受限,不能完成真正的太阳真火。也是最使星玄修界,为素寒芳惋惜之处。雪阳宫并无一门功法,能将先天大日金乌魂体的威能,完全发挥。
然而看此时的这团白日,却分明是素寒芳,已经将紫阳神极剑,完善之后的结果。
色泽为纯白色的大日神炎,虽不是三源火之一,却是必须由红、绿、蓝三原色,乾焰真火,星辰真火与赤日金焰三源火,一起融合而成。
也是太阳七火中,威能最强的一种火焰,甚至超过了各种火力重叠抵消之后的太阳真火本身
若这一击,是对她谢婉清使用,她也并无把握能够将之完全接下。
当素寒芳升空至三千丈虚空,与身后的白色大阳相融。素寒芳又长剑遥指,身后也飞出了一头巨大的巨大色三足金乌,素寒芳的两侧,也探出一双赤金颜色,辉煌无比的翅膀,轻轻拂动着,整个人美奂美轮。
“这一剑,名为大日狩魔,是专为魔君而创。必穷搜天地,亦要使魔君魂归冥府”
声音未落,一道肉眼难见的金色光影,就已冲击而下,斩去的方向,正是‘任山河,与他身后的祭坛。
庄无道抬目望着,素寒芳才刚升空时,那犀利的剑意,必杀的信念,就已刺得他浑身上下隐隐刺痛。
而此时当素寒芳的剑出,却是再完全感觉不到这股剑意杀念,无影无迹。想必当这一剑,最终穿过他身躯时,自己也不会感觉丝毫痛苦。
只因这炽白剑光,实在太快,快到了超出所有人的神念感应范围之外
然而此时他的右手,还有那魔天神劫剑之上,也覆盖着一层肉眼不可见的无形纹路。
这是锁命真言他已经锁定住了果,正在制造因。
素寒芳的这一剑的确很强,强到能与魔天混洞神光相提并论。强到他若不用‘阴阳劫剑那就只能以锁命真言,与锁因定果,二术来抗衡
全盛时的素寒芳,已绝不逊色于皇玄夜
也就在一个弹指之后,当那炽白剑光及身的刹那。庄无道的金红剑影,亦同时挥出。
大悲阴阳,离思剑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当这一剑挥出,那炽白的剑华,顿时就消失无踪
若说素寒芳的‘大日狩魔,是不可思议的快,以及无与伦比的犀利。那么庄无道的这一剑,就是包容,撕裂了虚空,然后吸收包容了‘大日狩魔,的一切剑力。
光虽快,是世间极致,却还在这方世间之内
他以整片虚空,来容纳此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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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六六章 血祭之疑
当望见庄无道剑出之时,谢婉清的脸上就已浮出了一丝笑意,已经预见道了素寒芳的溃败之局。
除非是素寒芳的光,还有她的大日神炎,已经强到能够粉碎虚空,已经强到能够破灭时序。否则素寒芳断不可能有与这一剑抗衡之力。
而谢婉清的手,则不知不觉的,再抚上了她的剑器。眼中战意熊熊,定定望着数百里外的那个身影。
庄无道的剑道之强,远远超出了她的意料。若说素寒芳在她谢婉清面前,还只是个初窥堂奥者。那么自己相较于庄无道,也似是老师与学生。
这是吸收了剑永,那一万三千年剑道根基之后的结果?
不对哪怕是剑永,也不可能强过此时的庄无道。与现在的她,最多也不过是伯仲之间。
必定是另有缘故,才使主上的剑道,攀升到了这世间绝巅
若能与主上交手,想必能有所收益——
然而当思忖了片刻之后,谢婉清却又的一声,以示自嘲。
若她真提出与之一战要求,‘任山河,多半不会拒绝。然而她却无足够自信,可以在这一战中,收获满意的结局
她不求取胜,只求能能有所收获。然而若纯以剑道比拼,不用其他神通,自己能在庄无道的手下,未必可撑过十击。
若是撑不过去,对自己自信的打击,那可就惨了。
也就在她胡思乱想之时,远处的激战,却就已分出了胜负。
素寒芳的炽白光剑,尽被包容。那团现于星空之中的大日虚影,也已被那破离虚空之剑,直接撕裂粉碎。
庄无道不知何时,更已跟随着剑光,出现在了素寒芳的身后。手指轻轻搭着素寒芳脖颈上,却已是用禁制之力,使后者真元凝固,元神锁死,再动弹不得了。
“破釜沉舟,孤注一掷,也意味着这一剑之后,你再无余力应变。可惜了,看来十六年后的你,还是无能为力—
庄无道的真元,顺便探看了一番素寒芳体内。那阿含魔中以及他化魔种,结果使他颇为惊喜。两处魔种都在茁壮成长着,吸收着素寒芳所有的负面思绪与恶力。
这使庄无道的唇角,不自禁的现出满意微笑。一丝意念,更是趁着素寒芳心神摇动之时深入,一直探入到她神念之内。
“不过方才那一剑,可真是给了我任某一个不小惊喜。可以再接再厉——”
“畜牲”
素寒芳牙关紧咬,死死望着远处的祭坛。
——就如着畜牲之言,结果是十六年后,她仍旧只能亲眼看着她那位传法师尊,化为魔烛,被活活燃灭?
“这是怪我?”
庄无道哑然失笑,继续感应着素寒芳的灵魂记忆:“好生刻苦,这十六年中,你修行真是不辍呢修为进展也的确不错,尤其是这门辅修功法,很是了得,是名唤元始狩魔诀?从未听说过,不过这确是顶尖的神决,可惜此功不得其人,啧啧哪怕对魔类,居然还有着这样的怜悯之念。今日落败,这该怪你自己才对,明明只需吞噬更多的邪魔,就可提升更多的法力,却偏偏还要费心思时间,去一一分别善恶,彻查因果。也怪不得,明明有着这样的绝顶之功,也仍非是任某一合之敌。”
“闭嘴”
素寒芳的脸色铁青一片,心灰若死,唇角处也已再次溢出了血丝。这却非是因外力所致,而是胸中悔恨,以致伤及肺腑。
“素寒芳可杀不可辱,这魔种你取走便是,或者于脆将我也血祭今日你若再将我放过。那么未来必有一日,我要将你诛于剑下”
“这魔种何时收取,可就由不得你。”
庄无道毫不理会,继续笑着,讥讽之意依旧:“不忍对这些魔修下手?不对,你这是因对我心怀愧疚,这才如此吧?所以对这些魔修,并不一概诛绝?嘿嘿,几十年前,山海集外之时,怎就不见你如此?”
“是这确是寒芳之过,是我天真你们这些邪魔,就该死无葬身之地”
素寒芳一声惨笑,浑身上下的白金火焰,燃烧得更为炽烈,似乎要将她整个人,也要一起燃烧,可即便如此,他也依然无法摆脱庄无道的控制。双眼中,更是流下了两行血泪。
而也就在一这刹那,素寒芳的心内陡然一惊。感应到庄无道的意念,已经在通过阿含魔种,窥探着她心灵核心。
这人的目标,竟是‘元始狩魔真经,想也不想,素寒芳便将所有的杂念,全力排斥。心神自守,牢牢的护持住自己,最核心也最重要的记忆。
此人以言语不断刺激动摇自己的心神,大费周章,难道就是为这门辅修神决?
多半是了,这‘元始狩魔真经,能使她在短短十六年时间内,就站到了同阶顶尖强者之列。谁不心动?
哪怕对自身无用,这魔头也会想要了解,知其详细。
“警觉得倒是极快,可惜了,只差了一点点。只需再有三忽时间,就可得八九成的经文。罢了,哪怕你能将这门‘元始狩魔真经,修到绝顶,又能如何?”
略含遗憾的一挥袖,庄无道转而又望向了远方,此时那魔神意念,已经彻底降临而下。共有两道,一道自是阿鼻平等王,一道则来自与他自身——苍茫魔主
一千七百九十四支魔烛,正在熊熊燃烧着,在这血祭大阵的上空,血云卷动,正有一大一小,两个巨大的王座,正在生成。
“我猜现在的你,定是后悔之极?后悔没有更强的修为,更多的实力,挽回今日你这传法师尊陨落之灾。不过放心,我会再给你一次机会。”
庄无道轻声笑着,神情自负:“你该感谢,这阿含魔种仍未成熟。所以这一次你虽败了,本座却并不准备取你性命。这阿含魔种,好好保存,等待本座摘取之时。本座也期待,你能真有一日,将本座斩于剑下。”
明明是声音清朗,可听在素寒芳的耳中,却似如魔鬼呓语。尤其是数十里外祭坛上,那浑身笼罩着黑色火焰的寒霄,更使她感觉一阵阵刺痛,无穷无尽般的悔恨与戾意,正噬咬心脏。
这一生以来,也从未有如今日这般的恨过痛过,刻骨铭心
两座王座轰然聚成,整个祭阵上方的魔焰,也已彻底稳固。中央处的血红王座上,阿鼻平等王高高端坐,淡淡俯视着下方,目光在诸人中梭巡,最后定格在了素寒芳身上,面上现出几分惊奇戏谑之色。
而另一边,规模稍小的王座之上,却是一个年轻男子,带着石质面具。也正以神明特有的冷漠目光,俯视着天地众生。
庄无道并未去理会自己的苍茫魔主化身,而是抬起眼,与那阿鼻平等王对视着。
这是他第二次,见得阿鼻平等王的真身,形象更为完整,气势也更为磅礴浩大。
然而此时的他,却已通过自己的魔主化身,清晰的感知,这位阿鼻平等王神力之中的不谐。
※※※※
血祭完成两个时辰之后,苏星河已经在闭关,消化自己这次血祭之中的所得。这一次,无论是阿鼻平等王还是苍茫魔主,都极其大方,已经使他有了凝聚半法域的希望。
苏云坠并未吸收魔主精血,而是强化自己炼制的几件灵宝品质。
庄无道却未得任何的神恩赏赐,看似如此,可其实却有一只九阶魔灵,与二只八阶的魔灵,都落到了‘苍茫魔主,的手中。竟是受益对半开的结果。
自然,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相当于整个血祭的三成收获,都分流给了是冥狱阿鼻平等王在此界的魔督魔舍离。
这位几乎能与无明上仙并驾齐驱的人物,在这次祭祀之后,已经有了明确的表示,会尽全力为他牵制住正道诸宗的仙修。
不过其中并不包括元始魔宗,这位魔督,明显不愿与血尊任糜为敌。哪怕是有阿鼻平等王的神旨,也仍是存有着抗拒之意。
不过这已无妨,牵制血尊任糜,是无明的责任。在星玄界这些年中,庄无道已了然,无明上仙与血尊任糜,还有九玄魔界那位魔尊,实力都是差相仿佛。然而无明上仙,借助先天五行雷玉,实力却要胜出一线。
而前次留影神晶中的影像,那无明在九玄魔界,之所以是只能与那人战成平手。一是因无明未曾倾尽全力,二则是本身被九玄魔界的天道意志所限。
所以无明按说是无法以一敌二,不过在星玄界内,九玄魔界的那位魔尊,实力却同样是大幅受制。无明更有自己的化身相助,所以并不畏惧,以一敌二,并非没有可能。
若非是其三尸化身,位无掌握有合适的至宝,这位在此界中,甚至可与任糜及那位魔尊战个不分胜负。
而即便是如今,只是牵制的话,无明的实力,也已经足够所需了,足以使任糜腾不出手来。
毕竟此界之中,还有另一位绝顶强者太幽上仙。这位散修第一人与九玄魔界的那位魔尊,可是有着深仇大恨。那位魔尊在此界之中的任何动作,都会遭遇太幽上仙的疯狂攻击。任何事,都休想逞心如意。
此时的庄无道,更关心的还是方才血祭之时,那阿鼻平等王的异常。长考思忖,沉吟了良久,都不能确定。
庄无道想了想之后,决定还是向自己体内的两个租客确认一番。
“轻云,离华,你二人刚才,可已感觉到了?那位阿鼻平等王,情形似有些不对。我猜测这位,应该是已在剥离神源,却无法确证。”
“确实那位的神力有异,如此明显,离华怎可能感应不到?”
离华仙君语含忧意,一声轻叹:“也不知这位,到底有无特意遮掩过。若是在遮掩之后,还是如此,那可就麻烦了。”
...
一零六七章 劫数之疑
庄无道无言以对,这其实都不算是什么好消息。
那阿鼻平等王,若是已经刻意掩饰过自身痕迹,那么就是表明,这位与自己的神源神职,分离在即,已经到了想藏都藏不住的地步
而若是不愿遮掩,那也就是准备向他明示,这位魔主即将发难。他这个苍茫魔主,很快就将迎来考验。
除此之外,还会引发一连串的后果,那位阿鼻平等王早就准备妥当,大约是不会就此陨落。
然而这位本体与魔神之位剥离,对于普通信徒而言,意义却也与陨落差不多。
尤其是那些托庇于阿鼻平等王座下的信徒与魔修,这次很可能将是一场灭顶之灾。
对于庄无道自身的影响,也是极大。一旦阿鼻平等王再非魔主,那位魔舍利,是否还会为他这平等圣子提供庇护?又能够庇护到何等程度?
魔主神位,诸魔觊觎,又会有多少魔修,参与争夺?自己这个苍茫魔主,与其神位重叠,也必定将是诸魔针对的目标之一。
突然之间,庄无道开始明悟那阿鼻平等王,要将他扶植上魔主神位的用意。
心中一时冰凉一片,好在剑灵接下来的安慰之言,让庄无道好受了一些。
“他要彻底剥离神职,至少还要到三五百年之后。”
剑灵的境界,此时远在庄无道与离华仙君之上。一出言就令庄无道精神一振。
这倒是个不错的好消息。三五百年之后,那么他已有足够的世间准备。不信自己,在星玄界找不到新的码头。
又或者待自身苍茫魔主神位稳定之时,也可作为自身的依靠。
至于那些阿鼻平等王的大敌,自己只要能在星玄界中,有了无明那样的地位。那么对方没有金仙境的实力,也无力与他一战。
心情转佳,只是下一刻,剑灵之言,又使庄无道当场愣住。
“——其实阿鼻平等王的神位,暂时还无需担忧。可忧的是那位魔主,似乎身受创伤,也不知是何人出的手?”
庄无道久久无法回神,心中狂澜涌起,好半晌才恢复过来。
阿鼻平等王受伤,伤到连剑灵都能看出来,这怎么可能?以重伤之身,这位居然还想着剥离神源,证那半步混元之位?
“剑主你领会错了。”
剑灵对庄无道思绪略有感应,出言纠正道:“我说阿鼻平等王受伤,伤的不是他本身,而是他的神体。这也很可能,是他为何要放弃神位之因。”
“原来如此”
庄无道轻舒了一口,接着又皱起了眉,一时间无数个疑问,自心头涌起。
他搞不清楚,阿鼻平等王是伤在最近,还是在他仍在天一修界之时,就已如此?
能够将阿鼻平等王神体重创,也能逼迫这位放弃神位的,又到底是哪一位大能?
难道说,这才是自己未来,真正所要面临的劫数?
思绪纷呈,庄无道也想不出什么所以然。轻叹一声,庄无道睁开了眼,暂时结束了与剑灵及离华仙君的交流。而后就望见这主控室内,苏云坠正是神色异常萎靡的,呆坐在了一角。浑身散发着实质化的黑灰之气,一副‘我已经彻底坏了,的表情、
至于其余诸人,则各自静坐,要么是在养伤,要么是在消化参研着,这次大战之中的领悟。
只有谢婉清,在庄无道睁开眼的同时,也醒了过来,眼神奇怪的向旁边指了指:“为何要将她一起带上?你既不愿现在就杀了她,又为何不放走?我记得以前,主上你都是直接把她扔在祭阵之中了事。让她亲眼看着亲朋好友,化烛燃烧。”
她所指的方向,正是素寒芳。此刻赫然是五花大绑,周身都是符文结成的锁链,被牢牢捆在了地上。
这也是其余几人疑惑之事,被谢婉清之言惊醒之后,诸人都疑惑的望了过来。
“不是不想放,而是不敢。”
见周围诸人都是一楞,越发不解,庄无道又解释道:“接下来本座还有谋划,一日之后说不定又有一场大战。此女遁速太快,法术如今也很是了得,一时还还放她不得,否则必定要坏我大事。”
谢婉清的眉头一挑,现出深思之色:“大事?谋划?可能还有一场大战,莫非——”
说到此处,谢婉清似是想到了什么,陡然了兴奋起来,瞳孔中的光泽闪耀:“莫非主上,是准备反过来对那些家伙下手?”
庄无道笑而不言,他一向信奉的就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之前实力不足,也还罢了,只能强忍着一路逃遁。
可如今已然磨砺好了爪牙,岂能不稍作回击?
接下来他要做的是招兵买马,若再如丧家之犬般的被人追赶,岂非是有负苍茫魔君的威名?
谢剑通亦是眼神一亮道:“楚灵奇重伤,一时难以恢复。皇玄夜的星灵化身破碎,亦必遭反噬,二人都暂无出手之力。那三家为围剿我等,势力人手星散。我等选一路伏杀,出其不意,的确有着九成以上的胜算关键是那三家,现在并无能克制主上‘雷火仙元,的实力。”
也在这一刻,诸人明了了庄无道,为何一定要摧毁虚空通道的用意。正是为隔绝那些仙人的神念观照,创造出反击的条件。
否则有那些上界灵仙提前通风报信,对方提前就有了警惕防备,哪里能有成功的可能?
素寒芳一直紧闭着眼,毫无反应。此时的眼皮,却终于微颤,显然心绪也在激烈波动着,再无法保持平静。
而谢婉清的目光,也再次望了过去:“如此说来,此女确是轻纵不得。十六年不见,她实力居然已如此了得。能提前将她擒拿,还真是一件幸事,不然我等伏击之时,只怕还真有些麻烦。”
素寒芳遁速了得,无论他们对哪一处下手,只需在三十万里内,此女都可迅速来援。
偏偏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上,暂时除了庄无道,梦念生与她之外,其余都非是素寒芳的对手。即便是她,或能胜出一筹,却无力擒拿,更不能阻其来去,极其危险。
一旦战起,此女必定是极大的阻碍,甚至可能成为局势翻盘的变数。
“是她太蠢”
庄无道冷然说着,毫不留情的嘲讽:“若非她自己定要送死,撞到本座手中。说不得,本座之后动手之时,还会有几分忌惮。”
素寒芳的面上,已经是血色褪尽,如纸般的苍白。明知庄无道之言,只是为打击她的道心,却仍是心中悔恨。
这一次,她确实太过冲动,只认为自己的遁速了得,足可逃生。在阿含魔种成熟之前,庄无道对自己下手的可能小而又小。故而一意要为那些血祭之人,取得一线生机。
却从未想过,在全灭了寒霄与大器玄门一于人手之后,庄无道居然仍未满足,还欲筹谋反击。
自己的一时冲动,竟使这位的后续动作,更加的肆无忌惮
“不过此时敌情不明,我等并不知那些正道修士的方位。要想伏击,并不容易。”
苏剑通先疑惑的询问,而后了悟道:“莫非主上早有安排?不知主上之意,是欲选哪一方下手?”
庄无道闻言一笑,这苏剑通的聪明,其实更胜其祖,也不说话,转而将一面银镜招出,而后当镜内现出了一团光影,里面竟赫然是数十艘宝船在海上穿梭的影像。
而谢婉清,也是唇角微挑:“太霄先天神舰——”
这次庄无道准备出手伏击的,正是孔商仙盟。
原来如此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么?
忽又暗惊,谢婉清定定看着银镜之内。
不对眼前这影像,分明是孔商仙盟内部之人,以秘法观摄
...
一零六八章 分崩离析
一日之后,一艘银白色剑形飞空宝船内。孔天霄一言不发的端坐在一侧,眼神悲凉异常的透过侧窗,看着战船之外的影像。
一望无际的海面,就跟舰中太霄神禁剑阵观照来景致差相仿佛。万里无云,平静无波,有如死水。让人联想到大半日之前,看到的那处战场遗景——
当他们到达的时候,那里也与其余海面一般无二的安宁。可在那深海之下,却是无数的战船残骸与一具具仍在海底之下燃烧着的‘魔烛,。
其中有寒霄,也有大器玄门的散仙方弘大天尊,自然也包括了大器玄门以及洗玉宗的四位登仙境大修——
九阶以上,只有楚灵奇只身逃离。还有两位九阶登仙,‘侥幸,的神魂碎灭,至少不用经历神魂燃烧,化为魔烛之苦。
是任山河那个畜性
孔天霄只觉胸内是痛楚莫名,宛如又千万利刃在他胸膛内切割刮挠着。无论是嘶吼,咆哮,痛哭,咒骂,都不能减弱半分。
然而除此之外,孔天霄当时更多的却是恐慌,在心内悄然浮现,然后不断的发芽滋长,逐渐蔓延。
而无论痛苦也好,恐惧也罢,此时都只能强行压抑着,尽量不显露于外。
微微一叹,孔天霄收起了思绪。而周围纷纷响起的议论声,也陆续传入他的耳中,与之前没什么变化,让他愤怒而又无奈。
“我看过方弘大天尊的那具魔烛,那个畜牲,根本就不是人方弘前辈他老人家,这次可真是遭了无妄之灾。”
“谁说不是?不过这苍茫魔君手段的狠辣,举世皆知。我等既然参与围剿,就该有所准备,其实也怨不得谁人。若真要怨责,就只能怨我等,错估了那任山河等人的实力。那雷火仙元之术,简直就不该存世——”
“你们这是什么话,方弘大天尊与大器玄门及洗玉宗的那些同门,难道就活该受死?”
“雷火仙元?好一个雷火仙元卩任山河也真是天纵之才,居然完成了这等样的道源神通。如此神术,这天道怎么就允许此处,在这世间出现?”
“确是无妄之灾当年我就说,最后不要参与‘人元草,诸事。这生意能为我赚到多少蕴元石?此事也牵涉太多修界隐秘,迟早要为我孔商仙盟,招灾惹祸。且龌蹉不堪,伤天害理,罪孽深重,诸位宁不有愧于心?”
“我看是自不量力才对吧?就凭我们这点实力,就想围杀那苍茫魔君?”
“据说当时那天元无量都天阵,展开之后,便是两位仙人也不得不退避其锋,不是他对手。这样的实力,只怕已可坐稳星玄修界散仙以下第一人——”
“当真是可笑,已经折损如此之重,还想着要追击,将别人围杀?那苍茫魔君不回过头来,杀个回马枪就已很不错了。以我之见,还是及早收手为佳。”
孔天霄不禁皱眉,下意识的想要喝止。可当他话到嘴边之时,却又顿时止住。看着周围诸人的冷淡面色,不禁心中发凉。
此时这主控室内,除他之外,还有总数四位散仙,九位登仙境。另有三十余位大乘,在周围列席。不过此时此刻,这里气氛却是压抑无比,僵冷之至。
召集诸人,本是要议论商讨,之后该如何行止,要怎样才能除去那魔头。然而商量到现在,不但是毫无结果,室内诸人更是剑拔弩张一般的气氛。
以往无论什么情况,都能团结一致的孔商仙盟,此刻竟仿佛到了分裂的边缘。
那些议论之人,与其说是‘不知规矩倒不如是故意以这种方法,来宣泄着他们的不满。
“可曾听说了?就在几个时辰之前,大器玄门之主,已经发出诏令,召回弟子,准备暂时封山自守。”
“这也难怪了,大器玄门这次损失惨重,为历年之最。一位散仙,四位登仙境大天尊陨落,都被任山河点了天灯魔烛。还有十六位大乘修士,一并身死,这等于是毁了大器玄门的一半根基。我若是大器玄门之主,一样也会如此。只怕也是担忧孔商仙盟内,有人会生异心——”
“老朽实在弄不明白,我孔商仙盟只是一介商家,何必定要招惹这样的恐怖大敌?看那任山河之势,从此之后,哪怕我等几家联手,也再难压制。若还不能化解与这位的仇怨,只怕必有大劫”
孔天霄双拳紧紧地握着,身躯绷紧。强行按捺,才没使一身剑意,随着自己的满腔怒火爆发开来。
好在这室内,还有对这等言论,心存不屑者。
“胡言乱语化解仇怨?那么紫云来与大器玄门诸位师兄弟的大仇,难道就此放弃,不闻不问?”
“总好过被那任山河杀上门昔年月乘魔尊与血尊任糜崛起,腥风血雨,不知有多少宗门遭灾覆灭,更不知有多少修士身殒。我观这苍茫魔君,也不逊于那两位。要知我孔商仙盟成立之初衷,只是为求财,而不是与人斗气”
“你们,真是混账,未免太无骨气——”
“要骨气何用?能够复仇,我等自然也乐意想从。可问题是我等如今,哪怕是合三家之力,也奈何他不得。尔等可看过海底那些雷火力士o这样的准仙阶大阵,我仙盟六大仙市,有哪一出能抵挡得住他半个时辰?虽有一些克制之法不错,可莫不要付出极大代价。与这样的人为敌,是否明智?”
“此言正合我心,我等位求财而聚,抱团取暖,只为不受人欺。可若为此,反而为宗门招灾惹祸,那就没必要了
“本座不管这些,只想知道,我等与雪阳宫三家联手,可为何每次受损最重的,都是我们孔商仙盟?”
“损伤惨重的,也不是我孔商仙盟一家。玄天剑宗,同样损失了还几位登仙大能,还有一位绝真,雪阳宫也死了一位半法域级,注定可以踏入仙境的寒霄。”
“可问题是我孔商仙盟,本无需承受这苍茫魔灾昔年那几位,到底在人元草案中,到底参与到何等程度?为何就不能与赤神宗和解,为何就要一定要参与诛杀任山河?要绑架这整个孔商仙盟?”
“正是你等在人元草案中收了好处,难道要让其余无辜之人,为你等挡灾消难?当年若不介入追捕,何至于会有如此多的道友遭劫?”
“任魔君已恨我孔商仙盟入骨,那赤神宗无明,也同时将我孔商仙盟视为眼中钉。不久前‘时虚仙子,聂仙铃已经递出战术,将上门邀战。只从此事,就可知赤神宗上下,对我孔商仙盟已是恶感极深,难道这还不足以使我等惊醒
“够了”
孔天霄终于再忍不下去,出言喝止。怒念勃发,一丝丝裂痕,赫然现于他足下,然后如蜘蛛网般的散开。
——九阶精金通体炼制而成的地板,此时只在他剑意冲击之下,就已濒临崩溃的边缘。
神意散发,刺骨的冰冷,笼罩环绕此处数百丈空间。
室内顿时一阵死寂,落针可闻。其余几位闭目养神的登仙境大天尊与散仙尊者,也终于纷纷张眼,总算提起了几分精神。不过这些人的面上,此时更多的,还是讥诮之色。
只有与孔天霄一般,同出于太霄剑宗的散仙剑非子与七夜大天尊,面上现出了几分忧色。
“孔师弟,诸位道友就事论事,自然能畅所欲言。到底有何不妥,要使师弟你以力服人?”
首先出言的,是端坐于孔天霄对面的一位散仙,名唤雷全,出身于残天观。
太霄剑宗一向与玄都神宗交好,几乎是一个鼻孔中出气,执掌着孔商仙盟的大半权柄。
不过在仙盟之内,却也并非是没有对手。这残天观,就是另一派系之首,联合诸宗,势力勉强能够抗衡。
孔天霄眉头微凝,到底还是收起了剑意,冷冷地应道:“雷师兄何出此言?只是诸位之言,未免让人心寒。”
“心寒?”
那雷全冷然一哂,并不置可否道:“我等只是想要一个答案而已,即便是要死,也需死得明白。当初孔师弟的几位师兄,到底是做了什么,为何一定要将我孔商仙盟,拖入这场浑水?难道是真如传言,太霄剑宗,是人元草案的幕后谋主?更直接参与到了赤神宗赤神蕴生石之争?不久之前,大器玄门之主,也拜托老夫,要向孔师弟问个答案。”
“答案?你们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孔天霄嘲讽的笑着,既似在自嘲着己身的恶劣处境,又似在讥嘲众人的无礼,语音则寒冷如霜:“本座若不愿答,你待如何?”
“残天观一脉,将推出这次追剿”
雷全的面色,也同样是冷漠如冰:“残天观弟子,绝不能不明不白,死于这星玄海上雷某更不忍,让诸多同门,为人元草案的祸首而死。”
此时在他身周,其余诸位登仙境散仙,虽未说话,却都沉默着,面色同样冷肃之至。
那孔天霄的面色微变,而后淡然一拂袖:“你等既不情愿,可以自去无妨”
再争论下去,已无济于事。可哪怕只有他一人,也要将那任山河,追杀到天涯海角
雷全认真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就再不犹豫,拂袖便走。又有数十人,纷纷起身,随之离去。
而仅仅几十个呼吸之后,这艘‘太霄先天神舰,之外,就有数十艘宝船,纷纷调转了方向,往东面飞速疾行。
半晌之后,当那些飞空船影远至千里之外,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孔天霄猛地一剑,插在了身侧地面,于是这整艘‘太霄先天神舰都为之震晃不已。
...
一零六九章 半途伏击
同一时间,十六万里外的海底深处。谢婉清以手掩唇,轻声笑着:“好消息看这情形,果真是如了主上之愿。孔商仙盟的修士船队分流之后,就好办得多。否则四位散仙,九位登仙境,加上三十余位大乘,还有一位孔天霄,一座‘太霄升天剑阵感觉还真有些吃不消,”
其实哪怕这孔商仙盟一方的修士,未曾分裂。谢婉清也不是太担心,半日之前,苏星河已经成功开辟了半法域,踏入了登仙中期。尽管境界未稳,内天地也未凝聚,不过实力确已大增。
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上,除了呼延九之外,除了他那些族人之外,几乎都是法域与半法域的强者。
哪怕对面有四大散仙,也非是没有一点胜算。只是处理起来,较为麻烦而已,事后多半不能尽全功。不过在全身而退之前,给孔商仙盟一个惨重教训丨去还是能办到的。
“主上早有筹谋,自然不会料错。”
苏剑通立于庄无道的身侧:“这次孔商仙盟损失惨重,似如残天观这样非核心的宗派,必定会有不满。若孔天霄不能给他们一个满意的交代,分裂乃是理所当然。不过剑通却有一事不明,刚才为何要在那素寒芳面前,展露这镜映影像?”
庄无道不禁失笑,并不讳言:“剑通你说是不明白,可其实是心如明镜内才对。无非是为离间,离间而已——”
重点是孔商仙盟才分裂之后,太霄剑宗与玄都神宗就遭遇到了他的伏击。
而素寒芳,又看到了他以错星子镜,映照出来的那副影像。这些图影,只有内部之人,才能观照。
所以他也绝不愁素寒芳,会否洞明自己的目的。总之孔商仙盟的内部,有着他的耳目奸细,这一点是毫无疑问。事后的太霄剑宗,也必定要查明真相,找出出卖之人。
然而那太霄剑宗与玄都神通两家,又岂会单纯的以为,这只是内应出卖?难道就不能怀疑,有人不满两家在孔商仙盟内的地位,借刀杀人?
这是出自秦锋的谋划,至于潜入孔商仙盟内部的那位,其实也是简单。
残天观那几家再怎么与太霄剑宗不合,也不会向他出卖孔天霄等人的行踪。十几万年的盟友,这七家之间的关系,早以是荣辱与共,绝非泛泛。
不过这十六年中,他手下的一头八阶‘魔灵眷属在历经艰辛的夺舍之后,终于操控住了一位归仙境修士,潜伏到了孔商仙盟内部,
这是从星玄龙城灾变得来的灵感,可惜魔灵不似天魔,夺舍颇为麻烦,也易被人察觉。
也亏得是剑灵教授的阴阳二化分气法,才能瞒过那些散仙大能的灵识感应。而魔灵就等同于苍茫魔主的分身,以神力网络窥看,自能观照孔商仙盟之内详细。
原本他手中的三头八阶灵魔,已经有了两头有了寄体,分别在元始魔宗与孔商仙盟之内。前者本身就是魔脉,极易隐藏身份。后者则是管理松散,七大宗派互有估计,即便有人怀疑,也不好于涉盟友宗门。
而庄无道最看好的,也是孔商仙盟这边。
容易下手,事后也能得益最多
“果然如此这确是好计,事了之后。孔商仙盟即便不退出追剿,也要陷于内部纷争,再难以为患。”
苏剑通轻声赞着,眼神欣然:“如此一来,这三教联盟,从此名存实亡唯一可虑者,就只有元始魔宗。”
“元始魔宗?”
庄无道嘿然一笑,不过却也并未说什么。将那错星子镜收起,就闭上了眼,静静等候着。
在那星斗玄枢平天冠内,那座周天正反星斗神机阵正动荡不宁。
从一日之前就已是如此,这是他的那些对手,正在拼了命的,推演着他的方位所在。
已经有仙人不顾身份,也不在乎无明的反击,参与其中。
按照不久前,他从秦锋的渠道那里得来的消息。就在那将虚空通道摧毁之时,无明上仙与血尊任糜之间,就爆发了一场冲突。此时已各自闭关,受损不浅。
估计这也是为何,这些灵界洞天的上仙,现在敢于明目张胆,以术算之法插足之因。就是欲趁着无明暂时无力外顾的时间差,欲有所作为,将他彻底解决。
也亏得是自己的错星阵,已经晋阶到了小周天层次。又有着仙剑,轻云,镇压着自身气运。
使他甚至还能抽出余力,锁住天机,蒙昧那孔天霄的灵念感应。
不过那些灵界仙人的小动作,也颇让人心惊。由此可见,一日之前的那一战,对楚灵奇与皇玄夜等人的打击,是何等之重
一场战局,牵涉到了整个星玄修界的局势变化。
自己因‘雷火仙元,之术,而展露出的威胁,已足以⊥那几家,从此忧心忡忡。不惜代价,也要将自己除去。
幸亏是自己两具身外化身,并未直接露面,也未将‘因果天轮,混入到雷火仙元术内,更没施展最后的‘大悲剑域仍有不少保留。
否则这些灵界洞天的上仙,昙誓魔天的天魔,还不知会做出什么过份的事情出来。定会不计代价,也要将他诛灭于萌芽之时。
随着阿鼻平等王开始剥离神职,许多事情,已经是迫在眉睫了——
收起了杂念,庄无道陷入到了深层次的入定冥想,大约一个半时辰之后,无需旁人提醒,庄无道就自发的苏醒过来。
未免将‘猎物,惊动,庄无道在外围处,并未设下任何远程观照之法,也不敢使用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禁制与离尘观世瞳。
不过他却自有感应之术,当那些浮空舰船,进入到三万里方圆之内,就自然生出了灵念。
“来了”
谢婉清与苏云坠几乎同时惊醒,苏剑通则紧随其后,眼泛异芒:“果然是选这条海路。”
“一个孔天霄,一个七夜,一个剑非子,再还有一个玄都神宗的贞玄宗,四个法域级的强者”
谢婉清舔了舔唇角,眼神中满是兴奋嗜血之意:“真是让洒家迫不及待——”
她还记得,十六年那一战,孔天霄斩了她至少三剑如此深仇大恨,岂能无所回报?
庄无道也是定定的望着,尽量收敛气机。大约又两刻之后,忽然眼神微动,感应到上空中的船队,忽然就在三千里外处,停止了下来。
足足十数个呼吸,都停顿不前,反而是各种样的观照术法,从那些‘太霄先天神舰,与‘太霄剑禁舟,内,往四面打出。
那座‘太霄升天剑阵,的阵盘,也在快速张开。
察觉了?不对,不是察觉,而是已经感觉到了危机
庄无道双眼一眯,而后冷笑。察觉了又如何?可惜为时已晚
一拍地面,五百零四尊雷火力士,顿时现身于海底之内。庞大的雷火之力,充塞虚空。
谢婉清亦是‘嘿,的一笑,似迫不及待的,与苏云坠梦念生一起,从这潜匿之阵内冲出。
那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也彻底甩开了伪装,从水底浮游而上。苏星河与苏剑通祖孙,连续四支九阶灵箭射出。
配合已默契之极,几人一出手,就将上方的还未彻底展开的‘太霄升天剑阵,阵盘,完全于扰打乱。
...
一零七零章 重创太霄
空中那些舰船,顿时一阵慌乱。而那两艘‘太霄先天神舰,之上,孔天霄的身影,也蓦然浮空而起,眼神阴鸷怒恨,遥遥看着下方海底。浑身毫毛耸立,惊悸莫名。
“孔天霄,你这么瞪着我们也没用”
谢婉清一边嘲笑,一边遁行。身影是诸人中最快的一位,几个闪烁,就已随着震音到来。也恰在此时,那天元无量都天阵,刚好完成。五百零四尊八阶雷火力士同时出拳,三阶巅峰的道力碾压。顿时就有十数艘八阶战船,同时爆裂。
那‘太霄升天剑阵更是雷火力士们拳力冲击的重中之重。随着一声脆响,那阵盘之上,赫然也现出了丝丝裂纹,已濒临崩溃边缘。
另有一只重明巨鸟,蓦然从海底深处冲涌而上,吸收着那天元无量都天阵,中,无穷无论的‘太霄重明离火,及‘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身躯越来越是庞大。
在海底深处时,才只三丈大小,飞出海面之后,就已膨胀到了千丈之巨。
数十上百道紫红光华,轰向天际。太霄重明离合神光仅仅一次冲击,就使数艘‘太霄剑禁舟,损毁破开,轰然炸裂
孔天霄脸色铁青,难看无比,已知今日难以善了。不由心生绝望的看了眼四周,只凭自己这些同门的实力,毫无胜算。此处又是孤立无援,离这里最近的雪阳宫船队,也在十四万里之外。至少要一个时辰,才能赶至此间。
那边几位法域高人,虽也有准备着短距的虚空穿梭之法,可若实力不足,赶到此处也只是送死而已
莫名的,孔天霄就想起了之前,那出自洗玉宗修士的言语。
——自不量力就凭他们这点实力,也想围杀那苍茫魔君?
——实力不足,那苍茫魔君不回过头来,杀个回马枪就已很不错很想要继续追击?
居然不到两个时辰,此言就已印证大意了,当船队分裂之时他就该警觉小心,而非是继续莽撞追击
“败局已定,尔等能走就走,我来断后——”
心念已决,孔天霄果断以意念传递,直接联系七夜与剑非子等人,而后就立时一剑挥下
“给我滚下去”
太霄诛天剑,霸道绝伦,哪怕是谢婉清如今已证登仙道果,而孔天霄则被六大法域同时压制,也依然不是她能力抗。一剑力沉如山,直接将谢婉清的身影砸入深海。
不过梦念生与苏云坠二人却已尾随而至,一左一右的袭来。‘轰,的一声震响,孔天霄立足之处的舰身,瞬时碎裂。
那重明巨鸟,也在此时猛地撞入到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内,整个舰身,顿时被无尽的雷火,彻底笼罩。
七夜,贞玄宗与剑非子三人,此时亦从舰中飞出,看了周围一眼,都是眼神晦暗无比。
却不参战,而是毫不犹豫,各自捏动道符玄术,施展出各自的逃命手段。
倒不是不惜此间同门弟子的性命,而是知晓绝无胜望,在这拖延耽误越久,生机越为渺茫。
只有利用孔天霄,为他们争出的这一线机会,才有可能脱身。此时只能以保全宗门元气为上,而不是意气用事。除了他们三人之外,此间还有几位天资极其出色的后背,都需由他们三人带走。
“原来你们也会害怕,也会逃走?不过,在我家主上面前,你以为能够逃得了么?”
谢婉清桀桀的笑着,再次从海底深处飞拔而出,这次剑意更盛,肆无忌惮的宣泄着,这两百年被正道宗门追杀不绝的怒火。
孔天霄在苏梦二人合力围攻之下,本就已是狼狈支拙,此时只接了她这一剑,口中就已经咳血。
而此时在水下深处,赫然又是一千余尊雷火力士现出,威能比之先前招出的仙元力士,要略差了一些,只有乾元等级。然而那天元无量都天阵,的威势,却在疾速攀升。一瞬间就超出了九阶等级,到准仙阶的层次。而那只重明巨鸟,也再一次迅速膨胀,身躯赫然再次伸展到了七万丈。
羽翼伸展,遮蔽天地,整片虚空,都被笼罩在了雷火之下。
七夜,贞玄宗与剑非子三人,俱都面色煞白一片,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魔气森然的雷火巨鸟。
几人施展出的逃命法门,还未曾引动,就已被这重明巨鸟破解。虚空已经被彻底封锁,而这一片云空都被化为赤红之色,断绝了他们所有的逃命之路
这就是那宗门仙师在讯鹤符中所言的,能够与仙人抗衡的‘重明虚神,?
好强强到让人,根本就生不出抗拒之力
孔天霄在一眨眼间,身上就被谢婉清斩了数十余剑,剑幕只能单纯的守御,此时眼中,也满是恐惧惊骇。
难道说,他们这一行数百修士,四位登仙九阶,两位散仙,今日都要丧身于此?也被那魔头点了天灯,化为魔烛
“记得十六年前的龙人集,任某曾经说过,三十年之后,我定卷土重来那时必破山伐庙,毁尔仙市,断你孔商仙盟七家道统传续”
将所有的雷火力士尽皆招出,庄无道再一个闪身,就到了孔天霄的面前。眼中含着冷酷笑意,与对面这已伤痕累累的人影对视着。
“就不知如今,孔兄你是否已后悔当初?可还是要与我任某,不死不休?”
“你”
孔天霄口中吐血,只觉是怒痛烧心,浑身真元近乎失控,迸发于外。可在此时此刻,无论他胸中杀意再怎么强盛,怒火再怎么汹涌,都已无能为力。
“我只恨,在你入魔之时,不曾倾尽我仙盟之力杀你”
剑潮涌起,似能绵绵不尽,漫天都是银色的光影气刃,朝着庄无道急涌而来这是孔天霄,拼尽一身气力命元之剑,强劲绝伦、
甚至以谢婉清与梦念生三人合力,也都未能成功阻住。居然被孔天霄,强行破开了一线。
庄无道目光微闪,而后神情就恢复淡然,
这就是你孔天霄的回答?那么对孔商仙盟,这一战就还仅仅只是开始
只一剑‘离思,挥出,就已把剑潮轻松破解。强弩之末,势不能穿缟。何况他这里,可绝非是不堪一击!
——有着这座天元无量都天阵,的加持,哪怕二人公平一战,双方最多也只是平分秋色之局。甚至他这边,还有一两成胜算。
离思剑之后,紧着就是忆惘然,。剑出七息之前,为防这孔天霄,也如那楚灵奇一般的逃遁。所以要在七息之前,就了结这孔天霄的性命
然而下一刻,就听得不远处,那七夜一声悲吼。元力冲击,引得庄无道侧目而望,接着就只见一个身影,此时正往他飞扑而来,气机鼓胀骇人,浑身现出了无数血红色的筋络,
这是,在自爆金丹元神o
庄无道的瞳孔一缩,迟疑了片刻,还是与梦念生等人一起,退出了数里之遥。那离华仙君,也是一爪拍下,浩大的气元将那七夜牢牢的罩住。
而后当那血肉飞散,气元潮卷之时,却都被离华仙君,以无上法力,生生的镇压
庄无道的目中,不由现出了丝丝冷意。这里的孔商仙盟修士,他可是一个都不愿放过,都是绝佳的祭品。尤其这些掌握法域及半法域的存在,都是可以炼成九阶魔灵之人,每损失一个,都让人心疼。
若都如这七夜一般,自碎了元神金丹,那么这一次伏杀,很可能他会无所获。
一息之后,当那元气震暴稍稍平息,当庄无道再看那孔天霄时,却不禁眼现怒容。
那个伤痕累累的人影,此时居然已不知去向——
※※※※
“可惜到底还是被那家伙逃了。”
一个时辰之后,当几人将太霄剑宗与玄都神宗中人尽皆擒拿,又再次完成血祭。谢婉清就立在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主控室内,满面都不爽之色。
这一次伏杀一切都算顺利,唯独跑了那位孔天霄,让人极其不爽。
“老夫倒是早有准备,孔天霄在孔商仙盟中的地位,与楚灵奇在玄天剑宗内相当。那七夜等人哪里肯让他就此陨落?明知必死,自然是奋力一搏。”
苏星河摇着头,回思当时孔天霄使用的保命之法,远不如楚灵奇。离华仙君操纵的重明虚神,亦有着警惕防备。然而当七夜,贞玄宗与剑非子三人,不顾性命的掩护断后,终给孔天霄赢来了一线生机。
没能成功将孔天霄诛灭,固然是遗憾。不过这一次伏杀的目的,却已成功达成。
思及此处,苏星河的脸上,现出了一丝笑意:“其实无妨。这孔天霄哪怕逃走了又如何?生不如死,在孔商仙盟中的声势威望,已经跌落谷底。孔商仙盟的其余机甲,也再容不得孔天霄任性妄为。这次太霄剑宗与玄都神宗损失惨重,现在收缩自保都来不及,哪里还有能力,顾及我等——”
正说着话,苏剑通的身影,忽然闪身入内:“那雪阳宫与玄天剑宗的船队,并未追来。”
之前他一直在舰尾处,以灵目之法眺望。结果是过了许久,都未见雪阳宫与玄天剑宗的动向。远远观望着,似乎这边的战局,与他们无关。
这两家,竟是明知太霄玄都之人遇难,也未有立时赶来战场之意。显然也是对他们这些人,忌惮重重,生出了惊畏之意
而众人闻言,也皆是了然,面现笑容。知晓这三家联盟,到此刻已可算是名存实亡,再无继续追剿苍茫魔君之力
就不知元始魔宗那边,又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所谓的正道大宗,也不过如此而已”
谢婉清冷然哂笑着,而后又转望庄无道,眼中闪现出期待之色:“主上,我看这情形,似乎还可以再做上一票。
众人闻言,皆精神微振。
此时孔商仙盟的修士,一半折损,一半撤走。此时三家联盟的实力,已经被减弱到了最低——
...
一零七一章 天澜魔君
“此事过犹不及”
庄无道果断摇头,这时他正在感应着自己的‘战利品,——那些新得到手的魔灵。
前次是向阿鼻平等王与魔舍离上缴保护费,被分润了不少,而这次他却是吃了独食。
贞玄宗与剑非子,终究还是没自碎金丹元神,这次他一共得了两头九阶魔灵,以及四头八阶魔灵。
转化的效果,可说是意外的好,可能是苏云坠主持祭祀,越来越熟练的缘故,几乎完美无缺的将所有登仙修士,尽皆转化。
自然庄无道也未亏待了这位,特意降下了神力结晶,助她镇压魔胎魔念。
而如此一来,也就使庄无道的掌握九阶魔灵,达到了三头。而八阶魔灵,则高达九头之多。
这已经是一股不小的实力,九阶魔灵的能力,一般是八阶魔灵的十倍,而魔主所需承担的损耗则只相当于七位八阶魔灵。战力之强,也远非后者所能比拟。
而短时间内,庄无道也不准备吸收更多的魔灵。苍茫魔主有这些部属,已经勉强够用了,人手一下就充沛了起来
说到魔灵,其实还是由自己的信徒转化得来的更好一些。不但更具灵性,前途也更广阔,还有着进阶的可能。除此之外,损耗也只相当于染化魔灵的九成。
满意的一笑,庄无道回过神来,扫了谢婉清与苏云坠一眼。
“雪阳宫与玄天剑宗那边,又不是蠢货,怎可能再给我等机会?强行出手,也不是不能,不过却定有死伤。且元始魔宗那边,自皇玄夜的星灵化身损毁之后,一直未曾有什么动作,我很不安。”
谢婉清不由若有所思,苏星河则笑道;“主上之言,大有道理。老夫也是这么想到,这次收获极丰,便该见好就收便是。”
自山海集覆灭,他们跟随庄无道以来。这位魔君虽常有冒险之举,然而在该适可而止的时候,从来都是老成持重。不会被看似一片大好局面诱惑,该进则进,该收则收,这尤其让他放心。
“那么接下来,少宫主就该是去寻你们说的那人了?”
苏云坠眨了眨眼,好奇的问着:“那人到底是谁?神神秘秘的,为何一定要寻他不可?”
十几日前那枚信符,也就只谢婉清几人看了。苏云坠当时并不在意,此刻却有些后悔。
庄无道闻言不禁失笑,与苏星河及谢婉清二人对视了一眼,而后就又笑问:“坠儿你前世是炼器大师,不知可能炼制出‘太霄都天星云神舰,这样的准仙阶战舰?”
“准仙阶战舰o以我的造诣,怎么可能炼制不了?“
苏云坠却皱起了眉头,一张俏脸似如皱了的果实:“不过炼制战舰,实在太麻烦了。比为少宫主炼制那‘星斗玄枢平天冠,还要麻烦,一艘准仙阶战舰战舰,我单人独力就至少要四五十年时间。又不是修的以器证道之法,哪里来的那么多闲暇?再说光是这材料,也很难收齐。哪怕少宫主你,抢了一整座山海集,也未必能齐备所有的材料。”
“就是如此”庄无道微微颔首道:“然而我要寻的那人,手中至少掌握七艘准仙阶的战舰。而且不似‘太霄都天星云神舰,这般,未曾修行星力类功法又或太霄一脉剑道神通者,就不能将这艘战舰的能力,完全发挥。那不但是少有的,不依靠外力的战舰,更是混元五行的类别。只要临时掌握任何一种五行类的法力,都可将之催运到极致。”
“诶?”
苏云坠一声惊呼,看了庄无道与诸人一眼,眼中终现恍然之色:“原来如此,只要这七艘准仙阶的战舰还有炼舰的图纸到手,少宫主你才能招揽魔道散修对么?”
又似想起了什么,苏云坠手指揉着眉心道:“我知道少宫主你要寻的人是谁了,可是此界散仙之巅,天澜魔君?
她觉醒前世记忆之前,本就是星玄界的‘土著对此界人物的见闻,要远强过庄无道。不似后者,是因秦锋十几年前的交代,才知晓那位天澜魔君的存在。此刻只被诸人略一提点,就知庄无道要寻的,究竟是何人。
那位天澜魔君,可能是这一界中,存在时间最久远的人物。比之那元仙击毙的强者无明,血尊任糜,太幽上仙,还要强上几倍
后二人,虽是当世之中最强者,然而都崛起极速,寿元也不过才万余载。其中又以无明上仙,依靠赤神宗,修行最速,岁寿至今,也不过才六千载出头。
可这位天澜魔君,却已存世三万余年。三万余年中,既未入那灵界洞天,也未飞升而去。
一直都未曾踏入仙境,不过这却并非是这位魔君的天资不够。恰恰相反的是,这天澜魔君在两万七千年前的时候,也是一代天骄。甚至还要强过于这一时代的楚灵奇,乃是凝聚了一门一品绝顶本命法域,两大二品法域,一身同具三大法域的存在
较之皇玄夜那样的人物,或者要稍稍逊色,可也是罕世难有的天资。
三万年未曾踏入仙境,是因这位在刻意压制。
传说天澜魔君为了不引发九九天劫,甚至曾在一万四千年前自碎肉身,转修散仙之道。一直拖延那天道劫数,直到不久之前,才渡过散仙九劫而已。
——之所以如此,是因天澜魔君的身份特殊,乃是三万年前,元器门的余孽。
大约五六万年之前,此人的宗门因欲冲击十二正教之列,卷入灵界洞天的冲突,也如孔商仙盟的一般,被诸宗联手压制。
不过结果不同的是孔商仙盟见势不妙,就立时收敛。而元器门却是拼尽了所有,抱着不成功则成仁的念头。最终功败垂成,满门上下,俱被诛绝。
传说那时的雪阳宫,就是因与元器门的连番冲突,被后者反噬而重创。从星玄界排名第六的顶尖大教跌落,几乎就沦落为二等宗派。
而后元器门还有气运残存,留下了几脉传承。这位天澜魔君正是出自于元器门的残脉之一,可惜二万七千年前,天澜魔君这一脉的下落,也被几大正教寻得,于是联手诛灭。
这位天澜魔君从此恨怒欲狂,一夜白头,踏入了魔道。据说曾经立誓,必要生生世世,为师门复得此仇,也必定要穷尽一切,复兴元器门道统。
不过这位魔君虽是志向远大,处境却是异常艰难。比之以前的‘任山河还要更艰难百倍。
庄无道只是被那些玄门大教追杀而已,背后还有着无明可以依靠。可在天澜魔君最艰难的时候,却是孤立无援,无一位灵仙灵魔,敢于对他伸出援手。
而这位之所以一直迟迟不成灵仙,则是出于无奈。天澜魔君与太幽不同,一旦踏入灵仙之境,无论是那灵界洞天,还是昙誓魔天,都无他的容身之地。诸宗也绝不可能,容许他如太幽上仙一般,有自行开辟洞天的机会。
一旦踏入灵仙境,就必定是只有飞升一途可走。而在那天仙界中,无依无靠的天澜魔君,处境只会更为凶险。
所以天澜三万年未曾登仙,而三万年的积累,也使得这天澜魔君,堪称此界灵仙境以下的最强者。
...
一零七二章 清虚道德
“正是天澜,这位却也是个可怜人——”
谢婉清一声叹息,颇是感慨:“这世间能够令洒家佩服的人物,这天澜魔君可算是半个。”
“确实,称得上是坚韧不拔,百折不饶”
苏剑通也微微颔首,他处境与天澜魔君相似,所以佩服之意更深:“传说这位三万年以来,曾经七次为元器门传下道统,又七次被诸宗联手毁去。不过依然未有放弃之意,还在星玄海外收受弟子。”
——这三万年中,这天澜甚至还炼制了高达七艘的‘太虚混元灭世神舟更准备了无数的积蓄,以待元器门崛起之时,
可惜诸宗都对元器宗防范戒惧之意甚深,不给他半点机会。
“那雪阳宫与玄天剑宗,虽非是天澜魔君最痛恨的一家宗派,却也是在天澜魔君复仇的对象之内。昔年元器门覆灭,星始宗曾层参与。我等目标相同,当能劝服这位,与主上联手。”
苏星河目中神光闪烁道:“若能得这位天澜魔君之助,那么就不止是可以得到那七艘‘太虚混元灭世神舟,而已,更等于是再得一位,可抗衡灵仙境上仙的强者。”
传说中的天澜魔君,战力强绝,曾经数次与仙人级的对手大战。此时更已是九劫散仙,哪怕面对敖原那样的对手,也并非没有胜望,是直追天仙境修士的战力。
“可我听说,这天澜魔君,最大的仇家,乃是神渊道?”
苏云坠眼现疑惑之色:“若是与这位天澜魔君联手,是不是也要与神渊道为敌?”
昔年元器门瞄上的位置,正是当时为十二正教之末的神渊道,结果诸宗混战不休,受损最重的,反而是雪阳宫。
神渊道受创仅次于雪阳宫,可在灵界洞天十二正教中的排名反而是靠前升了一位,这也可算是天意弄人。
而这些年来,牵头对天澜魔君追杀不绝,始终都不肯放过的,正是神渊道。
所以严格说来,雪阳宫并非是天澜魔君真正的仇家。雪阳宫昔年,虽也与元器门为敌,可本身付出的代价,已足够沉重。
所以,能拉拢到一位九劫散仙相助,平白获得七艘‘太虚混元灭世神舟固然是好。
可如此一来,也会将神渊道大大的得罪,将神渊道以及神渊道背后的势力,推到对立的那一面。
“都无所谓——”
庄无道却是一脸‘虱子多了不痒,的淡然,又斜目看了一眼呼延九道:“我这里既然已接纳了呼延,那就不惧再添一位天澜魔君。反正迟早都是对手,何需在意?”
诸人不由微微动容,呼延九亦是目光闪动,不过他情绪内敛,哪怕心内情绪再怎么动荡,也不会显露于外。
苏云坠也是恍然,神渊道的后面,站着的不正是星始宗?
而呼延九的部族,正是被星始宗所灭。庄无道也曾承诺过,要为呼延九复得血仇。
其实不止是他,这艘船上,苏氏一家三口,也同样与星始宗,有着深仇大恨。
那么再接纳一位恨神渊道入骨的天澜魔君,又有什么大不了?
人元草案,绕不开星始宗。此时星始宗袖手旁观,多半是为坐观虎斗,逼迫元始魔宗出局。
可任山河要想揭开‘人元草案,的真相,洞察内幕,那么与星始宗之间,是必定要有冲突。
“不过在寻那天澜魔君之前,还有一事要办。”
一句话就把诸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庄无道微一挥手,就有一张海图现于诸人眼前。
“此时刚好顺路,尔等刚好可助我,扫平了此处”
谢婉清一听这句,心绪就开始振奋了起来,顺着庄无道所指之处望去,而后微一挑眉:“这是,清虚道德宗?”
这令她颇有些失望,不过是一家位于海外的道家宗门而已。实力介于二等与三等宗门之间,门内已有一位散仙级的强者。这万年以来,也陆续有仙人证道,可惜的是一直未能在灵界洞天得到位置,都是在此界法则排斥之前,就飞升离去。
不过此宗的道统传承,却极是不凡。若非是其传承功法,有独到之处,也不至于在这万年之内,就陆续有三位灵仙证道。
传说也正因此故,清虚道德宗被掌控这方海域的乾天宫所忌,一直不容许此宗的灵仙,在这一界逗留。
否则说不定在未来不久后,这世间就又多了一个元器门。
不同于在天仙界无什么根基的元器门,清虚道德宗乃是天仙界修士降临之后,传下来的一个大教别院。一旦崛起,就很难压制。
“主上为何要对清虚道德宗下手?”
苏剑通颇为奇怪:“我听说这家宗派,行事一向还算是收敛,极守本分。这几万年来都未扩张过,也很少参与修界中的争斗,虽有野心,却还能克制。”
“谨慎平和?极守本分?这家平时行事,的确还算低调。不过我若说那十六年前,助雪阳宫与玄天剑宗的修士潜入星玄龙城的,正是这清虚道德宗,尔等可还觉得他们无辜?”
庄无道不禁冷笑不绝,清虚道德宗与星玄龙城毗邻而居。也只有这家星玄海上的大宗门,才能瞒过星玄龙城,将人送入进来。
遥遥远望着清虚道德宗所在的方向,庄无道毫不掩心内杀机。
“最重要的是,有人曾告知我,此时那位散修算渊,就藏在那清虚道德宗的山门之内”
“他们是在找死”
谢婉清的目光,也陡然凌厉起来,身周雷音震荡:“此等不知死活之辈,魔君若不除之立威,日后必受其累”
诸人亦再无疑问,同样是杀机森然。清虚道德宗的所为,已触动诸人之怒。也正如谢婉清之言,若不除这清虚道德宗立威,只会使更多的小鱼小虾,敢于冒犯虎威。
只有尽数诛灭,震摄人心,才能剪除雪阳宫与玄天剑宗的助力。
交代完后,庄无道就再次开始了入定,其实他要覆灭清虚道德宗,并非全是因这家宗门,曾经帮助过雪阳宫与玄天剑宗。
更多的,还是因清虚道德宗的功法。此宗传承中的一些玄术神通,正是苍茫魔君所需,包含了‘净化与祈福消除延寿魔,五种类别。
正可助他速成,完成所有的八十一门神术。
自然借清虚道德宗立威,也是他的目的的之一。
清虚道德宗既然与玄天剑宗有涉,那就必定不受乾天宫的待见。这一次他出手覆灭此宗,也不会遭遇乾天宫的阻挠。
几日之内,连续重创孔商仙盟,又攻灭清虚道德。这些战绩,也已足可告示天下,他这位苍茫魔君的回归。
也足可有了立棍摇旗的资格,招揽天下散修为自己麾下走卒,
※※※※
三日之后,清虚道德宗本山清岛大德山巅,太霄都天星云神舰正虚空悬浮。
而此时在这艘星光笼罩的战舰之下,已赫然是一片狼藉,那血腥之气,飘散千里。
攻伐大德山的过程极其顺利,可能是清虚道德宗上下,根本就没能想到,事后会遭遇‘苍茫魔君,的报复;也有可能是太过自信之故,不认为自家的大德山,会被人轻易攻下。总之当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到来之时,清虚道德宗根本就未做任何防备。
庄无道的天元无量都天阵本就是成功布就之后,就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绝顶神通。
故而这一战,也简单到了极点。多达两千余尊的八阶雷火力士,同时轰击。再有离华仙君,以超出灵仙境的战力,直接破入到了大德山内。
音魔与梦念生等人,尾随其后,顷刻间就使这座大德山中的清虚神霄九宫大阵,破损大半。
此时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上的众人,在庄无道的剑翼剑衣,以及雷火神域之术的加持之下,战力都是强极。哪怕六七十位普通的登仙境,也无法拿下。又岂是小小一个清虚道德宗,所能抵抗?
这次更是出其不意,以隹仙阶阵法攻阵,清虚道德宗上下十万弟子,根本就未能做任何的反抗,就被诸人一起合力,擒拿压制。
此时的庄无道,就坐在那山巅处的灵霄宝殿之内,手中捏着一团青色的灵光,
这是他刚才以借法量天之术,复制来的一门神通,名唤清玄妙化祈运术,。正是清虚道德宗,一门压箱底的神通玄术。最高可达一品,最低也是三品层次。
正是之术的一种,施展此法,短时间内,可得运势大增。涉及命运大道,很是玄妙,庄无道参悟良久,也依然不能得其精义,感觉一头雾水。
可方才的清虚道德宗掌教,就是以此术,将门下三位核心弟子,送出了这座清岛。离华仙君与梦念生等人合力,居然无法拦截。运势加持,在不可能中为这三人挣得了一条生路。
若非庄无道,如今也算是精擅因果之术。强行以锁命真言,破解,将之擒拿,可能还真要被他们逃脱了去。
而此时此刻清虚道德宗的掌教紫寿道人,还有清虚道德宗唯一的散仙紫虚大天尊,正是面色灰败的,在庄无道的面前枯坐着。
二人的神情,既有怒恨,又有惊恐——倒不是为自己的性命而恐惧,而是害怕清虚道德宗的道统传承,今日将在他们手中断绝。
除此之外,殿内还有数十余名清虚道德宗的门人,不愧是道家正传分支之一,传承完整。一个没有灵仙坐镇的准二等宗派,一门上下的大乘修士,居然也高达四十余位。登仙境的修士,也有五人。
...
一零七三章 算渊先生
“算渊这老匹夫,总算是替主上拿下了——”
就在那团青色的灵光散去之前,谢婉清提着一个人影,进入到了殿内,语中略含埋怨:“主上你也未免太过惫懒,就不肯帮帮忙?这个家伙,简直就是一只泥鳅。”
庄无道斜目望去。只见一个中年道人,被谢婉清随手丢在了他脚下。五官清隽,面色微呈紫金,显然是受伤不浅。此时紧闭着双目,一言不发。
这次谢婉清等人,也的确是辛苦了。这算渊虽是九阶修士,登仙巅峰,可也是修成了本源半法域与与一门二品法域的奇才,内天地已经完成。实力不俗,比拟散仙,直追楚灵奇。这算渊也警觉得快,在他们动手攻山之时就已感应到了危机,刻意藏匿。
本身精通术算之道,又实力不弱。也亏得是有天元无量都天阵,压制,提前封锁了这一带的虚空,天上地下尽无漏洞,才没使这人成功逃遁。
“音魔大天尊此言差矣,若事事都要主上亲力亲为,那么还要我等何用?”
苏星河紧随其后走了进来,不过这位的面上,多少还是有些疲惫:“不过这人也确实是麻烦,难得是要将他生擒,若只是诛杀,那还容易一些。”
庄无道没去理会,只冷冷的扫了那算渊一眼:“听说算渊先生精通天机斗数,擅于命学,所料之事无有不中。不知先生又可曾料到,自己最后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确实从未曾想过,在下会落到今日这样的绝境。”
那算渊幽幽一叹,终于睁开了眼,目视着庄无道:“早知如此,二十几年前,算渊绝不会应雪阳宫之请,与魔君为敌然而事已至此,如之奈何?魔君若要我算渊后悔当初,已可如愿。”
“要你后悔当初,本座可没有如此浅薄”
庄无道冷然笑着,目光灼热的逼视:“雪阳宫之事,你算渊究竟知道多少?”
算渊心中微沉,下意识的想要回绝,再次沉默。不过当望见庄无道,那渐渐浓郁的杀意时,终究还是贪生之念占了上风,语含无奈道:“算渊乃是散仙,多有逼不得已之时。为雪阳宫办事,只是为寻一个依靠。这两千年中,算渊帮了雪阳宫不少,也了解了雪阳宫许多内情。魔君若欲寻元始魔宗与雪阳宫复仇,算渊也可为魔君效力。说到对雪阳宫与玄天剑宗的了解,除了着两家本门的登仙境长老之外,世间当无过于我。”
他与雪阳宫与玄天剑宗之间,本就是交易,各取所需。并无什么忠诚之念,只要能保住性命,投靠‘苍茫魔君,任山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是他算渊不忠,而是雪阳宫失约在前,没能护住他的安全。他求的是长生大道,可不愿在长生就只差临门一脚之前,就身死于此。
庄无道却不满意:“只是雪阳宫与玄天剑宗而已?以算渊先生的聪明,你当知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算渊倒吸了一口寒气,认真的看了庄无道一眼,忖道这位‘任山河果然还是与赤神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次到底是否真正‘叛出,宗门,还是两说,至少对方仍未放弃追查人元草案,也仍在继续深究赤神门内的卧底之
“魔君所言,可是指人元草案?此事牵扯甚大,似我等这样的人,根本接触不了核心。若真接触了,那也会如万西林苏氏一般,被直接灭口了事,那几家岂容在下得知内情。不过算渊好奇心重,这些年做壁上观,也多少窥知了一些端倪,或能对魔君有所裨益。”
他深知自己,只有对这位还有用处,今日才能有一线生机。
庄无道的杀意,这才略略收敛了几分,又眼含深意的上下打量了算渊一眼:“你在凝练第三法域?根基不足,所以需借用外物之力o”
应该是又一门二品法域,若真被算渊完成,这就又是一个天澜魔君。
借外物之助,凝练法域,这不算什么。庄无道的大悲剑域,重明法域,都是借用外物之力完成。以五行之火与重明死卵,搭建出了法域与内天地的‘骨架,根基。当法域与内天地一步步完善之后,自身的根基已立,那时哪怕将这‘骨架,抽出也无问题。
之后谢婉清与苏云坠等人,也都会走上这条路子。墨灵正在完成中的第二法域,严格来说,也是类同。只是墨灵使用的,是出自自己的身体。
他之所以惊讶吗,是因算渊所用的外物,与旁人想比,似是格外不同。
“魔君慧眼如炬!“那算渊也不明白,解释道:“在下这次,之所以会答应雪阳宫,就是因那寒凌上仙亲自登门,送了一枚小千界葫,以酬丨我算渊过往之劳。算渊实在推却不过,只能出面,开罪了魔君与无明上仙。”
“原来如此”
庄无道微微颔首,已经了然。小千界葫乃是出自先天灵葫一脉的仙品灵根。传说每一个小千界葫之内,都藏有一个小千世界,所以名为小千界葫。
这东西可谓价值无量,用别的外物凝聚内天地,还需将一门根基功法,修到一定程度来辅助。
而这小千界葫,却根本就无需任何根基功法辅助,无需修整金丹。只要想要,在窍完全炼化之后,就可以有了。
自然这品质也不会太高,最多只有三品左右而已。这算渊应该是另花费了一些功夫,加了许多至宝灵珍进去,才将这门法域,提升到二品下阶的程度。
一身拥有三法域,这已是极其惊人了。昔年皇天剑圣洛轻云,也不过是如此。尽管那位,拥有的是二门一品巅峰法域,一门超品无上级法域,超出了不止一个层次。
“小千界葫?”
谢婉清的眉头挑了挑,而后了一声,颇有些羡慕嫉妒恨的语气:“看来雪阳宫对你,倒真是看重得很。”
若能有一门小千界葫,她只需再有一年,就可完成一门二品法域。她的金丹之内,刻录有三大根基功法,品阶都很是不错,有希望凝聚法域。不过若有合适的灵物之助,法域的品相,可以提升一个层次。
而小千界葫,正是其中最合适的几种天材地宝之一——
算渊沉默不言,他对能屡次重创雪阳宫与玄天剑宗的‘苍茫魔君,颇为敬畏,可对这位‘音魔大天尊,却不大瞧得起。
也无需解释,雪阳宫内精通术算之人极少,所以对他这个卜人,颇为倚重,这是众所周知之事。
庄无道暂时不打算理会这位,目光移开,又神色定定的望向了清虚道德宗掌教紫寿道人,还有那散仙紫虚大天尊,唇角旁微含哂意:“那么你二位,又是怎么打算的”
紫寿道人眼神茫然,不知庄无道之言,到底是何意?难道说也是欲他们清虚道德宗,如这算渊一般,为其效力?
这位苍茫魔君,难道就能放心得下?莫非是要他们入魔?
紫寿道人还在深思,那紫虚大天尊就已冷然道:“魔孽,你想也别想我清虚道德宗乃道门正朔,岂会与你这等邪魔同流合污?”
语气铿锵,斩钉截铁,毫无半分回圜余地。
...
一零七四章 魔神祭身
“放肆”
不死道人怒目圆睁,冷冷的注目着那紫虚大天尊:“阶下之囚,也敢对魔君无礼?“
若只看其做派与言语,不死道人确是一位对庄无道忠心耿耿的下仆。
庄无道却不在意的挥了挥手,神情淡然,朝那兀自冷笑不已的紫虚道:“紫虚长老实在太高看自己了,本座可没有让你们清虚道德宗之人,为本座效力之意。道家高门子弟,我苍茫也用不起诸位。这清虚道德宗上下人等,本座都不打算放过,是势必都要哪来作为祭品血食的。方才本座要问的,只是你们清虚道德宗的存亡”
“什么意思?”
那紫虚大天尊这才面色微变,双目如刀,惊怒交加的瞪着庄无道:“魔君之意,是将我清虚道德宗所有十万弟子,都用来血祭你那魔主?”
“有何不可么?还是你等,以为我任某办不到?”
庄无道好整以暇,呵呵的笑着。疯狂与冷静,两种极致冲突情绪,却在他脸上完美的交融。
只微一挥手,就有成千上万道剑气现出,将这座‘大德山,从上到下,所有被擒拿的清虚道德宗弟子腕脉,都尽数割开。
法力蔓延伸展,赫然操控这这些人滴下的血液,在地面绘成一个覆盖数十里,笼罩整座‘大德山,的血祭之阵。
一时间血气冲霄,冲卷万丈,腥气扑鼻。
“这也是尔等咎由自取,在你们清虚道德宗鼎力去助那雪阳宫与玄天剑宗之时,就该想到会有今日这结果才对。不过放心,本座与尔等,并非真正深仇大恨,这次我也没打算点天灯魔烛。”
殿内包括那掌教紫寿道人在内,五位登仙境,四十余位大乘修士,皆是血色褪尽,面无人色。
虽说这位‘任山河已经明示了这次血祭,不会使用魔烛之法,却不能使诸人心情,愉悦半分。
神魂落于魔主之手,说不定还要化为魔虫,任由摆弄,又哪里能好过了?
“正如魔君所言,我清虚道德宗,与你并无死仇。助雪阳宫与玄天剑宗之人入星龙谷,亦是畏于大宗声势,清虚道德宗门下弟子大多都不知情,罪不至死。”
紫虚的气机微窒,语气已经放软了下来,再不复之前那般硬气∶“魔君杀戮如此之盛,难道就不惧人道天谴?”
“天谴?我若畏天谴,又何必入魔?本座也知清虚道德宗,许多人都罪不至死。只是任某,却也需借尔等人头,以震慑修界呢。”
庄无道似不欲多谈,直接转过了话题道:“清虚道德宗与大德山,我都必欲毁之,这事并无商量的余地。不过你们清虚道德宗的道统,任某却未必定要断绝。给你们一个机会,本座这个月内,需要登仙级的修士,为本座加持清玄妙化祈运术清玄除祟术清玄南极长生术‘大德普照清净神咒‘太霄妙化镇毒祛疫神咒‘清玄神霄镇灵术,这些增益神通,品阶越高越好。尔等若能办到,那么本座可让你们清虚道德宗,留下一些种子。今日任你们两位从门下挑选百人,可以免死。不过,所有大乘境以上,都不得入选。”
只一句,就使在场四十余位大乘修士,再次眼现出绝望之色。这任山河的语气,一直都是平静淡漠,看似并不将他们的生死,放在心上一般。
可也正因如此,他们才更能确定,这‘任山河,的手段,是何等样的残暴冷酷,根本就不会被他们的言语动摇。
无论是哭泣乞怜还是哀嚎求饶,都无用处。
“魔头”
那紫虚的目光赤红,眼神似恨不得将庄无道生吞活剥,可哪怕他倾尽全力的挣扎,也依然无法动弹,自然也奈何庄无道不得。只能是口里怒斥不已,一声声如从九渊之内发出:“老夫哪怕身化魔虫,日后也必要从冥狱中爬出,取你狗命我清虚道德宗十万弟子,必与你不死不休——”
“师兄稍安勿躁”
那掌教紫寿道人心绪倒还算冷静,打断了紫虚的骂声之后,便又朝庄无道开口问道:“魔君之言果真,真能留我清虚道德宗的道统传承?”
庄无道不禁失笑:“本座还不屑对尔等说谎,尔等当知我信奉的乃是阿鼻平等王,本身也是平等王圣子。虽为魔类,却一向追求公平平等之道。尔等能够守约,那么本座自然也不会失信。”
又指了指脚下方,已经快要完成的血祭之阵:“时间不多,本座耐心也不够,尔等最好是速速决断。难道尔等还想要拖时间,等雪阳宫与玄天剑宗之人到来?”
那紫虚大天尊这时也沉默了下来,知晓事涉宗门的存续,再任性不得。若继续将这位苍茫魔君触怒,说不定连这最后的一丝希望都没有,
紫寿道人沉吟了良机,而后一声惨笑:“那就如魔君所言便是”
又神情萎靡黯淡道:“我清虚道德宗乃道宗高门,容不得半点污垢。我等即将化为魔虫,那就与清虚道德宗再无半点关系。说来这清虚道德宗在此界的传承与否,与我等也再无关紧要。只是此身,毕竟受师门恩重,一事不慎,为师门道统惹来大劫,紫寿我愧不欲生。这次就当是为宗门作最后一件事,以了师门恩德。”
庄无道静静的听着,只冷冷一笑,不做评价。然后待紫寿将百人名单指点,以意念传于他时,才又探手一招,将这位指点的百人,都全数从血祭阵内摄出到了一旁。
其中归元境修士五十人,都是这一境界中,最出类拔萃者。其余五十人从练气境到合道境都有,要么是天赋出众,要么是修行的功法,极有特色,未来可以承担清虚道德宗的传续之责。
这人极有眼光,留下的这些人,不出一千年,这清虚道德宗就可恢复到三等宗派的实力,
还有那紫虚大天尊与紫寿道人,这两位此时也同样死不得。清虚道德宗内,修行清玄妙化祈运术清玄除祟术清玄南极长生术清玄神霄镇灵术,这几门玄术者,以这二人为最,可说是无出其右。
除此之外,还有两位登仙境,擅长‘大德普照清净神咒,与‘太霄妙化镇祛疫神咒,这两门神通,不但神通品阶最高,更有深厚的积累。也同样需留着性命,待日后再做处置。
不出一刻时光,整座大德山上下,已经闪现出猩红灵光。整座血祭阵,开始缓缓运转,如一个巨大的磨盘,碾压着生灵血肉。
十万修士规模的血祭,苏云坠不愿主持,这次哪怕庄无道强迫也不肯。
庄无道也并不强求,知晓此女虽已入魔,却仍是遵从本性。强行逼迫,无益有害。
反正这一次,祭品已是绰绰有余。由他这个魔主、身,来主持,本身就可完整吸收九成以上的精元气血,不会浪费多少。
唯一的差距,就是魔灵的转化,自己要多费些功夫。
也就在那‘苍茫魔主,的意念降临之前,庄无道忽然探手一抓,将那算渊道人忽然擒至到身前,五指直接抓透了头颅,而后无数的血气魔元,缠绕着庄无道的身躯汹涌而上。
“魔君你这是意欲何为?”
算渊的神情大变,之前的镇定自负,荡然无从,眼神惊骇恐惧的与庄无道对视,怒声质问:“算渊愿为魔君效力,已然谈妥,魔君为何出尔反尔?”
“出尔反尔?本座何时答应过了?你虽愿效劳于本座,本座对你却不尽放心。”
庄无道眼神含笑,看在算渊等人的眼中,却是说不出的残酷:“放心,我不会取你性命,也不会把你当成祭品。恰恰相反的是,本座这是要送你一场机缘。”
‘轰,的一声爆响,整个灵霄殿内元气爆散。无数的血气魔元,沿着庄无道的手,冲入到了算渊的体内。
算渊遁觉体内剧痛难当,一身四肢肌肉如水囊一般膨胀了起来,双目赤红。再忍不住,与那紫虚大天尊一般,开始破口大骂。
※※※※
又两个时辰之后,庄无道无比满意的,看着自己眼前这个亻作品,。这正是算渊,不过此时此刻,即便是对算渊最熟悉的人,也难在第一眼将这位认出。
比之前年轻了二十余岁,容貌也更为俊美,只那五官,还保留了那么一点算渊痕迹。而此时看向他的眼神,是无比的阴森怨毒、
算渊也确实有着怨恨的理由,庄无道所做的,不但是将他整个人从内到外,彻底的污染魔化。更是将这血祭阵内,将他当成‘魔神祭身,来炼制。
除了完整保留着自身意识与智慧之外,算渊的生死,自由,甚至思想意志,都不能由自己掌控。
渐而言之,所谓的‘魔神祭身就是遵循魔神意旨而形走于地上,也是魔神降临的‘容器,。一身躯体,已经转化为魔神体质,可以在此界中,容纳承载那位苍茫魔主的神力与意志。
而对算渊的目光,庄无道则是视而不见,似这种对他不痛不痒,造不成丝毫威胁的怨恨,他向来不会在意忌惮的
依然是淡定的上下打量,庄无道的眼神越显温和:“不错,第三法域已成,比你原本准备的还要强上半阶。法力亦是强绝,相当于七劫散仙。比之那皇玄夜,也不差多少,可以为我做许多事了。”
此时的算渊,甚至可以直接渡九九重劫,踏入到灵魔之境。成为灵阶仙魔中的顶尖强者,一旦进入到灵魔后期,甚至可与敖原那种层次的人物抗衡。
...
一零七五章 触目惊心
不过无此必要,一来庄无道暂时没寻到类似灵界洞天与崆峒山这样的地方,用来安置一位灵魔强者。二来灵境以上的仙魔佛妖,都不能于涉星玄界之事,用起来反而不如一位实力修为,都俱皆绝顶的‘登仙境,方便。魔神祭身的代价,就在于替代神明,行走于世间,可以视作魔神的分身化体。
三来‘苍茫魔主,的神位,暂时也还只有灵阶。若是让这算渊突破了,很有可能被其反噬,不能不小心为上。
不过当不得已时,这‘算渊,也可随时突破,让他手中,多一张灵仙级强者的底牌。
“苍茫魔主有命,让我暂时为你效力。不知魔君,有何吩咐?”
算渊目如烛火,眼中的怨恨,已经渐渐平息了下去。看着庄无道的目光,也多出了几分探究之意。
在思索这位苍茫魔君与那苍茫魔主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关联。
任山河入魔之前,苍茫魔主就已有魔名传世,按说是不太可能。可二者都同属阿鼻平等王坐下,彼此间更是合作的关系,就难免让人怀疑,这其中的瓜葛,
与别人不同,算渊更是精通天机斗数之人,能够隐隐窥得这二者之间,那千丝万缕的关联。
怀疑这苍茫魔主与魔君,本就是一家。
还有他现在,感应到的那些魔主神术,亦让人触目惊心。
十余种绝顶道源级神术,有数种都与这‘任山河;重合、
庄无道也有察觉,却不在意算渊的想法。此人的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本人虽还有着自己的思想灵性,却以苍茫魔主的神旨,为第一悠闲。
也并不愁他人,会从这位身上察觉到什么。哪怕擒获之后,使用搜魂之法也没用。而算渊本人的术数造诣,也如苏云坠一般,足可保完全,不惧泄露天机。
“我这里暂时用不上你,倒是我有一同伴,手中力量不足,需实力强劲的人手相助。”
一边说着,庄无道一边将一枚玉简,一面银镜,丢向了算渊。
“以你的修为造诣,伪装一个道门修士,应当不难。平常时你可单独行动,本座需你帮我查探,那人元草案的真相。你既然说对那雪阳宫与玄天剑宗了如指掌,想必有不少线索?不过若这位有什么吩咐,你需放下一切,听他指使
玉简与银镜,二者一为‘阴阳二化分气法,的功法诀要,一为联系秦锋的工具。他将这人,炼为衤绅魔祭身,的目的,就是让秦锋有个更得力的臂助。
那算渊将两样东西接在手中,不过片刻,一身魔道法力,就已经收敛了起来,恢复出了道门法力。
一身清正之光,毫无魔祟之气,五官也在恢复,变化为算渊原本的摸样。
不过一身修为境界,也降落了不少。
“这个人,名唤藏镜人?谨遵魔君之命,不过要隐瞒算渊入魔之事,以及这神魔代身的身份,只怕不易。魔君要有准备才好“
说完之后,算渊的人,就已化成了点点灵光,从庄无道的眼前消失,气机也遁出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他本身也有着一艘准仙阶的小型飞舟,驾驭此船一瞬千里。不过须臾,就遁出了千里之外。
庄无道遥遥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而后就又分出了一丝神念,进入到了天机碑碎片中,那块神源之内。
可见这神源之中,赫然多出了一块血色晶体,含蕴着浓郁无比的血元。
炼制一具神魔代身,自然是用不上一整个清虚道德宗。只用了大约三千人的血气,就已完成了。
而他眼前这块血晶,才是真正由清虚道德宗十万修士的气血精元所聚。是他这一次,真正获得的收益。
也是庄无道,为阿鼻平等王即将来临的‘考验而准备的应对手段。
危机之时,他随时都可用这块血晶,还有这些年积累的衤绅力开辟出自己的神国。
这数十年中,他一直未动用任何‘苍茫魔主,的力量,全力积蓄着,就是为了应变。
不过这‘血晶,虽成,代价却也是让庄无道肉疼无比。一声轻叹,庄无道看向手中,那四枚已经彻底污浊了的青泥。
之前的一应所为,总共也只废了不到一颗的功德青泥。然而今日这场十万人的大规模血祭,却是整整污染了四颗之多。
“原来如此,之前屠灭之人虽也极多,亦达近万之数,且都是修行有成之辈,至少也是归元合道境界;甚至不惜将他们点了天灯魔烛,按说我沾染的杀孽业火,怨煞反噬,应该远超这次才对。可这些人,本就与我有着因果,所以功德青泥消耗较少。而这清虚道德宗,却有许多人,与我并无多少牵扯关联。所以这杀孽业火,反而是极重。除此之外,将那些修为高强的修士血祭,我遭遇的反噬虽重,可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代天行道所以并无太多的孽力。
隐隐了悟,庄无道却并无什么悔意。在他看来,清虚道德宗既然已插手了自己与那三家之间的纷争仇怨,那么此宗上下,就绝无‘无辜,之人。
拜入到清虚道德宗门下,这就已是不可饶恕的罪孽。换成是平民,他或者还会心生怜悯,将之饶过。可既然已踏入了修行之途,那么他也就再无宽恕的理由。
而此时庄无道,已经在思索着,该从何处购得,类似于‘功德青泥,的宝物。
这次在清虚道德宗,除了那枚‘血晶,之外,他还收获甚丰,不在‘山海集,之下。
这次是抢劫了一家准二等的宗派所有的库藏。清虚道德宗并非无有野心,而是在积蓄实力而已。
与雪阳宫与玄天剑宗有着联系勾结,也就昭示了清虚道德宗,对那灵界洞天其实一直都有着想法,并非是没有野
历年积累下大量的财富,就是为宗门真正提升到二等层次而做的准备,等待厚积而薄发之时。
不过这些东西,都便宜了他与不死等人。尤其是苏云坠,从清虚道德宗的库藏中,寻到了两件准仙器。
这是庄无道主持分配,以奖励苏云坠先前之功,也是故意这么安排,提升苏云坠的战力。不过看起来,这两件准仙器,似不太合用的摸样。
其余诸人,亦皆有所得。其中就有三件奇宝,可以助人开辟第二法域。比不得那小千界葫,可亦是难得一见之物
不过大半东西,此时都在庄无道的手中,有足够的底气,为自己再换取三到四十件与功德青泥同等作用之物。
现在唯一使他发愁的,是这种东西,有价无市。哪怕有足够的财力,也无处寻购。
哪怕是无明上仙,也是遨游太虚,遍寻诸界之后,才为他寻得了这十余枚而已,
※※※※
就在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离去四个时辰之后,数十艘有着雪阳宫与玄天剑宗标记的战船,也正缓缓飞抵至清岛大德
血祭早已结束,然而在这清岛的上空,依然盘桓着大量的怨气血煞,聚而不散。以修士的灵目,哪怕是远隔几万里距离,也能远远望得。
更隐隐可听得,那哀嚎尖啸之声。这是血祭之时的哀嚎声,在海上船舶,仍未彻底消退。
煞力压迫,使得诸多九阶飞空战船,都不敢靠近,
...
一零七六章 退意渐生
“任山河,这个畜牲——”
紫阳雪仙素寒芳,此时正站在舰头处,面无血色的,看着数万里外的情景。
整个大德山上下,都在燃烧着熊熊大火,似乎要将所有的痕迹,都全部销毁扫灭。
不过在火焰之中,依然可见那一具具还未完全被烧化的于尸。那是血祭之后,残余的尸体。以灵目望去,只见莫不都悲苦之极,神情扭曲,显然这些人被活活生祭时,都是经历了莫大的痛苦。
“畜牲,畜牲人渣,杂种,魔孽,混账——”
口里喃喃的念着,素寒芳已经极尽自己所有能够用来咒骂的语句。双手处,咯咯;作响,身后也有一团光翼,不自觉的伸展了开来。
那‘任山河,在伏击完太霄剑派与玄都神宗的孔天霄七夜一行人之后,就直接将她沉入深海。
直到雪阳宫的船队赶至,才将她解禁。原本以为这位‘苍茫魔君,的动作,至此应该告一段落。
却没想到,才过了短短几日之后,清虚道德宗这边就又传来了恶讯。
——将清虚道德宗满门上下十万人血祭,这简直,简直是‘畜牲,二字都不足以形容。
那根本就是个恶魔,是个杀孽滔天的魔孽
然而不知为何,素寒芳却忽又想起了那日,任山河再次将她释放,沉入海底之前,自己诘问这魔头时的情景。
她那时斥骂任山河灭绝人性,任山河听了却并不恼怒,笑着反问:果在我处,那么又是谁种下的恶因?
——她当时无言以对,答不出来。却知七夜等人之死,还有这眼前的一切,其实都是因她而始
这念头闪过,素寒芳的胸中就是一阵不自禁的悸痛。丝丝悔意,油然而生,那阿含魔种,竟又压制不住,似有了壮大之势。
早在十六年,她就已经后悔当初
“已经仔细查看过了,当时在清虚道德宗内的十万弟子,都无一活口。只有附近几十处道宫,还有那些外出的弟子,侥幸存活,总计不到千人。”
一个身影,悄然飘至,落到了素寒芳与贞阳身旁。这位也是雪阳宫的登仙境大天尊,名为殇雪,此刻面色,也极不好看。
“还有那清虚道德宗掌教紫寿道人,以及散仙紫虚大天尊与另两位登仙境大天尊,不知去向,应该是被任山河擒获。未曾血祭,应该是这魔君还有其他用处。还有算渊,亦未在其中,不知这位下落如何。”
“以算渊的性情,既以落到了任山河的手中,多半是保命为先。此时哪怕已转入苍茫魔君麾下,也不足为奇”
贞阳苦恼地揉着眉心,这一连串的打击,已经让她心烦意乱。
而算渊之事,更让她不安。此人一向知道本分,不过问与自己无关之事。
可这些年的合作,这位到底还是掌握了雪阳宫大量的隐秘,其中有些事,足够使这位术算大家,窥得人元草案的一些端倪。
早知如此,就该更小心些才是。也不该对算渊,如此放任。
“此事的确是麻烦。”
殇雪苦笑了一声,神情以无奈居多。即便算渊为苍茫魔君效力,可只要这位,还呆在那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上,他们就无可奈何。
更让人头疼的是,庄无道的麾下,又多了一位强横战力。身具三大法域,这样的实力,足可列入星玄界最顶尖的一百人之列。普通的七八劫散仙,都不是他的对手。似算渊这等修为的人物,雪阳宫也只有三位而已。
而一旦有庄无道的剑翼剑衣之术加持,这位的战力,只会更强横恐怖。
不知不觉,那苍茫魔主的麾下,已经凝聚出了一股,让人心忌无比的力量
“除此之外,还有一事颇为奇怪。在血祭之前,任山河已将那大德山附近所有的平民,都全数迁走。离去之前,更以绝大法力,将大德山上下彻底净化镇压,使此地转为怨地魔土的可能,小而又小。”
“还有此事?”
贞阳也觉奇怪,而后略一思忖,就又摇头道:“此事也在情理之中,任山河虽已入魔,可毕竟是半途出家。行事虽心狠手辣,残酷无比,可多半还是保留入魔前部分性情。四十年前,他毕竟——”
话音戛然而止,贞阳默然无语。难道要说这任山河在入魔之前,是修界中少有的正派之人,性情最耿直仁慈不过
“这种惨无人道之事,都能做的出来。难道那位还以为自己,还残留有几分人性,这岂非可笑o”
声音由侧旁传来,毫无半点温度,同时一股迫人的气势,使人几乎窒息。贞阳与殇雪二人,毫不意外的,向身旁的素寒芳看去。
只见此女面色冷峻,不但身周燃烧着浓浓的火焰,火翼越发宏大,便连眸中也似在喷着火星。
自追剿任山河开始,雪阳宫损失惨重,已到伤筋动骨的程度。尤其是寒霄战死,给雪阳宫莫大的打击。
而唯一的好消息,就是素寒芳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那部‘元始狩魔经,之后,修为就突飞猛进。短短十六年,就提升到了能够支持门庭的地步。
这使她既喜又忧,喜的是雪阳宫后继有人。忧的却是任山河,种下的那颗‘阿含魔种还有那‘元始狩魔经对素寒芳性情的影响。前者随时有可能,将素寒芳重创。后者却使素寒芳的行事手段,越来越是刚烈,越来越不顾后果。
短短十余年时间,不止是除去了数以百计,撞在她手中的魔头。更有数十位雪阳宫门人行事不妥,撞在了素寒芳的手中,被施以重惩。
甚至数次与其他门派的修士冲突,纷争不绝。
越来越像几十年前的任山河,且更为过份。任山河有时候多少还知妥协退让,素寒芳却半点妥协退让都没有,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
秉持正道,看不得任何污浊之事。却如正午时的太阳,虽使世间一片光明,却显得太过刺眼,让人不适。
贞阳悠悠一叹,心中发愁。却在此时,她的眉头却再次蹙起,看向了船团的右侧。
“那边是怎么回事?”
二人顺着她视线望去,而后就再见数艘八阶战舰,簇拥着一艘准仙阶的战船,蓦然从船团中脱离,驶向了远方。
殇雪的面色,不禁一变:“那是天道门,看情形,怕是已有了离意。”
果然须臾之后,就听一个声音遥遥传来道:“诸位莫怪宗门内忽有要事急召我等回归。林某先走一步,还请二位大天尊见谅”
贞阳的脸色,已是阴沉如水,牙关紧咬着,里面咯吱作响。
“这天道门,真好大的狗胆”
殇雪亦是怒目圆睁,气得浑身发抖,杀气满盈:“师姐,还请速做决断”
天道门乃是雪阳宫的附属宗门之一,实力仅次于雪阳宫。门内虽只一位灵仙境,实力却几乎不逊色于梦灵上仙。
号召力极强,若任由这天道门之人离去而不做惩戒,只怕不出一个时辰,就会引发连锁反应。
贞阳亦是只觉胸闷难当,眼神中凶芒闪现,却又略含犹疑。片刻之后,还是平静了下来,淡然道:“罢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天道门之人想走,那就由他们去便是。”
“师姐”殇雪气急,脸上满是怒恨晕红:“此时迟疑退让,只会为雪阳宫招惹大祸若不施以重惩,我们雪阳宫,日后如何能号令诸宗?”
“我岂不知?然而不如此,我雪阳宫只怕——”
贞阳自嘲一哂,眼神晦暗。后面的言语,却未继续说下去。
今日放过天道门,虽是遗患于日后。可不如此,雪阳宫只怕立时就有覆亡之威!
此时灵界洞天的雪阳天宫还未修复,若是无明上仙再次发难,必须依仗天道门那位灵仙之力。
她又岂能不明白,这其实是天道门的一次试探之举?试探雪阳宫的虚实。
然而雪阳天宫却只能忍耐,自任山河逃脱以来,雪阳宫已损失了高达四位的登仙境,一位散仙。水元上仙,更已被迫飞升。
实力折损至此,已是虚弱之至。倒是天道门,这些年一直励精图治,门内实力很是不俗。
很早之前,就听说这一家,寻到了一处小型的洞天世界。很可能其门内的灵仙,非只一位。
这个时候,她又怎敢率先发难,将天道门彻底逼反?
此时也只有拖延一番,慢慢化解。在没有足够的力量之前,贸然翻脸,并不明智。
闭上了眼,贞阳又沉吟着道:“需让掌教传讯,召我等回归。这任山河,我等怕是已追不下去了。”
殇雪的瞳孔微缩,而后也平静了下来。
庄无道生生将清虚道德宗上下十万人血祭的手段,便是她也心悸不已,又何况是旁人?
这些日子追杀不成,反而是损兵折将,任其来去纵横。那些跟随的宗派,又岂能不为之心寒?
清虚道德宗覆灭,居然仅仅只是因这一家,曾协助过他们,潜入星龙谷而已。
如今酷烈的手段,足可让许多人,从此袖手旁观。
关键是他们哪怕追上了也没用,任山河的那门‘雷火仙元,术,实在是让人惊惧。虽有一些方法克制,却无不都是苛刻之极,代价昂贵。也忧任山河似攻打清虚道德宗一般,出其不意,
太霄剑派与玄都神宗全军覆没的一战,更打掉了他们所有的士气。
此时此刻,看这清虚道德宗的惨况,谁能没有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情绪?
担忧自家宗门,也落到清虚道德宗一般的下场。
就是殇雪自身,也不自禁的在想。未来的雪阳宫,会不会就是今日的清虚道德宗?
...
一零七七章 衡天散人
殇雪已经明了贞阳之意,随着天道门离去,雪阳宫召集的诸宗修士,迟早要分崩离析。
与其如此,倒还不如由雪阳宫掌教发出了召回指令,然后顺势下台,多少能保住一些面皮。
不过这一次退让,对雪阳宫威望的打击,却也必定是沉重之至。
可在仔细权衡之后,殇雪也不得不承认,若不想立时就落到与天道门立时大战一场,决胜负的境地,贞阳的安排,实是最佳的选择。
仅仅二十几年,已现复兴之势的雪阳宫,居然又落到了这等地步。
“如此说来,你们雪阳宫,是已准备退出?”
楚灵奇此时已飘然而至,冷目看着此处三人:“我玄天剑宗为你们雪阳宫之事,折损无算,更与那魔头结下死仇,尔等就是这般回报?”
“情非得已,还请楚道友见谅”
贞阳苦笑,深深一礼:“待我宗处理完门内事务,必定会再全力以赴,诛那邪魔。还有‘雷火仙元,那门神通,我宗也需准备克制之法,才能与之一战。这魔头嚣横,今后我雪阳宫,只怕仍需与贵宗守望相助。雪阳宫,也愿以玄天剑宗为马首是瞻。”
其实三人在这里交谈,所有言语都以音障封锁。别人不但听不见,就连她们表情就无法望见。
楚灵奇之所以人还未至,就知她们的言语,乃是贞阳故意如此,以示苦衷。
“哼”
楚灵奇一声冷哼,死死的瞪了令绝真陨落,门中数位登仙境身死的罪魁祸首一眼,最后还是一拂袖道:“罢了,只望尔等,还能记得今日之言。”
雪阳宫确实已危如累卵,强迫无益,继续追击也于事无补。他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承诺,那就无需再咄咄逼人。
不过临走之前,楚灵奇仍忍不住,出言警告道:“若尔等实在撑不住,不妨请天仙界修士与上仙下界。我听说你们雪阳宫,已为此准备了三万年以应危局,如今正是尔等生死存亡之际,可莫要吝啬”
贞阳的脸色一白,眉头再深深皱起。这事极其隐秘,楚灵奇又是如何得知?
请上仙下界,这已是雪阳宫最后的手段了。可这并不容易,让上界灵仙,得到此界的认可,代价极大。只有万不得已之时,才能使用。
而此时殇雪则看着楚灵奇背影:“好生奇怪,这位难道还未伤愈不成?我看他似也生出了退意,今日怎就这般容易说话?”
“我雪阳宫已撑不住,那玄天剑宗又能好到哪去?独木难支,怎能不退?”
贞阳微微摇头,又道:“你不知,就在两个时辰前,玄天剑宗的另一位御用术师昙天老人,已经与玄天剑宗,暂时断了联系。”
还有玄天剑宗的那些附属宗派,虽不曾似天道门那般,近乎挑衅似的直接离开,
然而在其内部,定然也是沸反盈天,暗流汹涌。
“原来如此”
殇雪这才释然,心情却更是低沉。那昙天老人,乃是如算渊一般的人物,天机斗数要稍稍逊色几分,不过修为更强,是六劫散修。
故而昙天老人在术算上的能力,此时更在登仙境的算渊之上,
此人与玄天剑宗暂时断绝联系,不再介入追捕任山河,要么是因算渊之事而戒惧,兔死狐悲。要么是感受了极大的危机,认为继续参与,有不测之灾。
而当殇雪,再望向眼前,那由百余艘战舰组成的庞大船队时,更觉黯然。
只需不到一刻时间,这股可以赴灭任意一家二等宗门的力量,就要零星四散,各奔东西。兴师动众追捕不成,反而彻底被那‘苍茫魔军,击溃。
素寒芳则是至始至终都一言不发,仰头望天。不知何时,天空已由晴转阴,乌云密布,雨点丝丝落下。
※※※※
“十万人,全数血祭?”
崆峒峡内,衡风散人一时失声,差点从脚下的飞剑之上跌落,愕然看着自己的师兄衡天道人:“那清虚道德宗,就这么轻易被攻破卩苍茫魔君的麾下,才只几人?十万人结阵,哪怕是仙人亲临,也难与之抗衡。还有那玄天剑宗与雪阳宫几家,难道都是死人不成?”
“师弟有多久没关心星玄海上的事了?”
衡天道人哭笑不得,微摇着头,将几张符鹤直接丢了过去:“这还是几日前的消息,苍茫魔君率其部属突然从星龙谷遁逃突围。皇玄夜联手雪阳宫三家围追堵截,结果是皇玄夜,再损一星灵化身,楚灵奇重伤逃走,寒霄陨落了局。那任山河扬长离去,不但毫发无损,更将寒霄与那大器玄门遣来的精英修士,尽数以魔烛之法血祭,一战震惊天下。手段之残酷,也令星玄海为之胆寒。”
一边说着,衡天道人一边露出匪夷所思之色,似难理解道:“这还不算,仅仅又一日之后。那苍茫魔君有反过来设伏,将孔商仙盟的船队全数击沉,太霄剑派与玄都神宗,损失惨重。七夜,剑非子,贞玄宗俱皆身死。孔天霄只身逃离,不过据说也是伤重,年内难以恢复。”
此时衡风也将几张符鹤中的内容,全数扫了一遍。此时也是色变,若有所思道:“雷火仙元?”
“正是这雷火仙元之术,使他纵横无忌”
衡天微微颔首,眼含钦佩之色:“十六年前,任山河的这门神通,虽使人忌惮,却还没强到今日这种地步。可这十六年中,他隐居星龙谷,也不知做了什么。一次雷火仙元术,就可召两千雷火力士。即便不结阵,也可以抵得两千位八阶修士。第一战中,甚至可直接抗击那寒凌上仙。而覆灭清虚道德宗之时,据说也是在清虚道德宗猝不及防之下,放出两千雷火力士,以隹仙阶的大阵压制,一瞬间将大德山大阵攻破,又使其门人弟子,根本就没有结阵抵御的时间。”
衡风一阵恍惚,想起当日与任山河见面的情形,心情极端复杂道:“这真是,万万没能想到,那任山河叛出赤神宗后,会打下如此局面。当初见他,可完全没想过十几年后,那位就能成长到这等境界。也实在没看出来,此人竟是心狠手辣至此。”
“魔头之称,名至实归。此战之后,举世皆惊,据说那些二十年前,在任山河入魔之事中有牵涉的,都是人心惶惶,惊恐不已。有些人甚至慌不择路,想要讨好赤神宗,以解危难。你可知,如今市面上那些助人了断自尽的丹药符篥,突然开始走俏起来。有些人,生恐被那位拿住之后,想要自尽都不可得,被活生生当成魔烛给点了天灯。啧,此世中除了那些避居昙誓魔天之内的那些大魔之外,当以这苍茫魔君为最了”
衡天散人也唏嘘着道:“如今这世间,只怕已没几人能够再能制住他。那位还只是大乘境而已,登仙境之后,还不知会怎样?据说那太霄剑派与玄都神宗全军覆灭之后。那孔商仙盟,雪阳宫与玄天剑宗三家,不但都已人心离散,这几日更是发了狂似的,四处收购灵材,准备应对那雷火仙元之术,炼制法器破解。由此可见其威,以一人之力,将三大第一等的修界势力逼到这等境地,这任山河不逊月乘当年。那血尊任糜,可远不如他。”
...
一零七八章 断去之缘
“确然不如记得十六年前那时我便说过,这天下间从此多事。”
衡风散人摇着头,而后就将手中那几张符鹤,化为灰烬:“雪阳宫与玄天剑宗,这次吃亏不小。不过此事与我等无关,这天下修界再乱,只要父亲他还在,崆峒峡就可保万全。这苍茫魔君再如何魔威滔天,也威胁不到我等,”
一边说着,衡风散人的眉头一边不自禁的皱起。母亲红尘已经沉睡了十余年,至今都未曾苏醒。
父亲在崆峒洞天内,性情也越来越是不耐,心浮气躁。对于一位修行有成,实力直追元仙境的灵仙,这简直就可不可想象的事。
“自然,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寻到师尊所言,那断去的因果之缘。”
衡天散人点了点头,不过随即却又语气一转道:“不过这位苍茫魔君,却未必就与此无关。我最近查到一些事情,颇为有趣。”
“嗯?师兄已有所得么?衡风愿闻其详。”衡风散人眉头微挑,全神贯注了起来。也听出了这位师兄,言中的慎重认真之意。
按衡天的性情,必定是查到了什么至关重要之事,有了五六成以上的把握,才会在他面前提及。
“也不能确定就是了,不过这可能是希望最大的一个方向。”
衡天散人负手身后,并不先回答,反而问道:“师弟可知最近十几年,星玄龙城之事?”
“星玄龙城?是指龙瘟么?”
衡风自然是知晓的,自星玄龙城生变之后,已经十六年之久。此事涉星玄界与九玄魔界之间的战局,他想不知道都难。
哪怕是最近,他都在全力查访那‘断去之缘可从旁人平时的言谈讨论中,也能得知一些详情。
“据说这龙瘟发作极烈,星龙谷死伤惨重,直接损失的族人,已达五千,其中甚至还有两头九阶杂血龙裔。可这件事,与我们有关?”
崆峒峡与星玄龙城,一向没什么交情。只有星玄龙城的两位族主敖如海,灵威圣,曾与太幽上仙并肩在九玄魔界战过,不过双方之间,都并未有建交之意。
前二者,看不起太幽的散修出身,结交对龙族并无裨益。而他那父亲,也不屑与异类为伍。
“自从龙瘟爆发之后,星玄龙城就一直在封锁消息。十几年前,更是请了无数的名医去为他们诊治,可结果都是无果而终。被困在星玄龙城内,不得自由。不过纸包不住火,哪怕星玄龙城再怎么封锁,还是有些零星的消息露了出来。”
衡天散人面上,流露出冷笑之意:“数月之前,我在饕含界的一个好友告知我,星玄龙城正在域外诸界,寻找擅长因果法门的修士,而且必须是元仙境的强者。我心中生疑,故而仔细查探了一番,结果才知,那星玄龙城中爆发的龙瘟,虽是极其罕见恶毒的一种毒疫,可从医理而言,并不是无法化解。之所以星玄龙城,到现在都无法解决,是因这龙瘟之中,含蕴有因果之力。很可能是九玄魔界那位出手,以锁命真言制造的龙瘟。而这十六年中,任山河就在这星龙谷内。星玄龙城不但照顾甚周,无微不至,且不惜在龙瘟最剧之时,与玄天剑宗雪阳宫冲突。哪怕元始魔宗不断施压,也不肯放任山河离去,一直庇护至今。”
“此事我略有听闻,据说是无明上仙,早年与那龙族之主敖如海灵威圣二人,颇有些交情,所以——”
话才说到一半,衡风的语声就忽的顿住,明白这很可能只是星玄龙城释出的烟幕而已。不由‘嘶,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冷气。
“莫非这‘任山河是在星玄龙城之内做了什么?以师兄你的性情,必定是要查个清楚明白才是。”
心中此时,赫然是悸动不已,心潮激涌,一时竟难以压抑。
说到那‘断去之缘那年母亲红尘,以驭神织天大法推演之时,任山河恰也在崆峒峡内
记得事发当时,那位苍茫魔君也正在驾驭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离开崆峒峡。
“星龙谷封锁严密,尤其是关涉那任山河的一切,都被抹去。甚至连天机斗数,也强行掩盖,此事究竟我也未能查知。不过——”
衡天的语气一转:“我曾冒险至星玄龙城外围,擒得一位黑龙族的禁卫,逼问究竟。得知星玄龙城现在唯一的一条五爪金龙乾心雅,十六年前其实也曾受龙瘟之困。据说十六年前,星龙谷之所以四处搜捕附近海域的修士,就是因星玄龙城丢失了那件气运至宝,乾心雅偏又身中龙瘟,难以查得那件至宝的下落。可不知怎的。十六年后,这乾心雅不但是龙瘟痊愈,那件至宝,如今也已寻回。”
衡风不由哑然,忖道这位师兄,还真是胆大包天星玄龙城内的龙族禁卫,至少都是七阶以上,接近于化圣血脉。擒拿之后,多半也已灭口了吧?
这位就不惧星玄龙城的报复?无论黑龙族还是青龙族,都是这世间一等一的大势力,任意一家,实力都可比拟玄天剑宗这样的大教。
在太幽上仙还在的时候,可能还奈何不得他们,可一旦太幽去了天仙界,随手就可他们碾死。
不过衡天获得的这消息,的确是他们值得冒一次风险。
“也就是说,师兄怀疑那乾心雅之所以能痊愈,很可能是任山河出手,为她疗治?”
十六年前,星玄龙城丢失了气运至宝,乾心雅身中龙瘟。十六年后,这乾心雅却不但是龙瘟痊愈,那件至宝,如今也已寻回——的确是有此可能即便不是,也多半与任山河有着关联。
而要想使乾心雅痊愈,必定要斩断那龙瘟中锁命真言,非精通‘因果,之术者不能为之。
“不过我从未听说这任山河,擅长这因果之道?哪怕是无明,虽通医道,却并不以因果之术见长。那位上仙真正使诸仙忌惮的,是他的阴阳离合大法与太霄遮天神决。”
“这我就不知了也早就说过,我不能确定。之所以怀疑他,还是因我打探到的另一个消息。”
衡天目中闪着精芒:“在十六年前,任山河刚被龙族擒获之后,曾有一段时间,在龙人集摆摊行医。结果都是药到病除,无有能难到他的病症。不过摆摊只十余日,就已结束。在皇玄夜布局伏杀之后,这位就已避居火龙山,不再出现于人前。”
衡风楞了楞,顿时就知,这才是为何衡天,会认为那任山河,很可能就是救治那乾心雅之人的真正缘由。
之所以会时时关注那位苍茫魔君,也是因此之故——
任山河摆摊行医,只怕正是欲以医道,引起星玄龙城的注意。那个时候,这位魔君危如累卵,急需改变自身的处境。
一丝希望,已经摆在了眼前。衡风却发觉自己,是出人意料的平静。
那位苍茫魔君,真是自己与母亲那断去之缘么?
——希望如此
他已经在想,若这位真有能力为他们,化解那锁命真言,自己又该如何才能请动任山河,为母亲出手。
只凭前次让任山河进入星玄龙城的情面,只怕还远远不够不过无妨,那位魔君举世皆敌,崆峒峡多得是机会。
父亲他,为母亲可是愿意付出一切——
略一沉思,衡天风直接转身道:“此事我会告知父亲,多谢师兄无论是不是他,小弟皆不胜感激”
而后毫不迟疑,就往那崆峒洞天内行去。相信太幽上仙得知之后,一定会欢喜有加。
且事涉无明与星玄龙城,由太幽亲自出面来打听查探,也比他们这些小辈更适合,也更方便准确。
※※※※
“在星玄谷海外一百二十万里外,太霄剑派与玄都神宗全军覆灭?七夜,剑非子,贞玄宗俱都被血祭身死,孔天霄只以身免。你说得都是真的?”
“那么师兄他,也定然是已经出手,覆灭了清虚道德宗——”
一处无名山峰之上,聂仙铃诧异地看着身侧,那是一只足有一人大小,浑身雪白色羽毛,身姿异常美丽,漂亮得不可思议的大雕。拖着凤凰一般的尾翎,鸟喙爪牙俱皆尖利,将柔美与凶猛,结合到了极致。
然而此时若有识得此物来历之人,必定会惊呼出声。
——这是时雕,雕类神兽的一种变种,而且是高达八阶,是一位可以压制世间绝大多数登仙修士的存在。
就如三足冥鸦,是由三足金乌变异而来。这时雕,却是重明鸟的一种变异血脉。不过战力之强,甚至不逊色于重明鸟本身。掌握时光太虚之力,不擅术法,然而肉搏之能,却可胜出龙族数筹,
——其实这种比较,并不合适。雕鹏之属,本就克制龙蛇一类,常以龙蛇为食。
所以真正要比较的话,以金翅大鹏鸟与鲲鹏为参照才算合适。然而哪怕是鹰类始祖金翅大鹏鸟这般,在禽族中的肉搏之力,排名坐二望一的神禽,在近身之后,也非是时雕的数合之敌。甚至那鹏类的始祖鲲鹏,也最多只余其在伯仲只见。
不过显然,这头能够震动修界的神兽,此时却只是被聂仙铃,当成了传递消息的讯鹰符鹤般使用。
在得到确认之后,聂仙铃的脸上,也浮露出了懊恼之色,还有一丝无奈:“怎会如此,居然提前了?而且是提前了一年有多?”
按照她的记忆,庄无道他们突围,至少也要等到一年之后才对。到底是什么样的变化,才使师兄他们的动作,提前了一年有余?
...
一零七九章 六门神术
这是因自己,而带来的变化?按理来说,自己扰动时空,哪怕只做一点点的改变,就能搅动起一场波及全局的风暴。
可此时风暴是有了,然而却并非是自己理想的那种,非但未达成目的,反而与自己的想法背道而驰。
——哪怕自己,只想做一点点的改变,命运长河也会用别的方式,将所有的一切,都导回原轨。
如此说来,师兄终还是会走上那条路,在自己布局完成之前?此时此刻,她根本就来不及阻止。
聂仙铃自嘲一笑,有这样的经历,几十年后的自己,说不定又可在时序大道上,再前进一步,
轻叹了一声,聂仙铃将颓丧的情绪收起,转而冷笑道:“都已经提前下了战帖,那玄天剑宗居然还敢分心其他。分出这么多人手,在星玄海上继续围堵师兄。这家的几位老不死,还真是看不起人,大约是从没将我聂仙铃的战书,放在心上——”
美眸之中闪过了一丝恼意,聂仙铃一个闪身,就踩到了时雕的背上。直接就以意念,将自己的想法,传递到了时雕的脑海之内。
“去太霄剑宗沛兄他既已出海,那么我与太霄剑宗这一战,也必须提前了。”
那时雕不怎么明白,自家主人为何非要提前不可。不过它却也懒得询问,一声长鸣之后,身形就已飞越而起。化为白光,冲入了云层。
同为八阶,它的遁速之快,却竟毫不逊色于之前的素寒芳,同样如风驰电掣,迅疾绝伦。
※※※※
“这就是‘大德普照清净神咒,?果然是奇妙”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内,庄无道潜心体会着自己身躯内变化,眼神惊奇不已。
这已不是他这几个月来,第一次显露出这样的表情。之前的清玄妙化祈运术清玄除祟术清玄南极长生术这三种清虚道德宗独有的神通玄术,几乎每一种,都给了他不小的惊喜。
第一个术法,是祈福。而第二个术法,顾名思义,是为人除去邪祟之气,那鬼祟之物、怨煞戾气、魑魅魍魉都在其中。而第三个术法,则是助人‘长生,。
自然不可能是施展了这门神通之后,就立时可长生不老。不过清玄南极长生术,这门神通,却可助人固本培元,活化血脉,强身健体,从而变相的达到延年益寿的效果。
经常使用,哪怕一个普通人,最高也可达到四百年的寿元、
除此之外,这更是一门极其高妙的炼体法门。潜移默化,培植气血精元,壮大血髓,一步步强健肉身。
而此时在他身上起着效果的‘大德普照清净神咒看似与‘清玄除祟术,有着重合之处,其实不然。
清玄除祟术,在去除邪祟之气方面,更为专业。对于那些邪气魔物,有着极强的杀伤力。
而‘大德普照清净神咒适用的范围则更广,更有着清净心神的效果,能助人抵抗心魔之扰。
且不似清玄除祟术,那般的驱逐,而是直接消除!
此时庄无道体内,那些因血祭而来的残余魔元,还有从那天机碑碎石中透过来的血煞之力,正被这‘大德普照清净神咒,种的清灵之力,一点点的消弭着。
不过这效果,却远不如前一次,他以肉身承受清玄除祟术,之时。
“原来如此,你跟本就不曾入魔果然,果然,所谓的苍茫魔君,任山河由道入魔,只是一场戏而已——”
此时才刚对庄无道,施展了本命神通的清虚道德宗掌教紫寿道人,正是面色苍白,死死地盯着庄无道看着:“不对,你既未入魔,可又为何能得到阿鼻平等王圣子印记?又为何定要覆灭我清虚道德宗,可是那无明的吩咐?尔等,到底是意欲何为?真的只是为查那人元草案而已?我清虚道德宗,与此事无关!”
——若任山河真已入魔,当承受了他的清玄除祟术,与‘大德普照清净神咒,二种神通之后,绝不会是这种反应、
他未在这‘任山河,的肉身中,感应到任何的魔煞之力,也无其余异常的变化。
就仿佛这位苍茫魔君体内,全是纯正不过的道家真力。
之前的那几十日,他还只是怀疑。可这一次,换了一种神通之后,他却可以确定
这不能不使他浮想联翩,感觉一层层阴谋,有如迷雾一般,笼罩在眼前。
“道友,你看你是知道的太多了。我若是你,这些事,还是闭嘴不问为佳。”
庄无道略有不耐,冷冷地看了那紫寿道人一眼。而后就又继续睁着离尘观世瞳,以法天象地之术辅助,参悟着手中的一个青色光团。
这是‘借法量天,复制来的‘大德普照清净神咒这门神通,庄无道加上化身,一日之内共可施展四十二次,也就是四十二次‘大德普照清净神咒,。
身外化身的玄术,会减弱三成。效果也略略差一些,可用来参玄悟道,却是无妨。
问题是别人可不如他,既有着先天战魂,又有着‘三身一体,这样的道源级神通。一身玄术,多到可怕。
紫寿道人九阶境界,加上以前服用过的增加窍穴之丹,一天也最多十一次‘大德普照清净神咒,而已。好在还有另一位紫灵道人,同样掌握有这门神通。二人加起来,就是二十次的清净神咒。
离开那大德山已经有三个多月,庄无道就是以这种办法,连续掌握了除祟术,长生术与祈运术这三门术法。如今只剩下‘大德普照清净神咒‘太霄妙化镇毒祛疫神咒清玄神霄镇灵术,这三门,还未曾掌握,
这就是他的速成之法,否则自己要研究讠诅咒‘净化‘瘟疫,消除延寿驱魔,等七种类别的神术,不知要研究到何年何月?
等到那阿鼻平等王开始发难之日,自己只怕连个头绪都没有。
不过庄无道心内,却还是有些疑问。
“我有些不明白,那清玄妙化祈运术,与清玄南极长生术,这两门神通,也还罢了。可这镇灵术,镇疫咒,清净咒都是对魔类有益,剑灵你可是有法门,将之转换?”
“剑主难道未曾察觉,这些术法,其实都可转头换面,能正能邪。”
这次回答的,却是离华仙君:“比如这清玄神霄镇灵术,用之于正,可镇压诅咒邪术,也可以压制魔物鬼类之类,甚至能直接攻人心神,越是心有邪气,受伤愈重。然而只需稍稍更改,就可以壮大诅咒邪术之威,也可增魔物鬼类之能。还有这‘大德普照清净神咒反过来,也可针对道佛二门真元,阳性之物。将那些阳刚类的气元天罡,直接消除。至于那镇疫咒,就更不用说了,逆转之后,就能使毒物瘟疫之类,更为强力。不过我想一般的信徒,哪怕是那些血债累累的魔徒,还是会更喜欢这‘太霄妙化镇毒祛疫神咒,镇压魔毒的效果。除此之外,殿下之所以⊥你对清虚道德宗下手,也是因这六门绝顶神通,本身就是由神术转化而来。”
...
一零八零章 双生之神
“六门绝顶神通,本身都是神术o”
庄无道颇为惊奇,而后仔细回想那除祟术,长生术与祈运术三门神通的结构。这么一看,果然是几分神术的痕迹
如此说来,这六门神通自己想要转化为魔主神术的话,应该极其容易、
“确是神术不错,清虚道德宗在此界中传承不显,信仰不盛。可在这一域中,却是一等一的大教,而且是少有的不以修士为主,而是以神明为尊的教派,门中供奉了三尊神王,还有一位混元级的神庭大帝。传闻这清虚道德宗,就是由那位大帝神尊传下,所有的功法神通,都是神术衍化而来。”
神王,也就是元始神王,与元始仙王,元始魔主及元始佛祖比肩,是同一级别的实力。
而被冠以大帝之名的存在,则莫不是有着半步混元的成就,且都在修界之中,势力庞大。
“清虚道德宗的那位神庭大帝,与元始魔主乃是同一时代的人物。就如元始魔主,直接以魔类最后一个境界的名称,做为自己的称号。那位大帝,也直接将这一境界,作为自己的道号,名为‘元始大帝,。”
庄无道不禁一楞,这两位灵仙界中,最顶尖的存在,原来都是以‘元始,为号么?元始魔主,元始大帝,这该不会是同一人吧?
就如自己,与苍茫魔君之间的关系?
“不是”
剑灵淡然出声,似是料到了他,会生出这样的疑问:“第四任剑主时,曾与元始大帝与元始魔主二人,都有过交手。判断这两位,并非是一人。之后第四任剑主,又曾以秘法暗窥过他们本源跟脚,这两位虽非是分神化体的关系,不过却有着同样的根源来由。本体应该非是这世间,任意一种自然衍化出的后天生灵,而是先天之物。都出自于天地初开之时,在一二劫的天地变迁中,却又一分为二,展现出善恶阴阳,两种特性,彼此视为死敌。”
又道:“其实这两位的实力,都在第四任剑主之上。若非是本身有着先天的缺陷,甚至有希望,证就混元之道。洛轻云能够斩劫,这二人也同样能够办到。只是这两位,都并无这样的意愿。超然于众生之上,视天地万物为刍狗。
离华一时为之失声,她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可却怎及得剑灵?无论是第一任凰劫,还是第四任剑主洛轻云,都是比拟‘元始魔主,与‘元始大帝,的人物。她只是听说过这位的惊天大能,最多只远远望上一眼。然而那凰劫与洛轻云,直接九与他们有过交手。
洛轻云曾与‘元始魔主,及‘元始大帝,二人一战,这样的秘辛,整个天仙界内,只怕都无几人知晓。
庄无道却是想问剑灵,恢复了仙禁之后,到底觉醒了多少记忆?
那劫数的源头,到底想到了没有。算算时间,当初定下的百年之期,已然将至——
不过当想及剑灵自从十六年前进阶之后,就一直保持沉默,往往在梦境中谈及这话题时,也会刻意的避开不谈。庄无道也就只好强行将这冲动按下,一切总需这剑灵自愿才好。
而这时离华也从震惊之中,恢复了过来:“其实那些神明,极其蠢笨。从古至今,都没怎么变过。他们受万民意念裹挟,很难开发出真正合用的神通。往往有一种强力的神术出现,都会尽其所能的抄袭彼此。就比如元始大帝的这六种神术,传说里面至少有三种,是来自于他的对头元始魔主。不过这亿万年来,经历千锤百炼,又经历神力性质的改造,早已不复当初摸样。”
庄无道膛目结舌,半晌之后才恢复了过来。无论真相到底如何,这都是一件好事,
“清虚道德宗的门下,只有这六门神术,还是远远不够。比如那讠诅咒,与‘养魔,之术,那么我们下一个目标,是哪一家?”
“嗯?剑主难道不准备去寻那天澜魔君?”
“暂时不去了——”
庄无道双目微微眯起:“那天澜魔君的消息,我近日仔细思量,感觉又些不对。总之,先把这所有的神术彻底修成,再说其他。”
倒不是因那次阿鼻平等王现身之后带来的紧迫感,而是庄无道最近,越来越感觉天澜魔君这件事,有着古怪。
所以下意识的,想要将此事再往后延缓一段时日,准备看看情形再说。
而且除了这怪异的预兆之外,还有一股被人窥视的感觉,隐隐约约,并不真切。
若是出自他的敌人,那么这必定是一位极其可怕的对手,让他忌惮莫名。
再找出来由之前,他不准备轻易涉险。
“原来如此——”
剑灵陷入沉吟道:“若是在天仙界中,倒是有不少选择。不过在星玄界内,缩小到星玄海附近,可能就只有一家,魔门中手段最是诡异的咒神宗。”
“咒神宗?”
庄无道挑了挑眉,这是一家二等魔门。咒神宗虽为魔门,可其门下弟子,一向都是喜欢潜隐于暗中行事,隐姓埋名。所以在星玄大陆中,名不见经传,很多修士都不知晓。
可当世各大知情的顶尖大教,却都是深为忌惮。只因这些咒神宗手段诡谲莫测,常杀人于无声无息之中。咒杀之术,从不会留下痕迹。
在星玄海上,是势力庞大。让各方修士,都为之胆寒。
这一家,亦如清虚道德宗,没有仙人灵魔坐镇。
不过,只凭此教的几位散仙,就能使那些灵仙境畏忌有加,退避三舍。
“这咒神宗,亦是由魔神传下的宗门。门下的术法,也有许多是由神术衍化而来。不过剑主需小心咒神宗的那位魔主,还有其座下的祭祀。灵咒魔主,乃是法力直追元始的存在,神术诡异无比。虽未证得半步混元,可在我记忆之中,哪怕第四任剑主,也曾在他手中吃亏不小,元始魔主,对这位也是常退避三舍,不愿轻易开罪。剑主最好是将‘大德普照清净神咒‘太霄妙化镇毒祛疫神咒,与清玄除祟术,等等,都转化为苍茫魔主的神术之后,再去寻他们。否则难以抵御他们的咒杀与蛊毒——”
剑灵的语音严正,警告的意味十足。
庄无道心中一凛,而随即也头疼起来。除了这咒杀蛊毒之术,使他头皮发麻。自己要找个什么理由,去寻这一家的麻烦,也需仔细想想。
之他所以找上清虚道德宗,几乎灭其道统,是因为这家,曾大大得罪过自己。可这咒神宗,与自己却没什么关联
可随即庄无道就又反应过来,不禁失笑。
自己现在是魔修,赫赫有名的苍茫魔君还需什么理由?看他们不顺眼,直接打上门去就可。
任性随意,贪婪残暴,这才是魔修所为——
“明白了”
说完之后,庄无道沉思了片刻,就以意念通知了正操纵飞舟的梦念生,使太霄都天星云神舰调转了方向。
咒神宗与那位天澜魔君出现的方向,恰是南辕北辙,完全不同。一个在星龙谷北面七千九百万里,一个则在星龙谷南方三千九百万里,途中还需绕过一处海上蚀雾,实质的距离比前者更远。
太霄都天星云神舰极致的遁速,一个时辰是十万里之遥,可这会极大的损坏舰身,使舰中法阵负担沉重。故而平时只能以常速航行,一日五十万里左右。
以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至少还需四个月,才能抵达星龙谷。而要再返回过来,同样需近一年之久。
庄无道做出这决断,其实极其犹豫。只是他越是靠近月升岛,就越感觉不安。便是那苍茫魔主的源核之内,也传来了阵阵警讯。
他不明白,那边月升岛。到底是有着什么样的情形,在等待自己,总之将自己前去的时间推迟就对了。
自己这一来一回虽需数年时光,却足可打乱对方的步骤,使所有的真相现形。
哪怕因此之故,可能使自己错过那位天澜魔君,他也在所不惜。
倒是去寻咒神宗晦气的时候,他可以顺便去一趟,梦念生口中那处上古宗派的遗迹,取得那件至宝。
也就在星云神舰转向之后不到两日,庄无道手中的太虚子镜就有了反应。他才刚将这面银镜放出,就听那秦锋的声音急迫道:“无道,你现在可到了月升岛?如是到了,最好是速速离开,那天澜魔君的消息有些不对劲。”
庄无道不禁愣住,那月升岛,正是天澜魔君曾经现身的所在。地方偏僻,可以避过神渊道几家势力的搜捕。又是修真之士聚集之地,可以获得修行资源。
然而听秦锋语中的意思,此事难道还真如他的预感,颇有蹊跷?
“我早已让星云舰转向,暂时不打算去那月升岛。如今距离那处,至少有八百万里,之前就感觉那里,越是靠近,越是危险。”
皱着眉头,庄无道好奇地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去就好”
秦锋舒了口气,神情也轻松了起来:“想不到无道你的灵觉,居然已如此敏锐,可喜可贺。我本还以为这一次,必定要吃上一次小亏不可。虽然未经证实,不过那处很可能是由元始魔宗布下的陷阱。既然无道你也心潮有感,那么多半就是了。”
“灵觉敏锐o算是吧。其实也是因感觉有些异常,传来天澜魔君消息的时机,实在太过巧合了。倒仿佛是故意要把我,引出星龙谷一般。”
庄无道自谦的一笑,淡淡解释着。
不过他的灵觉,确实有不少增长。十六年那日,再次自我,的一战,使他寄托在太虚中的元神,近乎疯狂的膨胀,加上又刚好在不久前,吞噬了剑永道人的部分神念,居然因缘巧合,继承了这位散修,刻印在太虚的部分印记。使得他的神念修为,已直追仙人之境。十六年沉淀,也使他彻底消化了这些收获。
不过能躲避开这次的‘陷阱也确实是因庄无道,隐隐察觉到了里面暗藏的蛛丝马迹。
...
一零八一章 天澜之议
“那天澜魔君一向低调,深居简出。已经两百年时间,无人知他行踪。为何偏偏是这时候,现出形迹?我原本还只是怀疑,没想到还真是如此。星龙谷外失败之后,就又借用这消息,开始第二次的布局么o”
换而言之,他们这次逃至星玄海的目的,已经被对手所洞察,一切行动再非是无迹可寻,可以被揣测捉摸——
庄无道不屑地冷笑,而后目中精芒微闪:“话说回来,秦锋你这次,居然到此时才窥破他们图谋,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确实有失水准”
秦锋点了点头,坦然承认,而后解释原因:“本来也不是没有怀疑,不过我那些部属,最近传到我手中的消息,全是半真半假。此事颇为可虑,我们的对手,也不是弱者。”
庄无道楞一楞,而后眼现释然之色。心中则更是惊醒。确实,无论是那元始魔宗,还是玄天剑宗,雪阳宫,都非是任人鱼肉之辈。
不但不是,反而极其的危险。都是嗜血的鲨鱼,难以动摇的庞然大物,也是这个世间最顶尖的掠食者。
秦锋建立他的消息渠道,才不过十数年而已,就已被他们察觉,反过来渗透利用。
“如此说来,你在星玄海的那些手下,已不可靠o最近可有危险?”
“暂时无需担忧,我布置网络之时极其小心,无人见过我的真身,也无人能通过这些线联系到我。不过长远考虑,我手中也确需掌握些战力。”
秦锋颇为无奈,白手起家就是这点最麻烦。他有手段,有财物,使人为他效力。却无足够的威慑力,不使部属不生异心。
好在他很早之前,就已洞察了这一点。不惜以降低这张网络的灵敏度为代价,在部属中定下复杂的结构,使得任意几个环节出问题,都不会波及全局。
“说来还得感谢无道你送来的那位,很是得力。若非是有这位道友提醒,我只怕自始至终,都要被瞒在鼓里。”
这是指算渊?
庄无道面上现出了几分得色,算渊确实让他极为满意的亻作品,。
“你要的得力臂助,日后我会为留意,反正这一路,并不缺对手。只是似算渊这样的,以后却很难再有。”
又随即语气微凝道:“如今之局,该如何破解?你我动机已被窥破,你这几十年中的布局,也完全付诸流水。要重建星玄海上的情报,也不容易,就更不用说去打听那天澜魔君的下落。”
原本他们是准备在星玄海有了自保之力后,再慢慢查访天澜魔君的踪迹。可如今既已被皇玄夜察觉到了他们的目的,那么今后秦锋任何打探天澜下落的举动,都会招致元始魔宗的怀疑与打击。
“此事无需忧心,严格来说,那皇玄夜反倒是帮了我们一把。”
秦锋唇角挑起,满是不屑地笑意:“这几百来,天澜魔君确实有在月升岛附近活动过的痕迹。所以最初传来消息的时候,我才未曾怀疑过。然而无论那处所在,到底是天澜魔君的真正藏身之地,还是他的故布疑阵,那位对月升岛都必定有所关注。皇玄夜的一应布置,都动静不小,天澜魔君岂能毫无所知?”
“秦哥你的意思是——,那位天澜魔君,已经知我在寻他?”
庄无道若有所悟,沉吟着道:“那么我现在又该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不用去寻他,等他来寻你便是。”
秦锋淡然道:“他若觉得你有合作的价值,能够助他有一日达成所愿,那么不用你去寻,他也迟早会来找你。不过,即便他不愿出面帮你,也同样可能会寻来。所以,千万要小心”
“原来如此,我省得。”
庄无道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秦锋语中所指,是说那天澜魔君,也极有可能被元始魔宗收买,与之合作,把自己当成筹码——尽管这可能性极小。
接着他就又若有所思的,看向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外。
总算是明白了,在危机感之外,那股被人窥视着的感觉,到底是何来由。
那位天澜魔君,不是迟早,会来找他,而是已经到了。
只是这位到来之后,却又一直不曾现身,也不知是打的什么主意?是欲与自己合作,或者为敌?
窥视自己,到底又有何目的?这是在观察自己,是否合适的合作对象?
镜中的秦锋,却并未察觉庄无道的异样,继续问道:“月升岛去不得,无道你现在意欲何往?若无目的,我这里倒有一处所在,能让无道你出一口恶气。无道你可还记得那怒星洋翡翠群岛?不久前我刚得到了消息,这翡翠群岛附近有四处仙市,已在这七百年前,陆续落入到了元始魔宗的掌控中。”
“居然有此事?怒星洋翡翠群岛么?唔我明白了,皇玄夜要在月升岛布局围杀,那么这翡翠岛自然也就无瑕顾及。这倒是一次绝佳的机会,错过就可惜了。不过——”
庄无道先是眉头一挑,而后就又哑然失笑。其实他这位老哥,报复心也是挺强的。才刚吃了一次闷亏,就开始筹谋着报复,把损失补回来。
可惜,他现在另有要事。思忖了片刻,庄无道只能微摇着头拒绝:“那翡翠岛可待日后再说,我现在有事要办,最近要去那咒神宗走上一趟。”
那翡翠群岛是一处范围广大,不逊色于星龙谷的群岛。方圆两千多万里,面积也是天一界的数倍。不过此处并不似星龙谷般,群山环绕,更适合人族生存。
群岛之上,有诸多大国。除此之外,也是海外散修的集散地,更是星玄大陆诸宗,开发海外世界的重要枢纽之一
元始魔宗暗中在翡翠岛不绝,一点都不令人惊奇。
有这等样的良机,能使皇玄夜吃上一次闷亏,庄无道是半点都不想放过。这一次的收获,说不定还会超过山海集以及清虚道德宗那两次。
不过现在情形有变,他必须以自己的生死安危为重。绕路翡翠岛,距离实在太远,至少要再增三五个月的航程,他现在可没这么多的时间。
“咒神宗?你要去咒神宗作甚?”
秦锋皱起了眉头,不解的问着。庄无道也未隐瞒,而当秦锋了解了因由之后,却又是面现笑意。
“只是想要解析咒神宗的神通术法?其实完全不用去咒神宗。无道你的运气不错,三年前那咒神宗掌教就已带着近半的门人弟子,去了那翡翠岛附近,据说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已经在翡翠岛附近,盘桓了至少三年时间,都无所得
庄无道不禁再次愕然,半晌后才恢复了过来。忖道这还真是无巧不成书,看来这翡翠岛,自己还真是非去不可了
——不止是可以掠夺那翡翠岛几家仙市的财富,籍此报复皇玄夜,更因这处的距离,比之咒神宗更近一些。
咒神宗近半的精华,至少两位散仙,五位以上的登仙境,还有数千门人弟子,已经足够他寻到自己想要的咒术。
早翡翠群岛这个咒神宗的客地下手,也远比自己千里迢迢,前往咒神宗的那片魔土,要更安全得多。
...
一零八二章 一气黑天
太霄山前,聂仙铃脚踏着时雕挽歌,的背部,在七万三千丈高空处,虚空盘旋。周围雷光闪烁,太阳真火炽烈,却都被挽歌,身周自然生成的太虚之壁,排斥在外,不能靠近。
从赤神山附近出发,一人一雕到达此地,花了足足两个多月时间。而此时的聂仙铃,正是肆无忌惮的,以重明观世瞳,打量着前方这座,有些类似一把断剑般的山峰,还有山巅之上,那冲霄而起的太霄剑阁。
赤神宗是天下第一道门,然而这世间若论到建筑之宏伟,自然是以这太霄剑阁为最。
据说这太霄剑阁每出一位剑仙,就会往上加盖一层。每一层楼,都广达三百里方圆。用太霄剑阁合道境以上弟子的剑器为支柱,再以最坚实的材料浇灌而成。每一层,都一座至少九阶等级的剑阵。
此时赫然一千二百三十七层,如一根擎天巨柱一般,耸立于天地之间。象征着太霄剑宗那近百万年的传承,两千四百三十七位灵仙之荣耀。
——几乎每隔四百年,太霄剑宗就有一位仙人出世,显示着这家天下第三剑宗的煊赫。
在极盛之时,这家亦是天下十二正教之一
而这剑阁本身,也是一件庞大的法器,可镇压百万里内一切邪魔。太霄剑阁的弟子,哪怕是在千万里外,亦可遥引这剑阁之内储存的剑气,用于伤敌。
在这剑阁之中修行,所有剑道内的功法,亦可事半而功倍
“聂仙子,你这到底是意欲何为?”
就在附近不远,同样有人浮空而立,满含无奈地的看着这一雕一人。这位面貌大约三旬年纪,气度儒雅谦和,轩昂自若。一身紫色道衣,手中同样执着玉如意,形象与另一位与之齐名于世的小魔君,颇有类同之处。
然而只要是此界修士,都可认得。这位绝非是元始神山的那位元始圣子皇玄夜,而是星始宗,位列十小仙师之首的魏成君。
“太霄剑阁才遭重创,正是满门哀戚之时。星始宗与太霄剑宗两家虽非盟友,却有着上百万的情谊。所以还望仙子,莫要让我宗为难才好。”
“有趣”
聂仙铃却只回以不屑一哂;“小女子孤身一人,南来之事,也未告知于旁人知晓。居然人还未至,你魏小仙时间就早早已在此等候多少了。我是否赞你们星始宗,当真是消息灵通,耳目聪敏?小女子倒是想问问,你们星始宗,到底是意欲何为?”
言语间杀气四溢,隐有神念攻伐之兆,剑意凛然,似一言不和,便要动手。
“仙子误会了,可能聂仙子还不知,如今你在这星玄界的名望。十小仙师之中,仙子已位列第二,名动天下,被世人瞩目,岂非是理所当然?自从十三年前开始,我宗一直就对仙子有所关注,所以能够探得仙子行踪。想必这么做的,也不止是我一家,”
那魏成君淡然一笑:“仙子一路驾雕全速南来,都并未刻意遮掩过形迹,我星始宗想不知道仙子的目的都难。此方除了太霄剑宗,又有哪家能引仙子兴趣?”
“原来如此——”
聂仙铃冷冽的眼神,却依然冰寒如故:“所以知我行踪之后,便要过来阻我?也罢,你等若拦得住,那便试试看好了。”
正道首屈一指的后起之秀,这一千年中的天下第一人。她也想领教看看,此人较之未来的师兄,有多少差距。
太霄剑阁内的虚实,已经以重明观世瞳尽数窥知。聂仙铃再懒得废话,直接驾驭着时雕,如流星一般,往那太霄剑阁的上方处,直坠而去。气势凶猛,一往无回
那魏成君不由凝眉:“仙子仍欲一意孤行么?难到就不觉此举,有趁人之危的嫌疑?记得仙子与太霄剑宗的约战,是在一年之后?”
“谁说小女子是来太霄山,是为登门挑战?”
聂仙铃继续飞坠而下,发出一声银铃般的轻笑,满含潮弄:“今日奴家来此,是为诛除邪魔”
‘魔,字声出,聂仙铃的身影,就直接撞入了太霄剑阁的浩大剑阵之中。
准仙阶的阵法,此刻却全无反应,任由这一人一雕迅速穿梭着。而后一声音质清冽的厉喝,响彻整个太霄上下。
“太霄剑宗李天来尔勾结邪魔,倒卖天海蓝玉,参与人元草案,更助魔修残害我正道仙修。证据确凿,已无可辩。今日仙铃奉师门之命,来取你首级”
魏成君直接愣住,愕然的定目望着。看着聂仙铃那英姿飒爽的身影,他眼中先是闪过了一丝惊艳,而后又是强烈的与贪婪。不过却掩饰的极好,只是一瞬,就又平复如初。
诛除邪魔么?这可就有些麻烦了。此女既然敢这么说,就必定是有着一定的证据。
他若再出面,说不定还要被定个勾结邪魔的罪名。只是以一人之身,冲入太霄山的太霄寰宇灭劫剑阵之内,也不求助于宗门,此女到底有何用意?
却见那一人一雕,依然在剑阵之中,惬意自在的穿行着。周围无数的禁制,无数的剑器,对他们竟都生不出丝毫的感应。
那太霄寰宇灭劫剑阵,亦有高明的剑修主持,却见那万千剑影,如潮席卷,也碰不到那一人一雕的一翎半羽,半片衣角。
七杀无妄剑!
魏成君的眼神,微显阴翳。七杀无妄剑,不过是一门专用于刺杀的二品剑诀而已,在星玄界中,只是中上等级的功法。
他想不到这世间,居然还有人将这七杀无妄剑,修至这种程度。不对,这其中应该还有离尘宗注时轮经,的影子。
此时那一人一雕,看似在一直穿行往前,其实却一直在虚空跳跃着,以躲避那些剑气。甚至扭曲过往未来,使那太霄寰宇灭劫剑阵,完全无法准确捕捉到她的气机。
——都不能感应到此女的存在,又何谈伤敌?
这女子,当是这天下间所有阵法的克星。本身战力也足够强横,至少也是两大一品法域——
若用刺杀之术,那么这世间的登仙境与散仙中人,能抵挡得了她刺杀的,绝不会超过五十
正这么思索着,魏成君就又感应到太霄剑阁之上,赫然十数重剑域。蓦然间凌压而下,笼罩着这方圆数千里虚空
天下第三剑宗的底蕴,此时已显露无遗
正常的登仙境修士,一身修为都将被压制,甚至境界被打落到合道境元神境都有可能。便是强如魏成君,隔着数十万丈距离,体内也自有法域神通抗衡,亦是感觉气机微滞。
可那聂仙铃,却依然仿似未觉一般,剑意依旧强盛如故,根本就不受那法域之力的影响。
而魏成君的瞳孔,又为之一缩。
这是无妄之体,不对,应当是无妄法域!使聂仙铃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本身已超天道之外,自然也不能被这区区几重太霄剑域镇压
可怖只这一门法域神通,聂仙铃就有资格,与世间任何修士抗衡。无论是双重法域,还是三重四重,在她面前,都没有丝毫的意义
思绪瞬闪之时,聂仙铃的身影,就已至那太霄剑阁之内。里面无数的剑力斩出,其中几道剑光,皆气势恢宏,可斩裂一切物质,与空间太虚。
却都未能触及到聂仙铃的本体,一人一雕,直接撞入到了太霄阁九百七十六层之内。烟尘飞扬,剑劲横扫四溢,直接将这庞大的楼阁,撞出了一个巨大的窟洞。
以这座太霄剑阁之坚,居然也是抵挡不住。魏成君一双灵目,可见里面无数犀利的劲气,正不断的来回扫荡,试图驱逐入侵之人。剑力杂乱无比,一道道光影纵横,四下冲撞切割。内中之人,稍有不慎,就会被斩成血肉碎片。
这是太霄剑阁自发的在反击,以抹杀亻体内,的侵入者。剑阁有灵,一百万年,凝聚太霄剑宗数百万修士的剑心剑意,早已成为一般的存在。
很早之前,太霄剑宗之内就有传说,一旦这忄阁,真正开启灵智,必将举世无匹
然而此时的魏成君,却是为之震惊。聂仙铃撞入之后,就是步履从容的,开始往楼上攀登。那些剑力。她并不躲避,而是直接挪移转嫁,往四面散开。不但不能伤其分毫,反而使这剑阁之内,四处伤损不断。
周围的太霄剑宗弟子,只要稍有靠近,就会被这些强盛无匹的剑力,切割斩碎。
这门功法,破有些熟悉,魏成君不由想起了自己不久前,看过的‘任山河入魔后几次与人争斗时的影像。
图影不多,能令‘任山河,亲自出手的场合,总共也只两三次。却可看得出来,这聂仙铃的挪移剑力之法,与那位的手段,颇有些相似。
难道这二位之间,有着什么联系?
然而这念头才闪过,魏成君就又哑然失笑。这二人同是出自赤神宗,也都是同样的传承。
即便一位是在星玄界土生土长,一位是由其他世界升,而来,可彼此之间的功法,有着共通联系之处,岂非是再正常不过?
不过以前从未见过,也不知是何人所创?
随着聂仙铃攀升到一千一百二十四层,那楼阁之内的剑压,也越来越是强盛。
也就在此时,聂仙铃的瞳孔中,忽然一丝星芒闪过,而她身旁的时雕,则闪现出强烈的畏惧之色。一个闪烁之后,竟然就躲到了聂仙铃的袖中。而此时少女,也是一声轻吟,浑身气元冲荡。
“一气大黑天”
...
一零八三章 暗室袭杀
可见那太霄剑阁之内,赫然掀起了一场狂烈的风暴。不过却不是排卷向外,而是一切虚空,都在以聂仙铃的脚下为中心,向内坍塌收缩着。
那漫天的剑气,无数太霄剑宗弟子的碎散血肉,还有楼阁之外太霄寰宇灭劫剑阵中成千上万的飞剑剑气,都被聂仙铃脚下蓦然出现的黑色光影,强行吸摄而去,然后被其吞噬无踪。
仿似一个看不见底,永无止境的深渊,可以吞吸一切,容纳所有
而聂仙铃,就踩着这团黑影,继续往上。步踏虚空,似如在登天梯。那太霄剑阁一层层坚实的隔层,就如薄纸一般,不堪一击,在她面前一层层的粉碎破灭。
太霄剑阁的登仙境修士,一直都未出面。可直至此时,终于是忍耐不住,纷纷现身在了聂仙铃的身侧。
可在聂仙铃的压迫之下,却都是极其不堪,不敢妄动。隔着百里之地,才能勉强存身,抗住那黑影的吞噬之力。
而紧随其后,太霄剑阁仅余的两位散仙,也陆续现身。借着太霄剑阁的加持之力,阻在了聂仙铃的身前。俱都面色阴沉,难看无比。
自聂仙铃强行闯入,太霄剑阁中死伤的弟子,已经达九百之数却都非是死在聂仙铃的手上,而是被这座太霄剑阁所误伤,斩杀,甚或是死于自己的同门之手。那挪移转嫁之术,近乎出神入化。
自始至终,此女都未真正有过出手,只是不断的向上冲击着,逼迫他们现身。
原本是不打算出来,与之正面冲突。只以这太霄寰宇灭劫剑阵及太霄剑阁,使之知难而退就可,甚至由门下弟子,将此女或擒或杀,以了结此事。
然而事与愿违,赤神宗人才辈出。任山河,无壬,无观与无生之后,居然又有一个如此可怖的女弟子,崛起于世
“二位总算是忍不住了?”
聂仙铃笑望着眼前,这两位青袍剑者。一位当是太霄剑宗八劫散仙怒天炽,一位则是有幻云剑仙之号的七劫散仙何天目。
俱是有着近两万年积累。双重法域,剑术强绝寰宇的修者。
不过聂仙铃却不在意,游目四望,似在寻觅着什么。
“那李天来何在?是他心虚不敢见人,还是要继续做缩头乌龟o”
“宗主他另有要事,不便现身。”
怒天炽目如火炭,视线似要将聂仙铃身体灼穿:“倒是聂仙子,为何要诬我太霄剑宗之主勾结邪魔。又强闯我太霄剑宗,使我宗子弟死伤狼藉?你们赤神宗之人,难都是这般的无礼?已将天下诸宗,都视若无物?今日聂仙子不给个交代,怒某不会让你轻易从这太霄剑阁脱身。”
本欲说聂仙铃仗势欺人,赤神宗霸道蛮横,欺凌弱小。可又感觉这话说出来,未免太过示弱。
太霄剑派好歹是当世第三剑修宗派,而他们的对手,只是一个修行时间不到两百年的少女。
“给什么交代?这太霄剑阁,奴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是你等想要怎样就能如意。至于奴家是否仗势欺人—
聂仙铃不屑的轻哂:“那李天来,他若觉我与赤神宗冤枉了他,那就出来对质便是你们宗主若能当面以奴家带来这枚佛门愿誓心莲起誓,说那天海蓝玉与一百三十七位‘人元草流入魔道宗门之事,与他无关。说一百七十年前九玄魔界中,海逝散仙等人被困战死,非他所为。那么聂仙铃今日不但愿赔礼道歉,更可任你太霄剑宗处置惩戒。几位意下如何?”
这其实是几十年后,师兄与秦锋查探得知的秘辛,也由此彻底掀开了太霄剑宗的灭门之战。使这家宗派,从此身败名裂,几乎灭绝。
太霄剑宗之所以会受雪阳宫的挟制,也正因此故。
若非是她来自几十年,深知这些年发生的一应之事,也不可能得知。
那怒天炽,看了聂仙铃手中一朵白莲一眼,面色更显苍白。也不知这聂仙铃是何处寻来之物,居然是高达仙品三阶,出自小乘佛门的愿誓心莲。
若是出自大乘佛门,还有动手脚的余地,可这小乘佛门的愿誓心莲,却是出了名的,毫无任何漏洞破绽。
心念电转,此时怒天炽能想到的,也就只有尽量拖延。
“说了宗主他另有要事,不能接待贵客且勾结邪魔,心愿起誓,岂能如此儿戏?至少要请诸大教门长者,在场见证才可。”
就是这般应付?
聂仙铃哑然失笑,而后眼中的嘲讽之意更浓,只淡淡道:“尔等,也配为剑者?剑乃百兵之君,古之圣品。君乃君子之意,脊梁挺直,至尊至贵,宁折不弯。这太霄剑阁能容得下尔等,可见也是剑意不纯早已失了你等先祖本意。也罢,你们不愿把他交出来,那么我自取之便是——”
说完之后,就欲继续前踏。那怒天炽与何天目二人,俱都眉头一皱。虚空中闪现出数道波纹,看似都不曾动,可其实都已出手。
聂仙铃脚下这门‘一气大黑天,之术,极其难缠。二人斩出的剑力,一不小心,就要被那团黑影吞噬,又或干脆被聂仙铃转嫁。
怒天炽更是眼现恼火之色,可惜孔天霄不在,那次勉强从任山河手下逃出之后,却身受重伤,潜伏修养。
否则今日有孔师弟在此,就不用只想着阻拦,而是直接将此女擒杀。
也就在一瞬之后,那魏成君就已化虹而来。立在了聂仙铃的身侧。语气温和的劝谏道:“其实怒兄之言,极有道理,此事儿戏不得。聂仙子即便要代天诛魔,也无需急于一时。可待诸宗齐聚,辨别真假之后,再行那诛魔之事。”
七人据一方,遥空以意念攻伐遥锁,已是牢牢的止住了聂仙铃的突进之势。
聂仙铃却看都没看那魏成君一眼,而是遥目上望着,目透戏谑之色。
魏成君不由惑然,而后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一惊之后,脸色骤转阴沉。
与此同一时间,太霄剑阁的最顶层处。一位盘膝而坐,镇压着一整座太霄寰宇灭劫剑阵的四旬中年身后,一位红衣女子,忽然现身,漠无感情,居高临下的俯视。
“你可是李天来?”
那李天来顿时吃了一惊,惊愕不可思议的,灵念散开,搜寻着这少女声音的来源。可速记就有一道,忽然破开虚空,直斩而至。
李天来下意识的就欲闪避抵挡,却见少女脚下的一团黑光忽然爆开。相当于数位散仙合力之后的力量,轰然爆发
而后一道轻灵剑影,蓦然分割时序,然后是一连串致命的光影。这赫然是将未来十息之内斩出的剑光,融于一瞬之中
那李天来的反应,却也同样不凡,虽不怎么精通太虚时序之法,又是猝不及防,可在这一瞬的生死一搏中,亦爆发出了无穷的剑力,尽显剑道宗师之威
真正是做到了一瞬千击,所有的光影,几乎固化
而就在剑出十个呼吸之后,那青蓝色剑影,却终是将李天来的头颅斩下
随即少女探手一招,李天来须弥戒中的一件事物,就跳到了她的手中。
东西,总算到手了——
※※※※翡翠岛就在东北方向,更接近星玄大陆,哪怕星云神舰以半速航行,也只需一个多月时间,就可抵达。
那种隐约的窥视之感,仍在继续,尾随了足足一个月。既未现身,也未有与庄无道等人为敌之意。
而就在庄无道,将要抵达翡翠岛时,那股被窥伺跟随的感觉,忽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使他既觉遗憾,又心神微松。被天澜魔君这样的强者尾随跟梢,压力之大可非寻常。
天澜虽非是仙人,可在此界之中不受限制,战力反而极其强横。可说是直追天仙一级,一旦出手,庄无道不会有将雷火仙元完整释放的机会,
...
一零八四章 血凤大战
他遗憾的自然是天澜魔君的离去,很可能是已放弃了与他合作之念。七艘准仙阶的仙舰,从此无缘无分。
心中暗叹了片刻,庄无道就又重新整理好了思绪。虽是可惜,不过得之我幸,不得我命,他也并非是一定要到手不可。
不能得到现成的准仙阶战舰,那就只好自己炼制了。首先是战舰图纸,接着器师——
秦锋那边,应该会为他重新规划。然而他自己,也需提前做些准备才是。
进入翡翠岛附近海域,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就不再遮掩形迹,全力直扑这翡翠岛的南端,元始魔宗掌控中的第二大的一处仙市。
短短两日就已赶至,根本不给此处修士反应的时间,庄无道就以天元无量都天阵将这处仙市外的防御之阵全数攻破。
而后是掠劫,收获甚丰,却没有什么惊喜。除了找到一些高阶灵箭,补充苏氏祖孙二人的箭囊之外,诸人都没找到合适自己的东西。便是准仙阶的宝物,也没寻到一件。倒是顶阶的材料,抢到了不少,让苏云坠颇为欢喜。
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说到底这处集镇,并不是影响特别大的仙市。只是附近的物资集散地而已,附近的散修们捕猎养殖,然后贩卖给常驻在这里的灵商,以换取所需。
其中并无几位高阶修士,自然也不会出现绝顶的奇珍灵宝。
倒是那些丹药,与中高阶的法宝丹药,几次积累之后。已足够庄无道,招揽到一支规模不小的魔军。
这次只用了半日时间掠劫,随即又马不停蹄,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直奔一百二十万里外的一座名唤‘鬼凤,的小岛
那里或者不是碎星洋翡翠岛附近,最大的一处仙市。却是元始魔宗,在碎星洋中,掌握的物资最为丰富的一处集镇。
运气不错,一日之后,当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全速赶至之时。这里的财物,并未来得及转移。集镇内虽已得了消息,却只来得及,将整个仙市以阵法封锁而已。
“此处准备还算充足,看来也是对魔君北来,放弃前往月升岛,转而攻伐此处仙市的可能,早有预料了。只一日时间,这里的阵法,绝不可能加强到这种程度。”
苏星河眉头大皱,只觉这里的大阵,异常的棘手:“他们是想要拖延,等到元始魔宗的大队到来。”
眼前当时元始魔宗传承,一座典型的九阶九天十地元始神煞大阵。不止是将周天罡力引下,形成厚实的罡力壁障,更于扰着周围的磁元,使整座岛屿周围,都难以凝聚地脉,
其余诸人皆是沉默,把目光齐齐看向了庄无道。雷火仙元术的极限,只有庄无道本人才能知究竟。是否能攻破这集镇,也只有他们这位主上才能判断。
都是聪明绝顶之人,也知这次的交锋,其实也是一次试探。那元始魔宗,正借这座岛屿,借那‘九天十地元始神煞大阵来试探雷火仙元的极限。
能够守住最好,不能守住,那也能小有所得,
庄无道却是陷入沉思,他并不愁这座鬼凤岛,无法攻克。‘九天十地元始神煞大阵也不是不能打破、而是另有心忧之事。
知晓不能拖延太久,只略略沉吟了片刻之后,庄无道决定还是搏一搏。
“此阵短时间内难以攻破,不过还有不少破绽。此战你等尽量速战速决。拖得越久,越是麻烦。”
话音落时,庄无道就将数尊四阶雷火天傀放出。谢婉清也同时一步,潜隐于虚空之中。过不多时,就将几十张仙阶符篥,还有数以百计的,刻着玄异灵纹的下品仙石,带了回来、
这都是能够克制庄无道‘雷火仙元,术的东西,那鬼凤仙市之人,虽明知庄无道不会如此不慎,却依然将之分布于四周。
当是心存侥幸之念,庄无道粗疏大意之下。直接释出雷火仙元术,那就必定要吃上大亏不可。
雷火天傀之后,谢婉清也同样回归。却是带回来一根巨大的铁柱,与十几年前,呼延九抢来的那九根玄天剑柱,差不多大小。
“这样的铁柱,共有二十四根,埋于海底。都是由九阶陨星神铁打造,除了这根我带带了回来,其余都已损毁。
庄无道唇角微抽,这二十四根阵柱,连他都没能够查知。也亏得是带着谢婉清,否则定要上当不可。
再未说什么,庄无道开始布阵。‘九天十地元始神煞大阵,于扰周围元磁之力,然而他本身,却亦是元磁之力的行家,所以根本不惧。
此时他本体一日,可施展十四次‘雷火仙元术封绝序列之内,则储存有两道序列十八次‘雷火仙元,。而两具身外化身,则是各自身具十四次‘雷火乾元封绝序列之内,也各有十八次‘雷火乾元,。
每次施展,最极限时,总共是三千四百五十六尊雷火力士,不过庄无道每次都有所保留,只需二千一百六十尊,就可将阵法推升到散仙阶的极限。再多的话,不但毫无益处,反而会招来天地劫力。
当这些火红色的石质傀儡,在海底之中,一一现身。整片海域,都是山摇地动。
再随着重明虚神释出,由离华仙君操控着,拔空而起,至十万丈高空处。立时就有无尽的雷电火焰游离而至,助其凝聚十万丈法身,而后眼神冷漠的俯视那前方的‘鬼凤岛,。
整个过程,都未遇到什么像样的阻扰。岛中有两位九阶修士,曾尝试冲出,结果却被诸人联手,直接击退。甚至其中一人,差点栽在了‘悍不畏死,的梦念生手中。
有‘不死代身,术,梦念生根本就不惧那‘九天十地元始神煞大阵独自一人强行闯入。结果在‘死亡,了四次之后,才不得不从阵内退回。
不过那位登仙境大能,也被重伤,一时之间难以恢复。
而当重明虚神法相现出,就已意味着这一战,至少这一个时辰之内,他们已立于不败之地、
庄无道此时却又隐隐感觉到了危机,连续将数张八阶道符打出,固灵之术,纷洒四方。
他现在并无一整个宗门为后盾,这固灵符,只能是由自己制作,自然肉疼。好在他还有两具身外化身,可以为他代劳,这十六年中,积累了不少。加上这一路的的缴获,八九阶的固灵符篥,总计有两千之术,库藏充足。
其实之前还有无明,也给了些固灵符,却都是仙品之上的等级,总共有一百余张。任意取出一张,能使一座雷火仙元术,维持近月时间。庄无道却并不舍得使用,用来压着箱底。
只因日后征战,很可能将以十年百年为单位计算。
而这次使用的,只不到总数的百分之一,能使这整座天元无量都天阵,与二千一百六十尊雷火力士,再延长到十二个时辰左右,直到明日玄术神通恢复之时。
这是为防意外发生,做完这些,庄无道才又开始诵念灵言,口里念念有词。
而后那虚空之中,顿时乌云密布,赫然形成了一团巨大的雷电漩涡。
无数的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在内流淌卷动着。整片天地,也化为火红色,被‘雷火神域,彻底覆盖。
庞大的气势威压,不止是令那鬼凤岛内之人,面现惊悸担忧之色,倾尽全力的开始准备应对。便是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之内的诸人,亦是微觉心惊。
知晓着些庄无道,是以天元无量都天阵,为根基,全力蓄势之后的一击,才能有此等威势。
感觉这雷光若是降下,只怕这片天地,都将不复存在——
直到那雷电漩涡,再聚无可聚。庄无道才忽然停住,双目遥望远方。
“雷天无量,万劫神雷”
这以雷天无量与万劫神雷二种玄术为主体,合成的连脉神通。
‘雷天无量乃是仿似‘元麟神感,的一门秘术。使人无限接近‘天人交感,的状态,以掌握天道,
而万劫神雷,则是模仿劫雷的性质。这道都天神雷打出,任何阵法,任何形式的法术,都不能阻拦。
二者结合,再以天元无量都天阵,为后盾。施展出的雷法,甫一攻下,就赫然是覆灭天地之威
整片虚空,被那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撕成了无数余片。而此时在对面,那‘九天十地元始神煞大阵,之内,也连续轰出数十道黑色长芒,直及天空。
将周天罡力与地煞元磁,凝而为一。然而只一接触,就被那雷光轰碎开来,直接打在那由罡力元磁结合而成的壁障之上。
“任山河”
鬼凤岛上,此时赫然现出一尊巨大的魔神影像。观其相貌,居然与皇玄夜相似到了七份。此时一双金瞳,遥遥往太霄都天星云神舰方向,瞪视了而来。
“你以为我皇某布伏于月升岛,岂不知这碎星海翡翠群岛,才是你任山河的真正死地”
气机磅礴,一只遮天大手,往那浩烈雷光,擒拿而去。就如擒蛇,直抓那庞大雷电长龙的三寸处。
庄无道却唇角冷挑,满含讥讽之意。他的万劫神雷,岂会这么容易被破解?尤其是有因果天轮加持之后,他一身几乎所有的四品玄术,都已实质性的进入至三品阶位。
这次施展的连脉神通,也无限接近到了魔天混洞神光的等级。
双手持印不散,那雷光则直接分化,赫然一分为九,而后膨胀成与之前等同大小,一模一样的庞大雷龙,在云空中的闪烁而过,声震寰宇。
...
一零八五章 暴起之袭
那罡力与元磁壁障,居然都完全不能阻拦,甚至也无法削弱。被这庞大雷光轰入了进去,撕灭所有触及到了的一切,大片的建筑,无数的阵纹,都被炸为齑粉。
半空中的神魔虚影,顿时眼神微楞。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然后其就千丈高的庞大神躯,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缩减着。
整个‘九天十地元始神煞大阵,的结构,被庄无道一击损毁,也使这尊元始神魔,再无法维持那能重明巨鸟抗衡的庞大神体。
而当这座大阵,被庄无道强行轰开了一角,星云神舰之内的众人,也是面色难看。苏星河更是‘嘶,的一声,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是准仙阶——”
这鬼凤岛内的阵法,赫然也是准仙阶的层次只是被掩藏着,使诸人不能准确辨别。
而苏剑通则更进一步,以灵目望得其中虚实,眼神亦是专为阴翳:“是血天化元接引大阵”
这座阵法,可以接引数千万里外的修士,在三日之内,挪移到此间。
不过布阵的材料,却是极其的血腥残忍。阵法的核心,是一座血池,将无数生灵的血气献祭,用以突破天道之限
此时那血池之内,已然血气沸腾,也不知到底进展到了何等程度。那元始魔宗的强者,到底要何时才能到达。
很可能虚时数日,也极可能在一两个时辰之内。
“主上”
不死道人斜目望来,眼含询问之色:“是否撤离为佳?我感觉有些不妥,若那皇玄夜,真在此处有什么布置,那么我等只怕要身落陷阱。”
这也是诸人最担忧顾忌的,只有谢婉清一声冷笑,毫无畏色。
“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可能真有什么布置,却未必拦得住我等。不过——”
似感觉有什么不妥,谢婉清冷冷的扫了一眼周围。
而苏云坠,之前一直都是无可无不可,置身事外般的神情。既无担忧,也不曾似谢婉清那般,战意汹涌。
不过此刻,却也同样神情凝重之至,只是她此时所望之处,也不是那鬼凤岛,而是虚空之中的某处。
“没听见么?之前就只吩咐过尔等,速战速决。”
庄无道目光冷厉,冷冷的扫了诸人一眼,尤其是那不死道人,而后就不再理会。身周一片片的火蝶散出,赫然高达数百万只。似无穷无尽,密布四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蝶网络。
空中的那只重明鸟,也俯冲而下,一爪拍下,就将‘皇玄夜,的一只手臂,强行撕裂了下来。
一鸟一人,二者之间光影爆裂。魔天混洞神光,三头六臂之身与那太霄重明离合神光,还有那漫天羽剑,互相交锋碰撞,肉搏激战着。
当重明鸟的雷光巨喙,将皇玄夜的两只头颅陆续洞穿时,那庞大魔身,也将重明巨鸟的一片羽翼强行撕下。
不过除此之外,那鬼凤岛内,就再无其他的反应。便是那大阵残缺的一角,也无法在第一时间回复。
“空城之计,果然如此主上你要小心了。”
那谢婉清先是一声失笑,而后就当先飞空离去。梦念生到此刻也才只死了五次,亦无丝毫的畏意。
不死道人微觉尴尬,知晓庄无道已经对他生出恼意。仗着自身也同样有着不死代身之法加持,也同样尾随在了梦念生的身后。心知要让庄无道减轻事后的惩戒,就只有将功补过不可。
苏剑通与苏星河二人则是互视了一眼,先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他二人倒不疑庄无道的判断,方才一切,都已证明了元始魔宗的应变乏力,任谁都能看出这座鬼凤岛的虚弱。疑的是庄无道此时的反应,略有些怪异。
不过并未多想,二人先后也离开了星云神舰。知晓庄无道既不肯说,那就必定是有其缘由。即便有什么危险,也当有应对之法。
趁着这九天十地元始神煞大阵被攻破一角,又被天元无量都天阵,压制,无力恢复。几人都是轻而易举,就已进入到了鬼凤岛内。
一边破坏着周围的阵符,还有那法阵枢纽,一边都往那血池方向,急扑而去。
知晓这座‘血天化元接引大阵,的核心血池,才是关键,只有破坏了此处,就可奠定战局。
进入之后,竟是势如破竹。那皇玄夜狂怒滔天,却拿不出什么应对之法。
整座岛内,只有三位九阶登仙境魔修,其中更无特别出色者,完全不能与不死等人抗衡。
只有当攻至那血池附近之时,才遇到了阻力。这处有数十位八阶魔修,结阵而战,依仗那血池之力,法力真元几乎无穷无尽,实力可比拟三四位散仙。
而此时星云神舰内,只有苏云坠一人留下,眼神怪异地看着庄无道。
“少宫主,可要坠儿留下,帮你主持这座大阵?你一人,只怕应付不来。”
同样修行重明一脉的功法,苏云坠若接手天元无量都天阵效果不会比庄无道自己差上多少。
庄无道却淡然摇头:“无需如此,你若在此,未必就能帮得到我。主持大阵,自有雷火天傀。”
此时的雷火天傀分驻四方,庄无道若遇不测。这四尊天傀,还有那离华仙君,随时都能够接手。
苏云坠微一颔首,而后也化成了一道虹光,撞入到了碎风岛内。有苏云坠加入,那突破之速,陡然又增速了几分
庄无道在星云舰的主控室内,除了操控大阵之外,就再无其余动作。只不断的将那火蝶网络扩大,漫布着十万丈方圆,所有的地域。
尤其是在星云神舰之内,几乎每一寸都不漏过,密密麻麻,庄无道的神念,也不断的来回扫过。
也就在这一瞬,庄无道的心中微动,身影往旁微闪。立时就有一道酷烈无比的剑劲,在他原本所立之处,陡然爆发。
‘轰,的一声炸响,四处都是溢散的剑劲。若非是庄无道提前就动用了星云神舰的星力护障,加持与此,整个室内的阵法枢纽,只怕都要被摧毁大半。
然而当余波散尽时,周围四壁,仍是隐现裂痕。
庄无道危机未解,连续闪身,可那道若有若无的凌厉意念,依然紧紧的将他锁定着。使他根本不敢停下,直接就由星云舰内移至到了舰外。
这是他第二次,被人逼迫离开了星云神舰。
前次他能将皇玄夜,强行挪移出来。可这一次,却完全无法办到。
自始至终,他都没能够捕捉到这剑意之源,那人的真身所在。
不过现在的他,却也无当初的那般孱弱,任人宰割。以玄术坤闪连续在海面上闪动了二十余次。
庄无道的一身剑意,也聚积至极。而后再不退避,直接一剑挥出,一剑‘离思直击身后。
然而这扫荡一切之剑,却并未能逼迫出此人的身影。随着他心神间一个恍惚,那气机就又到了他身侧处,漆黑色的剑光,直刺他的脑仁。
庄无道却在此时,瞳孔微闪,找到了
先是早就蕴藏于元神内的忄隐神霄,之术,自动引发,犀利的剑气轰然炸开。接着是庄无道,封印在封绝序列之内的一连串神通玄术,也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将他周围的方寸空间,完全锁定
...
一零八六章 天澜魔君
乘风九霄惊天变截剑式绞剑式火元神身雷天无量雷锁苍天玄天神极!乾坤阴阳定牛魔乱剑
一连九种封存的玄术神通,都俱被触发。几乎都是反袭杀的类型,漫天的剑气,一股脑地往来袭者冲击而去。还有那磅礴的雷火之云,亦在这瞬间,笼罩千丈之地。使这千丈方圆,都化为了雷火之炉,无物不融,无物不灭
哪怕换成是仙人在此,也不能不忌惮三分,甚至一不小心,就要遭遇重创。
此刻却都被那来者一一破解粉碎,哪怕是天机错星正反乾坤镜之能,亦无法将这位定住哪怕片刻。
势如破竹,墨黑色的剑光,直袭而至。数面虚空藏盾,被纷纷斩碎,然而当袭至庄无道身前之时,那人却一声惊咦。
星斗玄枢平天冠凝聚而成的念力壁障,笼罩在外。那墨黑之剑,连破两层,就无法再进一步。
其实此刻,哪怕这剑,已将所有壁障全数穿透,亦无任何意义。此时的庄无道,早就化为了雷火之身,根本就无实体存在,也不会被任何事物所伤。没有克制的力量,难以损及分毫。
那人一剑无功,就欲后退。然而庄无道,却已开始了反击两道剑光,同时从他的身侧处,蓦然穿袭而出。
剑走离思,剑意剑气之酷烈,仅逊本体一筹,施展的也是本身最强的玄术神通那人在退却之时,编成的黑色剑幕,居然就被强行洞穿突破了两处。
而庄无道,亦是紧随其后,以五十年的寿元性命转化为精元血气。魔天神劫剑,幻成了一道金红剑光穿出,尖锐无匹,定灭天道。
正是阴阳劫剑,有死无生,破灭一切
无比的璀璨,也无比的迅捷与凶猛只是一击,就将那黑色剑幕,轰然粉碎。而剑幕之后的人影,亦是面色微变,似乎是震惊之至,以至于惊呼出声。
“这是,超品之剑?不对——”
阴阳劫剑,本就是超品。然而庄无道十六年潜修,之后又在这一剑中,增加了因果天轮与锁命真言。借用因果之力,将这式剑诀,加强到了极致
剑出之时,就已注定了会命中,会见血哪怕是眼前这不知姓名的黑衣人,亦不能避不能逃。
这是他一生中,除了皇玄夜那日突袭之外,最为凶险的一战。
不同的是前次他无力应对,却有足够的帮手。而今日他所有的部属,都不在身侧,只能独力为之。
然而十六年积累,庄无道早有自信,自身已可与这世间最强横的修者抗衡。更何况,这还是在天元无量都天阵,之内
一声清冽激鸣,那漆黑色的剑器,被庄无道的魔天神劫剑强行崩开。
二人的处境,这次却是反过来。那位不知名的黑衣男子,一连施展了数门玄术神通,都被庄无道一一强行粉碎,同样是势不可当,所向披靡。便是这人连续取出了几件灵宝,也无法阻拦,不断的被崩裂撞开。
只因因果这未了,这一剑,就不能算完结命运大势面前,自可碾压一切
又连续有三种不同的法域,同时释放出来,覆压着整片大海,然而庄无道,亦毫不相让,重明法域,大悲剑域全出。与这三大法域全面对抗,亦毫不落下风。
四个人四个剑,如四道流光一般,在海面之上急卷千里。在短短几个刹那之间,交锋了不知多少次,经历过成千上万次的斩击。一连串的余波震荡冲溢,却因双方交手的速度太快,直至此刻,都还没能激起那漫天骇浪。
直至三百里外处,那黑衣人终于支撑不住,肩侧一道血光炸闪。双方的剑光,也终于告一段落。
庄无道停住了身影,面色苍白,竟是不断大口的呼吸着,仿佛似已喘不过气来。
这不是呼吸空间,而是在吞吐着天地元力。只这不到十个呼吸的斗剑,就已消耗了他体内,近三成的真元积累。比之支撑一座由两千一百六十尊雷火力士组成的大阵,还要更为夸张
不过这一剑,既已伤到了对手,那么这一战,他就已有了几分胜机。阴阳劫剑的剑力刁钻严酷,便是那些天仙,元仙境的强者,只怕亦难化解。
之前庄无道不惜一切,底牌尽出,就是为将这道剑力,打入到对方体内。
而再看对面,那人终于现出形迹,却是一位一身黑衣的道者,面貌清隽儒雅,不过此刻因受伤之故,而略显狼狈。气机隐晦,让人看不清虚实。
事实上,眼前这道者整个人,在他视野与五感中,都是飘渺虚幻,仿佛并不存在。
若非是他有特殊的手段,神念广大,又可借助那道阴阳劫剑的剑力残余,否则根本就无法锁定住此人的气机。
“若我所料不错,阁下是天澜魔君?元始魔宗,皇玄夜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阁下为他效命?”
庄无道目光微闪,而后浑身骨骼肌肉,都开始变化。五官变得更为英俊,仿佛天人般完美,一身肌肤亦泛出紫金色泽。
这是盘古金身,若他愿意,此时身影可以膨胀千倍,现出三头六臂之身的法相。
之所以未曾如此,是因感觉不便。不过借助这门一品巅峰级层次之上,再增半品威能的神通,他能在这半个时辰之内,拥有短暂的仙人之力。肉身力量,也将更为强横。
足可等到谢婉清等人,将那鬼凤岛解决而绰绰有余。
这一次并无性命之忧,然而让他难受的是,这天澜到底还是倒向了元始魔宗。
自己从此之后,必将再增一大敌。不过今日这一战,他想要尝试看看,能否借助这天时地利,将这人的性命彻底留下,留在此间!
而在说话之时,庄无道的视线,又斜睨了这天澜魔君一眼。伤得不重,然而只要被他的阴阳劫剑力打入进去,这天澜魔君就需耗费大量的法力来化解。
一身法力,估计已十不存七
自己这一次,是出其不意,才以阴阳劫剑,借助化身与天元无量都天阵,之力,将对方打伤至此。
换一个场合,待得日后再见,这天澜魔君有了防备之后,就绝不会给他半点的机会,也不会轻易再踏入自己的大阵之内,再不会有今日这般的时机。
“老夫却也是未曾想到,你苍茫魔君的战力,会是如此强横。超品剑诀,因果之力,能使用玄术神通的分身化体
那天澜扫了身前,总共三位‘庄无道,一眼。知晓这三人,已经结出了一种特殊的‘三才,之阵,不但是可以更增自身的剑气之威,更能将这方天地,强行镇压固锁。
此时他的对手,也再非是一位大乘修士。而是三位人,且有一座准仙阶的剑阵加持,哪怕是在灵仙境中,亦堪称佼佼者的仙者
肩侧处渗着血液,那古怪的剑力,不断的冲击着他浑身气脉。天澜魔君的唇角,却挂着一丝笑意。
“只是老夫不解,我天澜为何就不能为元始魔宗效力?舍弃这魔道第一大宗伸出的橄榄枝,反而要与你任山河,一起冒险么?”
庄无道心中冰凉,沉入到了谷底,面色却是毫无变化,语气也是淡然:“只是晚辈想当然尔,无论是复兴那元器门也好,覆灭那神渊道也罢,那元始魔宗,只怕都难以⊥魔君,得偿所愿?”
那天澜魔君,却眼透讥讽之笑,看向庄无道的眼身,就似在看着一个无知的毛头小子:“那么你任山河,又能帮我办到这些?你苍茫魔君,自我要比我天澜强些,又强在何处?
庄无道楞了楞,而后微微颔首道:“原来如此果是晚辈太想当然了。”
元始魔宗,不可能助天澜覆灭星始宗。然而他庄无道,也同样没法办到,最多也只是将星始宗重创,为无明与呼延九任山河,出一口恶气而已。
而前者只要有意相助,就必可使天澜在星玄界,立稳跟脚。
一方是已称雄于世,根基牢固的庞然大物,一方则是风雨飘摇,朝不保夕。
这天澜会如何抉择,自是可想而知。
然而庄无道仍觉意外,在他天澜过往经历中得到的印象,似乎这位魔君,并无如此短视。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已晚了,他们二人之间,唯有一战,分出生死胜负
“既是如此,得罪”
三人三剑,俱化流光。再次掀起了战潮,又有无数的剑光,笼罩住了这方虚空。
之前那前一轮交手的劲力残余,到此刻仍在大洋中激起余波。庞大的海潮卷起,方圆万里之内,都是惊涛骇浪。
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庄无道口中渗血,这是他的第二式阴阳劫剑因果锁命,不伤敌身,此剑不还
那天澜魔君,此时亦是全力出手。一剑黑光,忽然无边无际的伸展了开来,充塞着这方世界。
“鬼泣山河,一念无涯”
庄无道只觉自己与魔天神劫剑,忽然距离越来越远。而那黑色的剑光,也越来越是磅礴。无边无际,浩瀚无垠。
心知这位施展的,亦是道源神通,庄无道毫无惊意,以不变来应万变。
剑光所指,斩烈一切。无论是这方膨胀的虚空也好,还是那越来越强盛的黑色剑光也罢。
自己的阴阳劫,都必定可以斩破
一道雷光,却是首先轰至,却是数千里外的那重明巨鸟,已将那三头六臂的魔神法相,撕碎了大半。首先分出了余力,助庄无道应敌。
一记浩瀚华雷轰下,使天澜魔君,再次面色微沉。绝不敢有丝毫的轻视,这是由一位太上仙君的意念操纵,相当于天仙境玄术威能的一记术法
看似平平无奇,然而内中含蕴的道蕴法则,却使天澜,亦觉棘手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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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八七章 实为误会
当滔天的雷光轰落,那道黑色的剑光,顿时微滞。庄无道的魔天神劫剑,顿时是长驱而入,直击天澜的胸腹要害
反击之势被破,海面上的四人四剑,又是一连串的交锋碰撞。所有的灵宝,所有的玄术神通,几乎是不择手段的打出,毫不保留。
光是庄玄通与庄九真,在这短短三十个呼吸中施展的剑术神通,就已达四十有余。
四人身化流光,不断的闪烁,不断的挪移,已超出人之目力极限,根本就无法看清。
节奏之快,简直无与伦比。二人之间的攻守转换,亦是达到了巅峰。这一刻还是在狂烈猛攻着,下一刻就不得全力固守。
只有庄无道本体的剑,始终固锁着天澜的元神身躯,一直前驱冲击如故。
而这段时间,三人交战的方位,也一直在这三百里方圆之内。
这并非是天澜魔君所愿,然而当这天元无量都天阵,展开,却将这一方海域死死的封锁。
还有无穷无量的星火神蝶飞扑而来,哪怕他在一个方位多呆一刻,就有被万蝶加身,躯体完全石化的风险。
不过当一百个呼吸之后,四人恰好对拼完第一千三百二十四剑,那天澜魔君的眼中,终于现出了几分轻松之色。
庄无道剑势,终于开始由巅峰跌落,渐渐势衰。伤他的因果未能完成,那么这位‘苍茫魔君也必将赢来反噬
这一次交锋,不被这任山河的这一剑临身,就已是胜利。那古怪的阴阳剑力,他也再不敢任其加诸于躯体。之前打入体内的那道,甚至到此刻都无法驱除。
可就在他紧绷的心弦,才刚松动的刹那。一只黑色的鸟爪,忽然穿空强抓而来。
生死转化,这是三足冥鸦的本命神通——渡死杀生
招引整个生死之界,轮回之眼的力量,超渡死者,灭杀生灵在三足冥鸦的一只足尖处,赫然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漩涡l
——任何曾以魂灵进入过生死两界间隙的修士,都可清晰辨认,这是一个微型的轮回之眼
传说每一只三足冥鸦本身,就是一处轮回之眼——天澜不知这传说,是否真实。然而这冥鸦将天地伟力操控,掌控为己用的手段,却使他浑身寒毛耸立。
本能的感觉到,这小小的漩涡中,含蕴的莫测威能可能只需元神被稍稍触及,自己整个人,就可能将被卷入轮回之内被迫转世投胎,甚至直接在轮回眼内,就被那三足冥鸦彻底的撕碎吞噬。
不敢怠慢,天澜魔君倾尽全力的一剑斩出,横扫苍空。
“问苍天,一剑行空神鬼惧”
一剑如雁飞空,终在那漩涡触身之前,就将这微型的轮回眼,强行破去。
倾尽一切出手,根本就无法留力,那三足冥鸦的身躯,亦被他一剑粉碎。血雾漫天,碎散开来
却再难抵御庄无道的剑锋,只是须臾,那魔天神劫剑,就已在他的胸腹之上,再次开出了一条血痕。
这次伤势更胜过先前,从肩顶到右腹。无数的血雾,喷涌而出。
四人乍合又分,天澜魔君的脸色,难看无比,唇角溢血。看向庄无道的眼中,现出了更多的异泽。而这一次,也更多出了几分惊畏忌惮之意
锁定因果,之前重明巨鸟的那道狂雷,这三足冥鸦的突然袭击,莫非也在这注定的因果之内么?
此子的因果之术,只论品阶,只怕毫不逊色于九玄魔界的那位,颇是了得,多半也是道源。
庄无道面上,则依然是毫无血色,气机更显黯弱。浑身如被雨淋,汗流浃背,甚至无余力将之蒸发散去。大口的喘息,吞吐着白气,胸膛如破烂的风箱。
星斗玄枢平天冠虽能提升他最高十二倍的法力,可毕竟这些法力消耗的血气精元,依然是来源于他自身,其实可以视做是另一种形式的透支。
而除此之外,连续两次施展阴阳劫剑。消耗百年寿元,更是使得他元气大亏。此战之后,他一身实力,短时间内至少会降低半成!
不过这些,都已被庄无道暂时置之度外,全力恢复积蓄着,一旦法力恢复过来,就将是第三次阴阳劫剑
——哪怕是一生命元,全数损耗,他今日亦必定要与这天澜之间,做个了结。
否则自己才刚初步扭转过来局面,又将落入最恶劣的境地。
有这天澜加入,那位皇玄夜必可从容布局,将自己一步步逼到的绝境
那天澜亦似感应到庄无道澎湃的战意杀念,眉头微皱,而后一声轻叹,竟是主动将那漆黑剑器收起道:“你我二人继续战下去,也不过是两败俱伤之局,不如停手如何?老夫想与魔君你,仔细再谈谈。”
杀意全消,此时的天澜,就似一个普通人一般。
庄无道却默然不答,人如老僧入定,眼皮半阖。剑意积蓄毫无停顿,依然在往巅峰不断攀升着。
停手?开什么玩笑?事到如今,又怎么可能停手得了?
这就好似小孩子玩耍时,伙伴打了你几拳,成功激起你怒火之后,人家又笑着说不跟你玩了,有做正经事。常让人不知该如何是好,继续下去反而显得无理取闹。
然而这又不真是孩童之间的游戏,岂能由你说停就停?
逼出了他这么多的底牌,自己几乎所有的实力,就全数暴露出来。而今日这对手一旦错过,必是未来自己最大的威胁。
他实在是找不出,住手谈和的理由
盘古金身只能维持半个时辰,又焉知这不是眼前这位,故意在拖延时间?
“今日之所以对魔君出手,并非是因老夫,真投靠了元始魔宗。只是欲逼出无明,要与那位上仙谈一谈而已。”
那天澜魔君的脸上,此时是满脸的无奈。似乎自己也未想到,本来十拿九稳之事,居然会走到这样的境地。
“不意苍茫魔君的战力,居然高绝至此,实是大出天澜意料。”
说到此处时,天澜看庄无道的眼神,无比的复杂。尽管今日这一战,庄无道是借助天元无量都天阵,加持,还有那门四九玄功,才使肉身之力突破到了四阶层次,勉力可与他抗衡。
然而在天澜看来,哪怕是没有了这座准仙阶大阵之助,那皇玄夜也难胜任山河。
——二人若全力一搏,一定要分个胜负生死。在无旁人相助的情形下,多半还是以元始魔宗的那位身死为了局。
那个蠢货,怎么就选择了这么一个强横的对手,作为自家鼎炉?这岂非是自不量力?
只是他言语至此,对面的清冷少年,却依然无任何的动容停手之意。天澜魔君微微摇头,微一拂袖,一张道符就现于他的身前。
“老夫确有诚意,有此符在,任魔君可还有把握,将老夫诛杀在此?”
庄无道看了那张仙符一眼,满布杀意戾气的眼神中,才波澜微兴,语气则冷漠如故:“不试试,又如何能够知道
即便有这张仙阶遁符在此,他也未必就无能为力。
“实在是误会!”
天澜魔君揉着眉心,仰头望天,想着自己已经有多久,没遇到过这样的尴尬处境?胸中又是无奈,又是恼火、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打消庄无道的杀心战意。
对面这个家伙,是真的想在这里,把他给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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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八八章 善后补偿
“魔君其实大可放心,此处在你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内,所有一切,外人都难观知究竟。附近一切虚空通道,亦被老夫提前毁去,那些灵仙神念,其实都无从降临。今日之战的详尽,只有你知我知。只要老夫不说,又有何人能够知晓?”
知晓只这几句,绝不可能将庄无道说服,那天澜魔君又接着道:“再者又老夫岂不知,那元始魔宗能够护得住老夫性命,却绝难使元器门重整宗门?元器门由魔道扶植复兴,绝难被正教诸宗所容。只为老夫一个区区九劫散仙,就与神渊道星始宗为敌,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那么然后呢?“
庄无道依旧冷笑,只凭这几句,难道就能打消自己的杀意?真正最使他感觉到威胁的,是天澜魔君本身,而不是其他——
不过他此刻,倒是多了几分兴趣,想要听听,这天澜魔君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既知元始魔宗不能帮你办到,为何又要对我动手?”
“不动手,又如何能知魔君,到底是何等样的人物?那八艘太虚混元灭世神舟,是如今老夫手中,唯一能与强宗大教做些交易的东西,更是老夫万年心血所在。在交出去之前,总需看看自己这些战舰日后的主人,到底是何等样的豪杰,又是否值得托付。”
天澜魔君神情愈发的难看,他已大约明白,自己招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心中已经隐隐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就不该用这么激烈的手段。
“元始魔宗不能助元器门,赤神宗却能办到。天下第一大宗若要扶植,元器门轻易就可得以复兴。然而若只是魔君,老夫不太放心,所以需逼出无明,让那位亲自给我一个承诺。”
不过到此时已无必要,只这苍茫魔君,就已经有足够的资格,与他交易。
“原来如此”
庄无道微微颔首,这样的解释,勉强说得通。可他语气依旧淡漠似冰:“只是,道友你究竟是如何想的,都与本座无关。任某被逐出赤神宗之后,也与无明上仙再无关系。今日之事,魔君必定要给本座一个交代。不如魔君也来教教我,此间究竟该如何善后才好?”
“善后?”
天澜魔君皱起了眉,忖道还能如何善后?这任山河,还能杀他灭口不成?他有遁空之符,轻松就可挪移离去。
居然被一个晚辈压制住了气势,天澜心中也微觉不爽。纵横无敌一万余年,今日却被一个晚辈,如此不知进退的逼迫,
若非是有求于人,今日自己也确实奈何不得这位苍茫魔君,他几乎就欲翻脸相向,
再战上一场,这任山河又能拿他怎样?
这般想着,天澜魔君的语气也略显生硬:“今日之后,若无必要,老夫再不会主动对魔君及你部属出手。此间一切,天澜亦必定三缄其口,绝不向旁人吐露如此,魔君可觉满意?魔君也莫要太过分,老夫今日只对魔君出手,却放过你那些部属,就已足见并无与你为敌之心。”
“可本座并不放心。”
庄无道淡然一笑之时,三足冥鸦已再次完好无损的,从生死界中穿梭而来,落到了他肩侧。
“魔君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是发下让本座满意的愿誓。要么是从此臣服,愿为任某灵奴。除此之外,再别无他路可走”
这天澜说是放过他的部属,然而以当时的情形看。当时谢婉清不死那边,才是最强的一环,谢婉清等人也有足够的准备应变。
自己的布局已经完成,他也无需在这天澜的面前,再委屈求全,
“你——”
天澜不禁冷哂,从此臣服,做这任山河灵奴?还说什么除此之外,再别无他路可走?简直就是笑话
别说是臣服为奴,便是那心魔愿誓,他也不愿轻易发下。
——哪怕是为元器门,他也不会如此低三下四,任人欺凌。
“魔君不觉太得寸进尺?既然任道友你无丝毫诚意,那么老夫这里就先走一步,待魔君冷静之后再说其他。”
可这言语才刚落下,天澜的身影却突然顿住,定定的看着下方。
便是那已被引动的仙遁之符,此时也再次稳固了下来,进入封锁的状态。
而天澜的眼瞳先是不敢置信的圆睁着,而后唇角处的苦涩,越来越是浓郁。
“这座阵,魔君之意,莫非是欲以因果之术逼老夫渡劫?不知何神通,老夫的虚空神念,此时正觉危兆如潮。”
在那深海之下,不知何时,已有一座独立于天元无量都天阵,之外的大阵生成。
全由九阶蕴元石与仙石来完成,内藏因果奇物。而更令他心惊的,是自己他伤口处洒落的那些鲜血,已经被悄然收集,落在这座因果之阵的中央处。
——那虽非他的本命精血,却已足可任山河以此为媒,发动一门因果玄术。以引发自身九九重劫为契机,将他彻底逼离星玄世界
竟使自己,空有一身的逃命神通,也都无从使用。
原来如此,这三足冥鸦为何直到那时才参与战局。这并非是为出其不意,而只是在辅助任山河布阵
两次以超品之剑,将自己重创,也是为收集血液,聚集足够的术法之媒。
“这门玄术,名为锁命真言任山河虽无九玄界那位魔尊般的能耐,然而为天澜前辈引发天劫,却还能勉强办到
庄无道笑着轻抚墨灵的头,使后者现出舒畅享受之色,只是庄无道此刻的笑容,却是无比的阴森冷厉:“不知前辈考虑的如何?任某这里并无太多耐心。其实前辈又何需犹豫?说句不中听的,魔君你已别无选择”
要么是答应下来,两条路中选一条。要么是从此飞升成仙,再不能于预界内之事。
日后到底是被神渊道几家仙人联手驱逐,还是元始魔宗开恩,给他留一条生路,在人满为患的昙誓魔天中,再增天澜一个席位,这都要看天澜的运气。
可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元器门都再无有复兴的机会
那天澜面色阴晴不定,目光定定的,看向那收集着他血液的阵法核心。
锁命真言么?任山河为何能掌握那位魔主的成名神通?若真是这门玄术,那么自己十有八九,要天劫临身。
不过若能在任山河完成锁命真言,之前破坏这座阵,那么自己未必就不能脱身。
正这般思索着,远处一只浑身雷火的黑色大鸟,忽然从远处飞落降临。目显凶光,冷冷地俯视下来。
正是离华仙君操控着的那只重明鸟真形,此时身形已从十万丈,缩水到来了不足千丈左右。
不过那威慑力,却是半点不减,反而气势更足。
再看远方,那鬼凤岛上的战局,赫然已定出了胜负。那血池仍未被完全摧毁,却已残破不堪。甚至已再无法维持那尊魔神虚像,现出溃败之势。
也使得这只重明鸟,可以腾出手来,返回此间为任山河镇压掠阵。
心中暗骂了一声那皇玄夜没用,天澜暗暗一叹,已知自己再别无选择。
这城下之盟,自己是非签不可,只因一念之差——
不过他也非是婆婆妈妈,不辨形势之人,事已至此,不甘心又能如何?若还连认输都认得拖泥带水,反倒是让人瞧不起。
“老夫愿起心魔之誓,就以此物为媒,不知能否使魔君放心?”
说话之时,天澜的手中,也忽然多出了一物。却是一盏宫灯,里面赫然有着九朵灯焰。
庄无道斜目看了一眼,就脸现笑意。这是魔渊大帝的九界魔心灯。
所有心魔愿誓之物,自然是以佛门的愿誓心莲最佳。可这出自黄泉大帝一脉的‘九界魔心灯‘,亦非是凡品。
要知这位大帝,在魔门中的地位,可是能与元始魔主并肩。乃是九十九层魔狱到九十层魔狱之主,掌握最深层的九层魔狱,更是剑灵口中,那位四处开着当铺的家伙。
这‘九界魔心灯‘高达仙品三阶,已足以承载天澜与他的誓言。想要破誓,要花费的代价,即便是高达金仙,亦无法承受。
阿鼻平等王最重平等,而那位魔渊大帝,则最看重‘契约,。若然违誓,来自魔渊大帝的反噬,必定凶猛无比。
定要将背誓之人点为魔烛,才肯罢休。
“九地魔心灯么?可以,不过——”
庄无道的言语微顿,手指抹了抹唇角边的血液:“然而今日这一战,前辈仍需给任某一个满意的补偿,否则晚辈,岂非太亏了?”
那天澜不禁一楞,眼神错愕地看向任山河:“那太虚混元灭世神舟,除了有一艘,我需自己使用之外,其余都可交付于魔君。难道这些,还不够?”
“前辈说笑了!”
庄无道面不改色,脸皮坚韧:“那七艘太虚混元灭世神舟,只是任某助你对抗星始宗与神渊道的报酬,未来若有可能,本座也会助你恢复元器门。岂可与今日魔君给出的补偿,混为一谈?”
“这个——”
天澜魔君不知自己,今日到底是第几次感觉头皮发麻。是这任山河,助他对抗星始宗与神渊道么?可这难道不是互助?
不过转换过来想一想,眼前之人若为敌,自然是难缠无比,使人如芒刺在背。可若自己有这样一位盟友,却也是可靠之极,可为自己的坚实依靠。
思绪至此,天澜转而一笑:“确是需要补偿,魔君今日此战,消耗百年寿元。天澜这里,刚好有一株仙品二阶的地元金参,不但可供魔君补回岁寿,更能增精元修为。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准仙器,很适合那位苏仙子,就不知这些东西,能否使魔君满意?”
...
一零八九章 大战之终
庄无道闻言,不禁眼神微亮,这次居然还真从天澜魔君这里,敲诈到了两件好东西。
既然看到了‘诚意他自然也知见好就收,不为已甚之理。再要逼迫,那就是对这为成名大修的侮辱。
在那‘九界魔心灯‘内,二人一并结下誓愿。这盏宫灯,就化成了赤焰燃烧,消逝在了虚空之中。
庄无道感觉自身别无异状,只有一丝无形的因果之丝,缠绕在自己与这天澜魔君之间。
这还是因他对因果命运之法,已经掌握到一定程度之后,才能感应。换成旁人,只怕难以察觉。
传说中的魔渊大帝,之所有以‘魔渊,为名。是因当年这位魔主成道之时曾言——吾虽以愿望之法成道,却不敢轻触那命运长河,只能截取一渊,所以被人称为‘魔渊,大帝。
能够从命运之河中,截取一渊,由此就可见其遮天大能
誓约定下,那天澜魔君也极于脆的给出了补偿,一枚九阶地元金参,还有另一件法器。
这是一件成套的‘灵宝总共是四口半月形状的兵刃,兼具雷火之性。组合起来就是一件蝶状的法宝,名为‘雷月蝶刀,。里面也确是融入了仙器碎片,也就是所谓的准仙器,可以在星玄界中,提升为仙器的存在。
而且据庄无道的感应,这些仙器碎片的等阶不低,绝非凡物。至少要比他的‘万象森罗纱要稍微强上一些。
天澜魔君降服,这次鬼凤岛之战,也就接近尾声。离华可以再次加入战局,庄无道也可全力主持大阵。
除此之外,还多了一位法力强绝,号称当世散仙之首的天澜魔君,可作为自己的臂助。
别看这一战,天澜如此憋屈,被他逼得极其狼狈。可若换个环境,这天澜不是抱着试探的心态,对自己的一应手段有足够的准备,只怕三五个庄无道加在一起,都未必是他对手。
有天澜的加入,不过半刻钟的时光,整个鬼凤岛,所有元始魔宗的修士,都已被肃清一空。
只剩下十余位大乘修士,以及一位登仙境魔修。依托那血池苟延残喘。
皇玄夜神念依附的魔神虚像,此时只能立身在血池之上。天澜魔君的变节,似有些出乎这位的意料之外。
那赤红的目光,不看‘任山河反而死死的注目着天澜魔君,杀意滔滔,寒光凛然。
“魔君今日之赐,皇某必谨记在心。从此之后,只要元始魔宗还存世一日,这星玄界中,就再无元器门容身之地
天澜不屑理会,半点都不将这位太阴魔君,元始圣子的威胁放在心上。
也无需与之废话,无论他今日刺杀身旁这位苍茫魔君之战,到底是否真心实意,都无半点机会。
只是这些言语,哪怕是对皇玄夜明说了,后者也未必会相信。他与庄无道已有约定,几千年内都不得泄露今日之战的详情。
这位苍茫魔君,对自身实力,也不是定要遮瞒不可的态度。之所以如此,应当是为那式‘阴阳劫剑事关那位斩劫之后陨落的‘皇天剑圣,的传承。
天澜只心中为这皇玄夜可怜,这人选错了对手,道心种魔溃败,几乎是板上钉钉之局。
以他看来,只要任山河不死,不出意外,那么皇玄夜实无半点胜算。
唯一无法确定的,就是这位的道基,要到何时才会被‘任山河‘夺取而已。
今日一战,任山河藏在水面之下的实力,便是他天澜也觉心惊。甚至最后,被这位险险逼迫到了绝境。
一个皇玄夜,也代表不了整个元始魔宗。若皇玄夜半途身陨,今日这句话,又有谁人会理会?
元始魔宗那些魔修,只会为那空出的圣子之位,争得头破血流,谁会理会一位过了气的太阴魔君?
他现在倒是期待着,任山河与皇玄夜真正正面交手之时,希望后者,不会在苍茫魔君手中输得太惨。
若以为任山河,只能依靠这一门‘雷火仙元皇玄夜必定没有什么好结果。
今日对他天澜这般的憎恨,首先针对自己,多半还是这位,已经心生恐惧了。
见天澜无言以对,皇玄夜这才转望庄无道,眼神依然凶横如故。可随即,这位就又莞尔一笑。非但不曾因在次败北而嗔怒,反而透着几分幸灾乐祸之意。
“任道友你可知,我教经营鬼凤岛,乃是魔督大人钦定之策?”
庄无道微一扬眉,这是指自己今日之举,很可能会真正惹恼了那位血尊任糜o
“那又如何?到是皇道友你,似乎已认定了只能依靠宗门之力,才能胜过本座?”
见皇玄夜脸色一僵,庄无道一声冷笑,就不再多言,意念传递。在皇玄夜还欲说话之时,离华仙君就已一爪轰下,终将那血气壁障轰破。把那皇玄夜的魔像身躯,瞬间撕成了粉碎。
※※※※
随着皇玄夜的魔像粉碎,血池崩散,这岛上再无反抗之力。不过又足足过了半个时辰之后,鬼凤岛之战才算是彻底了结。
主要是为清剿元始魔宗旗下的修士,这些魔修败北之后,就试图藏身在鬼凤岛上,那诸多商家的产业之内,试图逃过死劫。
搜查起来颇费工夫,好在庄无道魔名已立。这半年来连续数次大手笔,威名已经震慑整个星玄海。不能说是能止小儿夜啼,却也令所有宗派势力噤若寒蝉,生恐被苍茫魔君安一个勾结的罪名,然后全被咔擦血祭了,用来供奉那位阿鼻平等王。所以极力配合,绝不敢主动藏匿。
不过因元始魔宗,已早有准备之故,这次的收获同样不多。看来那皇玄夜在事前,就已料到了自己,可能无法守住这座仙市。
反倒是那些商家为保平安,在庄无道等人彻底平定鬼凤岛之后,呈上了不少财物,孝敬他这位苍茫魔君。算是小发了一笔,里面固然没有准仙器之流的东西,可一百重禁制以上的灵宝,亦高达三件之多。
不愧是翡翠群岛范围内,最大的一家仙市。
再之后离开鬼凤岛时,已是一日之后。一方面是要与天澜,商定一切联手的细节,一方面则是为修复‘太霄都天星云神舰,。
之前与天澜交手,是战舰的主控室内,出现大面积的裂纹。中枢之阵,几乎被摧毁,大部分的功能,都暂时无法使用。
这也是庄无道,对天澜极其不爽,想要狠狠敲上一笔的缘由之一。好在只是出现了一些裂痕,而不是完全碎裂。材料足够,图纸齐全,而此时‘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上,又有着苏云坠与天澜两位练器宗师。
只用了一日时间,就使这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恢复如初。天澜甚至做了些改进,使庄无道对这艘准仙阶战舰的操纵,更为简便顺畅。
而就在星云神舰,从鬼凤岛上动身离去之时,天澜魔君也同样在留下太虚混元灭世神舟图纸之后,孤身离开。
这千年中天澜隐世不出,又教导出了不少弟子,可以继承元器门传承。这些元器门的种子,天澜魔君都需妥当的安排,以免为患。
除此之外,那七艘封存的‘太虚混元灭世神舟也只能由天澜亲自取出,交予庄无道之手。
天澜独身一人,更为隐蔽。若是一同前往,反而是颇多不便。
被那元始魔宗与雪阳宫几家时时盯梢,庄无道想要成功取得这些准仙阶的战舰,并非易事。
...
一零九零章 咒神教众
“这位天澜魔君既已与主上联手,只怕那元始魔宗,不会轻易将他放过。”
不死道人远远望着天澜离去之时的遁光,眼含深思之色:“那七艘‘太虚混元灭世神舟,藏匿起来容易,要取出来,完整交到主上手中,却是难上加难。”
若雪阳宫与玄天剑宗得知了消息,必定会倾尽全力阻止。那元始魔宗与神渊道,就更不用说。
这又是一个可利用之处,一旦做出针对性的布局,不愁任山河与他们不上钩。
苏剑通却是轻笑:“你太小看了这位魔君,能够使星始宗与神渊道几万年都无可奈何,又岂同小可?只论逃遁保命之能,这位魔君可谓是天下无双。元始魔宗想要寻到他踪迹,可不容易,即便寻到了,也难拿他怎么样。独自行动,远比跟随这艘星云神舰更为自在。”
都是星玄世界之人,苏剑通对天澜魔君的了解,自是远胜不死。这一万年中,几乎所有的修士,都是听闻着这位强横散仙的威名成长。
庄无道也是微微颔首,对苏剑通的言语,颇为认可。这天澜魔君的实力,的确是强横,让他极为放心。
若没有雷火仙元,没有天元无量都天阵他在这位魔君面前,什么都不是。
可即便加上这座准仙阶阵法,加上以本伤人的‘阴阳劫剑庄无道也最多只能与天澜魔君两败俱伤。
融合因果之力的阴阳劫剑,他其实最多只能使用四次。庄无道绝无把握,四次阴阳劫剑之后,就能够将天澜魔君诛杀。
最后也只能以逼迫天澜渡劫的方式,才使对方屈服。
所以别看这一次,他最终还是将天澜魔君逼到了墙角。可其实以当时的情形来看,哪怕是不死等人全数回援,加上离火仙君,也未必能够将天澜魔君怎么样。
就如对方所言,此战最多是两败俱伤。天澜一人,就可以抵得他们所有人,至少七成的战力总和。
而若是这位采用游斗之术,只会更为恐怖
那位太阴魔君皇玄夜未来潜力无穷,可在现下,却连给天澜提鞋都不配。
要想将之围杀,那么元始魔宗要动用的力量,至少也要与围剿他这艘星云神舰的实力相当才可。
哪怕是这星玄界第一魔门,也会感觉不堪重负。皇玄夜那般的暴怒,也是预感到,天澜一旦选择好了立场,会对元始魔宗带来何等样的威胁。
所以那时,他才会不惜代价,也要将天澜留下。
此人若是为敌,足可使人感觉芒刺在背,若能为友,也能让人倍感安心。
再者那几艘战舰,不出意料的话,他可能要在数年之后才有暇接收。已足够天澜从容布置,将这几艘准仙阶战舰,安全的交到他手中。
解决了天澜之后,庄无道心情颇为舒畅,唇角微现笑意。
有了这位天澜,他心内因阿鼻平等王与魔舍离而起的阴霾,才总算挥散了几分。
不得已时,天澜如同算渊一般,可以直接渡劫登仙。一入仙境,哪怕只有灵仙初期,也都是可与敖原并驾齐驱的强者。
臂膀渐丰,根基也渐牢固,岂能不喜?
“也不过如此”
谢婉清却一声冷哼,她对天澜原本极为佩服。可也不知是否因大战之前,感受到了天澜那致命威胁的缘故,如今对这位魔君,却是颇为不喜。
此时凡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庄无道,眸子里异芒闪过:“主上与那天澜交手之时,动静不小,不知最后的结果,是胜是负?”
当时天元无量都天阵被庄无道内外封闭。外人都不能得见阵内详细,便是谢婉清也同样不能。
事后只能见二人,一个身负剑伤,一个元气亏败,半斤八两。不过谢婉清猜测,应当是庄无道胜了一筹,否则不可能使那天澜低头。
哪怕二人之间,是平手之局,此战的结果,也足可震惊天下。足见任山河,法力之了得。
而谢婉清此言一出,诸人眼内,亦都纷纷闪过了几分异色与好奇。
天澜乃是当是第一散仙,这一万年内,同阶中几乎纵横无敌。任山河却能与之抗衡——那么现在他们的这位主上,实力又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我也不知此战,到底是胜是负。不过那天澜魔君从始至终,都未有认真过——”
庄无道含糊的答着,不过一言一语,都是实话。不过话音未落,那边苏云坠就忽然插口:“是那位魔君输了哦少宫主藏着的手段很多,与他两败俱伤不难。坠儿也能看得出来,那人最后应是疏忽大意,被少宫主他捏住了命门。这应该是战利品,坠儿很喜欢——”
说完之后,又特意将那口‘雷月蝶刀在众人面前晃了一晃。
庄无道不禁回过头,狠狠瞪了苏云坠一眼。后者却浑然不觉,仍旧嘻嘻笑着,继续研究着这口准仙阶的兵器,似乎越看越喜爱的势头,仔细把玩着。
不死道人也知庄无道,不欲多谈此战详细,知趣的转过话题:“天澜魔君的那几艘太虚混元灭世神舟已经到手,那么接下来我等,就该招兵买马?”
谢婉清等人,顿时眼神一亮,也该到竖起旗号之时了。只需有了足够的人手战力,那么他们就可大举反攻入星玄大陆之内。
别看‘苍茫魔君,现在星玄界中,如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可对于那些敢于搏命的魔修而言,其实还是有着极大的吸引力的。
他们几人都要稳固根基,此时不怎么看得上血祭得来的魔主精元。然而对那些一般意义上魔修而言,‘苍茫魔君,举行的每一次大型的血祭,都使他们垂涎有加。
哪怕攻破任何一家二三等的宗门,都会是一场饕餮盛宴。就比如不久之前,那次将清虚道德宗上下血祭,就至少可将十位以上的八阶后期魔修,强行推升到九阶之境。
而那些魔主赐下的魔血精华,哪怕是用来祭炼魔器,拿来提升寿命,固本培元,也是极具价值,使所有魔修,都梦寐以求的。
这样的高品质血祭,往往是可遇不可求。在许多魔修眼里,任山河与他们这一路上的所作所为,简直可称是浪费
所以几人都毫不愁人手,只需‘苍茫魔君,登高一呼,估计就有无数魔修云集,愿为‘任山河,效犬马之劳。
至于元始魔宗的于涉,诸人毫不担心。只需再招揽来五六位九阶魔修,那么哪怕庄无道摆明车马,等待元始魔宗上门,后者也会忌惮有加。
这星玄海外,毕竟不是元始魔宗的地盘。庄无道的剑衣剑翼,也是威名在外。
不意庄无道,却又微摇着头道:“此事暂时押后,待那七艘太虚混元灭世神舟到手之后再说。在此之前,我欲往此处一行,看看运气如何。”
说完之后,庄无道又在海图上点了一点。众人愕然的看着,而后面面相觑,都是眼透疑惑之色。
庄无道所指之处,正是星玄大陆东侧内陆,距离海岸大约一百三十万处的一个所在。
距此处至少三千万里的路程,正在星始宗的势力范围,哪怕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全速疾赶,也至少要一月时间。
可要去此地作甚?
诸人中,就只有梦念生眼里,闪过了一丝异色。庄无道所指之处,正是他曾告知与庄无道的那处上古仙门遗迹。
※※※※
虽说已敲定下了之后的行程,对那处上古仙门遗迹也期待备至,可庄无道却不能立时动身前往。
元始魔宗剩下的两处仙市,仍需扫荡。不过有了鬼凤岛的经历,庄无道对接下来的两处,并不抱多少期待。
果然当星云神舰抵达这两座仙市之时,这里的元始魔宗势力,都已人去楼空。庄无道等人只能将元始魔宗留下的楼阁灵阵,全数摧毁用以泄愤。
这两处集镇之内,倒是还剩下了不少修士,不过都与元始魔宗无关。而那些灵商,倒也知趣,上缴了一些财物‘孝敬以保自家平安。不过因这两地,都是小型仙市的因故,这里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灵珍。
而扫荡了这两处仙市之后,接下来却还有一个咒神宗。
由苏剑通驾驭着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先是在碎星海的外围,绕了一个大圈,彻底摆脱开元始魔宗的跟踪盯梢。然后星云神舰,又悄然潜入到了翡翠群岛附近,开始观察着那些咒神宗修士的动静。
三日之后,谢婉清是一脸的古怪之色:“这些咒神宗的门人,应该是在寻什么东西,而且必定是一件最顶尖的奇珍。就不知是何物,让他们兴师动众?”
“我看这次咒神宗,也可称是倾巢而出了。两位散仙,五位九阶。好生强势,此处周围三万里方圆之内,所有修士一旦靠近,都是当即斩杀。”
不死道人眼里闪着异光,满是好奇与贪婪:“如此霸道,被咒神宗这般不放在眼中,那翡翠仙盟,怎的就毫无反应?”
翡翠仙盟是由翡翠群岛几十家仙门组成的修真盟会,不过却非是孔商仙盟那种商盟,而是类似于劫含山盟的形式
财力自然远不如孔商仙盟,实力也比不得劫含山,最多只与崆峒仙盟相当。
不过翡翠仙盟之内,可没有一位太幽上仙撑腰,更没有自家的洞天福地。
可毕竟盟中还有着几家二等宗派,实力不弱,散仙修士,总计也有十余位之多。除此之外,还有三位仙人,在灵界洞天内有着一席之地,勉勉强强可算是第一等的势力。
此时被人直接把手伸到了碗里,翡翠仙盟却不闻不问,此事委实令人奇怪。
...
一零九一章 神舟图纸
“只怕不是不愿管,而是管不得。”
庄无道手中拿着一口银镜,神情若有所思道:“七日之前,咒神宗与翡翠仙盟其实已经有过一次冲突,交手的结果是翡翠仙盟大败亏输。据说是咒神宗牺牲了一位九阶修士,咒杀了翡翠仙盟的核心大素天门的一位六劫散仙。更令大素天门的那位灵仙境上仙重伤,不得不退回灵界洞天之内疗养,使翡翠仙盟投鼠忌器,不得不与咒神宗握手言和。
这自是秦锋为他传来的消息,而此时的秦锋,就在翡翠岛附近,不过却没有与他见面的意思。
之所以来此,一方面是为重建星玄海外的情报网,以备日后。
毕竟星始宗与神渊道在海外,都有着相当的势力。这两家一直以来,虽未对庄无道动手。可却早早就被他们两人,划入到了大敌之列。
另一方面,则是为他经营销赃的渠道。只有在海外,正魔几大教派势力最薄弱的所在,才可能销售出他们用不上的赃物,为他们收购各种物资。
至于咒神宗与翡翠仙盟的消息,是秦锋顺带打听得来。因两方都极其默契的保持缄默,此事还少有人知。
其实这咒神宗与翡翠仙盟两家,几个月以来,都是冲突不绝,龃龉不断。七日之前的那一战,只是两家的矛盾积累倒一定程度后,总爆发而已。
结果却是出人意料,实力逊色翡翠仙盟数倍的咒神宗,却使翡翠群岛几家二等宗派,都噤若寒蝉,不敢言声。
而随着庄无道此言道出,不死等人的面上,亦都满是惊骇之色,而后都是一副戒忌有加的模样。
倒不是真就畏惧了,而是忌惮。就如人与毒蛛,一个成人可以随随便便的解决后者,一脚踩死就可。然而每当遇到的时候,也总会有些惊意防备。
这咒神宗太过诡异,实力虽不太强,可就是让人心忌,不敢轻视。
尤其是他们这等见多识广之辈,更为忌惮警惕。
“这咒神宗手段,当真是了得。”
苏星河的眼神复杂,一位咒神宗的九阶修士,能以性命将一位六劫散仙咒杀,那么要取他苏星河的性命,自然也是轻而易举。
这样的宗派,能不招惹还是不惹为上。可观庄无道的摸样,却并无就此收手之意,他也就只能尽力为庄无道出谋划策。
“此战不惜牺牲一位九阶修士,可见咒神宗对此物,是势在必得。主上若要抢夺此物,必须得慎而又慎才可。不过我观那翡翠仙盟,未必就肯善罢甘休,此时只是暂时退避而已。他们未必一定要取得咒神宗正在寻觅的那件灵珍,却必定不愿就此折了颜面。否则翡翠仙盟,还有何存在必要?此事或可利用,为主上免除后患”
——被一个二等宗派,欺凌到这种程度,这翡翠仙盟确实可以散了。别家见了之后,也必定会心生轻视,再难震慑宵小。
倒不如直接散盟,投靠那些一等大宗妥当。
“我来此之意,不在于那咒神宗欲寻之物——”
庄无道摇着头,正这般说着,却忽又心中微动。
他本意确实是为咒神宗的那些传承而来,对那几门玄术神通势在必得。
不过若能将咒神宗正在寻觅的那件灵珍抢到手,似乎也很不错?反正是要得罪,那么再得罪的狠一些,也是无妨
这意念才起,庄无道寄托于太虚之中的神念,就开始随之动荡。
这是天兆警示,这件东西对自己而已,似乎有些牵连,必定要到手不可。
念头一转,庄无道当即就转了语气,目望苏星河:“挑逗翡翠仙盟与咒神宗争斗,此事若交给你来办,可有足够把握?”
“此事不难,翡翠仙盟本有此意,难的是拿捏时机。老朽必不负主上所托——”
苏星河并未推脱,直接应了下来,说完之后却又道:“不过此事,还需梦道友助我一臂之力。除此之外,更需不死道友的代身之术助我。”
庄无道自是无有不允,当即就应了下来。一刻之后,苏星河就与梦念生二人,就已双双离去。
离去的只是他们的死体代身,而非本体。此时苏星河与梦念生二人,都已被封冻在‘玄冥生死镜,内。
这是不死道人,以放弃自己的死体代身为代价,才能同时为两位九阶存在施展此术。
有了这门术法,无论苏星河与梦念生两位在外面做了什么,遇到了何等样的人物,都不愁身陨之灾。
而此时的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也沉入到了深海之内,在外围处寻了一个隐蔽之地藏匿。
——咒神宗要搜寻那间灵珍的下落,看来并非是一日之功。庄无道也不打算参与进去,一方面是为免引起咒神宗与翡翠仙盟的警觉,一方面是他自己去寻觅那东西,未必就能强过咒神宗的修士。毕竟他现在,连对方到底在找寻什么样的事物,都不知晓。只知是件奇珍,按照秦锋的消息,此物能使咒神宗实力大增,未来能抗衡一等大教。
好在秦锋与庄小湖等人就在这附近不远,庄无道可将庄小湖暂时借调过来,以后者现在六十万里方圆的感应范围,可将咒神宗修士的一举一动,都全数照入‘窥天照影环,中,
而接下来的几日时间,庄无道于脆将那株仙品二阶的地元金参服用了。此物能恢复他一百二十年岁寿,足可补偿他的寿元而绰绰有余了。
服下不到两个时辰,庄无道体内亏损的元气,还有那些暗伤,就都已恢复了过来。
之后十几日,修为也是突飞猛进。不过半月,修为就增长了两重楼,到了大乘境三重楼境。
不过此物若只是增长寿元与修为的效果,庄无道宁愿让给谢婉清,也不会选择自己服用。不久前消耗的那些岁寿,他并不在乎。大乘境之后七千载岁月,已足够庄无道挥霍。
庄无道真正看重的,是地元金参增人智慧之能。此物服下之后,庄无道的意念灵识,果然又灵动了不少。
智慧是否增长,无法明确感知。不过之后庄无道,参悟那太幽留下的‘太虚混元灭世神舟,图纸时,确实轻松了许多。
此物似乎不止作用于庄无道本体身躯与元神,还作用与他的身外化身与分魂。
感觉玄而又玄,难以言叙,庄无道只能猜测,应该是这地元金参内的一种物质,为他打开了某种天道之限,使他得以窥得更多的天地法理。
地元金参服用之后,只需将整颗参果化开就可,无需刻意炼化。他一身法力,自然而然,就会随着药效散开之后增长。
庄无道对自身修为,也确实不怎么在意,正是全心全意,扑在了‘太虚混元灭世神舟,的图纸上。
主要是这艘战舰的阵图,庄无道必须在短时间内参透不可。
这是为了提升自己的‘雷火仙元,术的威能,使雷火仙元之阵能与这些准仙阶的战舰结合,使整套阵法更为强横
此时庄无道的修为,已入八阶。那些雷火力士身上的天元无量都天阵早就可以替换成更强横,更高深,也更不容易被克制的高阶阵法。
庄无道之所以拖延到现在,就是为等到‘太虚混元灭世神舟,的图纸。因自己孤身在外,无法与同门协同作战之故,他暂时不打算循着离尘宗的路子去提升阵法等级。
选用离尘宗现成的阵法虽是便捷,可如此一来,对他战力的增幅,却无法达至最大。
...
一零九二章 乾元咒器
之前在天一界,庄无道以‘雷火乾元,之术结阵,往往都是地煞与天罡结合。
正反两仪无量都天大阵加上离尘宗的灵骨宝船,构建出乾天两仪无量都天大阵,往往可使阵法威能,提升十倍
在星玄界之中,却无这便利。独自在外,赤神宗虽有二十余条准仙阶的战舰,却无法与他配合。
好在他现在境界渐高,本体招来的雷火力士,数量最多可达两千有余,才使这门神通玄术威名不坠。
而秦锋与他,之所以图谋‘太虚混元灭世神舟,的原因,就在于这种准仙阶战舰的太虚混元大阵,是当世中少有的几种,能够配合重明一系阵法的天罡舰阵。
庄无道只需将雷火仙元中的阵法,稍稍改造,与太虚混元大阵对接就可。
不过未见实物,不能知具体的图纸构造,这改造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所以在完成刂小天元无量都天阵,之后,庄无道就一直压制着,不曾提升。
只待图纸或者战舰到手之后,再根据这些太虚混元神舟的阵法特性,改造雷火仙元术的灵阵,使二者能够配合,从此相得益彰。
至于那七艘‘太虚混元灭世神舟,是否能到手,庄无道已不在意。
只需有图纸在,那么自己炼制起来,也只是多费些功夫而已。
而只要他能将雷火仙元的阵法等级,提升到八阶,加上几艘太虚混元神舟。就可将大阵威能,推升到真正的仙阶层次,只要这套阵法能够展开,自能所向无敌。那个时候,才是他真正飞腾九霄,傲视整个星玄界之时。
太虚混元神舟的结构复杂,甚至还超越于星云神舰之上。不过庄无道有星斗玄枢平天冠之助,最多用时一个月,就可彻底完成解析。
然而越到后来,庄无道越是感觉头皮发麻,对之后的阵法推演望而生畏。
要将这太虚混元神舟悟透不难,将融合之后的天罡地煞阵,推升到仙阶层次,也很容易,光只是他自身的那些‘雷火力士就可突破仙阶。
可要使这套阵,达到他想要的效果,却并非易事。
在星玄界中,一切超越仙阶之上的事物,都会被天人二道的意志压制。
所以一般的仙阶大阵,在星玄界根本就无法显出威能,反而不如一些准仙阶的阵法好用。
那些仙修,也是同样的道理。一般刚渡过九九重劫的灵仙境,在星玄界内,实力往往还不如散仙。
所以有资格留在星玄界中的仙修,往往都实力不俗。法力孱弱的灵仙,都会选择直接离开星玄,横渡虚空离去。
而庄无道预想中这座阵法,也必须是完成之后,就能够一举突破普通仙阶大阵的层次。
至少要能抵御过此界的天道压制之力,不能比散仙阶的大阵,还要弱上一筹。
否则这座阵,还不如不用。
这就极考究他的阵法功底,要将升级之后的重明地煞大阵,与太虚混元舰阵,完美的结合。
一想到此处,庄无道就不禁叹息。神术,玄术神通,阵法,千头万绪,自从到星玄界后,自己就似乎没有停过。就如忙碌的蚂蚁,不知疲倦。心神一直绷紧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断掉。
当年自己答应无明,也不知是对是错?
二十日后,庄无道解析‘太虚混元灭世神舟,的工作,就不得不暂时停止。
是庄小湖那边,察觉到了咒神宗的异动,那件异宝,似乎终于被咒神宗的修士寻得。
地点就在距离星云神舰四十三万里外的一处海底深峡,最后是算渊道人,助庄小湖直接以‘异神瞳观照了那处所在的详细情形。
尽管只是一瞬,然而从太虚子境之中传过来的画面,依然使庄无道等人,将那处海底深峡之内的一切,都一览无遗。
那是位于这深峡最深处,一座巨大的金字塔,长宽皆达三百里之巨。由一条条不知名的青色条石构筑而成,哪怕在海底埋葬了亿万年,亦未曾腐朽。
不过里面的巫阵,已然残破。咒神宗的修士正在破解,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可将进入这金字塔内。
诸人好奇的,是这金字塔内的构造,还有内中的那件奇珍。好在庄小湖的‘异神瞳经无明之助提升之后,又有了‘灵媒神胎,这样的通灵体质,神通强横。这次的影像,竟是全景观照,不止是这海底深峡,还包括了这深峡之下的地质结构。
便是这座金字塔的内部情景,也被庄小湖窥破了部分,显化在了图影之上。
“看这些通道,莫不宽大粗犷,高达百丈。可见那些修建这座金字塔之人,必定身形魁梧,不重细节。以吾观之,颇有些似上古巫族的风格。”
那苏剑通一边看,一边猜测着道:“传说我们星玄世界,在一二劫之时,还是天仙界的一部分。只因巫族全盛之时的几场大战,才与主界分离。那劫含山与雷刹红海,就是当年最主要战场之一。后来这一界中,出过许多巫族一脉的灵宝。那赤神宗的‘赤神蕴生石就很可能就是出自于巫族一脉,专用于巫族之魂转生。这金字塔内,说不定真有什么好东西——”
他说到此处时,那不死道人的眼中,就已浮出了一丝期冀憧憬之色。
尽管他们的一切收获,都只能归庄无道所有。然而他这位主上一向大方,吃肉之时,也会给他们留下汤喝。
若有类似于‘赤神蕴生石,的东西,他会毫不犹豫的转生,重来一次。
无法灵肉相融,神魂又被锁在了方孝儒体内,也就注定了他的未来,难有太大的成就。
庄无道却直接就打破了不死的幻想,摇头解释道:“不用想了,这当是一位巫族贵人的墓地,观这规模,此人死前应该不超过元仙的修为。巫族虽有陪葬的习俗,却都以生灵居多,内中并无财物。巫族全盛之时,高傲自负异常,他们自问能掌控生死轮回,让诸族生灵陪葬祭祀,只是为助死去的巫族一臂之力,在轮回之中可以更自在的畅游,最终转生成巫。这金字塔内应该没什么好东西,咒神宗之人至此,要么是为这金字塔本身,要么就是为塔内那件祭器。
——约束万千生灵之魂,使巫族突破轮回之障的祭器
上古之时的轮回,可不似现世这样的残破,有诸多破绽可循。所以在那个时代,哪怕有着元仙境的修为,也没可能达到永生,都视转生轮回为畏途。
而能够助一位元仙境的大巫,破碎轮回之障的东西,也必然不是凡物。
“墓地本身,还有那件祭器么?”
苏云坠咬着指甲,沉吟着道:“我听说过那诅咒之术,就是源自于巫族一脉。巫族的祭器,多半与魂灵有关。历经亿万年,若这巫族陪葬的生灵数量足够,品阶不低。那么此物如今,说不定已一件绝顶的乾元咒器,甚至仙元级的咒器都有可能。”
仙元咒器o
庄无道不禁挑眉,就知苏云坠的前世,对咒术的了解,必定颇为深刻。
因果,命运,诅咒这三类术法,看似有些类同,其实并非一类。
因果,代表合任何一种现象或事物都必然有其原因,即“物有本末,事有终始”。
而因果之术的目的,则是抓住这然的原因然后注定那必然的结果。
又或者从最后的结果下手,来定下前因。一般法力消耗极巨,也反噬极大,许多更强的力量。
也常因因果改变之后,引发种种不可测的后果。
而命运之法,则是作用于冥冥中的命运之力。修士认为世间万物,都是相互联系,相互影响,相互作用的。命运之法,则是将这变化的趋向,导向好与坏的结果,也往往无法确定最终的效果。
比之因果的概念,更为宽宏,也可称更是广义的因果术。
比如之前,庄无道掌握的祈运术,就是命运之法的一种。
命运之法,哪怕普通的修士,亦可为之,不过结果却往往未可知,无法确定。
而诅咒之术,则源自于灵魂,也最终作用于人的神魂。
就比如庄无道,若要诅咒什么人不得好死,那么这作用就会直接施加于这人的神魂深处。使对方在日后的人生中,下意识的选择往‘不得好死,的结果不断前行靠近,神智蒙昧,不由自己。
自然若你实力足够,肯付出代价,也可如那位死去的咒神宗登仙修士一般,直接就将人咒杀,从灵魂深处破坏。
而所谓的咒器,就是辅助修士施展诅咒之器,极其难见。与五行力士一般,也分有神元,仙元,乾元,坤元,人元五个等级。乾元级的咒器,就已经极其罕见难得,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成行,已不是修士能够炼制都出来。
——而仙元以上,那确实是值得咒神宗的修士拼命了。
庄无道却忽的又感觉,此时墨灵思绪中,传来了阵阵异动,这时才蓦然醒悟,他之前只感应到这件东西,与他有些联系。可到底因何缘由,这咒器又到底重要在何处,却是全然不知,
这时才明白了过来,此物当是与墨灵有关,是对后者至关重要的东西。
而能够让墨灵心动的,无非是生死轮回。这件器物,不但与咒术有关,更是一件关系墨灵本命之物。
思及此处,庄无道当即一笑:“到底是何物,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已准备直接强闯进入,看看究竟。然而话一出口,身影在另一银镜中的苏星河,却急急开口劝道:“主上勿急,那翡翠仙盟已出手在即,不妨等等再说。”
“等等o“
庄无道似笑非笑的,看向了苏星河:“据我所知,这件祭器,翡翠盟怕是用不上吧?莫非你还指望这两家,会两败俱伤?”
...
一零九三章 独入巫墓
“据我所知,这件祭器,翡翠盟怕是用不上吧?莫非你还指望这两家,会两败俱伤?”
他对这苏星河的心思,洞若观火。无非是担忧事后咒神宗,甚或那位灵咒魔主的报复而已。
他庄无道,有着轻云剑镇压气运,一般的咒术,根本就无法近身入体。可不死等人,却是戒忌有加,抱着能避则避的想法。
这苏星河,是拐着弯的想办法,不让他与咒神宗直接对上。
“主上此言差矣——”
那苏星河摇着头,不以为然:“我等虽知这是巫族墓地,也能猜知内中到底是何物,可问题是那翡翠仙盟,却未必就能够得知究竟。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上古遗迹在眼前,即便别人直言相告,翡翠仙盟那些人也不会轻信。且翡翠仙盟与咒神宗之间,还有着仇怨难解,事关颜面,岂会退让?再者这二十几日以来,双方冲突不断,伤亡不绝,遗成深仇大恨。咒神宗盛气凌人,翡翠仙盟恐难隐忍。”
庄无道暗暗摇头,知晓苏星河口中,双方这二十几日以来的冲突不断正是苏星河与梦念生的手笔。不断挑逗两家的弟子,使之争斗,造成了几次血案。也使双方之间,气氛渐渐剑拔弩张。
庄无道本来还担心这二人的所作所为,会被翡翠仙盟与咒神宗查知,那个时候得罪的就非是一家,而是两家星玄海上的一等势力。
可结果是苏星河与梦念生得心应手,利用不死代身之术,完全不费吹灰之力。
“主上,我也觉那咒神宗手段诡谲,能不正面得罪,还是最好莫开罪为上。”
谢婉清也面色肃然道:“咒神宗那些家伙,我等并不畏惧,可终究也是不小的麻烦。既然有浑水摸鱼的机会,何妨不利用一二?”
若这话是由不死道人与苏星河说出来,庄无道必定会猜测这二人,心存私意。
可此语既是出自谢婉清之口,庄无道却不得不慎重以待。
想想也对,他也不像日后某一天,身边的部属,莫名其妙就死了,
只略一沉思,庄无道就是一笑:“也罢,我就先等等看,你等的手段如何。”
尽管他对这咒神宗,并不放在心上,可也没必要,在这时候强行压制部属们的意见。
反正那东西,他是势在必得。此时这附近,也没什么势力或者人物,有资格与他争夺,
不死诸人闻言都是心神微松,互视了一眼之后,那苏星河也眼露感激之色:“多谢主上信重,此间巫族古墓的消息,老朽已泄露于翡翠仙盟弟子。想必不久之后,翡翠仙盟必有反应。”
庄无道微微颔首,不予置评,而后就继续静坐等候。苏星河并没让他等太久,就在半日之后。那处巫族古墓附近的巫神宗修士,就都纷纷离去,几乎倾巢而出,
而庄无道也感应到了,就在这处海底深峡的十二万里外,传来阵阵浩大的元力波潮。
隔得太远,感应不甚清楚,庄无道也不打算用重明观世瞳观照,以免有人惊觉。
不过只从这灵力潮汐,就可见这场大战之烈。
咒神宗不太可能是翡翠仙盟的对手,不过此时双方间的争斗,却似乎是势均力敌。
庄无道并未理会,也不让其余之人随行,直接一个闪身,就出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而后身影如一道飘渺不定的幽光,直往那金字塔方向疾遁而去。
可能是最近庄无道的遁法造诣,又有所提升;也有可能是他修为提升后,那万象森罗纱在他手中,操纵得愈发的得心应手,也可能是咒神宗人手太少,疏忽大意。
庄无道这一路潜行,直到进入到那金字塔内,都无任何修士察觉。这其中,也包扩了那位正在全力破解法阵的咒神宗散仙修士。
无声无息的入了墓中,庄无道才知这些咒神宗修士,为何不敢贸然进入之因。
里面的大阵,倒是没什么,对修士而言,基本没什么杀伤力。问题是这座阵,将整个金字墓内怨灵,都全数困束着,使之不能逃脱。
也就使这巫神之墓中,杀机四伏,哪怕是登仙境,甚或散仙修士,也要对此处忌惮数分。
一瞬间庄无道有些后悔,同意了苏星河与不死道人等人的提议。直接杀进来,或者才是更好的选择。
这死墓之中,那些超出仙境的存在,估计早就被此方世界的天道之力抹杀或者驱逐,然而仍残留不少散仙阶的怨灵。
这些‘灵甚至连魂修都不算,只剩下了最精纯的杀意怨念,没什么实力,却反而是强的可怕。
庄无道才甫一入内,就感觉到浑身发冷,数十道与自己不相上下的意念,将自己死死的锁住。而其余散仙阶位以下,则不下万条。
神意杀伐,这些怨灵甚至不屑于施展幻术,可能也不会,直接冲击着庄无道的灵魂核心,一波波澎湃不绝。似乎不将庄无道心灵内的堤坝冲毁,就绝不罢休。
更有无数若有若无的魂质气机,缠绕着他的身周左右,吸收他体内每一分散逸于外的气机精元,以填补自身的极致空虚。
庄无道只觉自己是手足冰凉,浑身完全动弹不能。心绪已沉入到了谷底,只能尽力收束着体内的气血。即便还不能达到仙人的不漏之体,也不能使自己的精元,被这怨灵,肆意掠夺。
直到这前仆后继,近乎疯狂的神意杀伐,都后力不继,告一段落,庄无道才感觉好受些,格外感谢自己身具的体质。先天战魂,使他不畏惧任何神念攻伐之术。
这些怨灵强大,可只要不能在本质上将他超越,就无法攻破他的心房。相反因亿万年的枯寂封印,这些怨灵的本质,其实已极其的虚弱。只要撑过第一波的疯狂,之后就无需太过在意。
当元神稳定之后,庄无道又探手一招。将轻云剑,从魔天神劫剑中取出。法力灌注,顿时激发剑芒,横贯十里地域。
周围那些怨灵这才为之一惊,对轻云剑戒惧七分,远远的退开。这把剑历经三劫,经历不知多少的杀戮,此时剑身法禁,已经恢复到仙禁层次。
那些前任剑主,印刻于轻云之上的剑意,也渐复旧观。对这些怨灵,先天克制。
仗着有轻云剑的镇压,庄无道这才恢复了自由行走之能,只犹豫了片刻,还是大步往这墓地的深沉行去。
离华此时,却在他耳旁道:“其实无需劳烦轻云殿下,主上使用你那‘星斗玄枢平天冠效果只会更佳。重明法域,也可专克邪祟。”
庄无道微微摇头,‘星斗玄枢平天冠,的九层念力防御,的确可与这些散仙怨灵抗衡。
可他也惧怕,这平天冠内的一百零八道分魂,也被那些怨灵纠缠。麻烦不小,若是被这些怨灵污秽了,岂非得不偿失?
至于重明法域,他倒是忘了,将这位离华仙君放出来,或者更能使这些怨灵戒惧。
这般思索着,庄无道又听耳旁传来了离华仙君的叹息声,顿时就知自己忌惮那‘星斗玄枢平天冠,被污秽,多半是无用的担忧。
而他在重明法域与轻云剑之间的抉择,其实是因他在心底之内,还是更信任剑灵一些。
不过这岂非是理所当然?
...
一零九四章 真仙龙尸
相较于才相处不到数十年,依然不能知根知底的离华仙君,他自然是更信任陪伴他一起成长,几乎是一手将他扶植起来的剑灵。
没有洛轻云,也就没有现在的庄无道。
并未因离华仙君的言语所动,庄无道继续前行。这巫族古墓的结构,极其简单,不似修士洞府那般的复杂,有着层出不穷的禁制陷阱,各种样的迷宫回廊。
笔直宽阔的墓道,将这巫族古墓分成了数千个等份。庄无道只要沿着路,一直前行就可。
此时他依然在承受着那些散仙级怨灵的意念杀伐,不同的是此时庄无道已经能够适应,而且有越战越强的趋势。
本身魂意如一道看不见的墙壁,阻挡着外面,那汹涌如潮的海浪。反而是那些怨灵,在不断的冲击碰撞之下,声势渐消,开始显露衰势。
灵魂攻伐,本就是守势的一方占便宜。若不能第一时间,将庄无道的神念冲垮。那么这些怨灵,也将承受越来越眼重的魂力反噬。
而不久之后,庄无道就在一处墓道之旁驻足。若有所思的,看着两旁处的巨大坑洞。
可见这两个石坑之内,赫然满布尸骨。其中竟有许多上古神兽的影子,身具麒麟血脉,青龙血脉,黑龙血脉者,竟比比皆是。其中甚至有很大一部分,都超越了九阶。
这还只是外围而已,祭品的品质,居然如此之高。
即便剑灵也不禁心惊,提出了警告:“剑主小心,这古墓的主人不凡。虽只是元仙之境,可在古巫族中,必定身份不俗。即便不是王侯之列,也可相当于天仙界人族中的一位一州之主。”
庄无道顿时挑眉,一州之主el也是仅次于王者之尊了。不对,似星玄界中的诸国之王,给他提鞋都不配。
哪怕是天仙界中的那些大国,地域也未必就能与全盛时期的巫族一州比拟。
仅仅第一层陪葬的生灵,就有着九阶神兽血裔,的确有此可能。
继续前行,庄无道很快抵达到了第二层的陪葬坑。若说之前还只是猜测,那么这一次,就是彻底坐实。
这墓地主人的身份,的确不凡,庄无道在第二层环绕了一圈,发现总共八十一个墓坑中,竟是每九个墓坑内,都有一条元仙阶的生灵做为主祭。其中甚至还有两头盘古魔猿一脉的人族元仙,三头杂血龙裔,两只九火神凰。
这放在如今的星玄界,那都是更胜于无明的强者。
灵仙境之后,几乎所有的生灵,都能够做到肉身不腐。不过亿万年过去,这些元仙境的存在,身躯早已经石化,并无太大的利用价值,最多可当成高阶的石材使用而已。
庄无道手中财货丰富,并无更多的须弥戒剩余,故而对这些上古仙兽的尸骨化石,并不感兴趣。
不过他却注意到,这些石坑之内,都有着一条引血槽,结合这古墓中的阵法,还有那些尸骨颈部的伤口。
这些仙阶生灵,应该在那位元阶大巫大葬之时,就已被斩杀。气血精元,都被引走。
“有意思——”
庄无道眼神微亮,颇觉期待,加快了脚步。猜测自己这次古墓之行,或者不止是得到那件祭器而已。
对这件祭器品质的期待,也不断的提升,或者不是乾元,而是仙元,神元?
一路势如破竹,直到接近这古墓的最核心处,庄无道才放慢了脚步。为求谨慎,庄无道又将那离火仙君,也一并招出。幻化成一只重明雷鸟,守护在自己的身侧。
越是接近,越觉危险。庄无道不止是将体内诸般防护类的术法,完全激发。更破例动用了苍茫魔主的力量,连续几道神术降下,加持周身。
使庄无道的身周,满布着玄红灵光。
也就在庄无道终于小心翼翼的,踏入主墓室内时。几道无比磅礴的意念,轰然爆发,如陨石又如弩炮一般的轰击而来,势如万均
这次庄无道,是本能的,把那‘星斗玄枢平天冠,中的念力壁障张开。
却被一层层强行粉碎,重明雷鸟连续嘶鸣,不断盘旋飞舞,往虚空抓下。
而浮在身侧的轻云剑,也自发的反应,连续数次斩击,划出了道道优美剑弧。
庄无道只觉神念一阵昏沉,刺痛无比。意念之内,幻像频起,生出了种种软弱之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心神才勉强恢复了过来。而当庄无道神智晴明之时,才发现自己身周的防护之术,已经全数破碎。那‘星斗玄枢平天冠,的九重念力壁障,也粉碎的了六重之巨。
自己的身周,此时更若龙卷风袭过,四处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崩裂的石块。
轻云剑依然悬于他的身侧,不过剑上的灵光,已微显黯淡。那重明雷鸟,也是虚弱无力的,落在了庄无道的肩侧,全力汲取着庄无道体内的元力,试图恢复。
而离华仙君,也声音疲惫道:“这是仙阶等级的怨灵,一共四只,而且实力不是普通的灵仙阶可以比较。居然未被此界天道诛灭,若非是方才天道有所感应,在这墓中生出劫力,我等只怕是必死无疑。”
庄无道亦觉心有余悸,方才那四道仙阶怨灵冲击时,他是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剑主仍需谨慎,其中有三只怨灵被我与离华仙君纠缠,不能及时退避,被天道劫力所伤,即便还保存着战力,也再无之前那般强横。不过还有一只,仍旧完好无损。”
那洛轻云,也同样警示道:“还有墓地之外,刚才的劫力,必定已将巫神宗之人惊动。可能最多一刻,那些巫神宗修士,就可赶至此间。”
庄无道苦涩一笑,这简直就是腹背接敌。不过也未太过在意,庄无道目光四下搜寻,而后视线就定在了不远处,那座长宽九千丈的墓坑之内。
这赫然是一条巨大的五爪金龙,境界应该也高达真仙之境。身躯展开,至少有三万丈之巨。不过却被一重重,刻绘有巫族符文的锁链困束着,盘卷在这九千丈墓坑之内。
那威势,几乎直追他在星玄界,见过的那两位陨落金仙。
庄无道不禁倒吸了一口寒气,真仙阶位的纯血龙族,在龙裔之中,不啻于是一方王者之尊。真实的战力,可以直追人族中,一般开窍不到八十的太上仙君。
这样的存在,居然被这巫族强行擒拿,当成祭品陪葬。
这巫族全盛之时,实力到底强横到什么样的地步o便是现在的人族,也没这么霸道。
而这古墓的主人,身份之高贵,只怕还要超出他之前的感应。
“刚才就有感应,嗯?这龙尸,竟似还未石化。若能到手,对主上必有裨益。”
不用离火提醒,庄无道就已法力展出,往那石坑之内一探。随着结果回馈,庄无道顿时瞳孔一亮。
确实还未曾石化这真仙境的纯血真龙,身躯尸骸的强度,果然远胜那些天仙元仙。
哪怕历经三个劫期之后,身躯依然完好无损,完整的保存了下来,并未蜕变为石质,
“可惜了,这真龙血气已枯,内天地与法域,都没能保存下来,只留下了一刻紫金龙丹——”
庄无道重瞳观照了一番,就觉遗憾无比。这毕竟只是真仙境,不似雷刹红海中那些金仙神兽,在那般恶劣的环境,也能保留下内天地与法域的种子。
除此之外,这条五爪金龙在死前,所有一身气血,都被全数抽走。这就使得这真龙之尸,价值大减。
不过这都属于得陇望蜀的感慨,庄无道心中仍是狂喜莫名。在手中十几个须弥戒内不断倒腾,总算是空出了一只也有万丈方圆空间的须弥戒,可以勉强装下这头五爪金龙。为此庄无道,甚至被迫将许多物资放弃。
暂时他还想不出这具龙尸,到底做什么用。然而纯血真龙之尸到底有多难得,他却是心知肚明。无论是拿来炼丹炼药,甚至炼制位法器傀儡,都是极其稀有的材料。
哪怕是什么都不做,直接交易给星玄龙城,都能得到大量的好处。
只这一头五爪金龙,价值就不逊色于抢劫了五六座山海集的收获。
须弥戒腾出了空间,庄无道就开始以轻云剑斩开那些锁链。这些锁链能困住五爪金龙,自然亦非凡品。
不过在经历亿万年风化之后,坚固已远不如当年。而轻云剑身为曾经的神兵,更犀利锐绝,
不过片刻时光,就被一条条斩断。而庄无道在收取龙尸的同时,也顺便将这些锁链,一并收起。
发现这总共八十一条的金属铁链,尽管外皮的部分,已经风化腐朽。可在其内部,还留存有不少铁芯,依然坚强如故,并未损毁。
这是一种与外部的金属,材质完全不同的一种灵金。性质有些类似与灭元灵铂,然而却更坚韧百倍。除此之外,似乎还有自我修复之能。
庄无道准备带回去,好好研究一番,看看能否用来提升雷火天傀的材质。
与那雷火力士同样,这些雷火天傀,也到了提升到九阶的关口。
不过这却并非是他将雷火天傀中的法禁层次,提升到一百零八重天就可。
一个实力可比阶登仙境修士的雷火天傀,除了足够强力的身躯,足够多的玄术神通之外,还需有相应的玄术神通
至少需要有一种法域,否则面对那些拥有半法域的登仙修士,或者散仙,这些傀儡根本就无反抗之力。
这也是为何他的雷火天傀,明明拥有越阶而战的潜力,可几次与孔天霄楚灵奇等人交手,都被死死压制之因。并不只是因四尊雷火天傀,还仅仅只八阶的缘故,更因法域层面,这些傀儡完全不能比较。
这本该是庄无道最近钻研的重点,然而这几十年中,为应对危机。事物繁多,庄无道根本就没有闲暇去兼顾,只能暂时拖着,等待日后再说。
然而今日看到这些特异的灵金,庄无道却看到了几分希望。
...
一零九五章 苍茫魔君
把这些锁链无一遗漏的尽数收起,庄无道才又抬起了目光,看向了这石坑之前。
那是一座有着九十九级石阶的高台,台上有着一尊巨大的棺椁,赫然也有三千丈之巨。
巫族都身形魁梧庞大,别名巨人,身躯之伟岸,自不用提。传说这一族,力量越强,境界越高,身躯也就越为魁梧。
若是元始仙王之境,那就更可顶天立地,脚踏大地,头顶苍空。
棺椁之前,则是一个暗红色石质的血池。里面还有着大片大片,于涸之后的暗红血迹。
可以想见,二劫以来,这里必定是盛满了大量血液。而这血池的处,正是一个十丈方圆大小的祭坛。
最上方,就是主祭的魂器。那是一个三尺长短的血色玉钩,虚空漂浮着。散发着一波波恢宏的魂力,吸引着周围的怨灵,盘聚于此。
气息阴凉寒冷,庄无道只看一眼,就觉体内的温度,又在迅速下降着。不过这血色玉钩的周围,却并未被冻结。
一看到此物,庄无道就觉眼神微凝。其实这东西,他进来之后,就已注意到了,只是暂未理会而已。
相较于这血色玉钩,那头真龙之尸,无疑更容易收取得多。
墨灵早就迫不及待,心情躁动不已。不过却也能感觉到此物的危险,并未贸然行动。
“好东西原来如此,这些仙阶怨灵并未被天道灭杀,是因其本体寄宿在这玉钩之内——”
看着玉钩之外的血色灵光,庄无道皱了皱眉后,就又看了一眼这玉钩的下方处。那也这座巫族古墓,所有阵法符文的终点与核心。
赫然有一块形状不规则的血色晶石,也同样漂浮于其上。大约相当于两个拳头大小,晶莹剔透。里面似有血色火焰在燃烧,可若仔细看,又会发现里面空无一物。
这是血元精华比之他屠灭整个清虚道德宗之后,还要更为高等,浓度达十倍以上的血元精华
应该是这座古墓中死亡生灵的血液,自然聚成,是这阵法附带的作用。
巫族之人用不上这种血精,古墓阵法中,也并未此功能。甚至那些血槽,主要的用处也是为引魂,而不是为聚血
然而古墓中长时间的元气封锁,与世隔绝,加上阵法凝聚魂力的附带作用。久而久之,就自然而然的,凝聚出了这枚极高等级的血晶。以九位元仙境,一位纯血龙族真仙的气血为核心。
庄无道眼神不由微喜,这又是一件好东西。若能得之,那么日后苍茫魔主开辟神国,必定可更增几分把握,甚至提升那神国的品质。
血元精华这种东西,极其奇妙。可以补充元气,可以增寿元,可以增术法与武道威能,也至可直接从内提取法力使用,只要里面的血元未曾耗尽,那么法力就可源源不断。
不过提炼血晶这种事,极其残酷。哪怕庄无道身为一位‘魔修又与正道诸宗仇深似海,也不愿经常为之。
这种无需玷污了自己手的现成品,对他而言,实是再好不过的东西。
不过在收取之前,还有一事要半——
默默等候着,果然只片刻时光之后,庄无道就见入口处,又有一道身影,踏入到了主墓室内。
正是原本巫神古墓之外,那位主持破阵的咒神宗散仙。进来之后的第一眼,自是被那血色玉钩所吸引,眼线出强烈的惊喜与贪婪之色。再然后,目光才转向了庄无道,眸中闪现凶光,凌厉阴冷:“阁下是何人,难道不知此处之物,我咒神宗已势在必得?”
就在说话之时,又有十数位修士,连续尾随而入。三位大乘,九位归元。实力都俱是不俗。
进来之后,就严阵以待着,开始结阵。不过对庄无道似是颇为忌惮,并未自不量力,上来就是围杀。
此间古墓之内的怨灵之盛,他们是再了解不过。能够安然闯入而无恙,直接深入到这主墓室内,那么眼前这位,必定是有着至少散仙阶的实力。
故而即便那咒神宗散仙恼怒之极,也并未立时动手,而是先试图探看庄无道的虚实。目光莫测,在庄无道身上审视着。
眼中却不禁透出了疑惑之意,眼前这人应当是魔修,可一身修为,最多只有大乘境界而已。
然而一位大乘修士,怎可能抗衡得了数十头九阶,甚至散仙怨灵的神意冲击?
除非是眼前这位,刻意隐藏了修为。或者是境界不高,然而神念极强。
星玄界过往的几十万年中,并不乏此例。有些人的元神先天强大,有些人则是修了极其特殊的辅修功法,有些则是有着特异的体质,往往都有着超越本身境界的强大意念。
他一时辨别不出,庄无道到底是何种情形,又是何方人物。不过咒神宗一脉门人性情中,特有的骄狂蛮横,还是占据了上风,冷然道:“不管道友是何人,都请速速退去道友在墓内一所得,本座都可不与阁下计较。可若是再不识趣,我咒神宗必定令你有来无回”
庄无道哑然失笑,回望了一眼:“你是咒神宗的苦竹?”
这自然是的从秦锋那里,得来的情报。庄无道虽不将咒神宗放在眼里,然而知彼知己,却还是有必要的。
“正是本座”
那苦竹眯起了眼,杀意越来越是炽盛,也越来越是危险。知晓眼前之人,分明是有备而来。
“看来道友,是定要谋取此物,与我咒神宗为敌了?”
“笑话便连正道,都有宝物无主,唯有德者居之的说法,更何况是我等魔修?这宝贝,我要定了。”
庄无道摇着头,神情淡然:“其实我若是你,便不该贸然闯入进来。既然已照了面,那么任某如今,也就只能杀人灭口。”
当字声出,苦竹的心中,就已警兆大起。眼前这人身侧的一只黑色鸟儿,首先飞空扑起,散出万千雷火。同时一层强大无比的法域之力,瞬时覆盖着整个墓室。
“重明虚神?”
那苦竹微一凝眉,难道此人,是出身赤神宗?不对,既是魔修,那就必定是重明天魔录。
这是这世间,在赤神宗的压制之下,有何人能将重明天魔录,修到这等境界?
这意念才起,庄无道就已一个闪身,到了那些咒神宗修士身周。剑气直接强行切入,就将这临时结成的阵法,破碎开来。
而后金红光影闪烁,一连串的血气飙洒。魔天神劫剑挥过之处,立时就有三位归元修士,被庄无道直接斩伤于剑下。不过他却暂时手下留情,并未立时取其性命。
这些人的性命,他还另有用处,所以是能擒则擒。并不只是要从这些人口中,拷问咒术真谛。收取那枚血色玉钩时,可能也需这些修士的血气精元。
而紧随着这一剑离思之后,庄无道又意念一动,法力强引。顿时又是无数的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从虚空中轰临而至。整个墓室之内,都是漫天的雷声炸响。使得周围诸人,都是纷纷退避抵御,毫无反抗之力。
而此时那苦竹,也终于想起一位人物,一时间面色苍白如纸,血色褪尽。
“你是苍茫魔君,任山河?”
...
一零九六章 自寻死路
“你是苍茫魔君任山河?”
此言一出,便是那几位在庄无道剑下狼狈退避之人,也是面色苍白,震惊恐惧到无以复加。
如今星玄界内,又有谁不知天下第一魔头苍茫魔君任山河之名?
星龙古外海一战,这位连同手下几个爪牙,将那孔商仙盟近乎打残。
又是在一日之间,覆灭了清虚道德宗。将这传承十数万年的玄门大派,几乎挖断了根基。
还有不久之前,百万里外的鬼凤岛与玄州岛两处仙市的惨案,他们亦有所听闻。
元始魔宗千方百计,才夺占下来的的仙市,却被这位魔君扫荡一空。几百年的心血,都付诸流水。日后元始魔宗的势力再想入驻,可就难上加难。
据说元始魔宗数名灵魔上尊,都已暴跳如雷。可却拿这位魔君,完全无可奈何,
而总计在这位手中陨落的散仙与九阶登仙境,已不下三十余位
他们咒神宗行事还算隐蔽,与翡翠仙盟之间虽有冲突,可翡翠仙盟本身,也在压制着消息。
可怎么就招来了这位魔头?不是说这苍茫魔君,已经远离怒星洋?
惧意一起,诸人的术法之威,就先消减了两成,纷纷生出了逃遁之念。被那漫天的准仙阶紫雷,炸得狼狈不堪。护身的法宝,都纷纷粉碎。
雷火元胎之体,使庄无道的一切雷法,都能增一倍之威
不用别的手段,只这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就使这些咒神宗修士难以应付。
还有那一只只火蝶,此时也弥漫室内,稍稍接触,就有身躯石化之险。
庄无道不给几人丝毫的机会,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与星火神蝶之后,又是剑影急卷,就连续有四位大乘境,被制服躺下。
不过皆未受伤,身躯完好无损,庄无道剑势都是点到即止,只以一丝剑力冲入,直接封锁住了几人的玄窍气血。
而此时又有一只三足冥鸦现身,不断的虚空跳远,将诸人打出的那些传信之符,都全数拦截撕碎。
虚空之中,更传出了一连串的爆裂声响。却是离华仙君,在与那苦竹交手,与无数星火神蝶一起,封锁着虚空海外与整个主墓室。将欲急遁逃离的苦竹,连续十数次堵截拦回,不给这位散仙半点的机会。
不过究竟非是有天元无量都天阵,加持的时候,离华仙君的战力可以比拟散仙,可究竟还差了些许。数次险险被苦竹得逞,都是依靠着三足冥鸦的援手,才能与这苦竹正面争斗。
不过当庄无道解决了那十余位咒神宗魔修,转头回望时。离华仙君的身躯,依然是残损处处,受创不轻。可见这苦竹的战力,并非是普通的散仙可比。
见遁逃无望,那苦竹于脆就停了下来,眸中燃起了一丝幽火,冷冷的盯着庄无道:“任魔君,你这是欲杀人灭口,赶尽杀绝?”
他又发现了一个让他心惊肉跳之事,赫然感应到那血色玉钩之中,有着超越仙阶等级的魂力反应。
换而言之,这任山河至此,承受的不止是几十位散仙级怨灵的怨念冲击,更有至少一位仙阶怨灵的神意杀伐
所以他已不再奢求,今日能够取得这件至宝,只求能从这里逃出生天。
只要咒神宗能够得知消息,无论是直接咒杀,还是以势逼迫,总能让这苍茫魔君,将今日在这墓里得到的东西,全都吐出来!
庄无道懒得理会这苦竹之言,更没功夫与之废话。一个闪身,就到了苦竹的身前十尺。二人间护身真元冲突不绝,罡气爆裂,顿时就是一阵阵震爆之声。而庄无道的大手,也直接以大摘星手抓下,元磁罡力,直接就撕碎了苦竹体外的护体罡元。
可下一瞬,随着軎的一声锐响,那苦竹的身前,忽然现出一卷竹简。展开之后,将苦竹的身躯紧紧护住。每一根竹简之上,都绘满了咒文,燃烧着阴蓝火焰,形成类似于‘星斗玄枢平天冠,的念力壁障般的银蓝光膜。
庄无道以三阶巅峰的道力一爪抓下时,竟然不能击破,只将苦竹整个人击飞,倒退百丈。
然而只是这第一次交手,苦竹就已知自己果非是这为苍茫魔君之敌,逃遁不得,战则必死。此时赫然已入绝境,不过这走投无路的情形,却反是激起了苦竹凶性,面容扭曲,目透凶焰。双手结印,一身上下赫然冲出了无数的血焰
“与我咒神宗为敌,魔君你是自寻死路”
从始至终,他都未有什么求饶之意。苦竹心灵中能够感知,庄无道的杀意之坚,以及这位苍茫魔君对咒神宗的轻蔑与肆无忌惮。
这都非是一两句求饶示软的言语,能够打消。为今之计,只有一战而已
你要我死,那么我也要让你不得生
那血焰赫然与竹简结合,形成了一层更为坚实的屏障,往外扩展,宛如一根巨柱般充塞天地。
便是庄无道,亦不禁凝眉。他倒不怎么在意苦竹的这门守御之术,而是心知此人,正在借助这门术法,警示这古墓的咒神宗门人。
更不知此人,到底在弄什么玄虚——分明可以感应得到,这苦竹体内,在燃烧气血的痕迹,甚至整个躯体连同神魂都在燃烧。可这些气血,苦竹既不用于逃遁,也并未全面投入这门守御术法之中。
那离华仙君本已飞到了苦竹身后,正好是前后夹击之势,此时见状,却不得不再飞空而起。一双雷翼展开,将这巨大的血气之柱,强行以法力压下。
庄无道则是本能的,就生出了防备之心。魔天神劫剑光不变,依然是连斩而出,不断的尝试撕破那竹简护障。
而本人则是通体上下,散出了丝丝金光。天人法身,盘古神体,庄无道下意识的就使用出了这门护体神决,不但把一身气力,推升至无限接近四阶道力的层次。更开始在体内凝聚仙元之力,准备速战速决。
这一战,他本就不准备拖延太久,以免给咒神宗,太多的反应时间。
而此时这苦竹的举动,更使他隐隐感觉有些不妙,略有危机之感。轻视之意尽去,全力爆发。
也就在那些咒文竹简之上,被魔天神劫剑斩出丝丝裂纹时,庄无道望见那苦竹一双眼瞳,不但转为了血色,更化为一个不见底的深渊漩涡,似能吸收一切。
庄无道心头一跳,连忙侧头躲避。可随即只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强制着他无法移开视线,与苦竹的目光对视着,根本无法抗拒。若非此时,庄无道理智仍存,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似要被对面眼中的漩涡吸走。
而那苦竹,则满意的阴阴一笑,身前的手印终于完成,一身体脉,亦在此刻通连天地。
“魔君魂飞魄散之时定要记住了,今日这是你逼我。大蝎摩天,轮天咒界”
话音未落,苦竹的身前,就已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银色轮盘。他整个身躯,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涸收缩着。
而苦竹眼内的那个漩涡,旋转之速,也是越来越快。三足冥鸦与离华仙君,立时就感觉不妥,欲出手打断。然而那已转为赤红色的竹简与柱形屏障,却依然是坚凝如故,不动不摇,无法攻破。
庄无道的心神,也在这个时候一个恍惚。再恢复清明之时,就发现自己的眼前,完全是换了一个世界。
下意识的,庄无道就想到了那次,他与剑永的元神蛊斗之争。不过这次不同,前次是剑永,强行侵入他的心像世界。
而这一次,庄无道的意识,则是被苦竹拉扯到了此处。应该非是苦竹的元神意海,而是一件媒介,一件法器之内
莫非就是那个银色轮盘?
这苦竹,也当真是狠辣绝伦手段之诡谲,确使人心惊,不愧是咒神宗门下,
记得之前,在他的意识,被彻底拉扯入这银盘内之前,这苦竹就已燃烧了所有的气血精魂。
换而言之,这时候的苦竹,纯论神念之强,就至少超出了剑永当年五倍有余
这还是苦竹的修为,较之剑永逊色一筹,也不能将所有的气血真元都完全投入之故。
不过若论到神念争斗,剑永给苦竹提鞋都不配,咒神宗的修士专攻元神之法,自然更擅长此道
一眼望去,四面皆是茫茫大海,根本就寻不到那剑永的踪迹。又仅仅片刻之后,庄无道的四周,就全数燃起了黑灰色的火焰。
“听说那剑永道人,就是在元神争斗之时,死在任道友的手中?如此说来,道友对元神之争,当有几分自信,可惜老夫,却并非是剑永那个废物。”
天空之中,赫然无数道黑矛纷落而下,同样带着灰黑色的火焰。庄无道以意念观想出的壁障,居然不能抵御。也不知是何性质,触之即溃,庄无道施展,出的任何道法,都无法与之接触。
只顷刻之间,庄无道就被逼到了极为狼狈的境地。甚至连那苦竹的具体方位,都无法探查清楚。
然而庄无道面上,却反是浮起了一丝莫名的笑意,满含讥讽之色。
他还以为这苦竹,会施展什么样的强横手段翻盘,却原来是念海征伐——
不过这也在情理只中,对于苦竹而言。只有如此,才能摆脱被他与冥鸦离华围攻的劣势。
也只有在神念层面的攻伐中,才可拉平二人间在力量上的差距,不用承担法力被压制的恶果。
而燃烧真元气血,更可见这位已经不抱多少生望。
不过这苦竹,却仍是在绝境之中,为自己赢得了一线生机。此乃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之策。只需在这银盘之中将他元神击溃,那么大可夺他身舍,取得自己所有的一切
即便最后办不到,也可倾尽一切,拉着他一同沦落轮回
...
一零九七章 轮天咒界
庄无道在全力闪避着那些黑色长矛,同时解析着这些黑色火焰的性质。这时位于西面的天空中,却突然闪现强光,刺目无比。然后下一瞬,一尊身形巨大无比的魔神,忽然现于西面天空。
仿佛人形,又似是而非,浑身黑雾,赫然是由无数个头颅组合而成。龙,凤,白泽、夔、麒麟、铸杌、獬豸、吼、华方、白虎、饕餮、腓腓、诸犍、庆忌等等,几乎所有的神兽血脉,都能在这巨大的魔神身上呈现。不过大都模糊不清,无数的黑泥,在其身躯之上流淌着,显得污浊不堪。哪怕是在这神念世界,也能闻到那恶臭气血。
怨灵
庄无道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个被他赶回血色玉勾内的仙阶怨灵。也顿时明白了过来,这是见到有机可乘之后,这头怨灵主动出击,主动介入这所谓的轮天咒界,之中。
这仙阶怨灵虽已无灵智可言,却可本能的抓住一切能够可趁之机。
随着这具魔神现身,庄无道愈发的不堪。那一波波的意念,前赴后继的冲击而来,化作各种龙凤神兽才有的神通法力。
九天神炎,北冥真水,白虎金气等等,连续不绝,使庄无道应付艰难。
只是不到十个呼吸,庄无道的浑身上下,就已是伤痕累累。好在这世时,庄无道也终于解析出了黑色火焰的性质
这其实是一种咒术,诅咒着他的神念,抵御不了苦竹这种性质的神念冲击。也不是真就抵御不住,而是他的意念,会‘下意识,的将之漏过。
庄无道不禁惊叹,这诅咒之术,真个是神妙莫测。自己有着轻云剑,有着‘星斗玄枢平天冠为自己镇压着气
按说任何形式的咒法,都无法伤到自己。却没想到,这苦竹居然还能以这种方法,成功诅咒了自己。
解析完成,知晓了缘故,自然再不能为患。庄无道直接念动了锁命真言,开始扭曲变化。
“敕令我身,驱邪除魔,急急如律令”
此言道出,他浑身上下,就有无数的黑雾,全都被那因果之力,强行逼迫而出,
诅咒之术诡谲莫测,然而因果之法,却正可克制。庄无道施展此术驱除,甚至都不用承担反噬。
而此时天空中,也传出了一声惊咦,
“这是,锁命真言?你怎会此术?”
庄无道不置可否,转而反问:“阁下是欲一直藏头露尾下去?燃烧气血,孤注一掷之后,却连现身与本座接触都不敢,何谈神念攻伐?道友维持这轮天咒界,只怕也损耗不轻。”
他之所以未能寻到这苦竹踪迹,是因自始至终,二人的神念都无实质性的接触。
那些黑火,黑矛,不过是苦竹操纵那轮天咒界施展的间接手段而已。两人未曾有实质性的交接之处,这神念之争,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然而这苦竹燃烧一身气血精元得来的魂力,又能支撑这轮天咒界,多久?
那苦竹却是冷笑,并不受庄无道之激:“那头仙阶怨灵在此,岂会正可坐山观虎斗?这轮天咒界固然不能久持,可本座也想看看,你任山河又能应付他到几时?”
庄无道微摇了摇头,并不说话。此时那只魔神怨灵,已经冲击到了近前。不再维持那庞大形体,而是变化成了一个天人影像,手持着一口滴着黑泥的阔斧,矫健而迅猛,与庄无道近身搏杀
这一次,却是使用的人族先祖,盘古技法。
这实质虽是元魂上的冲击,可若是放在现实世界,至少也是三阶巅峰的道力。
庄无道庆幸的是自己在被拉入之前,就已施展了‘盘古神体,。体内同样身具仙元之力,反馈元神。
而这怨灵的法域,更是破碎不堪,被他的重明法域,完全压制勉强把这怨灵,打落入散仙境界。
仙阶怨灵,并无肉身实体,战力也通常要低落同境界的修士神兽一个阶位。
这个层次的怨灵,即便是通常散仙,也可应付裕如。在被法域压制之后,不过就是一位后期登仙修士的实力。
然而这元神之争,却又是怨灵最擅长的领域,庄无道反而为其压制。
二人之战,此时近乎于旗鼓相当。庄无道以意念幻化出的魔天神劫剑,不断与那巨斧交锋,溅射起满天的‘火花
这些‘火花其实是他与这怨灵的神魂残片,每溅出一分,庄无道的元神,就要衰弱一分。
不到百击,庄无道已现疲态,天空之中,也传来了那苦竹的怪笑之声:“居然能在这轮天咒界,中,与仙阶的怨灵正面抗衡,苍茫魔君,果然了得不过你这门玄术神通,怕是只能维持半个时辰?不过老夫,却等不得这么久,且让我助它一臂之力——”
一团黑火,蓦然从那持斧‘天人,的脚下腾起。顿时就使这怨灵的精神大阵,力量在瞬间暴增了整整一倍。
身形变化,这次却又幻化成一只巨大的黑虎,完全不顾庄无道剑势,凶猛冲击。
怨灵并就无真正的形体,这古墓之中的怨灵,更是由万种生灵死后的怨念融合而成,自然也就有万种不同的形体
平时并不固定,一切变化皆以适合战斗为要。
而这苦竹拿捏的时机,也是恰到好处。再早些出手救助,这怨灵绝不会轻易接受外力,甚至会引发怨灵的反击。而晚些出手,这怨灵必定被他从这轮天咒界,中彻底击溃只有此时,才能将这仙阶怨灵的战力,催发到最大。
那黑虎身形,又膨胀十倍,高达千丈。浑身鳞甲,坚不可摧,庄无道以意念观想出的太霄重明离火,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以及太霄重明离合神光,竟都不能触及其身躯。
而魔天神劫剑,仅仅只是两次交击之后,就化为星火,剑形彻底崩散了开来。
“看来这一战,却是老夫胜了——”
苦竹的身影,已经显化在了身后,眼中现出凶厉狂喜之色。这一战,能如此轻易的胜过‘任山河实是出乎他的意料。
这意味着自己,将夺取一个天资强绝的肉身事后甚至可从元始魔宗,雪阳宫几家,获得天量悬赏。
除了肉身不能灵肉合一之外,其余一切都是完满,日后可前程无量。
只是下一刻,苦竹的脸,却彻底僵住。而那只黑虎的脸上,也蓦然现出了强烈的恐惧之色。
一道雷光,霍然从东面天际现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打入那黑雾的躯体之内。
此时不止是那仙阶怨灵,疯狂痛嚎,全力挣扎抵御着,苦竹亦是一声闷哼,口中吐出大量的血气。
这是因他的法力,加持怨灵。被天道辨认为这仙阶怨灵的助力,若非他醒觉的快,甚至整个人,都已被劫力直接排除。
依然是如电光火石,连续三道光雷,那只黑色巨虎就已经消散无形,被彻底撕碎。
甚至波及到这轮天咒界使得这方世界,瞬间震开了无数的裂纹,近乎破碎。
苦竹已七窍溢血,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庄无道。此时心中只一个念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哪里来的天劫?
...
一零九八章 轮转天钩
“可是很奇怪,这天劫从何而来?”
庄无道也暂时停住了手,满含戏谑的看着眼前,这位咒神宗的二阶散仙:“其实很简单,它的灵魂容器已失,这世间自然再无其容身之地。天劫临身,岂非理所当然?”
“灵魂容器o”
苦竹的神情楞了楞,而是眼瞳剧烈收缩:“你说的是轮转天钩?”
庄无道的眉头一挑,忖道原来那东西,是名唤轮转天钩?而后一个意念,就将那原本浮在祭坛之上的血色玉钩,完整的观想了出来。
“我不知轮转天钩为何物,不过若道友你说的,就是这东西,那就没错了。”
要想将一件法器,在意念中完整观想,可并不容易。必要掌握其完整神髓就可,还要了解其具体的结构。
除此之外还有一法,那就是本身掌握着这件法器。
那苦竹的面色,一时惨白一片,毫无血色:“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我看过那只三足冥鸦,并无单独收取此物之力。这上古巫墓之内,也别无其他的修士。魔君你虽有爪牙,可要掩人耳目,必定是孤身至此——”
那轮转天钩常年空寂,缺乏生气滋养,又被无数怨灵染化多年。生人血肉,根本就无法触碰。
哪怕一只纯血级的三足冥鸦,也会在接触的瞬间,就被那转轮天钩吸噬掉所有的血肉精元。
仙器有灵,那轮转天钩,却已因这亿万年的怨灵栖息,而灵智全无,是一件彻头彻尾的凶器。
那些元仙甚至真仙阶的怨魂,被此界的劫力轰碎。所有真灵,都被轮转天钩吸收,也就使得此物,异常的强大。
常理而言,庄无道根本就无法取得这件上古巫族至宝才是。
然而苦竹的话音才落,此处整片虚空,就又一阵剧烈的晃动。整个南面天际,都出现了一丝丝的裂纹。
轮天咒界赫然再受重创,几乎濒临至破灭的边缘。苦竹魂体震荡,此时意念中也冰凉一片。
已经感应到,自己之前布下的护身之法,已经被彻底攻破。可在发动之前,他分明就留有着余量。那咒言竹简,哪怕是在那三足冥鸦与重明虚神合力围攻之下支撑一个时辰,都绰绰有余
常理而言,哪怕是他预先布置的守御之术被攻破,这三足冥鸦与重明虚神,也无法介入他与这苍茫魔君的魂战。
二人意念交缠,对轮天咒界,出手,也同样会伤及到苍茫魔君本身。然而方才承受冲击的,却只他一人而已。
略略分神,感应外界。不过片刻,苦竹就已对局面了然无遗。此时这轮天咒界,之外,赫然还有两个容貌陌似的男子。
模样虽不相同,然而一身气机,法力元魂的性质,却无不与他对面的少年,契合无比。
“这是,身外化身?”
苦竹的面上,已全是绝望之意。他能够感应,轮天咒界,的这两位,绝非是普通性质的身外化身。
而除此之外,那‘苍茫魔君,本体的头顶处,一顶满垂珠玉的平天冠,正散着悠悠蓝光,正往轮天咒界,的方位垂照而来。
一股明悟,也顿时从苦竹的心念之内腾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在这轮天咒界,之内的,其实是身外化身。你的本体,其实是在收取那转轮天钩两具身外化身,一百零八分魂,怪不得魔君你,一直是有峙无恐”
“正如道友之言”
庄无道也哑然失笑,目中倒是透出了几分敬意:“道友破釜沉舟,勇气可嘉。可惜的是道友连本座的本体分神,又到底有何等样的手段,都未曾弄清楚,便贸然行事,实在过于莽撞了。”
剑永那次的元神之战,是以太霄无相诛念诀,直接撞入到他的元神之内。
而这一次,苦竹却是试图将他的分神,从他的体内抽走,这也就给了庄无道可趁之机。
从始至终,他的神念都并未被真正困住,可在这轮天咒界,之内进退自如。
而借助‘星斗玄枢平天冠,的加持,哪怕是他的分神化身,在轮天咒界,中,也有着与苦竹以及那仙阶怨灵一战之力。
这轮天咒界其实也可算是他引诱那头仙阶怨灵的陷阱。
“嘿嘿其实是无论如何,老夫都是必死无疑?看来老夫今日输得不冤——”
这苦竹却并不是一个肯就此甘休,光棍认输的性子。依旧在筹谋着脱身之法,面上则阴冷笑着:“只是魔君可曾明白,自此之后,魔君就是我咒神宗的死敌?灵咒魔主在上,必让你任山河不得好死——,嗯?不对,道友你并非苍茫魔君,到底何方神圣?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可笑,可笑”
又是连续两个原来如此苦竹突然仰天大笑,久久不绝。也不知是笑自己,还是笑被庄无道欺瞒的世人。
庄无道则先是一声叹息,而后面容变化,转回本身的模样。这是他的分神化体,之前只是以幻法在这轮天咒界,中,拟出了任山河的形态而已。不过终究还是被精通神念争斗的苦竹,翘楚了破绽。
而后他又唇角冷挑,这苦竹,知道的实在太多了
※※※※
十个时辰之后,回归到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中的庄无道,正在自己的舱室之内,闭目静坐着。
此时的他,正在全力吞噬消化着,这次巫族古墓之行的所得。
最大的收获,除了那转轮天钩及真仙龙尸之外,就是那苦竹的元魂记忆,还有这位咒神宗散仙,整整一万二千年的根基。
这次的神念攻伐,虽是在轮天咒界,之内,然而结果也是同样。
庄无道若是败了,一切都将被苦竹吞噬。而若是苦竹输了,那么苦竹的一切,都将为他所有。
元神蛊斗的残酷,就在于此,不同于一般的神意杀伐,势念交锋。一旦开始,双方都没有退路。
而此时苦竹一万二千年来,所有对道法的感悟,对天地的认知,都已落到了庄无道的掌握之中。
还有那仙阶怨灵,也可说是死于元神蛊斗之中,这怨灵的一切,本该被庄无道全数接受才是。
然而那劫雷太过强力,把这只仙阶怨灵清除的太过于劲。只剩下了一些残破的记忆,而且极其碎散,包括了各种神兽血脉的玄术神通,却又残缺不堪。只能长长庄无道的见闻,对他的修行,并无多少裨益。
如此枯坐,大约过了一日时间。庄无道才长吐了一口浊气,苏醒了过来,目内散着异光,又含着几分失望之意。
苦竹的一万二千年道基,他自然是没可能,在短短一日之内,就全盘解析掌握。
这一日之中,庄无道只是大致的梳理了一番而已。好消息是这次确实收获匪浅,他想要的几门咒术,这位苦竹大天尊都有掌握。
可以直接通过吸收苦竹的记忆,参悟这几门咒术。比之自己以‘借法参天,之术复制,要快捷得多。节省了他,至少十年的时间。
原本他还准备将这苦竹与那些大乘归元境的魔修,一一擒拿之后,再逼迫这些人展示咒术。现在却只需融合这苦竹道基就可,更为轻松。也免了这些人在他面前施展诅咒之术,可能生出意外的危险。
而坏消息,是这苦竹的一生道业,对他的修行,同样没有太多的裨益。
这苦竹确是个纯正的魔修,一生所学,全是魔道之法。一万二千年来专攻咒术,玄术神通也多是此类,与庄无道走的这条路子,并不相同。
他的剑,他的拳,他的术,皆堂皇正大,根本无需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龌蹉手段。
只有那些对天道的感悟,对元神本质的钻研,才使庄无道,颇有眼界一宽之感。
都说在一千万个修士眼中,有一千万个不同的世界。魔修对天道的感知,也果然与正道修士,截然不同。
视角不同,看到的东西,自然也不同样,让庄无道颇觉惊奇。
不过苦竹的这些感悟,对天道的认知,却能够使庄无道根基更为坚实,未来的道途更为广阔。
可要想似剑永那次一般,使他短时间修为大幅提升,却绝不可能。
“也罢,总是赚了些,至少可节省我百年左右的时光——”
苦竹对诅咒之术的掌握,可使他直接将这些咒神宗的咒术,转化为苍茫魔主神术。加上那些魔道方面的秘辛,灵咒魔主的神术特质,好处又何止是节省百年时光而已?
还有那魂力的增长,自己应该知足了。
庄无道口里喃喃的念着,视线又重新聚焦,落在了不远处的那枚血色玉钩上。
这就是那转轮天钩,被自己取回来之后,就再不敢触碰。实在是一口绝世的凶兵,在无人操控的情形下,会吞噬周围的一切生人魂魄与气血。
之前庄无道,也是向将那些咒神宗的大乘与归元修士全数斩杀血祭,暂时满足了这转轮天钩的需求之后,才敢将之收取。
此时却只有墨灵,定定立于那转轮天钩之上,整个人如枯死了一般。
一足踩着那钩刃,一足则将在星玄界获取,如今已被墨灵心血性命,初步祭炼到第七阶的阴阳元极五行珠。此物一直被墨灵当成本命之物,时时蕴养,气机已经强盛之极,几乎化成了三足冥鸦身体的一部分。
原本是被墨灵,当成自身第二法域的承载之物。可如今却被墨灵,用来作为降服转轮天钩的媒介。
三者间气机融汇,赫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循环。
一日之前,当庄无道望见这一幕的瞬间,就知道墨灵,已经准备将这转轮天钩,替换为自己的本命之物。
此物当能分割天地阴阳五行,勾魂摄魄,于涉轮回。墨灵的第二个法域,毫无疑问,也将是一品巅峰
与本命‘生死,法域对应,墨灵的第二个法域,将是轮回包括生死的轮回,天地的轮回,阴阳五行的轮回等等。将使墨灵,不再局限于生死之法——
而这转轮天钩,正是一件绝佳的器物。本身材质已经接近先天灵宝,除此之外,本身更是灵智全无的状态,正适合墨灵下手。
便是庄无道,也不禁眼现出艳羡之色,可随即他就又好笑的把唇角微撇。
能有什么用?法域等级再高,法力若不够用,还是一样没法施展。
这轮转天钩哪怕只动用一息,他的三足冥鸦就得累趴不可。
...
一零九九章 惊闻仙铃
此物的品质,高达仙品七阶。禁制等级,也是四十七重以上。
巫族的法器,与修士有很大不同,不过大致的阶位等级还是相仿。
三十六重仙禁以下,是为仙器;三十七到七十二重禁制,则是仙宝;而七十二重仙禁以上,到一百零八,就是神宝。也就是轻云剑与天机碑,曾经达到过的层次。只是在巫族只内,名称不同而已。
传说还有可冲击一百零八重仙禁以上的器物,乃先天生成,被称为先天灵宝,甚至鸿蒙至宝。此乃是天外之数,世间罕见。
此事许多修士并不相信,不过庄无道曾听剑灵说起。天仙界中,确有先天灵宝,与鸿蒙至宝存在。
只是与传说中的情况并不尽相同,先天灵宝与鸿蒙至宝,乃是先天生成,无需修士炼制,就可当成法器使用的东西。
任何法器想要祭炼道七十二重仙禁以上,都需有先天灵宝的材质方可。
而轻云剑与天机碑,都是以极品先天灵宝为器胚原型,加工炼制而成。
似那赤神宗的‘赤神蕴生石,与‘先天五行雷玉其实也是先天灵宝一类。
而似这种宝物,威力往往大的出奇,远远凌驾于同阶宝物之上。尤其是鸿蒙至宝一级,那确有开天辟地之威,只有在二劫之前几次灭世大战中,才有出现过。
至于当今之世,据说几位二劫时代残存下来的大能,可能掌握有鸿蒙至宝。在洛轻云的记忆中,也只记得三种。
至于突破那一百零八重仙禁之限,只是个传说,剑灵跨度三个劫期的记忆中,还未有见过。
这口转轮天钩,在那巫墓的特殊环境中,蕴养亿万年,历经三劫。此时也赫然有了先天灵宝的性质,尽管并不完整,可威能也将凌驾本身层次之上。也有资格,成为七十二重仙禁以上的神宝。
墨灵欲以此物,来寄托自己的本命,凝聚的内天地与法域,将会极其的强大。
然而这也意味着,墨灵要动用此器,消耗的法力也将是海量
除非有一日,三足冥鸦能够证就真仙之境,或者是也如他一般,斩出三百六十五个分魂,炼制出一件更为强力的‘星斗玄枢平天冠才有能力催动个一时半刻。
不过这怎么可能办到?
摇了摇头,庄无道就取出了那面太虚子镜,开始向秦锋打听那咒神宗与翡翠仙盟的战况。
结果并不出他的意料,这一战的结果,是两家两败俱伤。翡翠仙盟损失了三位九位登仙境修士,除此之外有两位登仙境中了咒术,虽是保全了性命,可至今都昏迷不醒。
至于咒神宗,也有两位九阶登仙境陨落,大量的弟子被捕杀。其余则皆是溃逃,再守不住那巫族古墓。
翡翠仙盟依然是颜面无存,损失惨重而毫无所得。而咒神宗这一战,虽是震惊当世,可也同样一无所获,反而是背了黑锅。据说此战之后,咒神宗内部上下,都为之震怒,认为那转轮天钩,已被翡翠仙盟取得,意欲报复翡翠群岛
而那翡翠仙盟却也是冤枉,两手空空,认为是咒神宗已经将那巫族古墓内的灵珍,先一步取走,同样是对咒神宗怨气十足。
两家的气氛,依然是紧张之极,剑拔弩张。要厘清这其中的误会,估计还需很长一段时间。即便双方都明白之后,也难化解这次的仇怨。
而两家要想追查到他这个苍茫魔君的头上,更是遥遥无期。如今哪怕是绝顶的术算高人,对于同时拥有天机碑以及‘星斗玄枢平天冠,的他,都是无可奈何。何况翡翠仙盟与咒神宗,都并不擅此道。
确如了苏星河与不死等人之愿,既把那古墓内的遗珍弄到手,又不至于被咒神宗针对诅咒。
只是这几位,从始至终都不知,庄无道来这里的目的,其实是为咒神宗的咒法神术。
之后从秦锋那里得来的另一个消息,却是让庄无道震惊失神。
“你说仙铃她一个多月前,独闯太霄剑宗。不但直入太霄剑塔最顶层,更将太霄剑宗的掌教李天来,一剑枭首?
楞了良久,庄无道才回过神,满眼都是不敢置信之色:“事后不但全身而退,更在突围之时,将太霄剑宗的幻云剑仙何天目斩去一臂,迫使八劫散仙怒天炽不敢追击?”
他简直就无法相信,秦锋说的是聂仙铃。他知道最近聂仙铃的修为,确实是突飞猛进,已经进入九阶不错。
甚至也猜测过聂仙铃,已经可能完成两大一品法域,第三法域,也正在成形。
可也从未曾料到过,聂仙铃的战力会如此之强——
形体对修士而言,并未意义。除非是似他的‘阴阳劫,剑一般,让人无法恢复,否则断臂之伤,根本算不得什么
然而能够伤到那已至七劫的幻云剑仙何天目,本就意味着聂仙铃的战力,已经至世之绝巅,达到九劫散仙的层次。说不定已经有资格,与那天澜魔君一战——
“当初我听说时,也同样感觉荒唐。为辩认真假,之后也特意让人仔细查探过,这消息当是真实无误。此战之后,太霄剑宗将这消息压了足足一个多月,直到十日之前,才再掩盖不住。不过我听说那孔天霄,依然伤愈回归,太霄剑宗已经无机可乘。真是可惜了,仙铃这丫头,居然都未事先告知于我。”
见庄无道,依然处于呆愣的状态,镜中的秦锋了然一笑:“这一战,据说并不是聂仙铃战力如何的强横。而是她连续施展了十几门新奇的强力玄术,尤其是其中一门名唤‘一气大黑天,的术法,可吞噬吸收一切的外力攻击,一切周边的物质,恐怖之极。除此之外,还有她的时序之术与无妄之体,也让人无法捕捉其存在。当日她以本体拖住那怒天炽与何天目二人,再以分身之术,至剑阁一千二百三十七层,将李天来斩杀。事后直到太霄剑宗怒急追杀之时,才窥破了聂仙铃的一些手段。然而为时已晚,怒天炽最后虽将仙铃打成重伤,可仙铃她有本命神兽时雕在手,最终还是突破了太霄剑阁与太霄寰宇灭劫剑阵,安然离去。那太霄剑宗,并无力将她留下。”
言语中颇为可惜,若聂仙铃先行通知,他可安排一场好戏,让孔商仙盟,再吃上一次闷亏。
庄无道则是哑然,却也知修士之间的争斗就是如此。只要实力相差不大,那么只要有一门顶级的道源神通,就往往可压制到对手无力反击。
就比如他的‘雷火仙元以自己八阶的修为,就让那元始魔宗与雪阳宫几家灰头土脸,完全无可奈何。
这门神通,名唤‘一气大黑天,么?聂师妹她,果然也毫不逊色与己。
能够使怒天炽与何天目这两位散仙也束手无策,绝非是寻常的神通玄术。
哪怕还比不得自己的‘阴阳劫剑也至少可与盘古金身及魔天魂洞神光,大日狩魔这样的绝顶神通比肩。
脑海内思绪万千,不过当听到最后几句,庄无道又微一皱眉:“仙铃她受伤了?伤势如何,现在在何处,可有危险?”
临到快要逃脱之时,却被人击伤,怎就这么不小心?
...
一一零零章 九玄魔峡
“她自是一切安好”
秦锋笑着道,神情颇为轻松:“有时雕护持,仙铃的遁速,便是一些准仙阶的战舰,也难以企及。她又有穿梭时序与太虚之能,只要逃脱出来,谁还能够伤得了她?平常的登仙境修士,想要寻觅她行踪都难。六日之前她就已传信于我,说她伤势已愈。不过最近有一件大事要办,无法与你我联络,”
“如此便好——”
其实之前话问出口时,庄无道就知自己根本无需去问。聂仙铃明显已修成了那门时序功法,已经成为普通的手段,根本‘杀不死,的存在。
只要脱离了太霄寰宇灭劫剑阵的范围,太霄剑宗根本就无奈其何。哪怕聂仙铃这具身体死去,其他时序层面的聂仙铃,一样可以回归这个时间节点代替她的存在。
不过,聂仙铃到底是要办一件什么样的大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此事不亲自问聂仙铃本人,难有答案,庄无道并没费脑筋去猜测,转而问道:“仙铃她斩杀李天来,太霄剑宗难道就如此善罢甘休,毫无反应?”
“是无可奈何才对仙铃她这次出手,是以李天来勾结魔修为罪名,又有无明几个赤神上仙为后盾。据说事后,赤神宗已经连夜寻到了不少罪证。除了贩卖天海蓝玉至几家魔宗,更直接参与人元草案。罪名确凿。此时太霄剑宗不罢休又能如何?如今的太霄剑宗,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有心思去寻仙铃?再者似仙铃这样的弟子,赤神宗无论如何都要全力护持。”
秦锋摇着头道:“无明如今已经有了对太霄剑宗发难之意,欲将太霄剑宗打为魔类,只因星始宗的介入,并不能如愿。不过这次太霄剑宗元气大伤,已是注定。便是孔商仙盟,如今日子也不太好过。一个不妥,就是彻底分崩离析
庄无道双目微阖,陷入沉思。太霄剑宗与孔商仙盟,落到如今这境地,乃是咎由自取,并不值得他怜悯。没有聂仙铃,最多十到二十年时间,他也要重创孔商仙盟。
只是聂仙铃,对太霄剑宗出手的目的为何,他仍是不清楚。本能的感觉仙铃她,必定有什么图谋,估计在银镜那边的秦锋,也必定有所猜测。
不过此事,估计自己问秦锋也无用。这位多半也在调查的阶段,仍旧一无所知。
与秦锋交流完后,庄无道又让诸人在原地,潜伏了大约十日左右。
待得周围一切都风平浪静,并无修士身影之后,这才驾驭着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再次浮出海面,往东面遁行。一路之上,仍旧极其小心,尽力隐匿行藏,避免被咒神宗与翡翠仙盟察觉,导致最终为山九仞功亏一篑。
而在历时两个多月的航程之后,船上诸人才再次看到了星玄海的海岸。
庄无道此时已经将学来的几门咒术,尽皆转化成了神术。而之前的清玄妙化祈运术清玄除祟术清玄南极长生术,等等,也正在演算着。
其实已可直接由苍茫魔主复制过去,转化为神术。不过此时庄无道,还未将之变化为神术根基,此时复制了过去,威能最多只剩六到七成左右。
日后的苍茫魔主,必定要花费以万年计算的时间,才能将之改善补完。
那是那从苦竹那里掠夺来的咒术,更快捷一些。自己已经了解了其根本本质,转化起来,更容易得多。
此时的庄无道,也并不着急。一位强力魔神所需的八十一门神术,庄无道都已尽数凑齐了。
剩下的十七门神术,庄无道随时都可填补过去。反正已经有了足够的底气,待得那阿鼻平等王发难之前,再将这些神术完成不迟。
此时却还可再等等,看看自己能否寻到更好更适合‘苍茫魔主,的神术。
深入海岸一百二十万里地,只不过用了两日多的时间。再次踏入星玄大陆的第三天,庄无道就站在了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的顶部,看着下方处,一个深不可见的地峡。
纵横九十七万四千里,最深处达三十万丈,被黑雾层层笼罩着。而地峡最窄处,亦是宽达三百里。
“梦道友,你说的那处仙门别府,就在此地?”
庄无道眼透疑惑之色,只因此地,并不是什么毫无人迹的偏僻所在。相反的是这里,乃是无数修士云集之所。
——这并非是因此间,乃修行盛地,而是这处地峡,名唤‘九玄魔峡,
顾名思义,这‘九玄魔峡,正是星玄界与九玄魔界之间,最早的通道之一。
虽在一百二十九万年前,就被几大正教联手封印。然而星玄界与九玄魔界之间的碰撞,使得这里大量的天地本源,不断的散落于此。
此时还生长有不少,九玄魔界才有的诸般灵珍,以及强行跨越封印,偷渡到此界的九玄魔界修士。
故而此间,尽管是环境恶劣,却仍有无数的修士,活动在魔峡内,总计不下百万。
这些人的目的各有不同,有些是为收集那些散落的天地本源,有些则是为那些九玄魔界特有的天材地宝,有些则是为捕猎九玄魔界偷渡过来的魔修,从附近几大正教手中,换取奖赏与报酬。
如此喧嚣热闹之地,怎可能还会有一处仙门别府未被查知?
要知‘九玄魔峡,地域虽是广大,可此间的修士,同样不少。更有无数神念强横的等仙境与散仙,常年出入于此
只怕这里的每一尺,每一寸,都被人感应探查过了。怎会还有遗漏?
“绝不会有错!”
那梦念生也听出了庄无道语中的疑惑,耐心解释道:“主上不知,那处仙门别府与任何洞天世界,都不尽相同。虽在这‘九玄魔峡,内,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变幻一次方位。踪迹不定,且可借助此地煞雾,凝聚幻象,隐蔽之极。其实此处别府,不少教门都已得知,比如那星始宗,孔商仙盟等等,都有弟子进入过。只因这几家几次大张旗鼓的搜寻之后,却都查不到这别府的具体方位,这才不了了之。梦某也是在几千年前,偶然进入过一次。又在机缘巧合下,知道了这处仙门别府变化方位时的规律——”
庄无道这才释然,只有如此,才可能避过诸宗耳目。随即又追问道:“随时变换方位,踪迹不定?那么你现在可能知晓,这别府现在,究竟在何方?”
“若是梦某寻不出来,也不会将此事作为条件,与主上交换。”
那梦念生失笑道:“不过在此之前,我等可能还需收集一些两界星屑——”
“两界星屑?”
庄无道看向了这九玄魔峡的最深层,虽还不知这东西,与那仙门别府有何关联。不过梦念生如今,与他是灵奴主仆的关系。神魂为他所制,这位要想在千年之后获得自由,绝不会故意骗他。
不过两界星屑这东西,与其自己去苦苦寻觅,倒不如直接寻购好些。
※※※※
所谓的两界星屑,其实就是九玄魔界与星玄界碰撞冲突之后,产生的虚空碎片。也可说是两界的本源残片,里面包含了物质本源,以及各种残破的大道法理。
大多都是极其低等,比之庄无道在天一界,获得的那枚本源碎片还要差上数筹。只有极少的一部分,才有着被修士们看重利用的价值。
前者大多都被修士用来参悟大道法理,这类本源碎片并不稳定,通常也不会存在多久。而后者则是多是用于炼器,就似庄无道在天一界,为离尘宗炼制的那艘战舰。就是以天一界的一块本源残片,炼制而成。
在这九玄魔峡中,有许多修士,都是以收集两界星屑为生。将这东西贩卖给外面的修士,以赚取蕴元石。
九玄魔峡中群魔乱舞,更不乏有修士杀人越货。在这魔峡之类谋生,极其的凶险,不过一旦有了收益,也往往是极其丰厚。
这九玄魔峡内的修士,大多都身家厚实,全身都是顶尖的宝物,战斗力也都格外强横。
而一些能够收取到七阶以上的精纯星屑之人,往往可一夕暴富,一步登天。
这种东西,不止是那些高阶修士看重,各宗各派,也在收集。
传说那太霄剑阁,就融入了不少虚空碎片,使那剑阁之内,几乎衍化成完整世界。
还有那洞天世界,据说亦是由极高等级的‘星屑,为核心,开辟而成。
对于九玄魔峡,庄无道除了知晓这些众所周知的消息之外,就完全一无所知。根本不了解,也不知该如何去采集那些两界星屑。
若自己动手去收集,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完成梦念生所需的数量。
不过这又何需自己去亲力亲为?这九玄魔峡附近,有着几个仙市,都有着大量的两界星屑出售。
此时他也勉强可算是财大气粗,哪怕是一整个二等宗门,也比不得他的富有。
两界星屑除了那些九阶与仙品之上的以外,其余都并不太昂贵。接下来无非是让不死与苏星河等人,乔装改扮,以幻术改换了身份之后,代他去寻购。
从元始魔宗与清虚道德宗那里抢来的财物,虽是大多都见不得光,可也一部分较为常见的天材地宝,不用特意‘洗白都可使用。
短短二十日之后,不死几人,都收集到了足够的两界星屑。甚至还带回来了一些极其少见的符篥,比如那高阶固灵符。
这东西,在外难得一见,可在这九玄魔峡,有时候为稳固那些虚空裂隙,需使用大量的固灵符。也就使这里的仙市,成为高阶固灵符的集散地。
...
一一零一章 太皇别府
买来的虚空星屑,一共有三十二份五阶,还有一份高达八阶的本源碎片。
花了将近一万两千枚九阶蕴元,这已是一笔很大的数值。一家二等宗门的年入,也不过如此。主要是后者,花费极大。
之后梦念生,就带着诸人,在九玄魔峡中四处寻觅着。庄无道也看不出什么规律,每至一地,梦念生都会洒出一份五阶星屑。然而就在此等候着,直到七日之后,这份虚空星屑碎散消失,这才移换方位。
直到第二十四份星屑使用之后,梦念生的脸上,才现出了惊喜之色。
“就是此处了”
庄无道猜测之前梦念生,应该是在用那些五阶虚空星屑作为试探,感应那仙门别府的方位,寻觅轨迹。
直到此时,已经寻觅到了那仙门别府的大致所在。之前当这份五阶虚空星屑洒出之时,便是他都能感觉得到,这附近有一波异常的元力波动。
若非是他刻意留心,全神感应,极难察觉。
果然在须臾之后,梦念生就将那份唯一的八阶本源碎片取出。而后念念有词,指尖出现出了一点灵光,打入到了这枚八阶本源碎片之内。只是须臾,就使此物光华大亮。
这是在衰变,这块本源碎片正以急剧的速度,在释放灵能,快速的‘老化,着。
之后又是等待,梦念生带着诸人退后到百里之外。当足足两个时辰过去,庄无道忽然心神一警,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
那团八阶本源碎片,此时赫然已消失的无影无踪。眼前仍是一片空旷,全是煞雾笼罩,可庄无道却能感觉得到,眼前多了一个东西,而且是庞然大物
并非是存在于这星玄世界,而是藏于两界夹缝之中。然而这片规模不小的‘虚空世界到底是何时到来的,庄无道都不怎么清楚。
忽然之间,就出现在了此处,毫无任何的预兆,任何的迹象。
“这就是那处仙府遗迹?”
庄无道以重明观世瞳看着眼前,直接洞穿扫荡着虚空之外。而后若有所悟道:“这处仙门别府,莫非是在四处吞噬两界本源碎片?”
“正是如此”
梦念生微微颔首道:“这别府的移动轨迹,看似诡异莫测。可在梦某沉睡之前,曾在几千年内,连续三次进入过这仙府,知晓此物,很可能是为收集两界星屑而四处移动。一般的两界虚空碎片,难以将之引发,只有八阶以上,而且演变一个特殊阶段的两界本源,才可能引得这别府到来。”
庄无道也知当年梦念生来此地,是为收集九玄魔界的一些虚空星屑,以修行一种魔道功法。
可惜这门功法还未完成,就已被人擒拿,几乎功败垂成。这位说他几千年前,曾连续数次进入这仙门别府,必定不假。
“就如此简单?”
苏星河的眼里,却现出了疑惑之色:“按梦道友你的说法,这仙门别府,早已在十几万年前,就已被几大正教大宗查知。这几家,也有不少弟子有缘入内。这些人,难道就不知这座仙门别府,是在吸收吞噬两界本源?就一点都不知,这仙府的移动方式?”
“这个我就不知了——”
梦念生摇着头,也是一脸无奈道:“那些正道大宗,很可能知道一些。不过要吸引到这仙门别府到来,那些八阶以上的两界虚空碎片,必须演化到一定阶段之后。除此之外,这仙门别府,似乎也有其灵性,有着一种极其特殊的辨识之法。有时候,即便所有条件达倒了,若是那别府感应到不妥时,也未必能将它引来。我也曾听说,有两界仙魔二道的强者,进入两界缝隙之中搜寻,不过都无果而归。”
庄无道立时就想起了梦念生,打入到那枚虚空本源碎片之内的灵光。
不出意料的话,这当是星力,包含尸气的罗睢星力,的确可使这枚碎片发生变化,也就是刚才他看到的。
本来已经稳固的结构,在衰变之下,忽然开始剧烈动荡,有崩散之险。这就是吸引那座仙门别府的重要因素?
没功法去细想,庄无道直接拔空而起,飞往了百里之外。
到底这梦念生,是以什么方式,将这座仙门别府引来;那些正道大宗,又为何放过这座别府——这些其实都与他无关。重要的是,他现在站在了这座别府面前,而且有着足够的能力深入一行。
他是为收取那件镇压气运的至宝而来,而不是去穷究因果——
就在那八阶星屑消逝出,庄无道闭目感应了一二,而后以离思剑割裂虚空之法,在身前处强行破开了一道缝隙。
虽着他强行踏入,整片空间,都出现了一阵阵的涟漪波纹。虚空穿行,一瞬之后,庄无道的眼前,就换了一副景象。
不再是煞气弥漫,死气沉沉的星玄谷底,而是一座范围宽广的空间之内,周围是宽达数千丈的校场。都以白玉为地砖,晶莹剔透,洁白无瑕。
而在这白玉广场之前,则是一片连绵叠嶂,鳞次栉比,几乎看不到尽头的建筑。
只需踏上身前,这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就是这片建筑的正面。庄无道看向了门匾,只见那赫然是‘太皇宗,这三个气势十足的赤金篆字。
再眺目远望,这处别府空间,至少也是两万里方圆。不过却通过特殊的手法,两万里方圆的空间,却折叠在不到千里的虚空世界之中。
“太皇宗o这是一百二十四万年前的太皇宗别府?“
苏星河的瞳孔微缩,面上亦闪现出震惊之色。
在赤神宗崛起以前,星玄界一直都是以星始宗为尊。而在一百二十四万年,那太皇宗就如星始宗现在的地位,是天下第二大宗。
传说此教全盛之时,并不逊色于当时的星始。
此宗覆灭之由,又到底是何时消失的,世人早已遗忘,只有星始象山这样,传承了数百万年的大教,才有记载。
一百二十四万年前的太皇,在修士的眼中,只剩下了一个过往的符号而已。
不过苏家不同,他们苏氏的星河射诀,就是传承于太皇宗的遗脉。可却从未听说过,太皇宗还有别府遗下。
“此处似有人迹?”
庄无道眺望了那大门之内一眼,依稀辨识出,十几道异常灵力波动的方位,
“已经有人在这仙府之内?”
“再正常不过”
梦念生神情淡然,一副不以为意的摸样:“这九玄魔峡中,几乎每年都会有人误入这别府。此间灵元充沛,在这里修行一日,可相当于外界三日。还有类似于赤神宗千影殿,星始宗固星阁的一处所在,记载有‘太皇宗,的一些传承功法,以及太皇宗修士,对天道法理的感悟。除此之外,也有些想着破解此处的法阵,取得太黄宗遗留的宝库。故此许多修士入内之后,都舍不得离开,往往是二十年后,被这别府内的禁阵,强行送走,又或者是在这别府之内,实在得不到什么好处的时候,才会离去。梦某当年若非是自身乃煞尸之体,功法也与星始宗一脉不合,在这里无益有害,也不会早早就离开此间、”
类似赤神宗的千影殿与星始宗的固星阁?
庄无道眉头微挑,心中跃跃欲试。不过此时却强行按捺着,潜神感应着外界虚空,却一无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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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零二章 嫌隙渐生
类似千影殿与固星阁?
庄无道眉头微挑,心中跃跃欲试。不过此时却强行按捺着,潜神感应外界虚空,却一无所得。
即便是他的重明观世瞳,也无法照透此方空间,更感知不到,那星玄界的存在与方位。
也就是说,在这里根本就无法做到里应外合。那些玄门大宗,想要让进入此间的弟子接应,攻破这座别府,根本就不可能办到。
除非是踏出这别府之外,才能重新认知到那星玄界的存在。可如此一来,自身也别想再寻到别府的方位。
庄无道估计这座太黄宗别府,应该是介于九玄魔界与星玄界之间的间隙之内。借助阵法之力。在两界之间滑动,才可在这九玄魔峡中移动自如。
可惜了,按此处的灵力浓度,开辟一个洞天世界都无问题。然而此处,并无一个固定的灵源,是依附于星玄九玄两大世界而存在。
仙人在此,依旧无法规避劫数,抵抗星玄世界的排斥。
又听梦念生道:“能够进入这里的,其实不止是有我星玄界之人,更有来自九玄界的修士。据说在对面,亦有类似九玄魔渊般的地渊。我们这边,是魔煞横行,那边却是灵气氤氲,相互对冲。据说对面的地渊,已经是九玄魔界的正道宗门,仅有的几处修行福地,最后的据点。若是运气好的话,可以在这别府之内,交换一些九玄界特有一些天材地宝。”
庄无道不禁大感兴趣,当然不是为那些九玄界的特产,。是因他与阿鼻平等王有约,要代它征讨九玄魔界,将此界掌控在手。
对此庄无道并不热心,却也至少需虚应故事一番,以做交代。若能提前接触,打探一番那边的局势,也不至于日后茫然毫无所知,不知从何处着手。
而且此处别府,很显然是可以相当于一处稳固的两界通道。
梦念生一边说着,一边轻车熟路的,在前引路。庄无道尾随在后,只见这里的建筑莫不是景致宏伟,磅礴大气。却又兼顾风景,那些庭院,都是极其的精致,美奂美轮。
也不知太皇宗用了什么方法,明明已是百万年后,依然无半点的荒凉之感。满园春色,青翠欲滴,各种奇禽异兽,无拘无束的生存在这庭院之内。
大阵也是极其严谨,哪怕是百万年后,也没有什么破绽可寻,依然是完美无缺。
庄无道以周天正反星斗神机阵全力运算,也找不到任何破解禁阵之法。
自然,短短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哪怕他现在算力可比拟天仙,也没可能找到头绪。
可庄无道却有预感,自己哪怕是在这里,再呆上两三个月,都未必能够了解到这里禁阵运转方式。
太皇宗炼制这座洞府,明显是极其用心,很费了一些功夫。应该是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退路。
却不知为何,最终这座仙门别府,最终没能够用上。
不过庄无道,却也不自禁的,生出了怀疑。
这阵法如此完美,别说两三个月,便是一二十年的时间,自己都未必能将这阵法破解。
既是如此,想要收取别府中,那镇压气运之物,又何从谈起?可看梦念生的言谈神态,似乎颇有把握的样子。
难道说这位尸帝,之前在这太皇别府内,已经掌握到什么线索。
正这般思索着,庄无道却忽的心中微动,望见不死道人,正眼神阴冷,看着梦念生的后背。
不过极其隐蔽,只是瞥了一眼,就又迅速收起,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庄无道心中有数,知道多半是因这太皇别府之事,二人间又起了嫌隙。此事梦念生从不曾与不死提起,却偏偏告知于他。不死已是心生怨恨,还有对自己这共生灵仆,起了警惕之心。
他却并不放在心上,却不去点破,只做不知,继续打量着四周风景。而苏星河等人,则是一边往前行进,一边时时警惕防备着。
“其实诸位无需担心,这里乃是前庭,不过可能是要寻觅传承之人的因故,太皇宗之人并未在此处启动杀阵。任何修士,哪怕是魔修与我这样的异种,都可在这里行走自如,前提是不得破坏此间之物。所以若在这里与人争斗,千万要小心,最好不要伤损这里的建筑庭院。后果难测,好一点的是只被这别府驱逐,最严重的,是被这里的阵法引来芥子虚空,直接当场轰杀。此处阵法,应该是仙品二阶,便是元仙境的修士,在这里也需小心翼翼——”
梦念生警告完后,又语气一转道:“太皇别府开放此间,任由修士入内,都是为传承道统。这别府之中,无论是那丹阁器楼,那些真正的重地,都被封锁。就只有记录太皇宗功法传承‘碎晶河可任由修士观览,几乎所有太皇宗的顶尖功法,都可在此处习得。”
这些话说完,苏星河几人,才略略放下了几分防备。不过诸人眼中,也同时现出了几分疑惑之色。
这里又不是灵界洞天,怎可能会有仙品二阶的阵法?星玄界与九玄界的天道,难道对这违规之物,就没有丝毫反应?
只有庄无道,有剑灵提点,苏云坠见多识广,才能猜知一二。这座阵法,之所以能达到仙品二阶的层次。只怕并不是阵法本身,如何的高明。
——其实这太皇别府之阵,也的确可称得上是‘高明,了。极其的严谨,至少他现在,仍寻不到半点破绽。
不过之所以此阵,能够达到仙品二阶的层次,却是因一件法器镇压之故。
这里,的确是有着一件,可以与‘赤神蕴生石,极‘先天五行雷玉,媲美的先天之器
而就在不久之后,梦念生的足步一顿,望向眼前道:“前面就是这太皇别府的中庭,再往前走,我等就有性命之忧,切记不可硬闯”
那赫然也是一座由白玉砖砌成的宽达校场,规模超出入口处的三倍。
而正对面处,又是九百九十九级石阶。石阶之后,是三十六丈高墙,以及一座紧闭着的城门。
庄无道浮在百丈空中,远远看去,只见这城墙之后,是一片比之前庭,还要更广阔的空间。
前庭只三千里地域,而中庭则至少万里。前者的虚空折叠,并不明显,后者却是分割成了数千个形状迥异的世界
梦念生神情淡淡的说着:“此处曾有九阶修士,试图从正面闯入。结果不到三个呼吸,整个人就已化为灰烬。”
“可强闯不能,破解法阵禁制,也不太可能,我等该如何入内?”
苏剑通首先按捺不住,终是将诸人之疑问了出来,眼神惑然的,看着梦念生:“难道我等,就只能这么在外面干看着不成?”
“自然不是——”
梦念生摇着头,转而回望着身后:“几千年前,我本是寻到了一个方法,或可直接进入到太皇别府的内廷。只因实力不足,只得放弃。不过这法门太过凶险,也不能确定有效。倒是如今,有个更安全也便迅捷的办法,直接走太皇宗留下的正途入内。”
庄无道发觉梦念生视线注目之出,正是他本人。微觉意外之余,也好奇道:“你说说看,到底是何办法?”
“是那‘碎晶河,”
梦念生语音一顿后,才为众人详细解释道:“按照前庭主楼中石碑所叙,只需主上能在‘碎晶河,中,参悟将任意一门太皇别府的一品核心传承,修到第八重楼的层次,并且掌握这些功法真意,就可入中庭之内。甚或主上能以四九玄功模仿出来,也不是不可。太皇宗开放这别府前庭的目的,就是为寻觅能传承其道统者,谁能掌握到太皇宗的根本功法,自然也就可得到太皇宗的一切——”
“原来如此”苏剑通微微挑眉,而后笑道:“若真如你所言,那么这方法,对主上而言,倒还真是不难。”
换成别人,要在短短二十年时间内参悟一门太皇别府的根本功法,得其真意,根本就无法办到。即便是那种真正天资高绝,悟性惊人之辈,也是极其困难。
可庄无道不同,他的‘借法观天氵法天象地,之术,可以复制破解,任何的玄术与功法真意。
苏星河那边却仍存疑惑,难道这百万年来,就没人修成太皇别府的根本大法o
梦念生却似看穿了他的所思所想,特意又解释了一句:“忘了说了,此地无论是进出过几次。一个人只能呆上二十载时光,超出时限,不但会被这太皇别府送走,且终生再难进入。其实这十几万年,也不乏一些聪明人,在那碎晶河中只记忆功法,待得在外修成之后,再尝试进入这太皇别府。可不知为何,结果是这中庭依然完好,从未有人能进入其内。要么是从未有人,将这几门功法,修到第八重天,要么是太皇别府,对这种方式并不认可。”
“居然有此事?”
苏星河这才完全释然,梦念生虽在这太皇别府内,出入过不下四次。可这四次的时间加起来,也绝不会超出二十载时光,
庄无道这边却是楞一楞神,接着就不禁面色古怪起来。
怎么又是这样?要复制功法不难,参悟真意,对他来说也同样简单。
可庄无道却想起了离寒宫,自己也是在承担了离寒宫的因果之后,才继承了离寒宫的一切。
说来这个因果,自己都还未了结,仍未将离寒宫的道统,传播过去。
尽管此事,是以聂仙铃为主——
想起离寒宫,庄无道就觉此事,也是该着手了。过后自己该催一催仙铃,将离寒宫道统传播出去,自己再从旁扶植一二,使离寒宫一脉,在此界站稳脚跟就可。
至于日后,这家源自于天一界的宗派,未来在星玄到底是存是灭,是盛是衰,都与自己及仙铃,再没什么关系。
这都需看离寒宫,自家的气运缘法。
因果已经了断,他不可能好似保姆一般的时时照顾。
...
一一零三章 凌海魔国
在中庭入口处看了一眼,诸人就不得不转向离开,前往梦念生所说的‘碎晶河,。
诸人都对这次太皇别府之行有所期待,上古第二大宗留下的任意丹药,法器,对他们而言,都可能是一场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也只有苏云坠,对这次的成败毫不在乎。一直是以观赏风景,增广见闻的心情,饶有兴致的四处看着。这时却似是不经意的说道:“这里的景致不错,庭院雅致,坠儿很喜欢。若能够在这里安家就好了,那些正教大宗,想找都找不到,找到了也难攻破。还可出入九玄魔界——”
此言道出,诸人都神情微动,都往周围看了一眼。确实,若要有个固定的根据地,那么这世间,确实再没比这太皇别府,还要更合适的地方。
九玄魔峡长度近一百万里,哪怕那些玄门正教联手挖地三尺,也绝无法寻得。也不可能将这九玄魔峡,全数封锁
也正如苏云坠之言,有着一座仙品二阶的大阵护持,哪怕是那些灵仙寻上门又怎样?
没到无明那样的境界实力,没有先天五行雷玉这样的灵宝在手,想要攻破这别府,等于痴人说梦。
庄无道也同样是目现异泽,他看重的是苏云坠最后一句。其实他也早就想到了,这太皇别府,可以自如出入九玄魔界与星玄世界。
掌握了这里,就等于是掌握住了一处虚空通道。无论是日后对九玄魔界布局,还是继续在星玄界征讨,这太皇别府,都是一个很不错的据点。
尤其此处的方位——
庄无道想到了星始宗,当年太皇宗在星始宗的眼皮底下修建别府,目的只怕没那么简单。
只是梦念生之言,他还并不能尽信。还有那太皇宗传承功决,需得在二十年时间内修成么?这倒是无妨,可如此一来,却也等于是将自己置之于死地了。一旦开始,就毫无退路,这又是否值得?
略一思忖,庄无道一个拂袖,几十只火蝶就已飘飞而出,散于虚空之中。
他终究还是决定先看看再说,自进入别府之内,他的心念感应,就越来越强。
似乎那别府的中庭内庭,有着什么东西,正在吸引召唤着自己。也下意识的感觉,若此时他掉头离去,势必要错过自己今生中,可能是最大的一次机缘。
按照剑灵的说话,若他真有这样的感应。那么这太皇仙府,很可能事涉自己的大道
※※※※
太皇别府范围广大,光是整个前庭部分,就达三千里方圆。这里的禁法开放,却并不意味着诸人,可以肆无忌惮的,在这里全速遁行。不但需控制着遁速,这里的天空也被禁锁。
一旦超过了某个速度极限,就会召来仙阵禁法的打击。
足足两刻钟之后,诸人才到达那‘碎晶河,。这里确是一条河流,位于太皇别府的东侧。一条一百丈宽的大河,从内庭流淌而出,去往南面。
南方两千里外,就一无所有。这大河却并未流入虚空,而是被阵法分解,经过循环之后再进入内层。
几千年前的梦念生,就曾想过从这河流下手。不过很快就明智的放弃,这条碎星河,布置同样极其经脉,无半点可利用的地方。当时的梦念生,就亲眼见过几个不信邪的人物,把太皇宗预布的法阵,碾成碎片。
可当靠近之时,梦念生却皱起了眉头。
“主上,这里的情形,似有些不对劲。”
庄无道遥目望去,只见这‘碎晶河,附近的修士,居然足达三百之多。
不过其中大半,都呆在河岸的两侧,并未下水。而在那碎晶河内,只有寥寥三人而已。
一些修士,不时往那河中望去的目光中,都隐含愤恨之色,全是敢怒不敢言的神情。
而河中的三人,则是全不在意,我行我素,从容不迫的在这大河闭目入定。
一看就知这‘碎晶河已被这三人霸占了。
方才梦念生说的不对劲,难道是指这里的三百修士,只能在河岸修行?
能够在河中入定,而不惧暗算。这三位只怕也并非是孤家寡人,必定有着同党,且都实力不弱。
“确实有些古怪——”
梦念生扫望了周围一眼,接下的话,却超乎了庄无道的意料:“这里的人,太多了。几千年前,能够进入太皇别府的,绝不会超过五十位。碎晶河旁,最多三四十人而已。”
“五十人?也就是说,人数增涨了十倍?”
庄无道也面色凝重了起来,粗略估算一番,这‘碎晶河,岸旁三百余人,加上散落在太皇别府前庭其他所在的修士,人数接近四百余位,接近五百。
这对他这次太皇别府之行,并无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不过这是否也意味着,那些玄门正教发现这里的几率大增?
除此之外,这些人若是在离开之后,为雪阳宫几家通风报信,也颇为可虑。
这么看来,自己事情准备未足,就前来这太皇别府,实在太过莽撞了。
如今的情形,要么是现在就从别府中退走,要么就是拼上一把,彻底掌握主整个太皇别府。
前者可保万全,后者有一定风险。若是元始魔宗几家在外布伏围堵,哪怕这九玄魔峡,长达百万里,哪怕这太皇别府的方位,确实变幻不定,他们几人,也依旧有被围杀之险。
陷入沉吟,庄无道又仔细看了那梦念生一眼,最终还是决定信任一次这位九阶尸帝,先试试看无妨。
在退走之前,自己总要入碎晶河看看。再试试太皇宗的根基功法,自己是否有足够的把握,在几年内参悟,可以在这太皇宗内畅通无阻——
这也费不了多少时间,估计三五日,自己就可完成初步的尝试。
也就在庄无道沉思之时,旁边处忽然闪现出几个人影,眼神阴厉的看着几人。
只稍稍打量了一番,语气就毫不客气道:“来者止步,不知此处碎晶河,已有我家怀庆太子再次,还不给我滚开
庄无道顿时楞了一楞,就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
这些人,居然认不出他身份?莫非是自己最近,太过感觉良好了?还以为他那苍茫魔君之名,已经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怀庆太子?这又是哪一位?星玄界有数十余大国,势力可比肩二等大宗。除此之外,还有上千小国,分布四方,并无天一界大乾那样,几乎统一了一界的大国。
然而庄无道无论怎么去回想,也不记得有哪一国的太子,名唤怀庆。
谢婉清眼波流转,已经猜到了几分,而后幸灾乐祸的笑着:“怀庆太子么?洒家也没听说过。我看多半非是出自星玄界,而是九玄魔界中的哪家皇朝。”
那为首的一位中年男子,穿着一身金色战甲,魁梧壮硕,气势雄壮,此时目光已经隐含不悦,不耐烦道:“原来是星玄界的土狗尔等给我听清了,九玄界凌海魔国禁军右卫率统领魏天安在此你等星玄界人不知怀庆太子,也该当知晓凌海魔国之名!”
凌海魔国?
庄无道心道果然,这果是九玄魔界之人。凌海魔国他也确实听闻过,是九玄魔界之中最大的几个魔国之一,势力强横,可与第一等的大宗抗衡。不似星玄界,人道仙道之间,虽是各自半拥天下,可整个世界的主动权,却仍是以后者为主。
至于这魏天安是什么样的人物,他就不清楚了。
右卫率是太子六率之一,而所谓太子六率,也就是太子亲军,能被选拔成为太子亲军的统领,这人的实力,大约是很强。
庄无道看不清对方底细深浅,却知凡间的将帅,自有一套修行的体系。并不长寿,却实力强横。掌握军气,受人道庇佑,聚势意人心而战。
他猜测眼前这位的战力,只怕至少也是九阶等级
...
一一零四章 不自量力
思及此处,庄无道不禁唇角微挑,有些好奇。
九玄魔界,凡间国度中,修行人道功法的强者——
这样的人物,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很想看看,这其中有何奇处,与仙道功法,到底有何不同?
正这般思量着,那魏天安就已再不耐烦,皱眉骂道:“让你们滚开,难道没听见?不知死活的蠢货——”
话音未落,那河中就传来一声阴恻恻的笑声:“既是不知死活,那又何需废话?星玄界来的土狗,既然没听说过我凌海魔国与太子之名,那就直接宰了便是!魏天安,你是连杀人立威都不会?太子要你,又有何用?”
魏天安的目中微芒闪过,一声冷哼之后,并不抗辩,随即就将手中一条鬼头鞭挥出。
可能是看出庄无道,乃是诸人之首。这一鞭,直接就往庄无道身上抽了过来。
不过鞭影未至,呼延九就已到了庄无道的身前。直接一手,将那鞭牢牢的抓住。那鞭力沉千钧,呼延九却也是有着三阶道力,当二人借那长鞭力量交击,顿时元气拂荡,罡力澎湃。
呼延九右臂之上,显出淡金颜色,浑身毫发无损,却也未曾将那鬼头鞭握住。
两人都未尽全力,却使得周围的阵法禁制迅速反应,显出了一道道的灵纹。
只要二人毁坏了周围哪怕一丁点的事物,这太皇别府内的阵法,就会即时触发。
而这里的动静,也引来周围诸多修士,纷纷注目。先是意外与惊异,而后大多都眼现怜悯之色,
便是碎晶河中的三人,亦纷纷被惊醒。尤其是位于最上游处,那位一身暗金长袍,面如冠玉的少年,更是深深蹙眉,极其不悦。
“我说了,原来是八阶天人怪不得敢与某动手。”
那魏天安同样微觉意外,而后嘿然冷笑;“我看你们是找死惊扰了太子,尔等今日,死罪难逃”
鞭影如蛇,继续轰击而来。魏天安身影一个闪烁,就接近到了极近距离,一道刀光,横削呼延九的脖颈。
呼延九也毫不畏惧,右手一晃,就将‘守山盾,握在手中,不守反攻,由上至下,如山如岳般的轰然砸下。
那‘裂神破龙,此时亦如一只张开了的金翅大鹏,穿飞而出,此物专破龙蛇之形。长鞭之类的法器,亦在其列
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气势,在这别府之内,稍微大一点的动静,都可能惊动仙阵。不过二人动手,却将自身武道,发挥到了极致。
只稍一接触,那鬼头长鞭,就已是寸寸崩裂。刀盾交击,那魏天安更是不敌,身躯暴飞出三千丈外。
身形止住时,赫然是狼狈不已,全力压制着气力,险险才未曾将周围的花草亭台伤到。
下一瞬,魏天安的眼瞳中就已蒙上了一层戾色,怒火狂燃。
庄无道的目内,却闪过了一丝亮泽。
“这是,盘古开天决?”
方才的呼延九,未曾特意使用过秘术,也未曾依仗自己的剑翼加持。就已将一身力量,提升到三阶道力后期的层次
盘古开天决修成,那么呼延九在仙境之前,觉醒先祖血脉,成为纯血天人,就有了八九成的把握。
呼延九并不说话,只微微点头,唇角处溢出了一丝血液。在别府之内,他不能将反震之力引至体外,只能由自己承受,所以伤势只比那魏天安略好一分。
不过这一次近乎势均力敌的交手,却似乎已将对方完全激怒。不止是那那魏天安暴怒不已,周围十余位浑身金甲的卫士,亦是杀意迭起。
而那碎晶河内,亦有二人从水中踏出。一位青袍文士,神情阴鸷,一位同样身穿金色战甲,样式却要比那魏天安,还要更华丽的多。气度雄浑,更沉稳凝练。
方一现身,一股庞大的势压,就往诸人所在遥遥碾至。手上持着一把紫色大斧,一身松松跨跨的站立着,却似手提日月,背依山河。
庄无道还没感觉怎么样,一些在附近的修士却被波及,面色皆是难看无比。
实力弱些的,连站立都困难,纷纷往外围退去,以面被几人殃及池鱼。
相较于那金甲男子的大气磅礴,那青袍文士,则是毫不张扬,气机收敛,只阴阴笑道:“看来是我元某失礼了原来还不止是八阶天人,而是接近八阶纯血的盘古之后。如此说来,你身后诸人,想必也身份不凡——”
随着这两人走出碎晶河,那河岸两旁的修士,看向庄无道等人的眼神,也纷纷变化,就如看死人一般。
不过却也有十几位,已经认出了庄无道的身份,还有呼延九几人,神情却皆是怪异之至,面色青白,又幸灾乐祸
此间修士,大多已在这太皇别府之内,呆了数年乃至十数年之久。所以不知苍茫魔君之名,也不知庄无道一行人,在闯出星龙谷后的霸道。
不过却仍有人,是在近两年内进入的太皇别府,所以能知近年的苍茫魔君,是何等声势。
便是雪阳宫与玄天剑宗这样的势力,都无可奈何。门内弟子,甚至登仙境的支柱栋梁,也是直接就拿来血祭。
那贵为天下第一魔门的元始魔宗,亦不能令其有丝毫忌惮。在翡翠群岛两处仙市,直接夷平,所有元始魔宗之人,斩尽杀绝。
这些星玄界本土第一等的大势力,都奈何不得这位,又何况是位于九玄魔界的一个魔国?
今日真要冲突起来,只怕反而是这凌海魔国一方,会输得很难看,
这几位之前称王称霸也就算,居然敢挑衅这一位新近崛起的盖世魔头,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那青袍文士却浑然不觉,看过呼延九之后,目光就又扫向了他身后诸人,尤其是庄无道。本是嘿然冷笑着,可当他视线在梦念生与谢婉清二人身上扫过之时,却又眼瞳剧烈收缩。口中的话说到一半,就已改了语气:“阁下就是他的主人o看来是有峙无恐呢。在下凌海魔国太子家令元闻月,之前多有得罪,请勿在意不过这碎晶河,我家太子已经占用了,还请诸位海涵,莫要惊扰。若能相让,元谋感激不尽,必有回报,弥补诸位的损失。”
庄无道闻言似笑非笑,看着这元闻月前倨后恭。之前唆使那魏天安杀人立威,此刻却又低头服软。显然也是看出了谢婉清等人,并非是他们几人能够招惹。
只是要他放弃这碎晶河,岂非是痴人说梦?
那河中的怀庆太子也觉不解,脸色更冰冷了数分:“元闻月,你在说什么鬼话?什么相让海涵?这等星玄界的垃圾,既然不知死活,那就直接打杀了便是,免得扰我清净。权国,魏天安,还不给我动手杀人,一个不留”
那元闻月顿时面色惨白,而那名唤权国的金甲男子,此时亦感觉到不对劲,有些迟疑。便是魏天安,也觉眼前诸人,是有峙无恐到了过分。
深知元闻月,一向懂得辨识风向,方才突然改口,必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那些金甲卫士,倒是都蠢蠢欲动,只是那权国与魏天安二人不动手,他们也不敢贸然行事。
一时之间,这碎晶河的周围,竟是诡异的平静。气势虽剑拔弩张,却无丝毫风吹草动。
那怀庆太子的面色,此时也是青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后又面色涨红,目光如刀一般的,死死瞪着元闻月与权国二人。
只是未待这怀庆太子说完,庄无道就已无奈地微一摇头道:“交给你们了,可留那魏天安一条性命。”
这人方才虽是口出不逊,对他们放肆辱骂,可本意不坏,还存着几分善心。是想要在惊动怀庆之前,将他们赶走,以免杀身之祸。
不似那元闻月与怀庆,一出口就是喊打喊杀。
这几人身怀的人道功法,他此时也通过气机交锋,看出了几分端倪。
与之前在天一界大灵皇宫时,见到的那几具金甲龙卫差不多。
只是身具的人道龙气更为浓厚,运用也更加精妙而已。
所谓的军气军势聚散,其实也只是人道龙气表现出的一种形式,并无本质的区别。势意武道的运用,也与修士没什么不同。
若是在其凌海魔国之内,这二人的实力可能会更强横得多。可在这国外之地,这权国与魏天安,一身实力都发挥不出原本的六成。
再不感兴趣,庄无道直接就往那碎晶河行去,根本就不理,自己正被那些金甲卫士虎视眈眈。
谢婉清与不死早就等的不耐,闻言之后,皆是一笑。前者更是目光不怀好意的,扫向了对面:“只留这魏天安一条命?也就是说,其余人等,都可斩尽杀绝?”
那权国下意识的,就感觉不妙,心中危机之感大增。不过仍是本能的,就身影瞬闪往前,意欲拦住庄无道,也欲制住这众多星玄界修士之主。
只是他才刚动手,那谢婉清就蓦然出现在的他身后:“若让你对主上动了手,我等岂非是无能?”
一剑凌空斩来,权国心神微沉,身影在不可能中,连续变化了数次,那门板一般的大斧,这才截住了谢婉清的剑光。
却听‘轰,的一声脆响,权国的虎口,竟是直接爆裂。浑身震颤,双膝处已险些粉碎。
浩大的力量,冲涌溢下。哪怕那权国,全力支撑收束,也未能止住。脚下的地面,赫然裂开数道纹路。
顿时隐发禁阵,一道道犀利绝伦的白金光华,蓦然穿梭而至。只一瞬间,权国的身上,就多出了十数道伤痕。
...
一一零五章 火麟元体
而此时一个人影,也在谢婉清出手之时,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权国的身前。
“你是火麟元体?这是绝佳的修道体质,为何反而去修了人道武学?”
那权国还未反应过来,就听一声‘噗嗤,轻响,胸腹中一片冰凉刺痛。两口半月刀刃,已经捅入到了他的身躯之内。
顿时间血液飞溅,他体内一身内元,都尽界溃散。也再挡不住那大阵激发出的白色锐光,一瞬间就被洞穿了数百余次,身体在顷刻间就已千疮百孔。
权国的脸上,现出不可思议之色。他自然不可能这么简单的就被击败制服,也不会轻易被人偷袭。
然而与他交手这二女,却无一人的法力,低于三阶道力以下。而且都是一出手,就是各是双重法域叠加。
似他这样的人道武者,受法域的影响虽微乎其微,可当四重法域及身,依然是内元大乱,根本无法凝势聚意。
权国瞬间被制,那元闻月立时就知不好,身影不禁仓惶后退,毫不犹豫,就欲离开这太皇别府。
然而他才刚有动作,就有几只飞箭,如流星一般的穿飞而来。只一箭,就将他身躯洞穿。之后那箭影,又接二连三,将他整个人死死的钉在了地上,再动弹不能,
不死道人早就因梦念生之故,肚子里积蓄了满了戾气。此时借机宣泄,一个眨眼间,就已手中两头尸王,将四名金甲卫士陆续诛杀。然后他的人,又来到了元闻月身旁。
苏剑通只是将这凌海魔国的太子家令重伤制服而已,不死道人却全无顾忌,一脚踏下,直接边将此人的头颅,猛然踩裂似如西瓜炸开,红白之物四射纷飞,
而又仅仅数息,那魏天安在呼延九与梦念生联手之下,也是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不过擒拿与杀人不同,难度迥异,尤其二人并不擅此道。十个呼吸之后,梦念生才制住了这魏天安的脖颈。魏天安本身,却是完好无损。
庄无道这时才走到了碎晶河的岸旁,反而颇觉意外。凌海魔国到底也是第一等的大势力,不比雪阳宫与玄天剑宗差上多少。魔国太子身边的护卫,怎么才这点实力?
在他想象之中,这三人中,除了已经暴露出根底的魏天安之外,其余二人,实力应该都不弱,至少不会弱于孔天霄那个层级。即便不是九阶等级中的绝世强者,那也相差不远。
谢婉清他们,可能有一场苦战。
庄无道甚至都准备好了几门术法加持,若是对手的战力,超出他预料之外,那么直接动用锁命真言术,也不是不可。
可结果是仅仅不到十个呼吸,就已被诸人全数制服。
那怀庆太子这才知庄无道等人的难惹,眼前不但不是他能任意凄厉之辈,更是几只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
慌张的从河中站起了身,怀庆太子面色如纸一般的雪白:“你等,大胆可知冒犯了本宫御驾,必要诛灭九族?
庄无道一声失笑,眼神如刀。而后整个人一个迅闪,就到了怀庆太子的头顶处,一脚踏下,猛地将怀庆太子的头颅,强行踩入到了水底
这样的蠢货,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真的是凌海魔国的太子?
那怀庆太子被他踩在水底之内,动弹不得。可能是感受到了庄无道的杀意,身躯不停的扭动。
不过庄无道看起来是轻松,却也仍能感应到,那龙气的反弹。来自与九玄魔界人道意志,隐隐约约的加持其身。
又是如天一界时,面对大灵国燕家一般的情形,不是不能宰掉,可若是就这么杀了的话,却是得不偿失。龙气反噬,会使他很头疼。
眼神无奈,庄无道直接将这人所有气脉,都全数封住。然后只一脚,就将怀庆太子踢开到了岸旁。
那怀庆似明白了什么,先是有恃无恐的轻松了一口气,而后又面色狰狞,眼现凶狠戾色,身躯微颤。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他一生之中,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
一旦能返回凌海魔国,无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要报复回来
庄无道并未忽略,心中更是无语,这真是一国太子?哪怕是真对自己怒恨之极,也不用这么明显的表现出来。
在自己性命还不能握在对方手中,不能保全的时候,至少也要保持表面上的敬畏恭敬才是。
不过想想自己是一个小混混出身,幼时挣扎求存,几乎毫无底线。这怀庆生来就高高在上,根本就不知向人低头。庄无道也就释然,微一摇头后,收敛起了杀意。
“不死,用煞尸把他扔到中庭去。”
庄无道自己是不能动手,不过却可假手于他人,借助这太皇别府内的阵法,将这人绞杀,那人道龙气的反噬,自然也就无从谈起了。
想来那人道意志,还没这么聪明,会寻根溯源。
不过宰了此人之后,自己与凌海魔国的因果也就结下了,日后免不了要与之为敌。
可这也总比一个深恨自己,又不自量力的家伙,借凌海魔国的力量与自己为敌要强。
那怀庆太子,再次神情大变,浑身冷汗淋漓。那狰狞戾色,都全数收起。口里‘呜呜,出声,一双眼总算又带着恐惧乞求的,看着庄无道。
“哼”
不死道人并不情愿,一声冷哼之后,终还是选了一头八阶尸将,提起了怀庆,往那中庭方向行去。
他现在手里的煞尸不多,龙人集一战,就损失了无明赐下的所有八头八阶尸将。
之后陆续又寻到了几头,却再没之前的那些尸将好用。
今日为这个废物般的怀庆太子,又要损失一头,却是有些心疼。因梦念生的缘故,他心情本就不好,此刻面色更为阴戾。
只是那头尸将提着怀庆,还没走几步,就听那地上的权国艰难开口道:“阁下且慢,怀庆殿下虽为我凌海国太子,却只是国内六位太子之一。我凌海国内,一向以来的规矩,都是六大太子并立,共争皇位怀庆殿下他排名垫底,其实并无望大位。阁下实无需在意太子,怀庆殿下他根本无力与阁下为敌。”
庄无道本在感应这碎晶河的究竟,闻言之后,不禁愕然。先是奇怪的看了一眼苏云坠,目现询问与责备之色。
他只要留那魏天安一条命而已,可不包括权国,对这人也没兴趣。
为何苏云坠,刚才不将这权国一刀斩了?偏要留这人一条性命,在这里聒噪?
那苏云坠讪然一笑,不好意思的弱弱答道:“他是火麟元体,坠儿想着这人,可能对主上有用,所以才没取他性命。”
庄无道唇角微挑,火麟元体麟元体又如何?难道他能将这人,也血祭炼化为魔灵?
不过却未再责备,转而以好奇审视的目光,上下看着这权国。此人虽伤势沉重,胸腹几乎被苏云坠的月刀挖穿,不过却生元旺盛,一时半刻还死不了。显然是炼体之术有成,已经到了极高的成就。
而此时这位,正眼含焦急的,看着正被那头八阶尸将擒拿着远去的怀庆太子。
确实是火麟元体,一种次一等的道体,不过若修行火麟一脉的功法,会极其的强悍。居然修行人道武学,当真是可惜了。
...
一一零六章 莫大机缘
“你很聪明,可谓是智勇双全。”
庄无道的眼里,渐渐流露出赞赏之色。之前的这权国的一番话,首先明示了怀庆太子,其实并无有能威胁到他的实力与资格。若他贸然将之诛杀,反而会引来凌海魔国的敌视、其次也是表明,怀庆还有着被利用的价值。
短短几句,就将他的杀意打消。不过——
“然而只凭这些,本座还是没有放过他的理由。”
那权国微一愣神,而后就眼现出了惊喜之色。庄无道说的是没有放过怀庆的理由,却有了讨价还价的余地
毫不犹豫,权国就急急开口道:“太子手中,有一张天魔古卷。乃是太子殿下,为求请九玄魔界中几大魔门助其登位,特意寻得之物。阁下若觉我家太子还有几分用处,大可用这天魔古卷,与他定下誓约。”
“天魔古卷o助其登位?”
庄无道听得好奇:“你们凌海魔国中的皇位争夺,难道还能容许修界之人插手?”
换成是星玄界,那是断然没有这样的规矩。星玄界诸国,对修界势力都警惕防备之极,借用修界宗门之助,乃是大忌中的大忌,必要被国内之人群起攻之。
而修界宗门,也是洁身自好,无意被世俗的权势扯入其中,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
至于天魔古卷,这种东西并不稀奇,与愿誓心莲及九界魔心灯之类的发愿立誓之物差不多,甚至还要更低上一等
然而这世间的愿誓之宝,大多对各国皇族无用。有人道龙气的庇佑,大多数背誓之后的惩戒,都落不到他们的头上。只有在他们死亡之后,脱离人道的庇佑,才会起效果。
而似天魔古卷这种,能使皇家之人,也需老老实实遵守誓约的东西,极其少见。
那怀庆太子,大约是想要用天魔古卷做为保证,以出卖日后凌海魔国的权柄与利益为代价,来换取九玄魔界几大魔宗的支持,助他踏上皇位。
不过庄无道强烈怀疑,以这怀庆的愚蠢,那几大魔宗有谁会傻乎乎的在他身上投资下注?
这实在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又觉不对,这样的人物,岂非是正好操控?比之那些英明神武之辈,岂非是强上不少?
“我们九玄魔界,规矩与你们星玄界不同。弱肉强食,魔门诸宗参与皇位争夺,乃是理所当然,”
权国说到此处,眼神微黯:“可惜事与愿违,太子走遍了七大魔宗,都被拒绝。不过阁下大可放心,即便日后我家太子不能登极,也能获一小国封赏。日后建牙开府时,更能在凌海魔国宝库之中,获得三件仙阶一品的天材地宝。我听说你们修士要开辟内天地与法域,常需奇珍之助。太子日后能拿出的东西。定足可回报阁下,今日活命之恩。”
庄无道闻言哂然一笑,并不置可否。不过还是轻拂了拂袖示意,那不死道人见状‘嘿,的一笑,就一个印决捏出,让那头八阶尸将,带着那怀庆返回。
暂时保住了性命,怀庆却仍是心有余悸,再不敢有丝毫的嚣张跋扈,眼神戒惧的,看这河内的庄无道,仿佛是看一头凶兽一般,面色青白,久久都不能恢复。
庄无道探手一招,就将这怀庆身上的东西,尽皆取出。里面果然是有着一张黑色卷轴,其余好东西也有不少,不愧是一国太子的身家。
之前是担心沾染因果,被天道龙气追溯。此时却庄无道毫不客气,将其中他还看得上的一些东西,全数笑纳。
不过那‘天魔古卷庄无道却未立时使用。他一时之间,还未想到该如何处理这怀庆太子与权国诸人。便于脆不做理会,让不死道人丢在一边,由那几头煞尸看守。
这怀庆到底是生是死,需待他看过碎晶河的情形之后再说。
有把握获得这座太皇仙府,掌握通往九玄魔界的通道,这怀庆对他而言才有价值。可若是他无法办到,那情形却又是两说了。
暂时他还顾忌不到九玄魔界之事,那么怀庆太子对他的价值,自然大减。
碎晶河正如其名,从别府内庭流淌出的河流之中,夹含有无数的碎散晶片。
这些晶片,仿佛是气泡,都是触之就碎。不过却类似于那留影神晶的作用,里面记录着百万年前的太皇宗修士,演练的诸般道法功决,是一种灵力的结晶。
这些碎晶,一次参悟,大约能持续半个时辰左右。半个时辰之后,就又需捕捉新的碎晶。
庄无道用四日时间一一统计,才知太皇宗的传承,总计有一百零八种功法。与这一界的赤神宗差不多,百万年前此教在天仙界的本院,想必也是最顶尖的大派。
其中十二种一品神诀,二十四种二品功法,七十二门三品功决。
不过其中,可算是太皇宗最核心传承的功法,就只有三种。也只有掌握了这三门功法的真意,修炼到第八重天,才可进入到太皇宗的中庭内庭。
至于其他的功诀,庄无道不知太皇宗为何会一概排除在外,只能猜测一二。
这家上古宗门并非是瞧不上这些修士,而是没有绝顶的天资,不能继承太皇宗最顶尖的功法,就无力承担太皇宗的门庭。
与其让这些修士承受他们负担不起的代价,倒不如不加理会,任其自生自灭。只要还有太皇宗的功法流传于世,那么这家上古宗派,就多少还有几分希望。
那苏家的星河射日决,正是十二种一品神诀之一。可惜苏氏的传承,并不完整,也并非是太皇宗三门根本功决。
不过苏剑通与苏星河,却也都是惊喜莫名。前者可在碎晶河中,吸收前人修炼这门射决的经验,后者也能完善自己的星河射决。
星河射日神决修行的条件,极其苛刻。而星河射决,正是苏氏先祖,简化之后的版本。
苏星河在这在碎晶河中,同样可收获极多。
“太皇天元大法,太皇落日天经,太皇福德如意图么——”
庄无道口里呢喃着,眼中现出深思之色。只从这功法来看,似是上古巫族的路数。
不过这并不出奇,人族的修士,并不是是模仿神兽妖类而已。这上古时称霸了小半个劫期的巫族,也同样在他们的参照模仿之列。
巫族功体天生,生具异能,不似神兽种类那般,都是固定的神通异能。
不过巫族却也同样是依靠血脉之力,无需似人族修士般辛苦修行,就能拥有冰火水土风等种种不可思议的能力。
庄无道对这三门太皇宗根本功决,本来不报指望。果然前面两种,对他虽有裨益,却与他体系不合。
然而当他观睹到一枚有关于‘太皇福德如意图,的留影碎晶之时,却是惊喜莫名。
严格来说,这并非一种功法。而是在自己的金丹之内,构建出一张灵图,作为自己的根基。
福德如意,福德对应命运之法,如意则合因果之道,竟是一门极其罕见的因果命运之法。
一旦这‘太皇福德如意图,完成,那么修成此法的修士,就可借用此图的力量,在一定程度上,心想事成。
“可惜可惜了——”
庄无道遗憾莫名,若是让他在金丹境之前,就修成这门功法。那么自己在因果命运这两条道途上,必可走都更远
‘太皇福德如意图,本身并无太强大的能力,却可使人仙缘,大增,顺心如意。简而言之,这‘太皇福德如意图,修到最高层次,就是你想别人怎么死,那人就一定会按你想象的方式死去——
除此之外,还可助人承担镇压因果反噬与厄运之力。且无时无刻,不在改善自己的运数
他现在已掌握了因果天轮,锁因定果,重明羽剑,锁命真言四种因果类的神通术法。一旦有了‘太皇福德如意图这四门神通,就等于是有了根基。施展之后的效果,也必可上升一个层次。
可惜——
他现在已经是大乘境界,早在金丹境时,就已定了道基。
不过若要模仿,要参悟精要,那么这‘太皇福德如意图应当是最容易的。
只因他自己,本身就有极其雄厚的基础。
二十年间,就要将太皇天元大法,太皇落日天经,太皇福德如意图这三种绝顶大法,修到至少八阶层次,领会参悟到不逊色于太皇宗那些顶尖登仙修士的功法真意。这个难度,便是庄无道,也觉太过夸张。
不过也只有这样的人物,才可能在星玄界立足,不至于还在萌芽状态,就被太皇宗的那些大敌抹杀。
而自己的时间,可能更短一些,必须在几年之内,简直就是无可能办到。
不过若是太皇福德如意图,倒还有几分可能。
庄无道却在这时,忽的心中微动,突兀的向那梦念生问道:“这太皇别府内,可是有转换道基之法?”
他想到了几十年前,初来星玄界时,无明就曾助他,将牛魔元霸体与大摔碑手,转化成了四九玄功。
太皇宗要招揽绝顶天资的修士入门,岂能没有这样的手段?
“无法确定”
梦念生却是略略迟疑,而后有不能确定的语气:“不过梦某猜测,那中庭之内,多半是有助人转易道基之物。”
说完后,他又看了一眼最中央的楼阁道:“那主楼的石碑中只是记载,只需有人将天元大法,落日天经,福德如意图这三种神诀中的任意一种,修到第八重楼层次,就可进入中庭,前行中庭的‘易玄阁,一行。然而梦某以前也曾想过,难道说这未曾将这太皇宗根本神诀录入金丹道基之人,也能继承太皇宗的道统不成?可若不是,此事就更让人生疑,二十年内将一门一品神诀,修到第八重层次,这又岂是一个筑基修士能够办到?”
庄无道眸光微亮,这一刻,只觉是心潮涌动,心底深处,涌起一股异常的躁动,
顿时就知,这必是自己的机缘,一份莫大的仙缘——
...
一一零七章 福德如意
梦念生所说的那处石碑,庄无道也同样看过。自然不是本体前去,而是以方才释出的一只火蝶为媒介,用神念观览。
以他的性情,怎可能梦念生说什么就是什么?自然要亲眼证实一番,探查究竟。
而梦念生的猜测,也与他的想法相同。
也就是说,这太皇宗从来就没指望过,一个初入茅庐的修士,能够继承传播太皇宗的道统。从始至终,都是准备依靠那些本身就道业有成者。
只有那些自身已经有了极高成就的修士,才可支撑太皇宗再次复兴。
仔细想想就可知,二十年时间,将三门一品神诀,修到八重楼层次。便是那些灵仙境上仙都难办到,又何况那些筑基境修士?
只有本身有足够的悟性,更有着足够身后的道业积累,才有可能办到。
就比如他庄无道,也是有了借法量天,法天象地之术,本身也在因果术法上有一些造诣,这才有了几分自信。
“二十年时间么?不对,时间要更短得多——”
庄无道抬起眼,看着前方流淌过来的那些碎晶。
说是二十年,其实自己能够安然参悟这门功法的时间,最多也只有五六年而已。
一旦超过了这时段,他们在这别府内,就很可能有危险,甚至是灭顶之灾、
然而只略一迟疑,庄无道就已决定了下来,准备冒险一试。那道心中的强烈感应,不得不让他奋力一搏。
庄无道初步选定的,也正是‘太皇福德如意图,。这门功决,若论战斗之能,远逊其余二者。却是太皇宗三门根本功法中,修行最为繁难的一种。
在庄无道观看过的碎晶中,太皇宗几百万年内,从未有人真正修成过。金丹道基内,也都只是一张张残缺的‘太皇福德如意图,。玄奥莫测,难以尽悟其妙。甚至碎晶中的这些修士,也有人怀疑,这‘太皇福德如意图,本身,就不是完整的法决。
这条路艰难可想而知,然而只要能够修行,对庄无道裨益之大,也同样是无以复加
就比如星玄龙城龙瘟,以前的庄无道,别说是破解,就是心里稍微有这样的想法,就可能被那锁命真言给碾碎。
可若有了‘太皇福德如意图镇压自身气运因果,庄无道却已有能力,将那因果斩断。
尽管这结果,必是他庄无道身亡了局,可毕竟还是有了破解这门因果奇术的能力
随着第一枚的碎晶到手,庄无道再次进入了入定的状态。当半刻钟后,这枚‘碎晶,如水泡般消失。
不过庄无道,却并未去寻觅新的破碎晶片。他的身旁处,赫然有一团青色灵光。借法量天,法天象地之术,已经全力催动,而庄无道的周身,更是一团团雷火缠绕。
借助几门玄术神通,使此刻的他,强行进入到近乎‘天人交感,的状态。快速的解析着这枚‘碎晶,之中,那‘太皇福德如意图,的玄意与精华。
而就在庄无道,开始渐入佳境之时,忽然隐约闻得,那轻云剑内似乎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轻叹。
庄无道不禁苦笑,看来自己的路,与轻云剑的前几位剑主,已经越来越远了。
不过他却不会动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忄道,。对那天道法理,也有了自己的理解。
每个人眼中的‘大道都绝不相同,他与这几位剑主也是同样。
他不会如那凰劫与那洛轻云般,极于剑道。然而这整个天下间,只要他能想到,又有何物不能为剑?
在他眼里,所谓剑道,也不过是用来争战杀伐,打击对手的手段,也是用来攀升大道之极的工具。
可难道其他的方法,比如那术法,比如那咒术神术,难道就不是?
天地万物,皆可为剑
※※※※
也就在半个月之后,九玄魔峡之内,赫然有一位身穿紫色宫装的妙龄少女,正立在峡谷深层内一块黑铁岩石之上。身负长剑,五官精致绝伦,气质端庄娴雅,眼中却透着难以言喻的锐利。
在少女的身旁,则是一只浑身雪白色羽毛,有着凤尾尾翎的大雕,正百无聊赖的四下眺望着,似寻觅等待着什么
而此刻就在这一人一雕之前,不到百里处的石台之上,赫然是一枚八阶等级的虚空本源碎片。
没等太久,只短短半刻钟时间,那枚虚空本源碎片,就已在妙龄少女的面前,消失的无影无疑。
“居然——,这太皇宗,果然有些门道。”
少女的眼中,先是现出了一丝意外之色。而后双目之中,就有重瞳现出,望向了虚空之外。
也稍稍观察了一番,少女就直接撕破了虚空,踏入到了那令她完全无法透析的虚空入口内。
而甫一进入这藏在两界夹缝之内的空间,紫衣少女的脸上,就现出了愣怔之色,远远望向了东面方向。
师兄他,也来了么?果然时间又再次提前,提前了整整两年之久——
眼中透着强烈的色泽,少女似欲往东面遁行,可最终却还是停下。深思之后,少女就一声叹息,直往那太皇宗的中庭方向,飞遁而去。
尽然全不规矩此间的禁阵,全速遁行。
她身后的时雕,亦是飞扇着翅膀,身躯迅速收缩,化成一只小小的鸟儿,落在了少女的肩上。
一人一雕,不过片刻时光,就到了那中庭之前。此处杀机四伏,少女却毫不在意,手中一枚令牌,往那城门前微微一晃,里面顿时就有一道灵光扫出。
而后少女,就这面通行无阻的,踏入到了被她法力迫开一线的中庭城门之内。
只须臾时光,少女的整个人就已彻底消失,再不见踪影。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这中庭附近,虽有几位修士可以目睹,却全无所觉。
似根本就没发现,有人进入了这中庭一般。
到了这中庭之中,少女才变得小心谨慎起来,似乎每一步,都需消耗莫大心力,慢如蜗牛。
便是那枚令牌,还有无妄之体,虽能使她一定程度,避开法阵的感应。
然而这仙阶二品的大阵,却也给了她莫大的压力。
碎晶河内,庄无道也突如其来的从入定中觉醒,而后诧异地,看了那别府中庭的方向,眼里闪过了一丝疑惑之色
“主上?”
不远处在为他护法的呼延九,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异样,眼含询问地望了过来:“可是有什么不妥?”
庄无道摇了摇头,他怎好说,刚才发觉到,似乎有自己师妹聂仙铃的气机。
只是一瞬就逝,并未来得及在自己神念中,留下任何的痕迹。
是自己错觉么o
庄无道摇了摇头,随即就发现身边除了呼延九与苏云坠之外。不死等人,此时都不在此间。
再以灵念遥感,庄无道顿时心中微沉,剑眉紧蹙,就知自己最不愿见之事,已经发生。
也不知现在这别府内情形,到底如何了。
呼延九也看出了庄无道的心思,却面色平静道:“不久之前,已经连续有三人,意图离开这太皇别府。侥幸谢道友与不死道友,能够及时察觉阻拦,使之不能得逞。短时间内,应当无妨。“
庄无道心中稍宽,而后那紧迫之感,又再次腾起,
这太皇别府内,毕竟还是有着二十年时限。当这太皇别府的阵法发动时,不死与谢婉清等人,便是想拦都拦不住
而这些修士,只要有任意一人,在走出别府后,向元始魔宗与雪阳宫几家报讯,自己就又免不了一场苦战。
...
一一零八章 拼尽一切
庄无道的那些仇家,甚至可直接想办法,闯入到这太皇别府内。无论是将他逼出别府,还是只于扰他参悟太皇福德如意图,都会让他极其难受。
换而言之,他现在剩下的时间,委实不多。五年,可能都不到——
这太皇别府中,毕竟是无法动用‘雷火仙元,之处,这也可算是自困绝地了。
“如依我的意思,倒不如将此间之人,全数斩尽杀绝,免得麻日后烦”
不死道人的冷哼声,蓦然从远处传来。
“只要灭了口,哪里能有那么多的烦恼?主上你想在这太皇别府内参悟多久,都随你心意。”
这些言语,听起来是杀意沸腾,气势凶厉。庄无道却能察觉不死,语声中隐藏的不安。
“不可”苏星河立时传音阻止道:“此策绝不可行,我等如今,实不可树敌过多。之前我已查过此间近四百修士,除了六成是散修之外,其余四成与诸宗有涉及。其中又有二十人,颇有身份。尤其是其中两位,背景或者不如那怀庆太子,可也相差不远了。若不想主上日后在星玄界寸步难行,还是更谨慎些为上。”
庄无道眯起了眼,他倒不惧得罪人,只是感觉无此必要而已。
杀人灭口么?这倒是简单。苏星河畏首畏尾,他却没这样的顾虑。
可问题是他即便这么做了,结果也未必就能如自己所愿,可以封锁消息。
这天下间大门大派的修士,谁家的精英弟子没一两盏魂灯?知晓自家弟子陨落。那些大宗大派,岂能不做追查?结果可能反而适得其反,
“灭口确非上策,总之,给我五年时间,五年之后,若还不能修成,那就放弃这太皇别府”
一句话,就使诸人心绪平静了下来。处理完此事,又将心念内那一刹那的感应,彻底定论为错觉,庄无道再次将河中一枚碎晶,招在了手中。而这日之后,他就再未被外物打扰过,
不是没有其他的突发之事,不过庄无道都未理会。完全信任谢婉清等人,可以为他解决。
错非是这次他感应到的气机,与聂仙铃太过相似,他也不会分心他顾。
这世间只有寥寥几人,在他眼里看来,能与自己‘长生道途,并驾齐驱。而聂仙铃,正是其中之一。
一枚枚‘碎晶在他手中分解。一团团的青色灵光,在他身侧消散。
几乎每一刻,都会有大量的精力元气,在损失消耗着。好在他手中,有着无数取自清虚道德宗的灵丹,大多都中正平和。
可以源源不断的恢复精力,药效极佳,却又不会伤及根本,留下后患。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庄无道也几乎陷入魔怔的状态。意识蒙昧,因太过专注之故,神念浑浑噩噩。
最开始庄无道,还只是有意识的,忽略这碎晶河外之事。可到得两年之后,却是因察觉到了情形不对,越来越强烈的危险感正在临近。
庄无道于脆将之忽视,全身投入。
好在参研功法的进展不错,他意识有多专注,在那‘太皇福德如意图,上的成就,也就越高。
此时在庄无道的体内,那气元游走时的路线,赫然仿佛是一个图形,有山有水,将阴阳五行,都尽数包括在内。按照一种特定的规律,循环运转着。
这已是‘太皇福德如意图,的第六重楼,按照这些‘碎晶,之内,那些太皇宗修士的经验。第六重的太皇福德如意图,已经可以起到效果,能够缓慢的改善自己的运势。
可惜的是,庄无道并不能将这张图,录入到自己的根基功法之中,这太皇福德如意图展现之能,也就微乎其微,
此时的庄无道,其实已可将这副图,收入自己的玄窍之内。以太皇福德如意图为主体,开辟一门玄术神通。不过如此一来,也就意味着,他绝无可能将这门功法修成。
可到了此时,庄无道的心神意念,却再不能维持纯粹的清净安宁,不能不去分心外物。
这时的太皇别府中,已经在三个月内,连续发生了十数场战事。
尽管规模不大,可对他们而言,却已是一个警兆。
来者几乎都是元始魔宗与雪阳宫,玄天剑宗这几家的修士。还有那星始宗,神霄宗,也有份参与。
情形不妙,按照不死道人从那些被擒获修士的元神中,搜魂得来的结果。这几家确实是已派遣出了大量的人手,在九玄魔峡内,四处搜寻太皇别府的位置。
不过都还未掌握太皇别府变幻方位的规律,这些人,只是误打误撞,走入了进来。
然而谁都不能断定,这几家的大队人马与顶尖强者,会否在近期之内,堪破太皇别府的奥妙。
按梦念生之言,几千年前,这太皇别府中,统共不过三五十人而已。可是现在,这别府之内,赫然容纳了四百余
——这分明是别府大阵,已经放宽了限制,吸收更多的人进入别府。以期这些修士中,有天资绝代者,可以继承太皇宗道统。
庄无道再细算时间,此时距离他进入太皇别府,还只三年零八个月。
元始魔宗这几家的反应之速,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已经没时间了——”
庄无道存神观感了一番体内的情形,只须臾之后,目中就已透出了决然之色。
再一次进入参悟观想的状态时,庄无道却是再不惜损耗。两具分身化体,所有的‘借法量天氵法天象地,之术,都毫不吝代价的使用。那周天正反星斗神机阵更已运转到了极致。
短短几十日下来,不止是庄无道本身极其疲惫。便是他那‘星斗玄枢平天冠,内,三百六十五道分魂,也同样是渐渐困乏。
不过庄无道却仍是勉力支撑,也不再服用那些清虚道德宗的恢复类灵丹,转而使用那魔门丹药。
以不吝损耗自身根本的方式,全力解析着‘太皇福德如意图,的真意。
这种方法,庄无道绝撑不过半年,不过后果也不是太严重,毕竟在他手内,还有一颗血晶在手。
此物不知聚集了多少上古仙阶灵兽的生命精华,只需掌握了转化之法,就可称得上是万能。无法是法力,魂力,命元等等,都可转化。
唯一需要担忧的缺点,就是使用此物之时,也会沾染里面的血煞之力。
时光匆匆,转眼又是四个月。庄无道时而入定,时而苏醒,
这别府之中,不时有人进来。最开始,还有些散修。到得第四个月后,进来的人,已全是元始魔宗几家的修士。
其中甚至有两位登仙境,与谢婉清等人爆发了一场大战。其中一人战死,另一人却在重伤之后,成功的逃遁。
这次争斗,震荡的余波,波及了小半个前庭。便是庄无道再怎么专心致志,也不得不被这动静惊醒。
其实谢婉清等人,要胜这两大登仙不难。难的是在与对方争斗之时,不惊动别府之内的大阵。
一方肆无忌惮,即便被太皇别府轰出去,也可性命无碍;一方则是顾忌重重,一旦脱离太皇别府,就很难回归,更有被几家围杀之险。束手束脚,明明有着碾压对手的实力,却处处受制。
“主上,这般下去,不是办法。”
此时便连苏剑通,也感觉受不了。在庄无道一次苏醒之后,特意身影挪移了过来:“一旦进入这别府内的登仙境超出四人,我等除了脱离这太皇别府之外,就再无万全之策。”
他在半年前,就再无法分心入河内参悟星河射日决。需要他照应的地方,实在太多。
别府外修士进入的位置不定,若不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让对方站稳了跟脚,那么诸人的处境,只会更为艰难。
故而从半年前几人,几人就将这别府分成了几个片区,各自负责。
“脱离?可我等并不能知这太皇别府之外,对方到底布置了多少人手,会否被围杀。”
谢婉清眼神无奈,这种两眼一抹黑,对别府之外的情形完全不知的感觉,让掌握雷音感应的她,很是难受。
“若是一个不慎,跳入到他们的合围之内,我等只怕是有去无回。”
说完之后,谢婉清又颇含怨气的,看了那梦念生一眼。本来是他们纵横此界,所向披靡,让整个星玄界,都为之胆寒。
可因这家伙的缘故,反而自入死地,形势逆转,转过来被那本该闻风丧胆的几家,逼迫到这种程度。
不死道人这时还算冷静:“梦兄你既知这太皇别府的移动规律,那么可知有从此处安然退走之法?”
“无法可想”
梦念生果断的摇着头,神色里仍带着几分乐观:“几位还是放宽心为好,这太皇别府,几大正教并不是第一次知晓。那星始宗,只会更早得知。只怕也不是第一次在九玄魔峡,搜寻这别府的下落。然而这百万年来,依然毫无所得。这别府,绝不会容许有宗派修士,大规模的进入。否则岂非是引狼入室?”
苏星河闻言之后,却不禁涩声一笑。梦念生之言,也正是他的所想。
只是,这太皇别府确实不会容许更多的修士,进入太皇别府不错。可哪怕那几家,只有三五人进入,就足可使他们狼狈不堪了
庄无道默然无言,就只当是听不到一般,继续将飘到身前一枚碎晶,收在了手掌之中。
四日之后,他的‘太皇福德如意图成功突破到了第七重楼。庄无道的脸上,也终现出了一丝笑意。知晓自己,已经彻底脱离危机。
...
一一零九章 成就八重
太皇福德如意图完成到第七重,庄无道就已隐约感受到了自己的气运变化。
以往这碎晶河中,从他身旁流过的碎散灵晶中,一千枚中,只有一枚,是有关与太皇福德如意图的影像记忆。
可当他完成了第七重的图录之后,现在差不多九百五十枚中,就有一枚是他能够用得上。
改善微乎其微,可却是实实在在的变化,也称得上是‘心想事成,了。福德加身,顺心如意。
当这七层的图录完成,庄无道就心中大定,已经有了九成的把握。此时无论何等样的变故,他都有方法,至少进入到那太皇别府的中庭,
有了足够的底气,庄无道的心神就彻底放松了下来。开始修养元神,不用再拼尽全力。
只短短四月时间,此刻他虽未伤及本源,然而浑身上下,体内经络之中,都是布满了血色气雾。就如那油腻淤泥也似,盘亘固化在他体内,清除不得。
庄无道日后要想炼化这些煞力,使自己一身元气再次恢复纯净,哪怕加上大德普照清净神咒等诸般辅助手段来消除驱逐,也至少需二十年以上的时间,用功不可。庄无道也不知自己,是否得不偿失。
接下来的日子,却是风平浪静。被梦念生侥幸言中,之后的两个月时间,这别府内果然渐渐恢复了平静。虽还是有人闯入,却都是一些低阶修士,再无大乘境以上的强者,进入到这别府之中。
然而不死几人,神情却更显凝重,非但不曾放松,反而更为警惕。几乎每一日,都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都知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已,之前几个月的动静,多半只是那几家的试探。此时已知他们的底细,这太皇别府内情形,也已探查明白,自然也再不用冒着损失人手的风险,让自家弟子冒险进入别府。
外面准备的越久,爆发之时也就越是凶险。
庄无道则依然潜心温养神魂,每日用来参悟‘太皇福德如意图,时间,不足平常时候的三分之一。两个多月之后,才使自己的神念,重新恢复到了最巅峰的状态,
不过可能是因庄无道完成了太皇福德如意图的第七重,心中重负尽去,他绷紧了四年之久的心绪,彻底放松之故,接下来的日子,反而是再次有了不小的突破。
——就在庄无道的神念,堪堪恢复到巅峰状态的当日,他就再一次,进入天人交感的状态。
这次持续了整整一日时间,当庄无道终因精力不济,遗憾的从那玄妙奇异的状态退出之时,他对这门功法的理解,就又精进了几个层次。
庄无道惊喜莫名,此时的他,缺的只是真元法力。太皇福德如意图的第八重,对他而言,也经再不会是阻碍。
只需再有两个月多的时间积累,就可将完成第八重的太皇福德如意图。甚至只要他愿意,也有足够的时间,进入第九重第十重,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
庄无道自嘲一笑,大约那皇玄夜等人,是绝不会给他这么多时间的。
倒是自己最后的备用手段,那些剩余的先天元灵,这次倒是无需动用了。
这种‘天人共感,的状态,庄无道自问短时间内,不会再在自己身上出现。继续参研下去,自己仍能有所收获,可收获必定是远不如天人共感之前,不会再有更多的惊喜。
当下也不再继续拖延,聚神守一,庄无道只一个意念,就粉碎了位于锁命真言,玄窍内的那颗晶石。
当这由诸多灵珍祭炼而成的宝物,被他炼化成了精纯元气,强行抽取。第八重的太皇福德如意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成形。
也只有这东西,才能提供太皇福德如意图第七重到第八重境界的海量元气。
那先天元灵虽好,可较之这颗定运神晶,还是差了不少,本身也与命运因果二道无涉。
庄无道这是在冒险,他的锁命真言,是依靠外物完成,此时这门神通的根基还未稳定,就贸然将定运神晶抽走,很可能会导致这处玄窍,陷入崩塌状态。
只要这四十九日时间之内,他不能找到新的因果之宝替代,那么锁命真言,这门神通,就会彻底的废弃,
这无疑是在赌博,赌的就是在那别府中庭之内,有着能够助他改易道基的灵珍
一旦在自己的金丹之内,成功植入了太皇福德如意图。那么无需这门定运神晶,他也能稳固住锁命真言,这门神通。可若是判断失误,他就必须在短短四十九日之内,再炼制一枚定运神晶,或者类似之物。
修成第八重的太皇福德如意图之后,还需七日时间,才能将这门功法稳定下来。
不过就在第四日的时候,庄无道就听得身后,突然‘轰,的一声炸响,几股强横异常的气机,突然出现在他灵念感应之内。
这是?皇玄夜来的好快
这是庄无道心内,腾起的第一个念头。而紧接着,就听到一声无比熟悉的阴冷笑声传来。
“任道友你我一别数年,阁下看来仍是风采依旧,令人好不羡慕。倒是在下,可怜这些年来,对阁下是想念到魂牵梦绕。日思夜想,只为与任道友一见——”
随着这声音,又连续有数道崩散的气元罡力,四下冲卷。雷音爆震,其中夹含着谢婉清与苏云坠几人的闷哼之声
知晓这是不死几人,已经支撑不住,正在溃败之中,此时再不能耽搁。庄无道定压住了体内气机,直接长身而起,回望身后道:“皇道友说笑了,你我从未见面,又何来一别经年之说?”
几万丈外,赫然正是皇玄夜,一身紫色道衣,气质宛如谪仙一般,行走在前庭那宽阔的林园之中。
在其身后,还有二人,一位赤红色衣袍,着半边肩膀,右臂之上,赫然纹着一条五爪金龙。
庄无道知晓此人,魔号‘半龙半龙魔君传说此人早年曾得半具五爪金龙的残躯,将之融入自己的血肉之内,从此就有了半龙的法号。
至于另一人,庄无道同样也认得,魔号‘妄心,。乃是皇玄夜在元始魔宗的左膀右臂。也是登仙境,就身具两大法域,几乎可与孔天霄并驾齐驱的强者,
此时的梦念生,谢婉清与苏云坠等人,虽全力阻拦。不过一旦与那皇玄夜正面交手,往往都不能撑过一合。
真正的皇玄夜,强横的可怕,较之那天澜魔君,似也不差多少。挥手投足,都可使天地动荡。
而此时哪怕谢婉清,也不敢全力以赴,雷音剑只用到六成威能。超过此限,那反震之力。就非是她能负担化解,必定会波及四周,引发禁制,被太皇别府强行送走。
好在后面还有苏氏祖孙,为防伤及周围的草木建筑,惊动别府大阵。此时都以周天星辰之力为箭,二人控制的恰到好处。这些星力所化之箭,往往能在一定距离之后,就能自行崩解消散,并不会破坏周围的事物。
借着这两张九阶的灵弓掩护。虽无法将那皇玄夜拦住,可本身也还可支撑。至少不是溃败,似那怀庆太子几人一般,一开始就被擒拿,又或被避离这太皇别府。
...
一一一零章 双重法域
不过从几人之间交手情势的来看,此时的皇玄夜几人,竟隐然是悠然自若一般的姿态。
法域交锋,并未全力以赴。大多时间,都是被动的防御,很少主动出手。
可即便如此,也仍逼得苏谢几人步步后退,几乎都稳不住阵脚。
“你这么说来也对,我与任道友,确是初次见面”
那皇玄夜目光转为犀利,如鹰隼一般的看着,从碎晶河内踏波而出的庄无道。
“只是皇某与任兄,神交已久道友入魔,因皇某而始。而本座两具星灵化身,也是因你而亡。”
“因你而始?”
庄无道唇角微挑,似笑非笑。隐隐看出这皇玄夜三人,只是故作轻松而已。
这几十年来,无论是梦念生,还是谢婉清,都是在极速的成长,不但都是道法精深,斗法争战之能,也已久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而觉醒了前世记忆的苏云坠,只要时间足够,未来的成就,也不会逊色于皇玄夜多少。
这三人想要轻易将已达九阶,在他剑翼剑衣加持之下的梦念生几人解决,怎么可能轻易办到?
这几位其实还是在等待,等待楚灵奇他们到来之时,
梦念生之言不假,太皇别府,不会容许大量的宗派修士,一起进入别府之内。元始魔宗能进入这三人,估计已是极限。
只凭这点实力,双方最多只是平手之局,让他不能再有空暇,参悟碎晶河中那太皇别府的传承大法。可要想将他们捕杀,还远远不够。
“就算是吧,不过我看皇道友,今日似无十足自信。能够感觉得到,我这里面的他化魔种,越来越是力不从心。
一边说着,庄无道一边笑着指了指自己脑袋,意指自己元神之内的那颗魔种。
若说以前,他刚从任山河那里接手之时的他化魔种,只差一步,就可圆满。那么让现在的形势,就是四六开。皇玄夜六,他自己则是四。
这也就意味着,皇玄夜哪怕将这魔种情形取回,也不会再得到什么收益。
而之所以如此,这是因皇玄夜心境的变化,忐忑不安,自信全失,心忧畏忌。
这就使得这魔种,不断的收缩,反哺精元。直到他进入了太皇别府,才再次给了对方一线希望。
这心灵间的交锋,最是险恶不过。而他化魔种,更是最危险的一种。胜则获得一切,败则输掉一切所有。
两方要做的,就是于扰对方的平常心,然后不断的施加压力,让对方绝望。
世间很少有魔修会如此冒险,鼎炉一方,本就占着不小的优势。也只有任山河那个蠢货,才会输得如此之惨,居然连一点像样的挣扎都没有。
“这些年中,确实让任兄你赢了几局。不过也亏得如此,皇某在心神上的修为,才有进展,看清楚了自身。记得那儒家有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想必这也皇某在成道途上的磨砺。”
皇玄夜的眼神清明,并不为庄无道的言语所动,显然其心神修为果如其言,这些年确有极大的提升。心绪宁静无波,也坦然承认道:“只凭我三人,确实奈何不得诸位。然而皇某听说此时在九玄魔峡搜寻魔君下落的,并不只是我一家。那雪阳宫及玄天剑宗之人,无不欲生噬道友血肉。便是那身为地主的星始宗,只怕也不愿这太皇别府,落于到魔君之手呢”
庄无道‘嘿,的一笑,并不以为意。仅仅只是心神修为大涨么?不止如此,这四年之中,皇玄夜的修为,也有不小的进益。显然是再次稳固住了登仙境圆满的境界,而不似之前,已经摇摇欲坠。
不过这岂非正好?皇玄夜的成就越高,他日后的收获,也就越大。
若是以前的太阴魔君,尽管他可赢得轻松,可过程未免有些无趣。
可能这想法有些自负,然而此时的他,确实是有着睥睨天下的心境与气概。
这个皇玄夜,从未被他真正当成自己的对手。
皇玄夜的高傲自负,已全被打落,从神台之上跌下。而此时他的目光,却已超越其上。
“任兄似不以为意?”
那皇玄夜皱起了眉头,他不知庄无道这是故作淡然镇定,还是真是成竹在握,对他之言并不畏忌。
只知多想无益,皇玄夜探手一招,一枚金铃般的法宝,就被他取在了手中。
“任兄可能永难想象,我元始魔宗这一年中,到底准备了些什么。为诛灭道友,又愿意付出何等样的代价。情愿这么做的,也并不止是我教这一家——”
“不止一家,道友可是指雪阳宫?听说天道门,最近已经有取而代之之意。那梦灵上仙难道是脑袋被驴踢了,还有时间想着来寻本座的晦气?”
庄无道一声失笑,肆无忌惮。明知自己道出梦灵二字之时,自己前后的言语,也必定会被那梦灵上仙感应得知。可那又如何?这位灵境上下难道还能跑过来咬他一口不成?
他目光又随即就被皇玄夜手中的那件宝物所吸引,看了这铜铃片刻,庄无道就微微颔首道:“这东西不错,看来贵宗上下,真是废了心思。”
不出意料,这似铃实钟的宝物,多半就是克制他雷火仙元之物而且其前身,必定是出自佛门。
“此物耗尽了我宗一年的财力,却仍有缺陷,谈不上是完全破解。”
皇玄夜并不说这缺陷,到底是什么,语气冷然道:“不过今日凭此物,应该已足可收取道友性命。无论是这别府之内,还是别府之外,道友都不会有半点生机——”
话说到一半,在场几人都心生感应,往此地的南部望去。感应到又有几股强横气机,已经破界而来,
皇玄夜的眸中,顿时闪过了一丝亮色,而后失笑:“是玄天剑宗楚灵奇楚道友,还有雪阳宫的贞阳子与素寒芳素仙子,看来任道友,果然已时日无多。听说这两家,也特意为道友的雷火仙元之术,准备了一些东西。就不知,他们几位,能否再给道友一个惊喜?”
其实不用皇玄夜的提醒,庄无道就已知晓了来者的身份。尤其是素寒芳,此时正化光而来,气机锁定,魔种鼎炉之间的牵绊,在这一刻强化到了极致,
庄无道甚至可听见,远处那女孩来自灵魂深处的呼喊怒叱。
仍不慌不忙,哑然失笑:“想法倒是不错,可惜尔等,来得实在太晚了”
说话之时,包括不死与呼延九在内的诸人,都无比默契的同时飞退。直接飞身而起,越过了后方,那分隔别府中庭的高墙。
皇玄夜神情一楞,而后就下意识的心中微沉,眼神不可思议的,定定盯着正飘然而去的庄无道等人,
进入太皇别府中庭,这几人是在自寻死路?不对,不可能哪怕是与他们拼命搏杀一场,都好过进入别府中庭寻死
这可是仙品二阶的大阵,哪怕是在灵界洞天之内,也只有两座而已即便无人主持,灭杀像他与庄无道这样的存在,也依然不用废吹灰之力——
可按他收集得来的消息,要进入这别府中庭,必须是在二十年内,将三门太皇府的根基道典,修至第八重天?
而任山河进入这别府的时间,总共加起来都没到五年
这个家伙,居然就已经办到了不成?
没时间犹豫,无论是真是假,这任山河到底是真正修成了,还是有意诈敌,皇玄夜都不敢冒险。几乎是本能的,也随之飞空而起。
不过在他眼前,首先迎来的,却是苏氏祖孙那狂风暴雨般的星灵之箭。
而在这箭影后方,之是谢婉清编织而成的音震剑墙。
半龙魔君与妄心魔君二人,亦是紧随之后,各自出手。却被一道道雷火与掠空而来的刀影牵制阻截。正是那梦念生与苏云坠,二人虽只是九阶初期,然而一身战力,却并不逊色于二者夺舍,本身都是可越阶而战的强横存在
此时虽胜不得对手,可若只是阻拦纠缠,却可胜任有余
当皇玄夜,总算突破那重重箭光,又将那谢婉清的音震剑墙,强行震散时。庄无道的身影,赫然已经快到了高墙之上。
皇玄夜的瞳孔骤缩,而后身周的空间,猛然扭曲折叠。一个闪动,就已到了庄无道的身前,
三道魔天混洞神光,在极近的距离,同时暴击打出。皇玄夜手中的玉如意,也随之当头砸下。
太阴法域与元始魔域,同时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压制着所有一切。使附近谢婉清几人的法域神通,都只能收到缩身周十丈。
而庄无道的重明法域,也接近溃败。
六阶合道境之时,就已完成了法域神通,任山河的‘重明法域确实是潜力无穷
然而毕竟还只八阶境界,潜力还只是潜力。庄无道的这种一品绝顶法域,毕竟还只是大乘境,还无法与他叠加使用两大超绝法域匹敌
哪怕是这重明法域,已经经历过高达三个境界的完善,也绝无胜算
只是下一刻,庄无道却是诡异的一笑:“皇道友,莫非以为本座,就只有这雷火仙元之术?”
皇玄夜眉头不禁挑起,心中疑惑。而后就感应到了庄无道体内,蓦然爆发出一波异常恢宏浩大,又凌厉莫匹的气机,
无数的剑气,开始显化于外,天地五元,在这‘苍茫魔君,的身周,也赫然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
这是,剑域
皇玄夜神情大变,这不但是剑域,而且是一种威能超越与重明法域之上的剑域
一品圆满之上,接近超品
...
一一一一章 望如你言
皇玄夜骇然欲绝,当这剑域现出的刹那,就将他的两大一品法域,压制的不成摸样。猝不及防之下,几乎直接被被庄无道冲溃。
这剑域也与那重明法域一般,不知经历过几次强化,品质之高,简直就是骇人听闻
而两大法域叠加之后,更是镇压一切,此间他们三人的气机,都略显凝滞。几乎被庄无道,硬生生的打落一阶
庄无道的身旁,也在这时现出了一道令他熟悉之至的灰白色灵光。光晕变化,只一眨眼就转成了暗黑颜色,而后三道几乎一模一样的‘魔天混洞神光从对面对轰而出。
灵元激荡,这整片虚空,都似要被这两股力量撕裂开来。皇玄夜不欲就这么退出太皇别府,然而此刻却换成了对面的庄无道,有峙无恐。似乎是全不惧,这别府内的禁制会被对他引动一般。全力出手,剑光变幻,一剑泪满襟,如水之柔。挑动那碎晶河内的水液冲涌往上,便连河水中那些储藏诸多玄门真意的碎晶,似乎也全被他化为己用,融于这一剑中。
一剑交锋,二人明明差了一个大境界,结果却是势均力敌。随即皇玄夜,就又感觉到一股股挥之不去的异力,不断的纠缠过来,竟使他几乎不能随意行动。更有股太虚之力产生萦绕,使周围虚空,完全错乱。
“你”
皇玄夜瞳孔微缩,能感觉到这股磅礴的力量,其实都是出于他自身。却都被庄无道反过来利用,强行挪移转嫁了过来。不过目的不在于伤敌,而是要将他整个人,强行拉扯挪移到一个新的方位
这个任山河,他是想要将自己拉扯到这别府中庭之内
瞬间明悟到庄无道真正目的,皇玄夜的面色一时是阴沉的可怕,若非是他的心性修为,最近又有了不小增长,此刻必定是惊怒交加。
此时已是全力突破,太阴星力引动,从星玄界内遥空照入,试图将自己身周虚空封锁。
不过效果不佳,对方在太虚大道上的造诣,远在自身之上。
皇玄夜也料到会是这结果,他真正想要的,也是这片空间一刹那的凝滞而已,
那玉如意连续数次怒砸,爆裂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魔天混洞神光,也在一瞬间连续打出了两次。
使这方虚空之内,满布着碎散罡气,也将所有的太虚之力,都切割粉碎,终于破开这张死亡之网。
皇玄夜也在此刻,抓住一闪而逝的时机,往前一踏,再出现之时,却是在千丈之外远远看着任山河,目里满含着怒火与无奈之意。
他不敢冒险,赌这任山河,是否修成了太皇宗第八层的功决。这也就使得他,终究还是只能眼看着任山河,安然退入着中庭之内——,可恼,可恨
不对
皇玄夜蓦然心中一警,看向了庄无道的身侧。那赫然还有一团黑色的灵光,未曾爆发
这个家伙,真正的目的,并非是自己而是——
也就在皇玄夜终于明白了过来,看向旁边那与苏云坠缠斗,却被少女步步后退,已经被引至到距离宫墙之巅,只剩一步之遥的半龙魔君的时候。庄无道的唇角,也残酷的挑起。复制过来的魔天混洞神光,轰然爆出!
距离只不到的一百余丈,当半龙魔君感应到时,也心惊肉跳。在间不容发之际,以近乎不可能的方式,强行闪避挪移。只是紧随之后,就又股强横至极的吸摄之力,同时笼罩而来。
是小乘佛门擒龙手不对——
半龙根本就来不及仔细辨认,这摄力高达四阶道力,哪怕他全力挣扎,也只不过是强行撑开了一线而已。
可却再避不过那魔天混洞神光,三道黑色的光束,须臾间就粉碎了他的防身法器,将护体罡力也强行破除。而后他的一双手臂,也开始湮灭,便是胸腹处也不能幸免,被洞穿出了一个巨大的血洞。
重伤在身,使半龙魔君的一身气元,近乎涣散。而此时更使他惊恐欲绝的是,那遥空罩来的元磁摄力,依旧将他身躯拉扯着,强行扯往别府中庭之中
远处的皇玄夜,已是怒不可遏,根本就不顾体内气血未平,全速疾冲而来。身躯化成星灵变化,千丈之距似如咫尺。
那苏云坠见状只眨了眨眼,而后就笑着阻住了皇玄夜的星灵刀光。‘雷月蝶刀,化为四片半月刀刃,来回的切割斩击,划出了一道道凄厉弧光。二人顷刻间交锋不下上百次,当四百次斩击过后,苏云坠的唇角处,就已溢出了一丝鲜血。不过对面的皇玄夜,却被她牢牢的阻在了墙外百丈。
这短短几个呼吸之内,无论是魔天混洞神光,还是那太阴星刀,又仰或是那准仙阶的灵宝玉如意,都不能突破分
那位半龙魔君,此时也毫无悬念的,被庄无道强行到了扯入别府中庭。
立时轰然雷响,几道炽烈无比的白色光华,猛然破空而来,撞入到半龙的身躯之内。
一时之间,这一片百里方圆,都只闻得半龙的惨呼哀嚎之声。浑身上下,包括那七窍毛孔之内,都冒出了白色火焰。仙品之上的雷法,只是一击,就几乎打灭了半龙的神魂,所有生机
皇玄夜的脸色青白,已经难看到了极致。半龙魔君不是其他魔修,身躯内融入五爪金龙的血肉,使得他很难修习那些保命秘法。
别人死了,还有可能借助留在宗门内的残魂血肉,又或者其他秘术复生。可是半龙,死了就是死了,再无其他可能。
这任山河,也必定是看出了这一点,才特意选择半龙下手
此时不止是他心内冰凉一片,那妄心魔君也同样是惊悸有加,主动退后几千丈的距离,脱离接触。
知晓若非这苍茫魔君,不能确认自己是否可被一次诛杀,方才被拉入中庭而身死的,很可能就是自己
而庄无道此时,已是稳稳的站在了中庭的城墙之上。周围的禁法禁制,都全无反应。特意法力一抽,从那半龙的残躯之内,强行抽取出了一些真龙血液。而后似笑非笑,又看着皇玄夜:“如何?看来今日任某,似又赢了皇兄一局。道友想要尽快了结你我魔种鼎炉之争,怕是不易。”
说话的同时,庄无道的眸中,也闪烁着莫测凶光。这皇玄夜的心性,的确是长进了不少。
面临这样的挫折,心境居然未曾又多少动摇。
不过此时的情景,若能激得皇玄夜再次主动出手,那么自己或还有在此处,将此人重创诛杀的可能。
后者不可虑,却可考虑再一次重挫皇玄夜的道心。
那皇玄夜也明显感觉到了危险,一声冷哼后,身影也主动退出数千丈,脱离开与庄无道的接触,声线冷凝:“今日之赐,皇某必有回报只需任兄还在这别府之内,我元始魔宗,总又办法可想皇某与你,仍有一战。”
今日这一战,是他输了,输得彻底。他也只能以这些言辞反击,希望能使对方生出危机之感。
“是么o希望能如你所言,本座也颇为期待。”
庄无道失笑,而后抬目看了一眼。望见素寒芳化成的那团金色剑光,正由远而近,急速飞闪而来。便不再拖延,神念示意,那不死几人都纷纷领会,主动避入到庄无道的虚空藏盾之内。
而庄无道本人,则是微一拂袖之后,就此扬长而去,走下了那高大宫墙。
...
一一一二章 以肃门风
庄无道离开时,去得轻松潇洒,皇玄夜却气得是浑身发抖。
还不至于到会影响心境的地步,类似的挫折他已经经历过数次,已经渐渐习惯,不至于到就此心灰气沮的地步。他现在虽不能说是百折不饶,却也绝不是一两次的失败,就能将他击倒。
然而胸中依然有如刀绞,五脏六腑,都似被割成的碎片。
魔门之中,并无‘情义,这种东西,皇玄夜并不为半龙魔君的死,而感伤心难过。
然而庄无道此举,却会沉重打击他在元始魔宗之内的威信,等如是断去他的一臂,日后在教内再难一言九鼎。没有了半龙,这次围捕苍茫魔君的力量,也必定会被大幅度的消弱。
眼看着宫墙上诸人的身影消失,皇玄夜连续深呼吸了几次,才把胸中的戾气怒火,尽数排除了出去,
也就在这时,皇玄夜却突的心生警兆,玉如意猛地往旁挥落砸下,随即就听的一声,无比尖锐凄厉的剑鸣,震彻耳膜。随即一个满身金色光辉的少女,就在他身侧处显现。
身影只略一凝滞,就又化成了疾光。那足以洞穿一切防御之法的剑器,化成数百上千个光点,猛然急袭而来。
皇玄夜借助星光变化,太阴星刀,也在一瞬之内,斩出了无数余次,
二人皆是快极,然而只要是粗通道法武道之人,都可明辨。此时的皇玄夜,赫然被这无穷的白光剑影,暂时压制
随着那些剑光,渐渐凝聚出了一团大日之形。皇玄夜的太阴星刀,也应对的更为艰难。不过那漫天刀影,也在此刻聚成了血月法相。
太阴太阳,本当是不相上下。然而此时正是白日,对面的少女,先是出其不意的出手,又借助别府之外的赤阳之力,以大乘境的修为,反而压过皇玄夜一筹。
“素寒芳,你是疯了?到底想要作甚?”
皇玄夜终是忍耐不住,若非是他担忧会被太皇别府强行送走,出手时颇有顾忌,何至于被此女逼到这地步?
看此女的模样,根本毫不在意自己会否触发此间的禁阵,恨他皇玄夜,倒似更胜过那任山河似的。
对面素寒芳却沉默无言,只剑影更速,如狂风暴雨。那剑力也在高速之下,凝聚到了极点,将所有一切,都高速凿穿
一切术法,一切神通,在这急速的刺剑冲击之下,都变得毫无意义。
旁边的妄心魔君,更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完全无法加入战局。
皇玄夜空有一身的高明玄术,却大多都无法使用。好在他已渐渐适应了过来,已经积蓄了些余力,抓住一个一闪而逝的空隙,同时三道魔天混洞神光打出,终将素寒芳迫开一线。而后身影飞退,到了碎晶河的另一侧,
浑身上下,都是魔雾笼罩。一片片的太阴星刀完成,在皇玄夜的身后,赫然形成了两面巨大无比的半月刀翼。
而皇玄夜的目光,更是阴冷之至,先是看了那素寒芳一眼。当望见此女冷漠面色,还有那眸中散出的点点火星,就知对方意志坚强之至,并不会为自家言语所动。当下又把目光,扫向了尾随而至的贞阳与楚灵奇,皇玄夜嘿然冷笑:“贞阳,你们雪阳宫,这是已确定了要与我元始魔宗重启战端?”
贞阳不禁大皱其眉,以她本意,是绝不愿在这个时候,再与元始魔宗冲突。
那天道门之所以至今还未曾发难,一是准备不足,二则是因顾忌元始魔宗。担忧取代雪阳宫地位之后,就会遭遇元始魔宗的残酷打击。
所以这元始魔宗,她们雪阳宫不但不能得罪,还要一定程度上,仰仗其威势。
然而以师妹她现在的性子——
贞阳的眼里,透着些许的苦涩。即便心知作用不大,不过还是得再劝一劝。
“师妹,凡事需分主次,如今那苍茫魔君,才是我教真正大敌。若不尽早除之,必定遗祸无穷。这太阴魔君,大可等我等解决那苍茫之后再说。那时师妹哪怕要杀上元始魔山,我也不会阻拦。”
“蠢货,我不管你二人,到底为何起的冲突。在那任山河伏诛之前,最好是收敛一二”
楚灵奇亦是一声冷哼,极其的不悦,本来他们几家进入别府的力量,就略嫌不足。此女偏还要与皇玄夜冲突内斗,岂不是使那任山河贻笑大方?论到招惹麻烦,这素寒芳倒是一等一的本事。
素寒芳却全不理会,长剑遥指,气机锁定,只淡淡道:“他是魔,未来元始魔山之主此等魔类,自是人人得而诛之”
这种样的邪魔之属,既然遇见了,岂能有不诛灭之理?若然忍耐,与之同流合污,她还有何底气,在那人的面前,说出诛魔,而字?
皇玄夜眉头微挑,眼中已经闪现杀机。这个素寒芳,居然是如此不识趣的女子
虽是战力不错,然而若是在围杀任山河之战中,完全帮不上忙,那也等于是无用不但不是助力,反而是个障碍
若对方仍不知趣,他不介意在这里,先将此女斩杀,以绝后患
忽在此时,素寒芳突然分神,视线扫向侧旁远处,那大约是九千丈外的一个所在。
诸人意念只略一扫荡,就知这是一位雪阳宫的女修,正擒拿了一位散修拷问。
此女竟是早已进入到这太皇别府之内,以散修的身份潜伏。居然一直都未被任山河等人察觉,直到此刻才显露出了身份。出其不意的将一位合道境的散修擒拿,此时正在询问着,语含逼迫。
听其语意,似是将这散修,定为任山河同党一类,以秘术折磨威逼。
皇玄夜只听了片刻,就不禁冷笑出声,他怎么就没听说过,那任山河会有实力这么弱的同党?
多半是这雪阳宫的那位女修,看中了这散修身上的什么东西,见财起意。
不过此人身上,确实有些魔修气机,也是事实。
果然下一刻,就听九千丈外那女子,手中执着一面紫色灵牌问道:“你身上这件九霄灵牌,到底是从何处取得?与那任山河,到底有何关联?”
见那散修死死咬着唇,默然不答。女子就一声寒笑,连续将十二道冰剑,在瞬时打入此人的身体之内。
就仿佛是在承受着一种再残酷不过的酷刑,那散修猛然身躯抽搐,几乎昏迷。
“有趣,这就是你们雪阳宫的雪阳生死符?”
皇玄夜目光收回,看向了对面:“我看此人,虽修了些魔道法门。可若说他乃是任山河一党,却是有些过来。不知素仙子,是如何看的?”
那面九霄灵牌,尽管只是一件九十二重禁制护身之宝。不过此物,曾经在十几万年前大大有名。不但是一件准仙器,更牵扯到一位著名散仙遗留的传承。换成是自己,在归元大乘境时见到,也会感觉心动。
不过他现在更想看的是,此事素寒芳会如何处置?
不但那面九霄灵牌,惹人心动。那女子的身份,皇玄夜此时也同样认了出来,
当是雪阳宫的姹阳仙子,这是一位让他也感觉极其棘手的人物。本身登仙境的修为,加上行事不择手段,残酷近魔,在一千年前凶名远播。
因一千二百年前的一场公案中,此女的手段太过酷烈,遭遇诸宗联手责难,之后一直都被雪阳宫雪藏。
世人只当这位已经陨落,不意她居然还存活于世。雪阳宫迫不得已要将此女放出,形势只怕确已恶劣到了极点。
而若他所料不错,雪阳宫与玄天剑宗之人能够这么快,进入到太皇别府,多半也是与此女有关。
“与你无关”
素寒芳目光冷冽,大袖微拂,就有两道金光从她袖中穿出。同样是快到绝伦,九千丈距离,转眼即至。
其中一道金光,直接就将那正承受雪阳生死符折磨的散修,打穿了头颅。血肉飙散,生机消散。
而另一道剑光,则是直奔那女子而去。此女也感觉到危险,面色大变,连续数次闪避,都无法成功躲开。
最终还是被那金色光影追及,不但整个右臂都被那金光削断,那面九霄灵牌,也无法保全。被那金光飞撞冲击,往南面横空飞掠数十万丈,一直冲出了这太皇别府之外,坠落在无量虚空。
那女子先是惊愕,接着也是气急败坏。厉声骂道:“素寒芳,你是疯了还是傻了?对我出手,残伤同门之罪,你可但当得起?”
“同门相残?我倒更想问一句,雪阳宫内的门规戒律,师姐莫非都已忘了不成?魔修之属,师姐杀了便是。又何需栽赃此人,与那任山河有所牵涉?谋夺他人财物,与那邪魔又有何异?寒芳不是要同门相残,只是要劝阻师姐,莫要走上邪道。何来残伤同门之说?”
素寒芳神情冰冷,气息寒洌,全无动摇之意:“我早就听说,师姐往年行事多有不端之处,狠毒凶恶之名远播。之前寒芳没见着也就罢了,可今日见到了,就不得不管。念在你是我同门师姐,今日可饶你一次。再若下次被我撞见,就再无人情可讲,寒芳必定要将师姐你诛于剑下,以肃门风”
此语一出,不止是那贞阳面色无奈,那姹阳仙子,更是气得浑身轻颤。怒瞪着素寒芳,目里满蕴着戾气杀意,
而皇玄夜,则是神色惊疑不定,若有所思的,看着素寒芳的手。
...
一一一三章 赤日斩仙
“这是,赤日斩仙刀?”
绝顶神通,有望进入超品层次,隐约还超越于他的魔天混洞神光之上。
皇玄夜的目光晦涩,素寒芳的这门神通,似乎还融入了某种先天金气。
斩杀那散仙的,只是普通的赤日斩仙刀而已,并不足奇。素寒芳新修成的赤日斩仙大法,虽然可畏可怖,可本身境界仍只第七重,对他这样的人还构不成威胁。
可在断去那姹阳仙子一臂,撞飞那九霄灵牌时,素寒芳却是将一种极其特殊的先天金气,融入了赤日斩仙刀劲之内,威能提升数倍,使这位成名一千余年的登仙境修士,竟也是避之不开,
这威力已颇为可虑了,此时即便是他,也没有把握,接住这一刀而不伤。
“确是斩仙飞刀”
那素寒芳抬起了眼,目光中终于微有变化:“本是为那苍茫魔君而备,不过寒芳手中,还有不少剩余,足以应付那位魔君了。”
“原来如此看来素仙子,是必欲一战,与皇某分出胜负不可?”
皇玄夜一声轻笑,而后身影,就已化成了一点点的星光,从原地消失。
“不过可惜,在诛灭那苍茫之前,皇某暂无此心情。待时机到时,本魔君自动将素仙子,送归冥府”
素寒芳目光微凛,袖中再一道金色光芒吐出。不过这一刀才到半途,就不得不收拢回来,反而在她的手中,割开了一道伤痕。
赤日斩仙刀不出则已,出则定要见血而还,然而她方才,根本就无法锁定住皇玄夜的元神气机,只能临时止住。
而再看周围,不止是皇玄夜不见了踪影,便是那妄心魔君,也同样不知去向。
也不知是何时离去的,可在场无论是那贞阳,还是那楚灵奇,都无丝毫阻拦之意。
只有皇玄夜的声音,仍悠悠传至:“尔等大约也看到了,那个家伙,现在与我一般,都是双重法域!归元境时,就已完成了两门一品,不对很可能是更早之前,归元境时一旦他修成登仙,本命法域完成之时,尔等当知后果据说当年的皇天剑圣,也不过如此而已。”
语音飘渺,难测方位。楚灵奇与贞阳哪怕明知这位是危言耸听,也不禁神情凝重,难看至极。
素寒芳也不禁蹙眉,既是为那任山河,更因心中忽然莫名的烦恶。只觉与这些人在一起,每时每刻都是折磨。
恨不得一剑斩出,将世间所有的污秽邪恶,都一并扫除于净了才好
※※※※
远遁二百余里之外,皇玄夜再次显露身形之时,已是出现在一间还算宽敞的弟子居内。
这是太皇别府,为自家的修士与门人,准备的居所。而此时那妄心魔君,早早就已在此间等候着。
“这位紫阳雪仙,如今实力已是越来越可怖了。据说此女二十余年前得了一次仙缘,得了一门辅修功法。与紫阳神极剑,恰好相得益彰。不但在大乘境,就修成了一品法域,更隐然有冲击此域遁术第一人之势。便是老夫,如今与她公平一战,只怕也不是对手。尤其是那赤日斩仙刀,威能真是匪夷所思,可畏可怖——”
那妄心魔君一边说着,一边感概:“只是这位仙子的性情,实是让人不敢领教。这般下去,只怕她的那些同门,也会受不了她。真正坚守正道的修士,我也见过不少,却少见有这般的刚烈的。同门之人,不但不去回护,反而当场斩去一臂,叱骂毫不留情。换成是稍通人情世道的,也会将此事暂时压下,待日后私下处置不迟。”
“刚则易折,有任山河的前例,此女日后前程堪忧。”
皇玄夜却是不怎么在意,依然是看着那别府中庭的方向:“师兄可能想到办法,进入这别府中庭?”
“无法可想,这毕竟是有至宝镇压,高达仙品二阶的大阵。”
妄心一脸怪异的看着皇玄夜,似在奇怪这位,为何会想到要进入这别府中庭。
“其实我等在外等候就可,那任山河进去了,算是逃过一劫,可总不会不出来o”
“等他出来,待他彻底掌控住这座太皇别府之时?”
皇玄夜冷笑,不过有之前半龙魔君身死那一幕,也难怪妄心会生出畏难之心,所以他也并未苛责,只沉吟着道∶“你说,我若是去请动魔督出手,镇压住这太皇宗的两仪仙极微尘阵如何?”
“魔督?”
妄心吃了一惊,元始魔主在这一界的魔督,自然就是血尊任糜。这一界中,除了太幽之外,唯一可以与无明全面抗衡之人。
刚想说魔督若动,无明必定不会坐视。可随即妄心就又想起,这里是星始宗的地盘。
无明若来,星始宗那几位灵境上仙,岂能无有动作?先天五行雷玉再强,无明孤身一人,也难压得住近在咫尺的星始宗。
而以血尊任糜之能,即便不能攻破这座两仪仙极微尘阵,也足可将之镇压下去。
只要把这座阵,打落到了准仙阶以下,那么他们这些人,就可安然进去,而不惧被大阵灭杀。
也可使更多的元始魔宗修士,进入这座太皇别府。只需人手足够,加上那几样东西,就有七成以上的把握。
“此策倒是可行,不过——,魔督他会否出手?为了此子,真要如此兴师动众?”
“魔督那边,倒是不用担心。那任山河是在合道境,就已修成了两门一品法域“
说到此处时,皇玄夜脸色已经是阴郁异常:“你可能想知,他踏入登仙境之后的情景?便是魔督他,也不能不警惕。”
妄心也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而后一阵沉默。方才他是亲身体会,任山河两重一品遮天级别的法域,至少已经经历了三个境界,三个层次的提升完善
这位苍茫魔君的第二第三法域,都已是一品,其本命法域又能差到哪去?
一旦任山河到了仙阶,同具三法域之后,这世间只怕无任何人,能够在法域神通上与其比拟。
哪怕血尊任糜与无明上仙,怕也要逊色一筹。即便实力强横的灵仙境,在他面前也要被扯落下来,实力大降。哪怕诸多法域联手,亦未必能够匹敌。
对别人,血尊任糜绝不会在意,坐看星玄界风云变幻。如今的些许风浪,在那位眼中,根本不算什么。
可对这任山河,这位魔督却绝不吝为之出手一次。
“我如今真是奇怪了,如此人物,那赤神宗怎就舍得将他逐出宗门?难道那些赤神宗长老,都是脑子里进了水么?何其愚蠢”
还有一个疑问,皇玄夜的道心种魔,怎么可能得逞?
“可能赤神宗那些长老,也不能得知。且是否真正驱逐出门,也有疑问。传说那秘传苗裔弟子的名册玉牒,一直都在无明手中,并未交给赤神掌教保管。”
若说十年以前,皇玄夜还曾怀疑过那‘苍茫魔君,,是否任山河本人。此时的他,却反而是疑惑全消。只从那重明法域,仙君意念,便可知晓,这人确为任山河本人无疑。
他越来越感觉自己,是落入了某个陷阱,一个由无明上仙,精心编成的阴谋网络,用来应对赤神宗的危局。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将这任山河与无明,都玩弄于股掌之中。可此时却感觉,说不定那两位,是将计就计,反过来算计诸宗与他。使得那位,可以光明正大的,对他们几家出手,
此时的雪阳宫,太霄剑宗连遭重创,声势衰落,就已是明证,接下来还会有元始魔宗,神渊道,星始宗等等,都是赤神宗的对手——
猛地摇了摇头,皇玄夜停下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压制这别府之事,就由你来与星始宗交涉。这太皇别府之内一应之物,我元始魔宗只取四分之一,其余一切,都可归星始宗。还有那几位散仙,也需尽快召来。总而言之,此事越快越好”
他有感觉,待得那‘任山河,安然从别府之内踏出之日,自己可能再无机会,正面战胜那人——
...
一一一四章 太皇之秘
庄无道并不知皇玄夜此刻的念头,不过却知自己,哪怕是进入到了别府中庭,也不意味着自己就能确保安全。
那位太阴魔君绝不是肯善罢甘休之辈,尤其是在他手中再次遭遇了挫折之后,多半还是会想办法阻扰,甚至将自己围杀。无论如何都不会容许这座太皇别府,还有这别府之内那件可镇压气运之宝,安然落到他手中的。
还有星始宗,太皇别府与九玄魔界近在咫尺,这家又怎会容许别家的势力,在自己宗门拿下一个如此强力的据点
想也可知,这星始宗会有何等样的反应。
至于玄天剑宗与雪阳宫两家,那就更是不用提。只需可以除去‘任山河,这个邪魔,那么一切能够抓住的机会,他们都不会放过。一切代价,他们都愿承受。
也可预料,这别府中庭之内,仍有一战。那几位不会让他安宁太久,庄无道对一个运行已百万余年的大阵,并无充分信心。
不过在亲身体会之后,庄无道的印象又大为改观。
“原来如此,这里是‘两仪仙极微尘阵,——”
一入中庭,庄无道就感觉到了此处,弥漫的各种虚空碎片。他这个得了太皇宗道统传承之人,不会感觉到什么异样。可若有外人至此,就会领略到此地,那恐怖异常的杀机。
都会被强行送入到这些芥子微尘般的虚空碎片之内,里面都有着一个个独立的阵法,或者大型幻术,湮灭之法等等,有着各种样的陷阱。
庄无道这时就可以感应到附近,其中一枚尘,之中,赫然藏蕴有整整十万九千四百三二口八阶剑器,以十口准仙阶的剑器为主,构成的一座庞大剑阵。
初步估计,此阵之威,可相当于太霄剑宗一座完整的‘太霄寰宇灭劫剑阵,,甚至还更有胜之。哪怕灵仙至此,也不能无伤而归。
而似这样的虚空碎片,庄无道在中庭感应到的,还有近千数之多,都是单独存在。
——换而言之,无论别府内的这座‘两仪仙极微尘阵,出了什么问题。这些虚空碎片,都不会受到什么影响,对任何人而言,都是致命的威胁。
这让庄无道顿时就松了一口气,知晓哪怕是这别府被人攻破,自己短时间内,也不会也太大的威胁,这些芥子虚空,会成为对手致命的威胁。
任何人,都休想在这别府内长驱而入。
不过这‘两仪仙极微尘阵,,之所以是以两仪微尘为名。除了这阵,是按照两仪阴阳循环来排列之外,更因这阵法的特性。
——并非是因那些‘芥子虚空,,而是整个太皇别府内的芥子微尘,都在这阵法的操控之中。
这其实是一座剑阵,阵内万物,哪怕芥子微尘,亦可为剑
估计也有进入此阵,都会被碾为微尘之意,不过这都已无关紧要。
而杀伤力最大的,其实还是那些芥子形状的虚空碎片。其中有部分,里面含蕴有单独的法阵或者各类幻术及威能磅礴的道法。可绝大部分,里面空无所有。
然而一旦这些虚空碎片被大阵御使,将之当成剑器来使用,或者就于脆拿来轰砸对手,其威势自是可想而知。
他甚至怀疑这太皇别府,四处掠夺虚空星屑,世界本源碎片的目的,就是为了增强这座‘两仪仙极微尘阵,。
持此之外,还有一层层的折叠空间,使得这本来只一千里方圆的别府中庭,显得异常的广大。实际的面积,只怕一万三千里都不止,足可容纳上千座归元境与大乘境修士的洞府。
庄无道手拈法决,片刻之后,就忽然有一道灵光显现,遥遥指向了东北面。
这是一种星斗之法,借助星辰之力牵引,判断自己想要去的方位。不过全凭运气,自己能够寻到的,未必就是自己想要得到的。
以前的剑灵,曾用轻云剑来占卜,其实也并非是完全不靠谱。至少与他现在所用的占星之法,是半斤八两。
此时他在易道,命运之法,因果之术,周天星辰这些方面,都已堪称宗师。不过依然不能确定,这种玄而又玄,妙不可言的法门,到底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东北么?怎么会是这个方位——”
庄无道挑眉,疑惑的看向了东北方向。这座‘两仪仙极微尘阵,,大阵分成生、死、晦、明、幻、灭六门。
幻、灭两门,最为危险,也杀气最重。修士落入进入,若无足够修为,就必死无疑。只有死门,才最是安全。
死门难入,易于求生;生门易入,容易被困;灭门为此阵枢纽;幻门则变化无穷,容易迷途,陷窒真灵;晦门黑暗如漆,引动种种私念恶欲;而所谓明门,正是南边的中庭大门。
而这占星之法,指点他去的所在,正是死门方位。
自己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寻到那改易道基之物。看如此奇珍,怎会藏在最安全的死门?
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庄无道还是飞身往东北全速遁行。一路所见,令他暗暗吃惊,。
“这是丹阁,这是剑池,怎会?”
这别府中庭,应该是供太皇宗的中层弟子修行活动之地。此处的丹阁,剑池,还有那器楼,藏书阁等等,并非是太皇宗的核心禁制,可其中也不乏一二精品。太皇宗居然就敢将这些重要所在,大大方方的摆在这些阵法最薄弱处?
直到在偶然中,庄无道察觉到几处阵法循环中的异常,才恍然大悟。
“明白了,正反阴阳,这些建筑的方位,也会随着阴阳日月的变化,而变幻方位——”
不止如此,那生、死、晦、明、幻、灭六门,其实也并非是固定。原本的死门,可以变化为幻、灭二门,本来的幻、灭之所,也会给人几线生机。
若按自己之前的理解来破阵,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回。
不过他也没有破阵的资格,仙品二阶之阵,灵仙境以下,进入这法阵的瞬间,就会被生生轰杀跟本就用不上,生、死、晦、明、幻、灭六门的概念。
一路所见,无论是丹阁还是剑池,都有禁法封锁。哪怕庄无道,已修成了第八重天境的太皇福德如意图,也无法安然进入。
而当庄无道再用了两日时间,将整个中庭的东北方位,都全数搜寻了一遍之后,都依然没能找到他想要的那转易道基之物,哪怕是一丁点的线索都没有。
此时哪怕镇定如他,也觉有些心烦意乱。元始魔宗,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再次出手。哪怕只两天时间,他现在也耽误不起。
两日搜寻无果,庄无道就于脆暂停了下来,陷入了深思。
难道说,是自己的占卜有误?天机斗数出了差错,其实是在别的方位?
不对,这门占星之法,源自于清虚道德宗,名为‘太霄乩命术,。这法门可能出错,却必能有所得。
问题是他到现在,都没寻到什么像样的东西,毫无收获。
“不对”
庄无道看了身下一眼,目中异芒闪动。在这中庭之内,‘两仪仙极微尘阵,中的阴阳两仪变幻,是不断变化循环的状态。
那么自己的占星之法,是否也因此故,出现了某种变化?
头顶平天冠内,那周天正反星斗神机阵,,瞬间开始疯狂的演算。
不出片刻,庄无道的脸上,就现出了几分笑容。而后也不到其他的方位寻觅,直接在这东北之地,选了一块空旷园地,静坐入定。
当整整一日过去,庄无道再睁开眼时,面前就由那满园葱翠花草,变幻成了十几座气势恢宏的楼宇。
而庄无道目光所望处,正是其中,最气势恢宏的一座。楼高九层,碧瓦朱檐,雕梁绣柱,而在这楼的前方,赫然正是‘易玄阁,四字。
旁边还字偈——不担因果,莫入此门
也不知是何人所书,这八个字的一笔一划,都赫然含蕴着恢宏剑意。
映在庄无道的眼中,只觉是刺目之至,直冲心神。细细辨认,发现这些字迹之内,赫然隐藏有一座细小的剑阵。
隐然攻伐神魂,自己在此处,但有畏难避祸之心,这剑意就可直接刺伤他的心灵,破损道基。
庄无道不禁眉头大皱,方才他就感觉,这个太皇宗,在忄道,方面的造诣,实在是强横到让人心悸的程度。甚至比之一个真正剑宗,还要更有胜之。
让庄无道,也不禁感觉好奇。
“仙君,云儿,你二人在灵仙界,可知这太皇宗之名?”
“太皇宗o有所听闻,不过在我陨落之前,这太皇宗仍旧偏居一隅。据说其传承功法,很是了得,三劫之时,就已经有了一位绝代仙王。潜力比之离尘宗,也不差多少。”
离华仙君的语气,却又随即一转:“不过我不太看好这家的前程,此宗的功法,其实是来源于巫族。能够盛极一时,却难长久。”
“这是为何?”
庄无道更为惊奇:“巫族的功法,难道是有什么不妥?”
“这倒没有,太皇天元大法,太皇落日天经,太皇福德如意图,都是由道门修士所创,是最正统不过的道门神决。不过,主上别忘了,巫裔的血脉,如今正混杂在人族之中隐藏——”
离华仙君笑着提醒道:“当年的人族,正是从这巫族手里,夺来的霸权。且一二劫之时,巫裔与妖族征战,结下的因果仇怨,实在是太多太多,多到无法化解。天地白族,都不愿见巫族,再次有复兴的机会。所以我说太皇宗,并无前途可言。他们越是强大,越是危险。”
...
一一一五章 龙凤之血
“巫族?是指巫族血裔,很可能会混入太皇宗道统内,籍此恢复?”
庄无道已经知晓了答案,太皇宗模仿参悟自巫门的功法,那些拥有巫族血脉之人修行起来,自然是事半而功倍。
“也就是说,此宗一旦大兴于世,道门诸脉必定会排斥?”
“不止是道门,还有佛家,百兽之族,甚至那魔渊魔狱中,也会有一些魔主,不愿见太皇宗兴起。在一二劫之时,参与围剿巫族的那些强横大魔,可还有不少仍旧存活于世。比如那元始魔主,还未证就半步混元之时。就曾被一位巫祖,活生生地挖去了一只眼睛。故而巫族灭亡之时,元始魔主出了极多——”
那离华仙君又语气一转道:“其实最根本的原因,不在于那三门功法,而是巫族的气运,仍旧未曾断绝。有太皇天元大法,太皇落日天经,太皇福德如意图这三门大法为基础,无论太皇宗的愿不愿意。巫裔的气运,都会自发的往太皇宗内汇聚。将太皇宗,当成族裔复兴的踏板。所以诸天道门,对太皇宗都警惕有加,便是我重明一脉,亦有一位仙王,常年居住在太皇宗附近,就近监视。昔年我族,就曾有两位仙王,陆续陨于巫族之手。”
庄无道不禁倒吸了口寒气,看向这‘易玄阁,的目光,不由变幻闪烁了起来。
“确实如仙君之言,那太皇宗在四劫时代确是盛极一时,不过到五劫之时,就已声名不显,了无踪迹。只因四劫灭世,除了那些侥幸度过灾劫的金仙,谁都不知在四劫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除了梦境,已经许久都不曾与庄无道交流的剑灵,此时也开口道:“不过这里所指的因果,当与巫族无关。剑主既然已修成了太皇福德如意图,那就该当能感应才是。”
庄无道心中微动,暗道惭愧,他这也不是被离华仙君之言给吓住了,而是当后者道出那句言语时,隐然感应到了一股贯穿宇宙虚空的恢宏伟力。
那应该是镇压着整个巫族气运的力量,仅只是余威,就已压得他几乎难以动弹。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与这些力量的来源为敌,他就感觉心忌不已,这是发自内心的恐惧,是这个世界的巅峰顶端,对脚下蝼蚁的威压
他一时却全忘了,太皇宗若是真与巫族,有着牵扯不清的关系,那么这家宗派,哪怕是一丁点传承道统的希望,都不会留下。
直接走到了门旁,庄无道手按着那‘不担因果,莫入此门‘的八字字偈,不出片刻,就明白过来,心中释然。
这因果,确是与巫族无关,不但不是,结果还是恰恰相反。
“是何因果?可是要复兴这太皇宗?”
离华仙君猜测着,毕竟这是太皇宗,最可能采取的方式:“若真如此,主上就有些亏了。不如于脆强闯,直接抢夺。我方才感应,这里虽禁法深严,可以剑主八重的福德如意图,却大有可趁之机——”
“不是”
庄无道摇着头,大步走入到了易玄阁门内。初入门时,他就感觉到一股无比强横的剑意屏障,不过当心念与之接触,那些剑意顿时如水般消融。
庄无道也得闲解释:“这位剑修前辈,是要我日后倾尽一切,斩断太皇宗与巫门间的联系。若有可能,还要在太皇宗重新崛起之时,提供庇护。”
这件事,他会尽力去办到。可若半途道绝,自然也就无能为力。
“斩断太皇宗与巫门间的联系?”
离华仙君亦是错愕,而后笑道:“他们还算明智,不过要想要这样的能耐,必定要半步混元才有可能。他怎就能确定,主上你最终能够办到?只凭主上,能够在二十年内,将他们的核心传承,修到第八重天?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复兴太皇宗太难。只要斩断了与巫族间的因果联系,才有复兴之机。否则这太皇宗一脉的弟子,连投胎做人都不可得。”
庄无道也是默然,命运因果之法修到了他这个境界,已经明了一个宗门的意义。那些修士,明明是向往自在逍遥,性喜无拘无束,却能对一个宗派忠心耿耿。
这不只是因人与人之间牵绊,更因有宗门气运的庇护,从上到下,无论是道途断绝陨落者,还是已经在世之人,都承受着一个宗门的气运护持。
无踪无迹,难以言明。不过若一个宗门气运旺盛,那么一个人哪怕是魂飞魄散,真灵碎灭,也依然能保存一线生机,重新再来。而若教门衰败,那么这一脉弟子,就如离华之言,死亡之后,哪怕转世轮回都不可得,最好的结果也是沦落入畜生道,也就更不用谈重回仙道。
说来他庄无道现在,也同样是承受着离尘宗的气运加持,日后当有所回报才是。
‘易玄阁,内的布置,极其简单,里面空旷而无一物,只有盘旋往上的阶梯,还有四壁显露于外的灵纹。
庄无道的面色凝重,看出这是一座阵,是专为助人转易道基的阵法,而且规模不小
当年他将牛魔元霸体舍弃,转修四九玄功,就只是三枚舍利就已办到,而且是修成了第九重境界的四九玄功。
可看这里的情形,这太皇宗的郑重其事,分明是远过于当年的无明
他现在需要的,是在金丹之内,植入‘太皇福德如意图,,比之将牛魔元霸体转化四九玄功,要稍稍难些。可也不用拿出如此阵仗?
庄无道甚至已经准备放弃那天璇照世真经,反正这门功法已成鸡肋,雷火乾元与星火神蝶的根基,也早已被他转移,转而以重明法域及大悲剑域为根基。
然而看这里的情形,与他想象中的‘易玄阁,顶层,完全不同
这太皇宗,在此处到底是准备了什么o
“这些灵纹,居然都是玄仙级以上的龙凤之血不对,不是玄仙,而是至少真仙,甚至可能是金仙一级,这怎么可能?”
那离华也是一声惊呼,满含着不可思议:“此界中的太皇宗,怎么可能会有真仙精血?”
而且是纯血真龙,纯血炎凤战力可越一阶有余,只需到真仙境,实力就可直追普通太上仙君一级的存在——
庄无道心头亦是一阵阵跳动,面色阴晴变幻。这图在他的重明观世瞳的观照之中,比之离华仙君的隔体感应更为清晰,可以确证,这的确是真仙精血。
此时他已能预感,这太皇宗自己的身上下的注,只怕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心潮涌动,体内气血也澎湃不休,难以平静。庄无道此时却是强行压抑着,踱步往上。
而方一踏上台阶,庄无道就已感觉那若有若无的压力,使他浑身气机凝滞。只有运转太皇福德如意图,存想此图真意,才能将这压力,稍稍缓解。
九层楼梯,却是有千里之遥。当庄无道最终登上第九层时,面上竟以渗出了冷汗。
不止是因这九层阶梯,对他功法真意的考验,更因他此时激动莫名的心绪,还有对这即将到来的,绝大机缘的期待。
才在最后一层台阶之上站稳,庄无道就把目光,往那前方扫望而去。
此处布置也同样简单,不过多少还是有些东西。中央处一个香案,一个蒲团。
香案之上,则是总共三件东西。一枚龙眼般的血红丹丸,一卷图纸,还有一枚‘金丹,——不是丹药,而是属于一位修士的‘金丹,。
如同舍利之于佛修,‘金丹,对与道门修士而言,也是极其重要的事物。
而此时这三件灵物,正虚空悬浮于香案之上,散着淡淡的灵光。
至于那蒲团,似也非凡品,同样笼罩着一层青玉色泽。
...
一一一六章 九转玄功
庄无道神情凝重,走到那香案前看着。那血红色的丹药,不用看都可知,这必定是可令他改易根基之物。
他现在想要知道的,是另外三件到底为何物。气机牵连,因果呼应,方才只望一眼,他就有感应,这几样的东西,是自己的机缘,而且是必定属于自己
哪怕是天地翻复,宇宙碎灭,这几样东西,也一定会以各种样的方式,出现在他眼前
这是一种极其怪异而又真实的感应,如此的笃定,让他绝不怀疑这是错觉。
也就是说,这是早已注定之事?
庄无道眉头微挑,而后冷笑出声。早已注定?开什么玩笑?这个世间,若真有注定之事,那么他们苦苦修行,寻觅仙缘,那还有什么意义?坐等这机缘上门就可。
然而他神念中,确实是如此感觉。
心中略有不悦,不过庄无道却也不会因此,就傻到将这些东西放弃。他此时已别无选择,何况也不觉有什么不妥
不妥的当是自己,对这命运的感应,有些莫名其妙。
嘿然一笑,庄无道就探手一招,首先把那图卷取在了手里。打开之后,就是眼神微惊。
这居然,也是太皇福德如意图——
只是自己的图录,乃是以功法真元的形式展现,而这张图,却是实物。
“这应是龙鳞凤羽,嗯?不对——”
离华仙君话才说到一半,就忽然再次失声:“是太古之龙的逆鳞,太古凤凰的肝血且皆是半步混元一级。”
庄无道心中突的一挑,双手颤抖,几乎失手将这张图卷跌落。哪怕他心境修为再好,也不由面色大变,心神失守
太古之龙,太古凤凰,也就是龙凤的始祖。二者的数量,总共加起来都不到十八位,且都已陨落。
传说中的太古神兽,都始于混沌初开之时。而龙为鳞兽之王,凤凰为百禽之后,是所有神兽种类中,实力最顶尖的存在。这太古之龙,太古凤凰身上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不逊色于先天灵宝之物。
而龙之逆鳞,是龙身之上唯一的弱点,不过也因此故,这逆鳞往往具有着不可思议的奇能。也是龙身之上,最珍贵的宝物。
至于那凤凰肝血,也是同等级的至宝,凤凰操火,而肝为火源,源自凤凰肝脏的血液,自然也是凤凰一身精华所聚。
这两样东西,却被拿来一张图录——
“我知这是何物了,这是上古巫族的手笔,一劫之时征战,至少有四条太古之龙,五头太古凤凰,陨落在他们的手中。这巫族,当真是丧心病狂。”
离华仙君一声冷哼,带着对巫族的刻骨恨意。她出身重明鸟一脉,见得此图之后,自然是有兔死狐悲之感。
“不过主上误会了,这并非是太皇福德如意图,而是巫族的元始混沌截运定元紫气神图,由巫族五位半步混元联手炼成。据说一共炼制了九卷,材质各有不同。九卷合一,才是完整的神图。主上手中,只是其中之上。上古之时的巫族,依仗此物,掠夺天地万物气运化为己有,也因此惊怒诸族,也是巫族祸亡之源。”
庄无道闻言仔细观照,果然发现这张图录,与自己的气脉运转略有不同,不过差异极小。
福德如意图更为完整,而这卷图纸,只能算是福德如意图的一部分。
也顿时就明白了过来,太皇宗的这门所谓的衤福德如意,,多半是仿造这元始混沌截运定元紫气神图,再经过改良之后,创出的一门功法。
名字是挺长的,不过庄无道却有听说过此物,另外的几个名字——劫运神图,厄运神图,催命神图,死亡神图等等等等。
传说得到此物者,最后无不下场凄惨。当年的巫族,才炼制出这九卷神图不久,就全族覆灭,霸业崩散。而之后这九张图,又分别落到了两位神尊大帝,三位魔道至尊,两位仙王道祖,两位妖族大圣的手中。
结果这九人,全数在二劫之时陨灭。除了有一位,得以侥幸转世重修之外,其余无一例外,都是凄惨终局。
之后这九张图录的具体经历,庄无道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只从这太皇宗的下场,就可知晓,想必后面的那些位主人,结果也没好到哪去。
除此以外,还另有一名——浩劫天图是传说中,可以显示天道劫力,能与鸿蒙至宝比拟的一张图录
庄无道不禁无语,怎么自己得到的东西,无不都是被天道所嫉,又或沾染了大因果之物?
轻云剑有着那个神秘大敌,天机碑则是泄露天机,被天道排斥;而这九张所谓的‘元始混沌截运定元紫气神图,,不但含这大因果,也似同样不被这天地见容。
“传说巫族炼此图时,已经预感到他们一族的气运流失。炼这张图的目的,就是为炼一件,可比拟鸿蒙之器的至宝,用以镇压族运。可结果是炼制此图,反而使他们五位混沌巫祖元气大损,给了人族修士与百兽妖族一个绝佳的机会。这九张图,方一现世,就注定了不归他们所有。”
谈及上古之事,离华仙君语气唏嘘:“也不知那几位巫祖,为何如此不智,丧心病狂。把龙凤与麒麟金乌四族,往死里得罪。”
太古龙凤,以及其他‘先天,神兽,因本身的天道枷锁,尽管战力强横,可却终一生,都无法突破到混元之境,只能止步于元始之阶,半步混元已是极限。
然而那时龙凤族内,却都已经有了半步混元境的大圣强者,甚至有望最终突破天道枷锁,证得混元道果。
剑灵却在此时忽然插言;“此事并非偶然,我曾得之,巫族之所以要炼制此宝,是因有人游说之故。这与一劫时代,一位人族的大能道祖有关。进言巫祖,只需炼得此物,巫族霸业,便可永世长存。”
离华仙君顿时为之失声,庄无道也为之哑然,被剑灵说出的秘辛,完全震住。
半晌之后他才恢复过来,主动结束了话题,转而看着手中的图道;“此物当可助我日后,斩断太皇宗与巫族之间的因果牵连。”
也就是说,不管他之前,是不是修成太皇福德如意图,此物都可铸就这门功法的根基。以备日后半步混沌境时,有足够的力量,去斩掉那气运之线。
自然此刻,庄无道他也不算亏,有了这张图在,他不但可将这新得的功法,加强到了极致,更可开辟出一门绝顶的命运因果类神通。
紧接其后,庄无道九又将那枚‘金丹,拿起,放在手中,存神感应。片刻之后,庄无道的目光,就又变得诡异了起来,一阵失神。
“剑主,这金丹之内,可是什么功决?”
这次不止是离华,便是剑灵,也能感应到了庄无道心灵中的剧烈波动。
“我看此物,倒似是一位真仙大德所遗,目的是要借此物,传承道法。”
佛门讲究的是渡人,且常借助信众之力修行。故而那些高僧大德,都会在陨落之后,留下舍利,具有种种不可思议之能。
可道门修士不同,修的是自身,从始至终都不用外力,目的也是将肉胎,炼成一个不假外求的内天地世界。往往道消之时,这‘世界,也会随之覆灭。
修士死后亦需保存修为,借助金丹之力,应对轮回转世。哪怕不能保存记忆,也可在轮回之眼中,为自己的下一世,挑选一个好一点的肉身。所以修士陨落之后,很少会有人将金丹主动保留下来。
魔修妖族,可以吞噬掠夺他人的金丹,不过基本没什么用处。金丹境以上,根基已故,拿了别人的金丹,也只能转化为精元使用。
至于金丹以下的修士,继承别人的金丹道基,并不一定就合适,也未必就能够有足够实力,完全炼化。
而似这种主动把金丹遗下,且保留了自己道基传承,存于丹内的情形,极其少见。
“里面是九转玄功”
庄无道仍旧还在失神状态,怔怔道:“这位已修到了第十五重天境,而且已经完全炼化,我只需将之融入就可。
里面已无半点的杂质,也未曾保留前一位主人的半点印记。
按说这种情形下,这枚金丹并无核心,该在这百万年中慢慢消散才退。
不过这太皇宗,也不知用了何种方法,将这金丹保存了下来。
也怪不太皇宗,会如此郑重其事,在易玄阁内以真仙级的龙凤之血布阵。
九转玄功是道门中,与四九玄功,八九玄功同等级的炼体功法。不过后二者是模仿妖族百兽,而前者则是源自于巫族。
是最绝顶,也最有希望,让人以力证道,修得九阶道力的法门
离华天君,再一次被惊住。“十五重天?这岂非是可以一步登天,直接晋升真仙,甚至金仙之境?”
此时几个虚空藏盾之内,那不死等人,亦是阵阵骚动不已。显然也是在好奇,庄无道收获的这一丹一图,到底是何物。
不过庄无道都未曾理会,微摇着头:“没这么夸张,这九转玄功,我可能最多只能修到第十一重天境。不过日后修行此功,就再无什么碍难,只要是修为境界到了,就可水到渠成。不过,这门功法——”
离华不禁无语,只能修到第十一重天,那已经很夸张了,至少可助庄无道的力量,真正跨过四阶道力,再修成九阶巅峰的不破金身,甚至是仙品级别的‘不坏金身,。是不坏,而非不破
而随即她也注意到,庄无道言语里的转折:“可是修行这门功法,必须放弃九转玄功?“
这么说来,也确实让人为难,十五重天境的九转玄功,都不用自己修行。若能转化为自身道基,可谓是前途无量。庄无道至少可以在肉身上,攀升到八阶道力,八阶不坏金身的层次。
可如此一来,庄无道也就没有了模仿其他魔道功法的能力。
...
一一一七章 任糜天灾
“剑主他非是此意”
剑灵插口打断道:“九转玄功与四九玄功,我曾见人一起修行过。只需稍加改进,其实二者间并无太多冲突之处,大致能够相辅相成。问题是这九转玄功,结合太皇福德如意图之后,可能会有未知变化。毕竟是同出于巫门,太皇宗特意准备了这两样东西,应当是别有用意。”
离华顿时无言,她是妖族,对修士的修行之道,虽有了解,却并不精通。
这方面的见识,要远远逊色于剑灵。
不过想来这九转与四九一并合修,大约不会是一加一等于二甚或等于三的效果,最多只是再增他霸体三五成威力而已,除此之外,还可增加不少力量。
可这对炼体修士而言,已经是梦寐以求。金身霸体越到后期越是艰难,哪怕是一点点的进展,也弥足珍贵,
庄无道则似如未闻般,再次陷入到了沉思。不过也没迟疑多久,就直接在那蒲团之上坐了下来。
无论太皇宗目的到底为何,可只要这家宗派还指望着他能有一日修至半步混元之境,还想要借他之力来斩断因果,那就没有在功法上,暗算害他的道理。
九转玄功与太皇福德如意图同修,必定会产生某种变化,而且多半是有极大好处的那种,
只是现在的自己与剑灵,还不知这好处为何而已。轻云剑几位剑主,也从未有过类似的经历,更未有见过。
至于这其中到底是有什么玄虚,自己转易完道基之后,就可知道究竟。
当坐下之后,庄无道就已感觉到,自己身下这的不凡。一股轻灵之气,由下而上,助他洗刷着一身气机,排除浊气。除此之外,他的心念之内,亦同时渗入了一股无比清凉的气息,
这蒲团不但能使人的心神,时时保持在轻灵纯净的状态,更能助人恢复法力,恢复之速较之平时提升近倍。
还可护住修士神念,使外魔难入。若遇魔劫,有这蒲团之助,至少可化解三分之一以上的劫力。
可惜他到手的时间太晚,否则不会被天道挑选出‘太古魔主,这样棘手的对手。
不过一个合格修士,不可有畏难之心。且太依赖外物之助,并非好事。
他并未立时将丹药服用,而是先进入沉睡状态,梦境中主动向剑灵请教九转玄功与四九玄功的合修之法。
大约两个日夜之后,庄无道醒来时,就已有了十足的把握。又稍稍调息了一番,才开始准备吞服血丹。不过就在万事俱备,丹药入口之前,庄无道又略一凝眉,看向了虚空之外。
极致的危机预感,突然在这一刻潮涌而至。能够依稀感应到,在这别府之外,已经有了一个无与伦比的存在,正降临于此。
虽未进入到这别府之内,可这府内两仪仙极微尘阵的灵力循环,却在这一刻突然凝滞。禁制的运转,也在这瞬间之后,变得极其艰难。
莫大的压力,也正一点点的渗透入别府之内,无差别的四下碾压。
“血尊任糜”
尽管从未见过,庄无道却在第一时间,就已辨出了这位强横存在的身份。
除了血尊任糜,只怕星玄界魔道之中,谁都不可能释出这近似与无明上仙一般的压力。
心中一叹,庄无道看向了眼前的血色丹丸,以及那枚真仙级的金丹。不禁暗暗思忖,这难道真是命运?命中注定之事?自己必要要借助这些东西,摆脱困局?
并未多想,庄无道直接张开一吸,那血丹就猛然缩小了数倍,化成了一道红光,冲入到了庄无道的口内。
而仅仅须臾,庄无道浑身上下,就冒着水汽。一大二小三颗本命金丹,此时都已被他从化身处,提前招入到庄无道的体内。
此时在药力的作用之下,金丹中本来稳固的机构,也再次出现了变化。
相较于他还刚结丹之时,这金丹之内,有着更多的空间,更多的空隙。
这是他修为提升之后,使这枚金丹的品质,不断强化后的结果。
不过同时也有着一股强横的阻力,在阻拦着全新的符文生成。这是体内,已经固化了的结构,既定好的秩序,正在排斥其他,阻拦任何可能的变化。
不过此时在药物的作用下,这股阻力,已被压制到了极弱的程度。
“这血丹的主药,居然是盘古魔猿之血?”
庄无道的眼中,现出一丝了然之色,也喜不自胜。怪不得,他从未听说过类似的丹药,剑灵也不认得。
此时他的体内,血液正在沸腾变化,体质也随着这丹力,不断的增强。
——若是他此刻放弃了修真道途,立时就可借助这祖先盘古遗血之力,转化为至少杂血等级的天人之身。
可惜庄无道并无此意,只能全力压抑着这源自于自身血脉的异力。不过却有其他的好处,除了那金丹软化之外,他的四九玄功,也在不断的提升着。
之前还卡在九阶层次,难以寸进。此时却是轻轻松松,就突破了第十重天的境界。
那与‘盘古金身,有关的所有连脉神通,也都在在变化着,吸收着这血脉异力,悄然提升着品质。
‘盘古金身,本就是源自于盘古魔猿,此时庄无道得先祖盘古魔猿之血后,自然是得益巨大。
至于肉身强度与力量的强化,反而只是这血丹药效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种。
可能是因那次天人共感,使庄无道有了足够积累的缘故,也可能是这金丹之内,确实有着足够的空间。加上那龙凤之血布就的大阵辅助,庄无道将太皇福德如意图融入金丹的过程,极其顺利。除了刻印纹路时较为艰难之外,其他就都没什么值得一提的阻碍。
三日之后,庄无道就已将这门八重天的功决,强行植入到了自身的根基之内。
也就在这一刹那,庄无道的面色微变。一道雷霆,轰然击来,从背后打在他的身躯上。白光闪耀,炸得他浑身血肉纷散。
不过当这些雷力暂时消失时,庄无道的身躯,也在仅仅三个呼吸之间,就已恢复如初。
可就在下一瞬,另一道雷霆,也随即接踵而至。
“天劫么?”
庄无道抬起了眼皮,看了一眼天空,就不去在意。修士结丹,都要承受天劫。
他现在改易金丹道基,也同样在经历雷劫洗练。对现在的他而言,这劫雷之力不算什么,根本不足为惧。
太皇福德如意图之后,庄无道就在开辟灵窍。不过须臾,就有一处三品灵窍轰然打开。而庄无道也在此时,将那缠绕着五行火焰的氵浩劫天图,,以法力裹挟着融入了进去。
这张图录,瞬间就与金丹内的太皇福德如意图生出了感应,当二者呼应,冥冥之中的因果之潮,也在变化,推动着一个全新的玄术,在他玄窍之内生成。
“嗯?才刚开辟,就已术成一品么?”
庄无道眉头轻挑,勉强才没使自己的喜意,显露于外。在大悲七剑的养窍之术,彻底完功之前,他现在只有两个天生就是一品等级的玄窍。
且都是继承自任山河的‘火元神身,,以及‘雷天无量,,也正是他重明虚神之术的主体。
而此时这门命运神通,则是他的第三个一品。也是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修成的第一个单玄窍的一品神通
“不过看此术,还可强化,只需有更多的浩劫天图。如九图齐至,说不定可提升至——,超品?”
这意念一起,庄无道就感应到了自己,与冥冥之中,另外八副浩劫天图之间,有了一丝丝无法断去的联系。
当九副‘元始混沌截运定元紫气神图,齐聚之时,就是这门神通,真正大成之时。
...
一一一八章 再遇太古
这门神通,其实就是太皇福德如意图的加强版,此术无时无刻不在改善着自己的气运,无时无刻不在增益着自身的运势,
也无需刻意施展出来,就可以每日十二个时辰的产生效果。庄无道也可通过这门神通,于涉因果与命运,只是对于前者的效果,未必能及得上锁命真言。
说到锁命真言,此时借助他新修成的功法,还有那氵浩劫天图,的作用,已经再次稳固了下来。
不过庄无道,也能感应到这锁命真言玄窍之内的空虚。这门神通虽已稳固,可要尽复此术之威,还是需相应的镇压之物。
到得此时,其实庄无道进入太皇别府的目的,已经可说是尽数达成。
说到镇压自身气运,再没有比这氵浩劫天图,更为合适。尽管此图一成,巫族就分崩离析,彻底覆灭。不过此物,也确是鸿蒙一级的至宝
那所谓仙器神器,根本无法准确的划分出这张图的真正等级
炼入灵窍之后,就意味着庄无道,已经将这氵浩劫天图,初步炼化。他此时是好奇万分,这张图的究竟,还有此物,除了镇压气运之外,是否还有其他的能力o又是否真能够使人看到那‘天地劫力,等等。
然而那血丹药力,并不能维持太久,庄无道还有一枚金丹,一门九转玄功在手,必须在短时间内,融入自己的金丹道基之内才可。
先是对自己原本的四九玄功,稍稍做了些调整与修改,直到万无一失,庄无道才开始炼化那枚真仙金丹。
太皇宗依然是为他准备好了一切,这颗真仙金丹,一炼就化。那九转玄功的种种,功法口诀,还有那修炼精要,炼体奥秘,顿时如洪潮一般的,汹涌冲入到了庄无道的心念之内。
这样的经历,庄无道已经不止经历过一次。四九玄功,剑永道人,还有咒神宗的那位散仙,尽管都远远逊色于这次,连十分之一都不到。不过庄无道本身,也已是元神大进,且轻车熟路。
周天正反星斗神机阵,全力运转,助庄无道如海绵吸水一般,吸收着所有的一切。
那位真仙刻印于金丹中的记忆,庄无道大多都只是囫囵吞枣,看过一遍就算了事,并不求甚解,全数封存在自己的识海之内,留待日后有空暇的时候再仔细消化。
只有一些关键的部分,事涉与四九玄功的合修,庄无道才会尝试着在此时,深入了解一二。
那真仙金丹本身,也完全无需庄无道去理会,收入体内之时,就化成一丝丝纯金液体。在庄无道引导之下,分成了三股,流入到他的三大金丹之内。然后一个个灵纹,就自发的在三大金丹之内,不断的生成。
同样只有遇到与四九玄功冲突之处,庄无道才会主动出手于涉休整。
闭目入定,两个时辰之后,当药效退去,九转玄功彻底融入,那三大金丹,再一次开始固化。从周围虚空中轰来的劫雷,威力也开始骤然转强,至少提升了两个层次。
而庄无道的浑身上下,也现出淡金之色。所有的毛孔收缩,皮肤之下,隐藏着一丝丝玄异的纹路。
这是不坏金身的预兆,十一重天境界的九转玄功,十重天境界的四九玄功。当这两门炼体功法,初步完成整合之时,就是他的肉身,从九阶‘不破,,进入到一阶‘不坏,的跨越
看似只提升一个层次而已,却是与‘凡,的区别。
做到以八阶境界,而身具之体一旦成就出‘不坏,,那么这个世间,所有准仙器以下的器物,再难将他伤到。
只有达到仙阶层次以上的力量,才有可能瞬间攻破他金身与护体罡力。
星玄界中,除了那加起来近八百位的灵仙灵魔之外,在仙人阶以下,有这等实力的,不过只天澜魔君等寥寥几人而已。
而此时哪怕是那皇玄夜,用那玉如意砸个十次八次的,他的肉身也定可安然无恙。
庄无道一身力量,也在这一瞬,真正跨越入四阶道力的层次无需使用盘古金身时,就可拥有四阶的力量
这已极其恐怖,绝大多数专攻炼体术的灵仙境,都未必能够拥有四阶层次的道力。
不过此时更使庄无道在意的,却是另一处的剧变。
“果然,九转玄功加上这太皇福德如意图,二者之间,果然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庄无道的一丝意念,正投照在那处玄窍之内,准备默默观察着,这门神通玄术的变化。
自就转玄功融入到了他的道基,这玄窍之内,就是翻天覆地一般的不断衍变着。
使他完全不明所以,也无法控制。
也就在这处的动荡,逐渐平息逐时,庄无道忽有感应,再无瑕理会这个全新的神通,把大半的意念收回,回到了自己的识海之中。
意念观想,一片茫茫大海出现在了庄无道的‘眼,前,大半都是一片茫茫水色,纯净幽蓝。
不过在对面处,却是有一小片已被污染,变化成了赤红血色。
在两种色泽的边界,那一丝丝的意念之力,正在激烈交锋搏杀着。蓝海势大,此时又已经及时的察觉,再不给对方无声无息中侵染的机会,正不断的压迫净化着这红海的范围。
庄无道的眼神微凝,大这一刻才明白,为何太皇宗,会特意准备那个蒲团。
原来这劫数,不止是天雷,还有魔劫——
九转玄功,太皇福德如意图,,无一不是有其目的。
神情淡淡的一拂袍袖,庄无道深深一礼∶“晚辈见过太古魔主”
没登多久,那血海之内,就有一个身影浮出。依然是一位年轻帝王的打扮,面上含着遗憾笑意。
“本座没想到,会这么快就与道友再见。可惜,你这次有外物加持,我这边,却是连一争的机会都没有。”
那太古的语气,也颇是惋惜,随即又好心劝谏:“这次是本座输了,不过你一个太霄门下的修士,太过依赖外力,可非是什么好事。”
“晚辈自然省得,今次只是特例,不劳魔主费心待晚辈渡九九重劫之时与魔君交手,定然再不会依赖这些器物之力”
庄无道暗暗警醒,他今次连这魔念,到底是何时进入自己识海都不知道。若非有这蒲团之助,宁心定神,可能自己的意识,真要被这魔主所夺。
不过这太古魔主之语,也是金玉良言。
借用外力应对魔念,也不是不可。可这首先就不自信,且在登仙劫时,也会导致元神根基不稳。
随着庄无道的话音,一丝丝火焰,也从太古魔君的脚下升起。五行之焰,正在燃烧净化着所有一切邪祟之气。
那太古魔君,也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的脚下:“这是混沌之火,包含正反阴阳?少见得很。前次我分出的那丝意念,就是被此火炼化?”
此时的太古魔君,分明是在接受之前散于虚空某处的记忆,目中蕴含深意,然后眸光一亮:“找到了,此界与魔渊有所联系,修行重明阳神录,线索不多。不过方才,我这里倒是又有了新的收获。这是浩劫天图,道友的身上,居然有浩劫天图的气息,这可真是有趣。记得此世之中,这浩劫天图也只有九张而已o”
庄无道暗暗一叹,这次可真是被这太古魔主,抓住了痛脚。此事无需抵赖否认,也抵赖不了。
“晚辈手中,确有一张浩劫天图。”
庄无道直接一个颔首认下,面色保持着平静:“不过晚辈,也还是那句老话,当魔主记忆回归之时,至少要待得千载之后”
“的确如此”
那太古冷冽一笑,此时他的身躯,已经被混沌之火,燃烧的差不多,无以为继。
“那么本座就期待着,道友九九重劫,又或千年之后,你我再次相见之时”
声音落时,太古魔君最后的一点意念,也化为芥尘。
庄无道皱着眉,矗立在原地,久久不曾动作。半晌之后,才又一声叹息,从自己识海世界中离去。
得到了这张氵浩劫天图,,按说自己的气运,该当有所改善才对。可为何他却感觉自己,非常倒霉?
一千年后,他法力再怎么突飞猛进,也没可能强到,能与那位太古魔君抗衡的地步?
氵浩劫天图,之事暴露,这位魔君定可在百年之内,搜寻到自己的下落。
难道说这氵浩劫天图,,还真是如人所言,是所谓的衰运神图,厄运神图o
只要是成了这图的主人,最终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庄无道心中纠结莫名,不过还是迅速调整了过来,再次以内视之法,看向那处一品玄窍。
就在他解决太古魔君的时候,这门玄窍神通,已经完成了所有的蜕变。
庄无道的意念,还未观照过去,就已经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波动。
这股子元力波纹,属于重明无量,也属于混元天极。
“难道说?”
庄无道吃了一惊,这分明是氵法域,所独有的元气波潮
迫不及待,庄无道的意念,就已冲入了进去。而后有些骇然的,看着眼前。
这竟仿佛也似一个独立的内天地,里面缠绕着无数的无形丝线,混杂在一起,以庄无道无法理解的状态,不断循环着。
而那副氵浩劫天图,,就在这玄窍的最中央处。此时旁边更立着两人,也正定定的看着这里的变化,各自沉吟不语。左面衣饰朴素,剑意凛然的,正是剑灵洛轻云,而另一位,自然是他体内另一位居客离华仙君。
庄无道以意念幻化人影,眼神茫然的步入其中。
“这真是法域?内天地?”
四下眺望着,庄无道却觉似是而非。不过仍能察觉,这里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变化,正是他的九转玄功初步完成之后,提供的特殊元力。
这么说来也对,那‘元始混沌截运定元紫气神图,,岂非是正为巫族自身而炼?
可能也只有以巫族一脉的法力,才能激发出这太皇福德如意图的最大威能。
“是也不是”
剑灵摇着头,若有所思道:“我该当与剑主说过才对,这世间有几种大道,永不可能形成自身的法域与内天地。这命运因果,也是其中之一——”
不过庄无道这处玄窍,借助氵浩劫天图,的力量,确实形成了类似氵法域,与‘内天地,的内在环境。
...
一一一九章 命运之河
“只能说,似是而非。”
那离华仙君,也不知到底该如何形容才好,沉吟着道:“剑主可能无法将这法域争斗,只能受其加持之效。暂时而言,也不知这法域,到底有何能力。只唯一可确证一点的好处,是从今往后,剑主再不会受任何不超过主上三阶的法域之力压制可以说,这是一门无上大道的雏形,是登堂入室的钥匙。”
庄无道精神一震,之前他还在纠结,这门运法域,,可能不但不能增他分毫实力,还会时时刻刻,需要他抽取大量的法力来维持。
此时听得离华之言,才感惊喜。不会受任何不超过主上三阶的法域之力压制,也就是说,哪怕他现在,遇到元仙境的强者,也依然可以在对方法域压制下,保持住自身完整的实力。
至于是不是完整的法域神通,他倒是不在意。法域这东西,叠加到一定程度之后,就效果寥寥,除非是那种极其特殊,效果相辅相成的。二来他的法力,也无法支撑。
不过旋即他又想到,真在界外虚空遇到天仙级的强者,哪怕法域神通对自己无用,别人一样可以将自己碾死。别说是天仙级别,便是灵仙这一层,他也无法应付。
他现在是有不坏金身不错,是能在肉身力量上,与普通的灵仙抗衡不假。可维持这不坏金身,也同样需消耗巨量的法力。而以他现在的修为,最多只能坚持一个时辰。
思及此处,庄无道的兴奋之感,顿时又稍稍退去。
“这里的丝线,应该是因果之丝”
剑灵始终在关注着这玄窍的变化,思索其究竟:“应当是将剑主周围,一切的因果之线,显化与你玄窍之内,也可以说是命运长河的一部分。剑主应该可以尝试变化改动,不过,命运因果之法,牵一发而动全身,剑主动手之前,还是应小心为上。在彻底掌握这两门大道之前,最好还是不要轻易去触动为好。”
庄无道无言,也就是说,这些因果之线,自己只能看,不能动。
不过洛轻云却不知,他方才其实已经尝试过,去触及一条丝线。不过别看这些显化出来线,比发丝还要细上千百倍,却是坚韧牢固得很。
方才庄无道,哪怕是用到三阶道力,也没能使之动弹分毫。
显然,要斩断因果,变化命运,并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自嘲一哂,庄无道终于看向了这玄窍的核心处,那张氵浩劫天图,。
发现这张图上,此时正有无数红绿色的墨点与灵纹。这是之前,他还未能炼化那枚金丹,修成九转玄功时,氵浩劫天图,中所没有的内容,
这图是不是能显化天地劫力,庄无道不知道,却能感应这些墨点与灵纹,与自己有着极大的关联。
渐渐的,庄无道也明白过了,那些红色的,应该是自己的福运。而绿色的,则多半的是衰运厄运无疑。
而仔细观察之后,庄无道的眉头,顿时紧皱。
他发现自己的福运增加了多少,厄运也会汇聚多少,彼此相应相依。
“果然,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这氵浩劫天图,,虽能改善人之气运,可其实也是一种透支。福运汇聚多少,就会有多少厄运聚拢而来,当聚集到一定程度,那就是劫数——”
庄无道开始回思过往,而后就发现自己,几乎每一次获得自己的机缘,也都会遇到相应的劫难。
就比如自己这次,虽是法力大进。却也与太古魔古再次纠葛,定下了让他头疼之至的千年之约。
果然那些生具大气运者,道途之上,也往往是阻碍重重。庄无道知晓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那么这张图的能力又是什么,就只是看到自己的福运,还有劫力厄运?
若是什么都不能改变,这张图带来福运的同时,却又引来了灾祸,那么自己炼化此图,又有什么意义?
离华仙君也颇为不解:“不是说这图。能改善人之运势?若只是透支福运,此物只怕难当至宝之名。”
庄无道默然不答,仔细感应着,不到几个呼吸之后,他的脸上,就又露出满意的笑意。
这图确实能改善运势,却不是他原本想象的方式。在带来福运的同时,也确是汇聚着厄运灾祸。不过这氵浩劫天图,,却可一定程度上,使他能操控这些劫力。
简而言之,当那厄运劫力聚集到一定程度,就会引发灾祸,很可能让他身殒。可他手中的氵浩劫天图,,却能将这致命的厄运劫力,分成几个波段爆发。原本致命的威胁,也由此化解。
也就是一个大灾,变成了几个小劫。
这只是针对自身的运势,氵浩劫天图,在一个极其狭义的范围中的运用而已。
只要庄无道愿意,氵浩劫天图,甚至能进行更大范围的命数于涉,有能力直接影响命运长河,可以对自身命运走势,不断的进行修正与改善,。使这图的主人,可始终身处在顺畅优渥的环境之下,
除此之外,这图最大的一个能力,就是对自己身旁之人施加影响。
若是有亲朋好友,他可以用这氵浩劫天图,,在短暂时间内增其运势。若是仇家对头,那么庄无道也能让对方,倒霉上一段时间,甚至直接置对方于死地。
还有种种妙用,庄无道一时还难以尽知。不过只从他现在掌握的能力而言,此物就已不愧是号称能与鸿蒙至宝相当之物。
不过,为何着氵浩劫天图,的前几任主人,都在得宝之后不久,陆续陨落?
庄无道百思不得其解,于脆不做理会。反正这图自己已经炼化了,也没什么后悔余地。
“似法域而非法域,内天地也是似是而非。以氵浩劫天图,为本源,可映照命运之河,扭曲因果之痕。我这门一品神通——,算了,就唤作天命神域。”
庄无道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名字,随意取了一个之后,心念便直接从玄窍中退了出来。
此时因那盘古血丹,以及十一重天境的九转玄功之故。他的修为,已然暴增,真元积累,已达大乘境中期的门槛之前。
庄无道却先暂时压抑着,意念操控浑身真元气血,不断的冲窍破障。
只不到两日时间,就又有数门神通玄术,陆续完成。
首先是因果锁定,因果逆转二门神通。因果与命运,这两门大道,本就互相联系。
庄无道修成了‘太皇福德如意图,,这方面就已有了足够的根基,可谓是水到渠成。
紧接着,在这‘易玄阁,内的第二十四日清晨,庄无道忽然一剑斩出。
瞬时那漫天劫雷,都被清扫一空,全数消失不见。
这是天地阴阳大悲赋中的‘临江仙‘!第五剑天地悠未成,庄无道却已修成了第七剑,也是天地阴阳大悲赋中的最强一剑,临江仙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这门因果命运之剑方一修成,庄无道体内六处大悲剑窍,都同时共鸣,剑气蕴养之下,几乎都同时跨入过一品阶位那九重楼境的蕴剑诀,也一步跨至十重。
也就是说,从这一刻起,庄无道掌握的大悲六式。随时可在连脉之后,达到超品之阶
阴阳劫剑之后,再增六门超品无上神通。而阴阳劫剑本身,亦可随之提升半个阶位,达到超品中阶
那劫雷虽因果断去,可就在一瞬,又一到浩大青光轰然坠落,将整个九层阁楼,都全数笼罩在内
...
一一二零章 各方反应
就在那浩大劫雷降临的刹那,太皇别府内庭之中。一位红衣少女也生出了感应,回过了身,遥遥看向了中庭的方向。俏眸之中,顿时现出了复杂之色,含着欣慰,还有一丝丝担忧,愁意,以及‘果然如此,的神情。
“果然,师兄他的命运与因果大道,就是成于此间。提前了数年,却与我曾经经历过的,一模一样。”
感慨过后,少女的唇角旁,却透出了苦涩的意味。
此时的庄无道,才是她真正不敢招惹。
她的时序之法,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扭曲过去未来,可却奈何不得他的师兄、因果定下,那么无论前后时序怎么变化,都不会有第二种结果。
哪怕过去未来,有一千亿一万亿个聂仙铃。若师兄定下必定‘杀死,聂仙铃的结果,那么她也就必死无疑
连同过去未来,一千亿一万亿个聂仙铃,全数杀死,一个不留
自然此时的庄无道,还远没有这样的能力,可在未来的某日,却必定能够拥有。
反而是自己,对师兄他完全无可奈何。只需师兄在某个时段,定下必定存在的果,那么在未来与过去的时序长河之内,必定会有相应的‘因,生成。
师兄自然不会对她出手,然而她却能感受到,这股力量带来的恐怖与威压。
是更上位的力量,对时序之法的天然压迫
六十年后的聂仙铃,就已经提前预见到了师兄他,最终会成就出何等样的惊人道果
只要未来,没有了那个人,不受那人的牵累于扰——
思及此处,聂仙铃猛地一摇头,将所有杂念压下,而后继续一步步破解这前方的禁法,往内庭深层行去。
她的时间不多,师兄他一旦命运道成,就会似如一块礁石,耸立在命运长河之内。任这河流冲向何方,如何的汹涌澎湃,这礁石都可稳固不摇。
今次只需师兄他成功渡劫,再稍稍稳固一番境界。那么日后无论任何人,都难于涉师兄命运,甚至只要起了这个心思,都会被其感应查知。
而以师兄他的性情,未必就乐见自身未来,被她改变。哪怕是明知自己,不会害他——
也就是说,她现在剩下的时间,顶多不超过十日
时不我待,至于庄无道的安危,聂仙铃却是全不担心。师兄他大道初定,从此之后,这星玄界内除去那些灵仙境强人,可说是天上地下,唯其独尊
尤其是在这两仪仙极微尘阵内,更是无有对手。
记得自己前来之前的那个时间节点,师兄他也是在这一战中,锋芒必显,从此一步步举世无匹
仅只太皇别府这一战之中,师兄几乎就是在血尊任糜的眼前,连斩元始魔宗六位登仙境,三位散仙事后不但使整个星玄世界,都为之噤声,再不敢正视。元始魔宗更是元气略损,再不敢轻易对师兄出手。
前一个时间节点如此,这一次,想必也不会例外——
※※※※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太皇别府中庭,正在那诸多危险的虚空碎片中,小心躲避穿行着的皇玄夜,也是神情愕然,看着那元力波动的起源处,
“劫雷,为何会有劫雷o“
皇玄夜百思不得其解,这确实是天地劫力汇聚的气机没错,而且规模不小,至少也是九阶巅峰的层次。
可问题是,到底是什么样的天嫉之事,引发出来的天地劫力?又是否他那个对头的手笔?
难道说,那任山河这么快,就已经转易了道基,继承了太皇宗的道统?
只是更易金丹道基而已,怎会降下如此强烈的劫雷o
“应该是那苍茫魔君,已经在这太皇别府之内有所收获”
妄心魔君眼神凝重,也眺望着远方。
可惜的是阵法阻绝,又有一层层的折叠空间,阻碍视线,使人不能辨识,这劫雷的真正等级。
只知这劫力,应该是强烈之极,从方才他感应到这股元力波动之时,就觉是一阵心惊肉跳,感应无比强烈。更隐隐有一股不详之感,覆盖着他心灵。
“看这劫雷的方向,此时那位,应该还未进入内庭。这倒是个好消息——”
接话的是一位赤红袍服的中年,而此时元始魔宗的诸人,除了皇玄夜之外,都隐隐以此人为首。
七阶散仙冷灵君,乃是元始魔宗内登仙境以下,战力位列前三甲的强者。也是在场之中,唯一能在身份权势上,与皇玄夜抗衡之人。
“早就听说这位苍茫魔君实力不凡,如今这位引发劫雷,很可能已实力大进。若不能在他完劫之前赶至,那么我等这一战,必定更艰难十倍。”
皇玄夜微一摇头,下意识的感觉,此事不是冷灵君所说的那么简单。
这一刹那,他甚至有种想要掉头就走,对那任山河避而远之的冲动。
不过若真的这么做,那么他皇玄夜,也必将威名丧尽,可能也再无勇气,站到这位苍茫魔君的面前。
也意味着魔种鼎炉之争,已经可宣告结束,远处的那位,胜局将定。
心中暗惊,不过当思及自己进入中庭之前,魔督赐下之物,皇玄夜顿时心中一定,猜测大约是自己以往的理阴影起了作用。
有这些东西在手,无论那任山河在别府之内,得了何等样的机缘,自己都有着至少七八分的把握,
若还是连与任山河见一面的勇气都无,那还学的什么道,修的什么真?怎堪为魔?
更何况,此时这中庭之外,除去他们元始魔宗这一路之外。玄天剑宗,雪阳宫,还有那神渊道。无论是哪一家,都是有备而来。
自嘲一哂,皇玄夜就继续迈步前行。虽是加快了步伐,可眼神却更为谨慎,杀意也是更为充溢。
“冷师兄说得多,我等确实是不能再拖,应当速速追及为上。我有感应,现在给那任山河的时间越多,那么我等这次太皇别府之行,就越是凶险。最好是在劫力散尽之前,就将他寻到。不过这这两仪仙极微尘阵,非同寻常。即便魔督出手,也无法全然压制。尤其是这些芥子虚空,一旦被吸入进去,就等于是独立大阵,我等在阵内,仍需得万分小心——”
后面的妄心魔君与冷灵君二人,不禁面面相觑了一眼,而后也都默然无言的,引领着其他诸多元始魔宗的门人,陆续跟上了皇玄夜的遁速。
看情形,那位苍茫魔君,明显还未掌控住这做两仪仙极微尘阵,此时还可轻松解决。
而一旦那位以传承太皇宗道统之人的身份,完整继承了这座别府,还有那件与先天五行雷玉同一等级的至宝,势必更难诛灭l
——尽管在进入之前,他们就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目的是哪怕那任山河继承了太皇别府,也要使其沦入万劫不复之地。甚至不惜位此,带进来了两件至宝。
可此时任山河无端召来天雷,可能再次修为大进。一旦这猜想成真,他们那时,未必还能有万全把握。
尤其是皇玄夜那一句‘最好是在劫力散尽之前,就将他寻到,,令他们大为心动。
若能在任山河渡劫之时寻到此子,那么别府之内这一战,自然更无疑念。且有劫力指引,更可省了他们无数寻觅探查的时间,
而至于皇玄夜后面的言语,二人虽也认可,却并未放在心上。加快速度之后,固然增加了危险,可也总比放任那任山河在内庭准备充足,更为妥当。
在心为上,与‘全速突破,这二者之间,二人很轻易的,就做出了决断。
※※※※
无独有偶,就在距离皇玄夜等人,不到一百里的所在。素寒芳也同样抬起头远远眺望着,目中怔怔失神。
“寒芳,怎么回事?可是有什么不妥?”
发觉身后的师妹并未跟上,贞阳回过头,不解的看了过去。
他们落后百里距离,又隔了数层折叠虚空,故而贞阳并未感应到,前方凝聚的浩大劫力。此时她的脸上,也就满是疑惑之色。
“可是这条路行不通,或是前面还有什么凶险?”
她这师妹,自修成那么大日狩魔决之后,意念如光。十万里内的一切,都可在一息之内映照心灵。
若再借助相应的阵法灵器,范围甚至可扩大到三十万里。此间诸人,若论灵感之广,无疑是以她这师妹为最。
“不是——”
素寒芳回过了身,而后神情凝冷地微摇了摇头。方才她的感应,并非是来自神念,而是来自于体内的魔种,来自于魔种与鼎足之间的神秘联系。
“师姐,能否由寒芳先独自前往内庭方向,前方探看一番究竟?”
贞阳蹙起了柳眉,并不说话。旁边的楚灵奇,却是冷笑道:“又是独自前往?然后再被那任山河擒住羞辱不成?难道素仙子以为,以你一人之力,就能将那任山河拿下?”
素寒芳顿时无言以对,以她一人之力,自然是没可能拿下那任山河的。别说是这位苍茫魔君,便是这位魔君的爪牙部属,都未必就能够胜之。
不过她的本意,却是为此间诸人着想,只因方才那一刹那,她心灵之内,突然感觉到了极致的危险。
寄托于虚空的神念,也正是动荡不宁,在警告着自己,不要继续靠近。
再若前行,必定是灭顶之灾
微微一叹,素寒芳虽心知这心潮感应,未必可靠。也知楚灵奇与贞阳即使听信了自己之言,也不会轻易放弃。几人带入别府之内的仙宝,已经给了诸人足够的底气。
难道真是自己太多虑了,对那任山河有了心理阴影?这般想着,素寒芳却还是开口劝道:“我方才神念有感,那任山河,可能修为又有突破。我想先一步过去,亲眼看看他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又到底到了何等程度——”
若是证实了自己预感,那么就可提前通知警告后方诸人。哪怕是放弃这次的机会,她也要让雪阳宫的诸人,尽量从这别府中全身而退。
魔种鼎炉之争,还有当年任山河入魔的公案,是她与任山河之间的事情,没必要将雪阳宫再扯进来。
此时养育她得宗派,已经是元气大伤,再损失不起。
她宁愿独自与那魔头死战,也不愿见同门,再有折损。
“修为大进?”
贞阳闻言,顿时就有了些惊疑不定。几十年间,雪阳宫因那魔头不断失血,她现在也是偏向保守持重,以稳为上
不过仍有疑问,素寒芳的感应,是否可靠?
“若真如此,确为可虑。不过我等这次,准备充足——”
楚灵奇那边,却是眼神微沉,直接就打断了贞阳的言语:“那任山河修为大进,你又是如何知晓?就只凭你与他,鼎炉与魔种之间的联系?”
素寒芳面色冷淡,听出了楚灵奇语中的嘲讽,不过她却也不屑说慌,语气毫无起伏波动道:“就是如此我能感应,他这个时候,似乎是在渡劫,而且劫力不弱——”
“他在渡劫?”楚灵奇楞了楞,而后又继续问道:“可能够确定?那劫力到底是何等程度?他现在又在何方,是在中庭还是内庭,距离多远?”
素寒芳挑了挑眉,这楚灵奇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中,可也恰是他不愿见到的。
“距离已经极近,应该不到三千里不过我劝楚道兄与贞阳师姐,还是更谨慎些才好,以免落到万劫不复之境。
她胸内的不安之感,越来越强烈了。不止是心神不宁,更觉不祥。大日狩魔真经,能够感应一切邪祟,此刻却使她,隐隐看到了身边这几人身上缠绕的丝丝‘死,气。
“如此说来,情形还好。至少他还没能掌控住这别府。”
那楚灵奇将素寒芳后面的言语,根本就当成了耳边风,转目向之前素寒芳注视的方向,远远看了过去。
面现笑意,目光也渐渐兴奋了起来。
“那个魔头,可是在这个方向?”
如此说来,只需再有数日,三十年的深仇大恨,今次终可得偿
一一二一章 狭路相逢
那青色的光雷,足足持续了三日时间,都仍未停息。
不过那太皇宗,却似对庄无道此刻面临的情形,早有预料一般。他体内盘古血丹的药力残余,又在这一刻,继续爆发。
反过来使庄无道,借助这天地劫力,不断的淬炼肉身,强化着体质。
使那血丹内的盘古之血,渗入到庄无道体内,每一寸血肉之中。
最初时,居然是高达仙品二阶层次的劫雷,几乎就将庄无道整个劈散。
若非是他已经有了不坏金身,哪怕有数种强力的回复类神通,也绝撑不过这青雷数击。
好在这劫雷后力不继,随着时间的推移,在慢慢衰减。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就已降到了准仙阶的层次。
不过劫力仍旧浓郁,聚而不散。只是因天地之限,暂时无法推升到更高层次。
这是因他现在,还没有超过这一界的极限,之前的仙品二阶层次,只是例外。
庄无道也不知这次的劫雷,到底是因自己将大悲六剑推升到超品而引发,还是自己太过桀骜不驯丨强行将劫力斩断,引发的天遣。又仰或是那映照了命运长河的‘天命神域,o
反正这两日,庄无道是老老实实,哪怕这劫雷,已经降低到自己可轻松一剑破之的程度,依然是安坐不动,任由这青雷轰打。
劫雷于他无碍,那盘古血丹的药力,也剩下一些残余。用不着多久,就可完全吸收。
不过这一番淬炼,虽使得他的一身力量,又增加了不少,却并没能使他的‘不坏金身,,再做突破。
庄无道虽有些遗憾,却并不觉失望。而此时的他,更专注于自身。
临江仙这一剑完成之时,他就已踏入到大乘中期之境。而一身玄术神通,也已经达到了九十八种。
已经足够他未来,修成绝代仙王果业而绰绰有余。只要再有两门,那就不逊色于轻云剑的第一任剑主凰劫。
不过在仙境之前,他已只余下十处玄窍还可开辟,还需得仔细再规划一番。
再就是新完成的几门神通,都需巩固。尤其是那‘天命神域,,在这几日之内,陆续经历了好几次变化。
因果锁定,因果逆转,临江仙这三处玄术开辟,就经历了三次异变。
尤其是后者,那时的庄无道,有几次差点就以为自己这门好不容易完成的一品神通,即将崩溃。
好在这门神通,最后稳定了下来。不过当最后他渡劫之时,此术又经历了两次异变。尽管动静不大,可也让庄无道,心惊肉跳了一阵。
直到此时,庄无道仍未完全放心。
还有那氵浩劫天图,,这时候也有了新的变化。可见这张图上,那代表着厄运灾祸的灰绿色纹路,正在隐隐汇聚着。
明显是劫力聚集,即将爆发的形势。
庄无道也开始尝试着,要将这劫力化解,不过收获不多。于是对这氵浩劫天图,,他又有了新的领悟。
“原来如此,自己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就改变命运大势。要想化解劫力,或者使这厄运分流,那就需做出相应的行动才可。天上不会平白掉下馅饼的意思,这因果厄运,也不会无端端的化解——”
努力了几次,庄无道就果断放弃,其实他也没打算真正将之化解。这汇聚过来的劫力,还没到他应付不来的程度
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这也算不得是什么。恰恰相反,庄无道这可能是氵浩劫天图,起了作用,已经在潜移默化,改善着自己的运势。
换成是两个月之前,自己还有几分忌惮,会在第一时间逃命。
至于现在,他的大悲剑既已初步成行。那么这些人,只是寻死——
说到氵浩劫天图,,其实这图到手之后,庄无道就从未曾想过,要动用浩劫天图中,缓解因果劫力的这个能力。
按剑灵的说法,也是不用为佳。
劫数这种东西,不能老想着去躲避,而是该迎难而上,最好是主动应劫,尽快将之解决才是。
他们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当有不畏艰难之心。前辈修士,莫不是披荆斩棘,一往无前,才能最终趟出道途。
而越是想要躲避,反而越可能容易被因果劫力纠缠,死于灾祸之中。
换个更容易听懂的说法,那就是将自己的仇家对头,全数斩尽杀绝,就不会再有麻烦了。
可若是放任,自己的仇家对头越来越多,那么迟早有一天,自家会被这因果劫力给压死。
按照洛轻云对氵浩劫天图,的记忆,那些图录的主人,很可能是对这张图使用不当,才导致最终陨落的结局。
所以在彻底弄清楚,这件至宝的使用方式之前,最好是能不用就不用为佳。
所以暂时而言,这氵浩劫天图,在他手中,可能也就是提前预警灾劫这一个功用而已。
除了这氵浩劫天图,上的绿色纹路之外,还有几处黑点,也使庄无道颇为在意。
暂时还不清楚,这些黑色的墨点,到底是何缘由,不过他却感觉,这与自己息息相关。
除此之外,在他玄窍内映照出的命运场合,又有一部分因果之痕,正在扭曲变化着。
“这是?难道说,是有人想要逆天改命?而且与我有关?”
庄无道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是在内庭么?到底是谁?”
只片刻之后,庄无道就有了决断。直接分出了几丝意念,往内庭方向探了过去。
可随即就发现,哪怕是自己,已经修成了第八重天境的太皇福德如意图。可他的意念,依然是被内庭处的重重法禁,阻绝在外。
这些禁制,虽不会被他引发,却隔绝了他所有的神念感应。应该是为防外人利用此点突破,感应这别府内庭的究竟,所以太皇宗于脆不为弟子门人特意留下后门,也就再无死角。
庄无道唇角微抽,就中止了探查。而随着这意念收回,他的目光,也变得分外凛冽了起来。
他意念深入内庭,没有什么结果。不过却另有所得,遥感到几道气机,正在往他所在处,迅速靠近着。
与氵浩劫天图,中显示的情形,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正如他的预料,这些人总算是来了,他已经久候多时也不枉他在这里,等了这许多时间,
音剑嗡鸣,这是谢婉清布下的雷音子剑,正在示警。
自从这两仪仙极微尘阵,被别府外的那位血尊压制之后。谢婉清等人,其实就无需继续呆在他的虚空藏盾之内。
此时别府中庭内的这座阵法,已经降落到准仙阶的等级。只要他们小心一些,就没可能被这两仪仙极微尘阵迅速碾杀。
不过为防万一,诸人都仍是保持原状。不会被大阵碾杀是一回事,可若是被这别府中,那无处不在的芥子虚空撞上,也会极不好受。
在庄无道的虚空藏盾中,一方面可确保安全,一方面则可为庄无道护法。
只有谢婉清,在外围处散出了多达三千口的雷音子剑,分布在易玄阁的四面八方。雷剑回音之术,可以感应周围一切,随时示警。
此时几处子剑音鸣,分明是已经有修士,靠近到了极尽的距离。
“主上”
谢婉清声音果然在一面虚空藏盾内响起,含着几分焦急之意:“那人已经到了三百里左右,之前的几枚子剑并未示警,多半是被这些人提前发现后除去。有这样的能耐,实力修为绝不在我之下,此处已经不可多留。”
“知道了,那应是楚灵奇与素寒芳,能够提前一步除去你回音剑的,定是楚灵奇。不过婉清你误查了,此处还有人更近一些,已到了百里之内。”
庄无道说话之时,也向那枚音剑所在的方位,遥遥看了一眼。而谢婉清也是吃了一惊,这才发觉,自己意念感应中,确有几十处子剑,情形有些异常,居然无法回收。
她正要再说些什么,却间庄无道已探手一招,把那魔天神劫剑收在了身侧,而后就大步从前方阳台处,走出了这座阁楼。虚空浮立,看向了下方。
只见那皇玄夜,此时赫然已经到了,
一一二二章 身陷重围
大约二十里外的位置,那皇玄夜也同样抬起了头,遥遥与庄无道对视着。
远处并不止有这位太阴魔君而已,此时在这附近,赫然还有不少修士。光是散仙,就高达七人之多,九阶的登仙境,更达十四人之巨从各处方向围拢过来。
之前那位妄心魔君,自然也包括在内。除此之外,更多了一位棘手人物,青灵神魔冷灵君,一位七劫散仙,随在皇玄夜的身周。
当从诸人中,认出这位身份的刹那,谢婉清就是气息一窒。这是近四千年以来,修为声威,都几乎不逊色于天澜当年之人。亦是身具三大法域,威名赫赫。
若非是三千年前一时不慎,折损了肉身。这位早就已修成了灵魔果位,入住昙誓魔天。
不过在转修散仙之后,这冷灵君的气势,依然丝毫不减。在短短两千年中,就连渡七重劫数。只需还有两劫,就可再溯肉身,飞升离去。
元始魔宗居然出动了此人,可见这次对庄无道,是势在必得。
这一刻不止是谢婉清心情跌入低谷,那苏剑通,苏星河等,知晓‘青灵神魔,威名之人,亦是心情无比的凝重。
这位即便还不如天澜,可一身实力,想必也相差不远了
那皇玄夜似乎也自认胜券在握,也是咧唇而笑:“皇某一直记忆甚佳,几十日前半龙师兄之死,任兄的冷嘲热讽,一直都还似在眼前一般,不能或忘。不过如今看来,任兄你怕是高兴得太早了。”
既然已经被庄无道查知,皇玄夜也就不再想着遮掩形迹,就这么双手负于身后,大刺刺的向庄无道行了过来。
而在庄无道的周围,那些登仙境魔修与散仙大魔,也都不再顾忌,四面八方的各选方位站定,试图围堵。
那妄心魔君几人,还未抵达既定的方位。此时于脆是各自燃起了一张血符,而后身影幻化,一个瞬闪,就到了庄无道的后方处,分明是欲封锁主庄无道,退往别府内庭的路途。
至于青灵神魔冷灵君,则随在皇玄夜的身后,亦步亦趋。途中只轻描淡写的,将一枚血色铃铛祭起,须臾间就化为千丈巨钟,升入高空之内。一股无形的恢宏之力,赫然将庄无道身周所有虚空,都笼罩在内。
苏剑通与苏星河祖孙二人,都从虚空盾踏出,连续数支星灵箭射出,试图阻拦住这两人的进击之势。不过完全无用,箭影未至,就被已冷灵君袖中弹出的几株青藤,强行抽散。
而谢婉清与不死梦念生,则是自发的结阵,之前诸人也没演练什么特殊的阵势。故而此时,只是临时抱佛脚,结出一个大致的七星阵而已。极其粗糙,并无什么特异之威,也无法与那周天星辰呼应,目的只是守望相助而已。
呼延九此时更是一声低吼,身躯膨胀,双眼中透出紫金光华。赫然是在这个时候,主动打破界限,迈入到了九阶境界
——其实之前的呼延九,就可随时晋阶。只因庄无道的特意交代,自己也欲在第八阶时,再尝试一番提炼纯血,呼延九这才刻意将自身元力,一直压制在八阶圆满的层次。
此刻自知自己,若还保持在八阶境界,那么这一战,他必定是无力再为主上护盾、不但不能,反而会沦落为累赘。所以无比果决,选择了临阵突破,
只有苏云坠并无动作,立在庄无道的身侧,斜目看着庄无道,眼含探究之意,却并不担心什么。
庄无道得到氵浩劫天图,与‘盘古血丹,之时,并未禁绝虚空藏盾中与外界的感应。所以诸人,都能得知庄无道的际遇。
别人可能不知这两样东西的意义与来历,可在前世,曾经身为元仙强者的她,又岂能不知?
更何况还有那枚金丹,太皇宗特意留下此物,总不可能对庄无道全无裨益。
此时的‘任山河,,实力到底提升到了什么地步,便是她也不太清楚。
只有一点可以确认,今日看似是危局,可对于庄无道而言,却未必如此。
“左面那人较弱,或者可以从此处突围——”
谢婉清潜神感应着周围那些回音雷剑,以判断他们,最佳的遁走之途。
那不死道人,也难得的硬气了一会,苍白着脸道:“我与梦兄,可以为主上断后”
不是不怕死,而他与梦念生的身家性命,都寄托在那‘玄冥生死镜,内。
施展了不死代身之术,这一天内,二人都有九次性命。只要庄无道手中的‘玄冥生死镜,不碎,二人都可得保全
不过他话音未落,那边远处,却突然有一道剑气冲霄,腾起九霄,几乎破开了别府内的这方虚空胎膜。
人虽未曾现身,那强绝无匹的剑意,却已隔着数十里,横空而至。
“来人可是神渊道?”
那皇玄夜一声轻笑,看向庄无道的眼神,已带着几分怜悯:“我元始魔宗正在办事,此为我魔道自家纷争。就请神渊道的道友,先袖手旁观如何?”
“元始魔宗o苍茫魔君此獠,罪孽滔天,我正教人人得而诛之”
那边也是一道宏朗的声音传来,满含着轻蔑之意:“不过,既是你们元始魔宗之人,已经先到了一步,我那么神渊道,倒也乐得见你们狗咬狗。坐观魔道内争,倒也有趣。”
接着又有一人,也高声言道:“另外告知尔等一句,今日此方之路不通。如有机会,我神渊道必定要将你等所有魔类,尽数斩于剑下”
此言道出,包括那青灵神魔冷灵君,十余位魔道绝顶强人,都是微一拧眉,眼现怒容。
不过却都暂未有发作之意,依然全神贯注,望着庄无道及其麾下诸人。
那皇玄夜也同样毫无恼意,此时他距离庄无道,只不到三里之距,而他唇角上的笑意,则在此时渐渐淡去。
“看来任兄劫数已尽,这些残余劫力,怕是伤不到任兄分毫。如此说来,本座等人,倒也不算趁人之危——”
虽是没能够如愿,在庄无道专注渡劫时抵达,不过这也并非是最坏的结果。
至少他眼前这位,还没掌控住这太皇别府,还有太皇宗那件不知名的气运至宝。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忽的也从后方穿飞而至。光影快极,只是一瞬,都到了战场之内。而后就见一位白衣少女,风姿绰约的,立在一座三层小楼的檐顶之上。
素寒芳?
皇玄夜往侧旁瞥了一样,心中冷笑不已。这个女人,总不至于在这个时候,还要与他为敌,要将他这与任山河同样罪孽深重的魔头,先行除去o
讥讽的一哂,皇玄夜就不去在意。这人来了也好,任山河逃遁的机会,更是微乎其微。
且素寒芳到了,那么楚灵奇与贞阳等人,想必也已在附近,随时都可赶至。
“确实不算!”
与皇玄夜不同,庄无道从始至终,都不曾对素寒芳有丝毫关注。依然是浮空立着,身周青雷环绕,不过身后已是一双剑翼张开,紫金色的重瞳带着丝丝迷幻光泽,俯视众人,将所有的魔性,都展露无疑。
“不过你们可确定,今日要在此地,与我任某一战?不会后悔?”
太皇别府之内,他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这些人,似乎是搞错了什么。
此间的猎物,绝不是他。
当这句话道出,皇玄夜不禁愣住。听起来,眼前他这位不但毫无惧意,反而十分自信笃定的模样。
皇玄夜甚至有种错觉,看见对面这苍茫魔君的眼中,全是戏谑兴奋与嗜血杀意。
就好似一只在幼年期备受欺压,四处逃命以求生的神兽幼龙,在成长之后,急于向周围的一切,宣泄展示着自己的力量。
猛地摇了摇头,皇玄夜将这可笑荒唐的念头,全数驱赶出脑海之外。
并不以为意,皇玄夜反而嘲弄道:“任兄之言,莫非是在说笑?我等辛苦寻至此间。甚至不惜请动我家魔督出手,费时数十日压制这别府之真,难到就是为今日见魔君一面,而后空手而归?”
素寒芳却在此刻瞳孔一缩,眼神不可思议中,又带着几分慌张惊惶。
此间诸人,居然只有她,能够感觉到那无形的威压,还有那极致恐怖的危险。
强压着掉头逃遁的冲动,苏寒芳浑身寒毛耸立,就似如一只炸了毛的猫,无比警惕的看着自己的大敌。
可此时察觉异常的,也只有她一人而已。
谢婉清也同样全然未觉,清秀的雪额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有剑翼加持,他们这些人,可相当于四五十位登仙境,却只是四五十位登仙境中期而已。
而眼前他们的这些对手,无不都是当世最绝顶的存在。要么是身拥法域神通,要么是登仙圆满,要么则是散仙高
且都是有备而来,针对他们等人,做了无数的准备。一旦战起,必定是压倒性的结果。
即便是心志强韧,一向战意高昂如她,也不由叫苦不迭。自家这位主上,在此处呆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
就好似故意在等待什么一般,她几次提醒,这位都只做不知
这次在毫无准备下,进入太皇别府,也实在是失策太过贪心——
“主上,与其被他们在此处联手合围,倒不如主动选择一个芥子世界密集之处避入。主上得太皇宗传承,可在此间大阵中自由出入,应当能够逃走。至于我等,能走则走。不能走,由主上带走一些精血精魂,当不至于落到彻底魂飞魄散之境。”
“逃?为何要逃走?”
苏云坠此时,却仿佛是听到了再荒唐不过的话,忽然笑了起来:“坠儿要恭喜少宫主,看来那几日的劫雷,果然是因少宫主,已成就了一门无上大道。”
一一二三章 来得太晚
“为何要逃走?坠儿恭喜少宫主,看来那几日的劫雷,果然是因少宫主,已成就了一门无上大道。”
无上大道?
庄无道听得微一愣神,有些不解。随即就明白了过来,坠儿之言,应该是指的是自己的运神域,。
其实还算不上是什么无上大道,至少剑灵还看不入眼。不过按离华仙君的说法,这确已有了一门大道的雏形。
不过坠儿也看错了,他今日依仗的,却并非是全因这门才刚完成的类法域神通,而是那大悲第七剑临江仙,以及才刚突破不久的蕴剑诀第十重
临江仙剑成,蕴剑诀第十重天境。他的大悲六剑,由此全面进阶,天地阴阳大悲赋,终可登堂入室,昭显超品无上剑决之威
谢婉清诸人,听得却是一阵懵懂,一头雾水,完全不明所以。
不过想起当日的劫雷,那苏星河祖孙与梦念生的脸上,亦是现出了惊疑之色。
那日高达仙品二阶层次的劫雷,亦让他们心惊肉跳。好在庄无道不知用何法抵御住了,那仙品层次的劫力,也没持续多久,仅仅半个时辰,就后力不继,跌落到了准仙阶的层次,
说到仙雷,诸人也猜知庄无道,必定是法力大进了。否则不可能引发如此浓郁的劫了,也不可能,安然无恙的抗过那仙品之劫。说不定,他们这位主上,已经进入了四阶道力的层次,比拟仙人。
至少他们在场之中的任意一人,都无有足够把握,度过这般强力的劫数。被那仙品之雷临身,一小半是魂飞魄散之局。
可难道只凭抗衡这仙品劫雷之能,就可破解今日的危局?怎么可能办到?
还有那成就了无上大道——,这又是何意?
对旁边投来的疑惑目光,庄无道完全未做理会。在这个时候解释,实在不合时宜。
此时他的心情,是自几十年前,来到星玄界之后,少有的雀跃。跃跃欲试,欲大战一场。
还记得在天一界中,自己无敌于世,俯视睥睨所有的一切。天一界所有的强者,都需对他卑躬屈膝。
可到了星玄界之后,却是情形大变。不但沦落为这天一修界的最底层,更是被诸宗追袭,人人喊打,人人喊杀,惶惶如丧家之犬。
尽管这一路,他都未吃什么亏,反而屡屡重创对手。然而这其中的憋屈恼火,实不足为外人道。
一直只能压制着本性,每逢战事,也只能躲在谢婉清等人身后。实力不足,法力也远不够用。往往顾得了东,就顾不了西。为谢婉清他们提供加持类的术法,就无法维持自身战力,直到苏云坠为炼成了那东西,才有所改善。
也一直都是依靠着自己的‘雷火仙元,以及各种术法战斗,久而久之,庄无道都差点忘了自己主修的是剑道武道,而非是一位术师,
还有数次,因自身实力不足之因,被差点逼到了绝境。先是崆峒峡之前被围堵,接着又是被星玄龙城强逼入星龙谷。那时他虽表面镇静,可其实那些时日,无不都是如履薄冰,担忧。
这都是因实力不足,若自身有足够的力量与底气,他又何需去托庇那崆峒峡,受其恩惠?又何需受星玄龙城的胁迫,被困龙人集中?也何需代替任山河的身份?
就更不用说,皇玄夜来袭那一战,更是差点落到死无葬身之地
他这位苍茫魔君,这些年来固然是魔焰滔天,可其实只是表面光鲜。许多时候,只能忍让,只能妥协,只能仓惶而逃——
只有今日,只有今日——
庄无道大手一拂,那‘星斗玄枢平天冠,,就已垂下了总共十二条清气,
魔天神劫剑的十丈剑身,也忽然按比例缩小,落到了他的手中。
只有今日,再无需压抑性情,也再无需依靠旁人之力。今日之后,一切都将不同——
大悲剑小成,他正缺试剑之人
那运神域,仍需稳固,临江仙剑虽已修成,可有许多地方,他还是有些不通不解。这不坏金身,更需一段时间沉淀。要到十年之后,自己能才真正无所畏惧。这么早就锋芒毕露,或者并非上策。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事已至此,他已经别无选择。也想要看看,此时此地,还有这星玄界中,除了那些留恋不去的仙阶强者,还有谁能够挡得住他一剑之威
“看来皇兄,果然是势在必得?也罢,那就如道友之愿”
——既是定要一战,那就好好战上一场便是
那剑一入手,在场诸人都已感觉到了庄无道周身的气机变化,也大多是面色微变。都能够感应到,那针刺一般的危机感。
便是那青灵神魔冷灵君,亦是眼神森冷无比。感觉自己,似乎有些轻视了这位苍茫魔君。
气氛紧凝,剑拔弩张,双方遥遥对峙着,气机牵引,局面一触即发。庄无道似笑非笑,目光遥遥锁住了皇玄夜,仿佛是猫戏老鼠一般的神态,满含戏谑,似乎动手在即。一层层的大悲剑气,笼罩身周,两大一品法域散开,一身势意,亦逐渐拔升到了极点。将此间众生,视如蝼蚁
反而是元始魔宗这边,越来越觉眼前之人深不可测,神情心绪也渐渐的沉重。
“装神弄鬼,故弄玄虚”
皇玄夜一声轻哼,目光闪动着。只觉一股无形无影,却是沛然莫可当的剑意,正凌空压迫而来。
这一刻,仿佛自己身上什么东西,已经提前失去了一般——
冥冥之中,也似有许多与自己有关之物,正在不停的颤鸣震荡着,甚至是哀嚎消散。
让他浑身上下冷汗直溢,完全不明所以。感觉自己今日,似乎只要稍微露出些破绽,那就是他丧命之时
这种感觉,简直可谓荒唐,却又无比的真实。明明自己这次准备充足,哪怕是这‘任山河,,完全掌握了别府中的两仪仙极微尘阵,他们元始魔宗也仍有把握,将之诛灭。可他此刻寄托于虚空的元神,却在不断的示警。
难道是自己,又忽略了什么?
也就在皇玄夜,难以自已,思绪杂念纷呈之时。那后方处,又是一道剑光,掠空而来。
“看来我楚某今日,来得还不算来得太晚”
正是遁速慢了素寒芳数筹的楚灵奇,这位确不愧是玄天剑宗三千年以来第一人,法力高强,竟是强行在众人气机交缠对峙之时,刺入了进来。而遁光落下的方位,正好与元始魔宗诸人,形成了掎角之势。不但不影响皇玄夜等人的合围,反而大幅度的补强。
而那凛然剑意,也是直指任山河:“任魔君,再次见面,不知魔君心情如何?倒是我楚灵奇,这些年中也如孔兄一般,对你已相思入魔。仍是那句,今日战后,吾必将你燃为魂烛,生噬汝肉说来惭愧,这些话,却已是楚某第三次这般说了。不过想必这一次,定不会落空。”
又嘿然一笑道:“皇道友,你我虽属正魔二道,按理而言,该当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才是。然而这任山河,与我玄天剑宗仇深似海,今日你我,倒是不妨联手一战。”
一一二四章 魔威初展
玄天剑宗可不似雪阳宫,对赤神宗忌惮重重,更担忧无明翻脸攻打。也不似神渊道,要顾忌那宗门清誉。
哪怕是光明正大,与元始魔宗之人联手,楚灵奇也无需去担忧人言。这苍茫魔君恶行滔天是事实,玄天剑宗这些年损失惨重,也是众所周知。
事急从权,为除这魔孽,玄天剑宗无论用上什么手段,别人都无从指责。
哪怕是事后被赤神宗找上门来,他楚灵奇也一样有话可说。
皇玄夜闻言,唇角顿时再次扬起:“固所愿,不敢请尔楚兄愿意联手,自是再好不过。”
此时他绝不介意玄天剑宗插手,为他分担压力,尤其是经历了刚才的古怪之后。据他所知,这次玄天剑宗动用的力量,仅在元神魔宗之下。
这位与苏寒芳,只是先一步前来而已,后面还有玄天剑宗与雪阳宫,及这两家附庸,多达十二位的登仙境,六位散仙。
之前他以为,只凭元始魔宗一家,就可将这任山河解决。然而此刻,却又变了主意。面对‘苍茫魔君,这样的对手,无论怎么样的谨慎,再如何充分的准备,似乎都绝不过份。
而随着这楚灵奇的到来,皇玄夜也忽然间感觉,之前那股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气势,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荡然无存。
难道这真是自己的错觉?
皇玄夜正百思不得其解,可仅仅下一瞬,他的瞳孔就为之一阵剧烈收缩。
只见那‘任山河,,不知何时,居然就已到了他的眼前
一瞬间,皇玄夜就已醒悟。自己是因楚灵奇的到来,而分心了
松懈的也不止是他,包括他身边的青灵神魔冷灵君在内,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因楚灵奇之故,而暂时放松了对这‘任山河,的关注
对面的庄无道则嘿然一哂,一到血红剑光,就这么轻描淡写般的横扫过来。
“在本座面前,皇道友仍敢分心,是否太大意轻心了?还是在小视本座不成?”
记得这句话,皇玄夜曾对他说起过,今日原话奉还更带着丝丝魔性,煞力滔天
而那剑看似轻飘飘的毫无力度,其实却是快到了连光都无法追及,使皇玄夜浑身寒毛耸立。
周围诸人之中,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反是被所有人忽略素寒芳。然而看着场中,素寒芳的眼中,却现出了迟疑挣扎之色。
这任山河固然可恨,可那皇玄夜,却也同样是罪魁祸首。
死于苍茫魔君手中雪阳宫修士不知凡几,可一切都源于皇玄夜,利用符冰颜栽下那颗万恶的魔种。
两个人都罪不可赦,而若论罪孽,这皇玄夜,其实还远在任山河之上。
她心中容不得半点污秽,要勉强自己去助这太阴魔君,根本就无法办到。哪怕是明知自己,只有与这些魔修联手,才有可能除去她的深仇大恨。
也就在素寒芳心绪挣扎之时,皇玄夜已然爆发。整整六道魔天混洞神光,轰然打出星灵化身现于身侧,那成千上万的太阴之刀,此时都凝聚成了数股,不断的切割着虚空,阻绝着一切外力,汇成了一个实质性的刀盾。
而太阴星力带来的冰寒,弥漫了一整片地域。将此方世界,乃至空间时序,都完全冻结
皇玄夜本身,则暂不使用玉如意,而是手执着两口青色弯刀,刀影翻卷,反过来将那血色剑影,完全笼罩在内,
“放肆”
那青灵神魔冷灵君,是第三个反应过来,立时一声怒叱。上空处的血色大钟,也同时轰然鸣响,随着一尊尊血色佛像现出,一层猩红色的屏障,也蓦然笼罩住了皇玄夜身周。周围一切灵元,也开始暴乱。
此钟是专为克制‘雷火仙元,术而炼,原本是一件佛门宝器,由万颗佛门舍利炼成。后由血尊任糜亲手魔化,再做改造。能于扰灵元,影响地脉,只需事先用出,就可使庄无道的天元无量都天阵,功败垂成。
便连这别府内的两仪仙极微尘阵,也可在一定程度上,于扰压制。也是他们,哪怕明知庄无道,随时都可掌控两仪仙极微尘阵,也依然敢进入这别府的底气所在
不过今日,庄无道却并无使用‘雷火仙元,之意,也无使用的空间。
此刻这尊‘万佛血灵钟,最大的用处,反而是那由佛门金刚咒,衍化而出的‘万佛血灵障,此物的护身之能,不逊色于一座准仙阶大阵。
随着血光冲起,周围亦有数道光华,往庄无道所在的方向冲贯而去。那冷灵君,更是探出一只青灵巨手,往皇玄夜的前方,怒拍而下浑身燃着青色魔焰,气势滔天,这一拍竟也是四阶道力
庄无道却完全没有退避之意,剑光乱闪,身影在不正常的扭动着。此时也只有楚灵奇等等寥寥几人,才能看出这位‘苍茫魔君,,其实并非是以身法闪避,而是直接操控时空太虚之力,使自身安然无恙的,继续突进。更以妙到毫巅的化劲与借劲法门,将周围所有的外力,全数转移化解。不但不能阻其分毫,反而成为其助力
此时若太霄剑宗的八劫散仙怒天炽,幻云剑仙何天目在场,必可认出这位‘苍茫魔君,的手段,与聂仙铃独闯太霄剑宗之时,简直如出一辙
“铿”
凄厉的锐鸣,火花四溅。那血红之剑切割,尽是势如破竹。随着光影掠过,皇玄夜的两双青色刀影,竟是第一时间,就是刀身崩断一对刀尖远远的抛飞,而那星灵化身,以星力投影出的青色双刀,更是直接粉碎
可能也是因这剑,太过迅捷之故,皇玄夜甚至都未能感觉剑力的余震,脸上的神情,完全呆滞。
似是不曾想到,自己与庄无道的首次正面交手,会是以自己溃败了局。
而当皇玄夜心神略一恍惚,再醒过神时,就亲眼看着眼前这满布梵文的血红光障,亦被这任山河,一剑粉碎
剑势依旧未尽,尽情的往前延展舒卷,直到与冷灵君的青光大手交击。
诸人只听的一声轻响,那冷灵君以万种魔毒,淬炼到比拟仙器的大手,竟是被直接斩出了一条红痕,而后血气冲洒而出。
若非是冷灵君及时收手,这一剑,几乎就将他的手臂,强行斩断!
而直到此时,皇玄夜的六道魔天混洞神光,才与‘任山河,以术法复制出来的六道一模一样的黑光激撞
轰然炸响,庄无道似终于无以为继,暂被逼退到十丈之外。然后顺手回了一剑‘离思,,就将一位意图趁隙偷袭的九阶魔修,连人带刀,整个一挥两段。
在超品剑决之前,哪怕是登仙境巅峰的存在,亦无法抗拒他这一剑之威
此时已经因气机牵引,开始与不死谢婉清等人交手的元始魔宗诸人,都纷纷停住了动作,愕然看向了庄无道与皇玄夜二人激战的方向。
楚灵奇双眼微阖,这一刻只觉是浑身发冷。便连谢婉清与苏氏祖孙,也不禁分心,眸中惊异万分,几乎不敢置信
主上他,居然能有这么强的实力?
只是一剑的余威,就可击伤那青灵神魔冷灵君?顺手一剑,就能斩杀一位九阶巅峰魔修
这可是近年中,声威实力,直追天澜魔君的盖世强者哪怕实力较之天澜还有不如,可也不会逊色太多
他们也知天澜,与自己主上曾有一战,最后的结果,似是天澜吃了一次小亏。可那毕竟是在天元无量都天阵,中,有着阵法加持,庄无道的实力,最高可十倍二十倍的增长
虽说此处,亦是两仪仙极微尘阵内,冷灵君等人的实力,同样受到压制。可庄无道,毕竟还不是控阵之人,不可能得这大阵之助与那日鬼凤岛外时的情形,绝不相同。
庄无道浑然不觉,也不待交手的余波劲力散去,就继续往前踏出。
每一步都是十丈,不长不短。却不是直步前行,而是将整片虚空,全都扭曲于脚下。
这是我不就山,山来就我的霸道
“我还记得当日第一次,与皇道友的星灵分身交手时的情形。当时皇道友以化身之躯长驱直入,我等诸人,却无能抵御道友一合之敌。险险就葬身大海,全军覆没——”
这般说着,庄无道的身影,已经再次来到了距离皇玄夜,近在咫尺处。
又是简简单单的一剑,掠光而出,光影如画,带着一种极致玄妙,也极致优雅的韵味,似美奂美轮。
那还未恢复过来的‘万佛血灵障,,这次轻轻松松,就被他一剑撕破
“废话少说”
皇玄夜冷声一笑,竟然下意识的感觉这一剑,自己可能完全不能匹敌。
这个他用来修行道心种魔大法的鼎炉,此刻无论是气势还是实力,都似已完全将他压制
他心中想要咆哮,想要反击,想要将这‘任山河,轰成碎片,以雪前耻。
然而寄托于虚空之中的神念,却在告知于他,这么做,必定是自取死路!
不同的是,以前他只当这是错觉,不愿相信。这一次,皇玄夜却准备向自己心潮感应屈服。
“那化身大意,未能将你斩杀,是皇某必生之撼。好在今日,可以弥补——”
也不再使用魔天混洞神光,皇玄夜蓦然双手持印,顿时就有一杆黑色的长幡现于身后。
“元始太初,魔天无极”
一层黑色的光膜现出,也将皇玄夜整个身躯,转移到了一个特殊的空间之内。
同时一道道环形的光圈,忽然爆发,四散冲击开来。不止是周围两仪仙极微尘阵的禁法被压制,运转更为艰难滞重。庄无道周身一直维持着的两大法域,也在交锋的一瞬间,就有被冲散之势!
一一二五章 唇亡齿寒
“这是,太初魔幡?”
远处谢婉清的唇角处,已经咬出了一丝血痕。太初魔幡乃是那血尊任糜早年的一件成名至宝。
传说是抽取一位‘真魔,陨落后的脊椎骨炼制,不但保存着这位‘真魔,的一部分能力,更完整的固化了这位魔头生前一门,一品级别的法域神通。
庄无道的大悲剑域与重明法域,历经经历三个境界的强化。单论法域内天地的品质与强度,这星玄界内,已经无人能出其之右
然而对上这太初魔幡,却是瞬间就呈溃败之势纯论品质,或者相差不远,可在境界与修为层次上,却是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这已等同于是半个真仙级的强者,亲自以法域神通威压哪怕这位‘真魔,已死,哪怕此人残留的一品法域,如今只及元仙阶位。
受影响的,不止是庄无道本身,这附近一千里内。两仪仙极微尘阵的运转,已经陷入到了完全停滞的状态,生生从准仙阶的层次,再次被打落到了七阶。对元始魔宗诸人的威胁,再一次的降低
受影响的,还有他们几人。各自的法域,都纷纷被威压破碎,一身真元法力,也同样滞阻凝固,对天地元灵,以及天道法则的感应,更是被打压降落到了极点。
一瞬间,就落到了险象环生的境地。谢婉清一身实力,都只能使用不到三成。
此时她眼前的这个对手,平时至少可战个平局。可方才只仅仅一击,就已将她的一只手臂,打得几乎断折。
“重明无量,离世绝尘,敕”
苏云坠身影飘然若仙,突然一个印决,拍入虚空,顿时就有一头巨大的重明鸟虚神现出。一双雷火羽翼展开,将周围几人包裹在内。
竟是强行在‘太初魔幡,的威压之下,为诸人撑起了一片空间,得以喘息。
离世绝尘,这才是重明阳神录中,最强一门护身之术。也是离世荡魔决与绝尘固山决的来由
谢婉清的蓝色剑光,同时音鸣爆震,总算将这位登仙巅峰境界的对手,再次逼退。
暂时安全,谢婉清心中却已冰凉一片。她之前虽未见过离世绝尘这门术法,却见多识广。知晓此术,只能维持一时,至多三十息时间,这雷火羽翼就会崩溃,失去庇护之能。
那个时候,诸人与她,依旧是必死之局。
而下一刻,就听苏云坠,忽的释然一笑:“原来如此,果然是命运之道。少宫主他,居然是修成了这门无上大法
谢婉清不禁一楞,转过头望了过去,而后就见庄无道,在那漫天的黑色光影中,依然是步履从容。
那魔天神劫剑化成的血光,也似毫不受影响,仍旧快似电光火石。
的一声震响,这却是庄无道,第二次与皇玄夜的星灵化身交锋,
这一剑掠过,不止是星灵化身幻化的玉如意破碎,那千万星光刀影,亦一并寂灭
甚至皇玄夜的星灵化身本身,也不能幸免,剑气波及,腰侧现出一道深刻的伤痕,星屑四散。
而后是血光再闪,这次却是那青灵神魔冷灵君的半只手,亦被庄无道一剑削断
黑色的血液,喷洒数十余丈,居然将这附近芥子微尘,虚空碎片,都尽皆蚀化。那地面,更是被直接被那黑血,腐蚀出一个深坑
而这一剑,甚至削入到了那‘太初魔幡,散出的黑色屏障之内。刃如秋霜,快到了极点,也锋锐到了极致。
长剑斩入时,如削败革,只‘撕拉,一声锐响。这哪怕仙阶强者,亦不能轻易破除的太初源壁神通,却被庄无道这剑轻而易举的,就一击破开
犀利绝伦,无物可当
皇玄夜的面色大变,眼中现出了惊悸之色。这‘太初魔幡,与‘万佛血灵钟,,正是血尊任糜为他准备,用来剿灭任山河之物
按照事前的预想,哪怕是任山河提前掌控了这座太皇别府,借助这两样仙阶至宝之能,也可将之一举击灭
然而此时一战的结果,却反而是他皇玄夜,在这两件至宝的加持之下,形势危如累卵
而青灵神魔冷灵君的眼神,也同样是愕然不敢置信。法域这任山河的两大法域,分明已经被‘太初魔幡,彻底冲垮。
可为何此人,却能完全不受影响?一身修为,未被这‘太初魔幡,中的元始法域,压落哪怕半点
不但不受压制,一身气机声势,此时反而更为高涨,猛烈昂扬魔焰张狂,威压此域
只因太过震惊之故,此时的冷灵君,甚至忘掉了手臂上的伤势。目光定定看着‘任山河,身影,无法移开半分。
“皇道友当日的星力化身,势如破竹,视我等诸人,皆如无物睥睥众生,目空一切,让本座记忆犹新。当时任某就想,若有一日,能如你这般多好?”
庄无道身周,此刻依然是劫雷环身。那因天地交感,汇聚而来的劫力,异常的厚实。劫雷的强度,也足可使大多数登仙境修士,都为之心惊肉跳。
可此时这丝丝雷力,轰打在庄无道的身上,却全无影响,行动之时,就当这些蓝色光雷,完成不曾存在一般。
哪怕身躯被轰碎了部分,也能迅速恢复如初。
在斩破了这层‘太初源壁,之后,庄无道的剑势,到底还是势衰力尽。不过这一剑之后,不待皇玄夜等人喘息,庄无道接着就又是一道血色剑光再起。
依然是大悲剑,临江仙
之前两剑,是附加了破一切,的因果而这第三剑,却又起了些许变化,并非前击,反而有回削之势。
也恰在此时,楚灵奇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魔君,似乎不太将我楚某放在眼中?说是目空一切,怕是指魔君才是——”
玄圣天衍,剑四十七
一品巅峰的剑道神通,剑出之后,只有二点一线,一点是剑起之地,另一点则是庄无道的元神命魂
楚灵奇的目光中,寒芒四射,杀意如潮,不过更多的,还是警惕戒备。
他不是不知,之前苍茫魔君这两剑的恐怖之处。可正因知晓,才不敢袖手旁观。
唇亡齿寒,若皇玄夜等人,今日栽了跟头。那么他们玄天剑宗,也同样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无论是在今日着别府之内,还是他日苍茫魔君横行星玄之时。
今日之‘任山河,,就已如此可怖,那么未来的‘苍茫魔君,,又将是何等之强?
那时候的玄天剑宗,别说是寻此子复仇,便是自保,也会分外的艰难
此子,简直就是违逆了世人,对于修行境界的认知以八阶大乘的境界,此时的气势,竟已将此间十余九阶,数位散仙,完全压制
那青灵神魔冷灵君的反应亦是快极,眸中精芒大放。周围虚空中,同时又数十道青色雷球破空而入,同样是锁死了庄无道的方位,轰击而去。
他的成名手段,不止是这‘青灵魔掌,而已。这‘青灵万毒神雷,,亦是其中一种,虽是雷法,却融合了近万种毒素,寻常之物,触之即化。
周围诸人,亦不敢有丝毫留手,此时以冷灵君与楚灵奇二人为主,瞬间就形成了夹击合围之势。
一一二六章 沉醉着迷
“碍事的渣滓我说楚道友,你,这是想要寻死么?“
庄无道脸上神情如故,笑意恬淡,毫不为其所动。只语气森然,已定杀意。
既是以‘苍茫魔主,的身份行走与世,那就该似模似样。
身影依然是似慢实快,周围磁光波卷,轻而易举,就将那诸多轰击而来的术法,全数转化挪移着。
所谓一力降十会,一巧破千斤,而此时他无论是力量,还是技巧,都远超这些元始魔宗的修士。
在这‘易玄阁,内坐待此战,明知劫至,而无退避丝毫之心,是因他有足够的底气。
乾坤大挪移之法,重明剑衣,虚空藏盾,元磁力障,星斗玄枢平天冠的意念之壁。此时仙阶以下的外力,根本就别想触及他分毫
即便是这五层防御被攻破了,他还有着不坏金身。
这些人想要倚多为胜,简直就是贻笑大方
所谓的围攻,除非是实力相当之人,否则对他而言,根本就毫无意思。
只有那‘青灵万毒神雷,,炸开之后,连续轰破了他数面虚空藏盾。那剧毒蚀灭一切,不论是元磁力障,还是意念之壁,都不能抵御,甚至有蚀伤星斗玄枢平天冠内,七十二道分魂之险。乾坤大挪移之法与重明剑衣,亦无法转化挪移。
可庄无道的身法也是超绝,对其余人等,都毫不在乎,只需躲避那青灵魔君的‘青灵万毒神雷,,以及皇玄也的太阴星刀与魔天混洞神光就可。
几个瞬闪,他就已轻轻松松的脱身出来,也强行甩开了几人的元神锁定。再出现时,就已到了楚灵奇的身侧。
死
因果之剑,这次是将楚灵奇身死的结果,直接注定不止是临江仙,那锁命真言,因果天轮,因果锁定,命运神域等等,庄无道一身神通,几乎全数动用,从因果到命运,不留半点的空隙破绽。
血色剑光纵横,就在那玄圣天衍剑的剑四十七,剑力将近,而后力未生之时,横削而出。
而后血光飞溅,伤的却并非是楚灵奇,而是素寒芳,一人一剑化成的白光,被直接斩破。整个肩侧到左腹,赫然现出了一条长长的血痕,鲜血四溢。
当庄无道第三剑出时,她就已经感应到了危险。也在瞬间就判断出了,楚灵奇的危险处境。
她可以坐视皇玄夜,死于庄无道的剑下。却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同为正道,并肩战斗过的楚灵奇,亦被这苍茫魔君一剑斩杀哪怕对此人,她恶感甚深,也厌恶之至。
身影化光,素寒芳在庄无道剑至之前,就已强行切入到了二人之间。
只是拼着重伤阻拦的结果,却并不能如她的所愿。那魔天神劫剑,就有如一条蜿蜒游走的毒蛇,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从那一闪而逝的空隙中掠闪而过。
此时的楚灵奇,亦是面色煞白。脑海之内,下意识的就闪过一个念头,先除羽翼,再剪祸首
这任山河的目标,自始至终还是皇玄夜。然而他的楚灵奇的插手,却已被这苍茫魔君认为是威胁,一个绕不开的碍脚之石是必须除去的障碍。
这须臾间,楚灵奇感觉自己的心脏,正被无数名为后悔的蛇虫啃噬。
他确没想到,庄无道剑锋会如此的狠辣,会这般的犀利。哪怕加上他与素寒芳几人联手,居然也仍接不下庄无道的这一剑
瞬间双方的地位,似乎完全调转了过来,今日不是他们围剿任山河,而是这苍茫魔君一场猎杀盛宴
不过也知悔已不及,楚灵奇的剑再次变化。
玄圣天衍,剑四十八
若说剑四十七,是玄圣天衍剑中,单体攻击力最强的一剑,那么这剑四十八,则是强在守御之能
并无遮天之幕,只是同样平平无奇一剑挥出。剑四十八的要诀,是以攻代守,直接从天道法则上下手,任何形势的攻击,都可以格挡,都可以斩断
而再此之外,楚灵奇的袖中,更飞出了一条细绳,如灵动长蛇,穿空飞去。
“我楚某寻死?今日此处,就是你任山河的葬身之地捆仙绳,给我定”
远处的苏云坠,顿时是柳眉微扬,这是今日,自‘太初魔幡,与‘万佛血灵钟,之后,出现的第三件仙器。
一旦被其捆住,哪怕是以庄无道强达四阶的道力,也不能脱身,直接就要被其擒拿。
这当是玄天剑宗,为少宫主准备的手段之一,就不知少宫主,会如何应对?
不过苏云坠也并未担忧之意,庄无道还有两具化身,哪怕本体被〗仙绳,捆住,那两具化身也仍可一战。这件仙器虽是了得,对少宫主却并不足以致命。
少宫主之所以不用化身,只是为节省法力而已。
随后就见庄无道身周,一只三足冥鸦飞出。脚下踩着转轮天钩,在那捆仙绳上,轻轻一绕。凌厉的刃劲,顿时就使把捆仙绳萎靡了下来,
天钩,亦是仙阶等级以上,相当于的先天至宝的器物,轮到等级,远在这仿制的捆仙绳之上。
只一照面,就以五行轮转之力将之击溃。不过这庄墨灵亦是因此神情萎靡,一击即退,重新又退回到了生死间隙之内。
这等仙阶至宝,哪怕只使用一息,也同样都会消耗巨量的法力,所以无论墨灵也好,那皇玄夜与楚灵奇二人也罢,都不敢随意施展。怕的就是法力消耗过剧,关键之时反而因后力不继,而召至败北之局。
只是此时,楚灵奇却已无瑕去关注那捆仙绳的进展,只觉眼前忽然一个恍惚。而后他的剑四十八,居然就已经全数斩空,那血红色剑光,也已到了他的面前
楚灵奇的双目怒睁,满眼都不可置信之色,几乎就要咆哮出声。此时任何的言辞,都已无法形容他心内的震撼。
怎么可能?他的剑四十八,怎么可能会落空?这一剑,是玄圣天衍剑中,最强的守御剑势天上地下,无物不可挡,无术不可破
自己怎么可能会挡不住?
无数的念头掠过,楚灵奇只觉是手足冰冷,心情已沉入谷底。疑惑之外,更觉无力。
此时的他,无论是做任何的反应,都已于事无补。这一剑已经近在咫尺,他的肌肤之外,甚至已被那锋锐的刃劲,提前刺出了一条血痕。
不但剑影之速,已超越了光影,使他已无时间,使用其他的守御之法。那轻描淡写中,隐含的剑意剑势,大道之威,也使他绝望
也就在这一刻,楚灵奇听得远处,忽然传来了那青灵神魔冷灵君的声音,却是带着轻轻颤声的语气。
“你这是,因果命运,超品之剑?”
楚灵奇只觉是浑身一震,忽然恍悟过来。他自然知这一剑,确是超品无疑
只有超品无上剑的剑术神通,才能超越一阶,压制他这高达一品巅峰境的剑四十八。只是还不知,这一剑中,究竟是融合何种样的大道而已。
却原来是因果命运,如此说来,当任山河剑出之时,他的结果就已注定?
忽然是想到了什么,楚灵奇的眸中,顿时现出了恐惧与绝望之色
不知这一剑,是注定了什么结果?是必定将他楚灵奇击败,还是必定破除他的玄圣天衍剑?
又仰或是,注定了他楚灵奇,必死无疑——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如闻仙音,楚灵奇只见不远处,分明已伤势不浅的素寒芳,突然将一面云帕抛出。黑白二色,内圆而外方。
“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为和”
从那云帕之中,忽然一道黑白二色相见的光华,遥遥打出。可就在楚灵奇惊喜,诸人心内都升起一线希望的时候,一声高昂唳鸣,蓦然响起。
一只十丈大小的重明鸟虚神,突然从庄无道的体内,脱身而出,凌空一爪,就将那黑白光华,暂时止住。
剑影掠过,顿时血光飙洒。楚灵奇的整个头颅,都被这一剑断落了下来。
被斩之前,他的眉心处一道仙纹闪现,就要使他身影化光,远遁离去。
不过就在这仙术,真正发动之时,就已被庄无道那奇异的剑力压制,而后那血红剑影,直接将这印记,连同楚灵奇的头颅,斩成了粉碎。
彻底魂飞魄散,再不留半点痕迹
既已注定了这‘楚灵奇,,一定会死,那又怎么可能,还为这位留下半点生机?怎么可能还会因这云帕而改变?
庄无道呼吸着这血腥气息,只觉心情是异常的舒畅,通达
这‘临江仙,,确不愧是大悲七剑之中,威势最强的一剑仅次于阴阳劫,却又比阴阳劫剑,更好用得多。
要说又什么缺点,那就是法力上的损耗,不在雷火仙元术之下,也不逊色于阴阳劫劫案。好在他有‘星斗玄枢平天冠,,一时半刻,并不愁体内真元枯竭。
尤其是这掌控一切,所向披靡,肆意杀戮的感觉,让他着迷,沉醉。自从天一界飞升之后,许久都未曾体会过了
好在他心灵修为强大,虽是欢喜,却并不会真正入迷。
其实最重要的,还是这种无拘无束,能够肆意妄为之感。从此这星玄界中,再无人可对他指手画脚,也无人能够奈何得他
若不能任心随意,处处被掣肘,时时都有杀身之危,那又何谈逍遥自在?
只有无敌于世,才能有真正的自由
修士修行,求的不就是这个?
斩杀了这位玄天剑宗三千年来,最杰出的弟子。庄无道又身影飞逝,以‘乘风九霄惊天变,之术,连续避开了那姗姗来迟的‘青灵万毒神雷,,以及那‘魔天混洞神光,。
当庄无道,在三百丈外,再次立定了身影时。整个易玄阁周围,都是一片死寂
一一二七章 横扫一切
哪怕是经历了四千载岁月,从无数大风大浪中闯过来的青灵神魔冷灵君,这时亦有种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感。
四件仙宝,不下十位的法域强者合力围攻,却都奈何不得。不但伤不得这任山河毫厘,身为星玄界第一后起之秀的皇玄夜,反而被这位一步步逼到了绝境。
而楚灵奇,更是在诸人联手协力狙击牵制之下,硬生生的被那‘魔天神劫剑,当场斩杀连一点残魂都没留下。
这一次交手,无论是那素寒芳,还是他与皇玄夜,都不留半分余力
——哪怕是在这别府之内,他们的修为,都受压制。冷灵君自己本身,最多也只能使用七成法力。其余三成,都要被防备两仪仙极微尘阵,以及阵中的微尘虚空。
可即便如此,这任山河的战力,也未免太过可怖
便是冷灵君都如此,其余等人,情形就更为不堪。眼神惊畏忌惮,都需此时的任山河,若是不动也还罢了,一旦动作,则必定会有人死伤。
超品之剑,锁定命运因果,这简直就让人头皮发麻。只要这‘苍茫魔君,,定下了他们死亡之果,那么当这剑出之后,就是他们殒命之时
“你们说他是不是很蠢?我就说了,他是在寻死,没说错吧?就不知下一个,会是谁?”
庄无道依然是笑得邪气,提着血剑,遥望诸人,将一个由道入魔者的残酷与怪异,尽情的展露。
甚至有那么一刹那,庄无道都差点产生错觉,认为这才是自己,原本的性情。
好在本心还算清明,知晓这是因果反噬,还有之前血晶魔染之后的结果,侵蚀心神。
当他将这异感,游目四顾时,却见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于是庄无道的视线,最终又落在了皇玄夜的身上,而后唇角微挑,露出了讥诮之色。
“皇道友你这是作甚?莫非是想要逃了?”
皇玄夜面色冷峻,人依然呆在‘太初魔幡,垂下的黑色光幕之内。此时他的确是有了脱身之意,也并不因庄无道的言语而觉羞愧。
这次应该非是错料了这苍茫魔君的实力,而是未曾想到,这人在这太皇别府之中,实力居然突飞猛进的这种程度
应当与太皇宗,在数十万年前的布局有关,而非他的失策。
若然连四件仙器,十余位法域强者联手,都已奈何不得对方,那么这一战继续下去,也无济于事。只有尽可能的保存实力,才可能有下一次的机会。
身为元始魔宗的圣子,下一任的魔督,他又岂能到这时,还分辨不出双方间的强弱?
在这两仪仙极微尘阵之内,自己与冷灵君,根本就不是对手。只有出了别府,才有能力与之战,
此时他该想的,已不是如何将对方围杀,而是该如何保命。
只是如何使此间元始魔宗之人都安然撤离,却是个无比棘手的问题。
在别府外庭,即便触发了禁制,只要不是太重要,最多也就只是被强行送走而已。可在这中庭之内,一旦与两仪仙极微尘阵正面冲突,那就只有被这大阵轰灭碾压,这一个结局。
要么是原路退回,要么是能够对抗着这整座大阵之力,强行破开别府的虚空胎膜,返回星玄世界。
可这谈何容易?这太皇别府,恰恰那层空间壁障,才是两仪仙极微尘阵中最强的一点。
哪怕是强如血尊任糜,也无可奈何,难以破入,更何况他们这些登仙境?
从内往外,可能要稍稍容易一些。他与冷灵君,依仗两件仙阶至宝,勉力应可办到。可其他的同门魔修,总不能弃之不顾?
这倒不是他顾念同门情谊,而是今日调集的人手,都是元始魔宗的精华。
一旦全数折损在此,那么宗门在这三千年内的实力,都将骤降三成。
哪怕他身为元始圣子,也承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只有——
皇玄夜正在思索着脱身之策,可仅仅是下一刻,他就已觉自己天真,
庄无道身影,忽然又站到了他眼前。不同于之前的一头雾水,皇玄夜此刻已明了缘由,
这并非是什么太虚之法,而是因果扭曲虚空。庄无道定下了他该在这个方位的果,那就形成了相应的因
虚空扭曲,心想而事成
然而明白归明白,可皇玄夜一样的心惊。眼看着庄无道那近在眼前,毫无温度的笑,只觉是头皮发麻。
更使他浑身惊颤的是,那血色剑光,已再一次的挥出
“还敢分神?看来之前的教训丨不够。就不知任某今日,比之你当日如何?”
那剑瞬间就突破了‘太初源壁,,直接冲凌而至。而此时的皇玄夜,才有反应,一声闷哼。那太初魔幡之上,立时伸出了一个遮天大手,往血红剑影擒拿下来。
御使仙宝,法力消耗以海量计。以至于他此时,根本就没有剩余的法力,使用其他的术法。只有一道巨大的太阴星刀,当头往庄无道直斩而下,以攻对攻,冰寒之气,似可冻结一切。
皇玄夜有足够自信,哪怕不用其他的手段,只这太初魔幡之力,就可将庄无道逼退。
使用此物之后的他,战力已可以直追仙修,而且不是普通灵仙,而是至少如寒凌上仙那样的存在
而在这黑色遮天大手与太阴星刀之后,则是从青灵神魔冷灵君脚下,伸展出千万枝藤,似枪似鞭,俱都坚韧之至,可攻可守。可以在一瞬,转化为藤盾,也可将庄无道整个人在须臾间淹没!
那‘万佛血灵钟,显化出的万尊血色佛影,此时亦口吐梵言,一层血色的梵文结界,也再次护卫与皇玄夜的身周
然而庄无道,却嘿然一笑,身影闪化,顷刻间到了十丈之外。只轻描淡写一个削斩,就将那星力幻化的玉如意及太阴星刀强行破开。皇玄夜的星灵化身,亦紧随其后,被一剑碎灭。
元神反噬,皇玄夜的口中,顿时吐出了一口黑血。眼神怒恨欲狂,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化身,化成点点星光,散于天地之间。
庄无道则是从容自若,随手拂袖,带起了一片紫色雷光。轰然击下,就将那化光而来,光闪剑至的素寒芳,强行轰开逼退。剑光漫卷,也将周围其他的魔修,全数斩退,语中含着阴恻恻的笑声:“二位道友想要逃命,最好是先问过在下再说。”
又转而嘲笑那素寒芳:“素仙子,这莫非也是准备与这些元始魔宗之人联手了?明知元始魔宗几万年中罪孽滔天,不知害死多少人命,仍不惜与魔为伍,要护住他们的性命?难道素仙子,还要说你们两家,没有勾结?”
素寒芳的眼神清冷,眸光如刀,毫不为所动。她并非是要救助皇玄夜与元始魔宗,而只是寻找一切机会,要杀死自己体内魔种的主人。
心中是这般想的,可看看此时的庄无道,在素寒芳的心灵深处,却有一丝丝恐惧与绝望感,正在疯狂的发芽生长。可能也正因这无能为力感,对未来的绝望,方才她才会果决出手。
然而前因后果,自己都不甚明白,又或者是不愿去想明白——
一一二八章 都如蝼蚁
素寒芳只知若自己想得太多,必定要落入这任山河的圈套。此时只能将这些杂念,都全数强行压下,封印于心灵深处。探手一招,把那黑白云帕,重新召回到了身侧。
此时庄无道的‘重明虚神,已被这‘两仪帕,,彻底压碎。不过巨量的法力消耗,也使得素寒芳面色苍白无比。
不过她眼神依然坚定,气机遥锁,神意似剑,直指着眼前的‘苍茫魔君,,寻觅着一切破绽。
庄无道只看了她一眼,就不加理会。鼎炉魔种之间,自有感应,所以他能清晰察觉,素寒芳体内的魔种,正在开始壮大着。
有时候逼迫太过,只会适得其反。都说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素寒芳可比兔子强得多。
道心种魔,也同样讲究按部就班,循序渐进。一夕突变,反而不是是什么好事。
而此时在变化的,也不止是他与素寒芳中这对魔胎鼎炉。还有他与皇玄夜,对方那剧烈的心绪波动,庄无道甚至只用眼看,都能清楚的查知。
此时他意念海中那无形无质的他化魔种,已经彻底的枯萎。只差了一步,就可彻底灭去。
那时他们二人,鼎炉魔胎之间的关系,也将彻底的逆转
也不待元始魔宗等人,有喘息的机会,庄无道就又身影变化。这一次,却是不寻皇玄夜,而是到了那青灵魔君的身前。
那冷灵君眼神微变,毫不犹豫,就一个印决。将那‘万佛血灵钟,的佛光结界,转移到自身,而那万千枝藤,先是全数断去之后,又再一次疯狂伸长,将青灵魔君冷灵君整个人都护得密不透风。一双手也在变化,由血肉之躯,转化为一对青色冷厉魔刀。虽是木质,然而锋锐坚固,却不下于任何仙兵。
只是这些动作才刚完成,庄无道的身影,就已从他的面前消失。当冷灵君心神一个恍惚之后,就见庄无道,已经再次站到了皇玄夜的身侧。
一剑横削,那太初源障,再次应声而碎。与那魔幡之上抓下的血色大手交锋,众人先是见那虚空膨胀,随后才听得‘篷,的一声震响,方圆数千里都在震颤不绝。
二人都是全力而为,高达四阶的道力碰撞。拥有仙器太初魔幡的皇玄夜,原本该更胜一筹才是。
然而这一次碰撞,却是庄无道全胜,只口中吐了一口鲜血,就将那黑色大手斩碎开来。
在剑光临身之瞬,皇玄夜呼吸几乎窒住。身为魔修的本能,使他下意识的的,就欲借太初魔幡之力,破开别府内的虚空胎膜逃遁。
然而这意念才起,皇玄夜才发现这层壁障,居然异常的坚固,明显能感应到那丝丝因果之力加持在别府壁障之外。他的太初魔幡,哪怕是全力冲撞,亦不能破开这层虚空胎膜分毫。
心中寒气直冒,皇玄夜只能将那枚玉如意往身前丢出,身躯幻化,与太阴群星呼应,化成点点星光,裹挟着那太初魔幡一起,向青灵魔君的方位飞逝。此时此刻,只有冷灵君,才能救他性命。
千钧一发之时,素寒芳的剑,也及时赶至。强顶着庄无道召来的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那白色的光点,顷刻间就在那血红剑光上,连续点了三次。精准无比,迅捷之至,看似只是轻轻一击就罢,却是每一次,力量都直逼四阶道力l
她不求能够阻拦,也不奢求自己,能够偏转这任山河定下的大道因果。素寒芳只求能够尽己所能的,可以消减庄无道的剑力,
这不是与魔为伍,而是为修界大义。若让这苍茫魔君,解决了黄玄夜,解决了道胎鼎炉之忧,再无掣肘。那定将是星玄世界的浩劫
不知会有多少修士,多少无辜之人,死于这任山河的滔天魔焰之下
只是事与愿违,哪怕她倾尽了全力,依然没能阻住这口魔天神劫剑。赤红的剑光挥落,直接就将那漫天太阴星灵,斩灭了足足三分之一。
而当皇玄夜,再次现出身影时。他的一只臂膀,已是彻底不见了踪影。血液喷洒数丈,重重的喘息着,在青灵魔君庇护之下,试图重整旗鼓。
庄无道身形则退开百丈,恰好是在一位九阶魔修的头顶处,身形坠落时,魔天神劫剑顺手就是一式‘真火冷,,漫天的火色剑光,轰然压下。直接就将这人,化成了灰烬。
而周围几位试图结阵的魔修,亦是纷纷一声闷哼,体内都被这剑力缠身,勾动出五行之火。真元暴乱,神情皆痛苦之极。
‘真火冷,虽非因果注定,然而这也是超品无上之剑,加上庄无道本身的‘雷火元胎,,依然非是他们能够抵御
四阶道力,超品之剑,雷火元胎,不坏之身,这四者相加,就几乎等于无敌
庄无道身影再次立定时,周围的几个魔修,都是近乎逃遁般的,狼狈退出了千丈开外,以避这致命剑锋。
这时他却是首先斜目,睨视了素寒芳一眼,眸光中闪过了一丝危险凶光。
心中已是恼怒之极,这个女人颇为碍事、方才只差毫厘,就要使他承受因果失序的反噬。
因果之法的缺陷,就在于此。已经扭曲了果,却不能最终达成,无法形成相应的因,那就必定要承受其反扑之力,是整个天道,对作恶之人的惩戒。
而刚才素寒芳连续三剑,如鬼斧神工,高妙绝伦,几乎就把他逼到了墙角,差点功败垂成。
若非是考虑到日后,自己会在此女身上收获更多,针对雪阳宫的布局,也要由她来完成。早在数息之前,他就已将这素寒芳,连同那楚灵奇二人一并斩了。
不过换个角度来看,只有这样的天资才华,才能有作为自己道胎鼎炉的价值——
罢了,只是这点程度的调皮,,也还在他能够忍受的范围之内。
转换过心情,庄无道脸上就又恢复了那种,近乎神经质般笑意,继续看向那皇玄夜。
之前这一剑,他定下的果,是给予皇玄夜‘重伤,。可惜由于素寒芳的于扰,并没有能够达到一举让这位太阴魔君,彻底失去战力的程度。
不过结果并不算太差,现在的皇玄夜,已经再无力维持那‘太初魔幡,的元仙级法域。估计他这一剑,也确实损及到了皇玄夜的根本,使之没有更多的余力。此时以‘太初魔幡,这件仙器保命都困难,这对他完全没有效果的元仙法域,也就只能暂时放弃了。
这让庄无道心头一松,他担忧的不是自己,而是身后的几个部属。
他现下是可横扫一切不错,可未来总不可能连一个能使唤的人手都没有。尤其苏云坠,呼延九与音魔剑通四人,是他颇为在意的。
不过只要没有了这元仙级的一品法域压制,谢婉清几人那边,就暂时不用担忧。
他这几个属下,无论是哪一位,都不是能被人轻易解决的人物。
而除此之外,此时的庄无道,更通过魔种鼎炉间特殊的心念感应,从皇玄夜的识海中,感应到一些有趣的东西。
“好古怪!感觉这里面的魔种,好像是快不见了。莫非皇道友,你是在害怕?名满天下的太阴魔君,原来也会恐惧惊畏不成?”
庄无道笑着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接着又眼神疑惑道:“其实我也在好奇,当初皇道友你,到底是哪来的自信,哪来的胆量,敢对任某种下阿含魔种?真不明白,符冰颜那个贱怎么就选了你这个废物?”
“任山河——”
皇玄夜一声闷吼,那声音就仿佛是发自于地底深渊。他知这些言语,是任山河对他的羞辱,借此打击自己的道心,摧毁他的自信。
可他不能不在意,此时任山河吐出的每一字,似乎都带有魔音,冲击着他的心灵深处。
这一次确实是败的彻底,既然‘太初魔幡,,无法助他突破太皇别府的虚空胎膜。那么也就意味着,很可能他现在的性命,都捏在任山河的手中。
因果之剑,无人能敌。无论是他,还是冷灵君,都非是这苍茫魔君的一合之敌。此间所有人的生杀予夺,都在任山河的一念之间
若非是他现在,还有几样手段未使用,还有着几线脱身的可能,几乎就要陷入彻底绝望之境
“听起来,皇道友很是不甘?”
庄无道身周煞力狂涌,四九玄功拟化出来的魔焰弥漫,四处席卷。
解决了这‘太初魔幡,,此间再无能令他顾忌之事,庄无道神态也就愈发的从容自若。
此时一派魔头风范,将此间诸人,皆视若蝼蚁。
“然而这世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当日皇道友种下了什么因,今日就自然会结出什么样的果。不过以皇道友的心性,想必是不会后悔当初的——”
话语未落,就被素寒芳突然打断:“不对,他是在拖延时间,籍此恢复,已经法力不足”
音落之时,素寒芳的剑,也同时点至。剑速几乎还超越了庄无道的因果之剑。剑起的刹那,就是剑至之时
那两仪帕,亦随之而动。这次却是化作一团黑白云气,往庄无道头顶处罩下。
皇玄夜等人,也都是心神微动,面上现出了几分生气。这庄无道的剑,根本就无法破解。
然而若真如素寒芳之言,这苍茫魔君说这么多废话,其实是为恢复法力,那么这一战,倒还有几分全身而退之机
庄无道的脸色,却是险些就要僵在了脸上,这一刻,他差点就有了咬牙切齿,将素寒芳彻底撕了的冲动。
不过随即就又轻声一叹,庄无道微一招手,一枚血晶就出现在了他身侧,虚空悬浮着,散出赤红血光。
谁说他法力不足?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不愿使用而已。
一一二九章 人棍人彘?
恢复法力的丹药,他一直都在服用。不过已到极限,再难为继。如今也只能依靠血晶这东西,奠定战局。
而那汹涌血元,冲入到身躯之内。庄无道左手只微一弹指,点在了那白色剑光的最锋锐尖端处。高达四阶的道力,直接就将素寒芳的剑,击得倒飞而回。金身不坏,对方的剑力,只是使他的手指,出现了些许血丝,须臾就已愈合
右手魔天神劫剑,则是划出了一团团的清冷弧光,冲涌往上。
天地大悲,泪满襟
无尽之水,一层层的抵御着这件水属仙器,节节抗击,使之不能近身。
也就在这云帕,余力将尽之时,庄无道却又身影一个闪烁,就到了素寒芳侧旁,大摘星手猛力一抓,顺着素寒芳的后退之势,竟然将素寒芳执剑之手,硬生生的强行撕落扯下
随着‘噗,的一声闷响,顿时间血光飙洒,冲飞数丈,素寒芳面色煞白,再次立身时几乎已无法站稳。
之前她就已被庄无道的剑重伤,而此时更为不堪,整个人已虚乏之至,身体抽颤。不止是因大量的血气流失,右臂处更是痛楚莫名。
“你是正当我不愿杀你?”
庄无道冷冷一哂,他对素寒芳再怎么容忍,也是有着极限。而这一次,只是警告
将撕落下来的手臂随手丢开,庄无道身影依然滑动。赤红剑光,有如是行云流水,在几大元始魔宗的散仙编织出的死亡刃网中,穿梭游走着。踏在这死亡间隙,似刀锋上跳舞,在顷刻间,就与这些人交锋了不下数十次。立时就又有了数篷鲜血洒出,虽无人死亡,却有一名散仙被他剑斩,伤重垂死。
那皇玄夜与冷灵君,亦是在这轮交手之后,唇角旁渗出了血丝,此时哪怕是三件仙宝联手,也依然不能阻住庄无道的身影。
而当这刃网与那漫天术法,才刚告一段落,就见庄无道的身影所在,又是一团赤目的光影亮起。
天地大悲,拔剑式!
当光影闪过,这一次,却是一位元始魔宗二劫散仙,被他直接以一个横斩,瞬间断落了头颅
“给我滚”
随着庄无道身影再次立定,那赤红色剑影再挥,庞然巨力,将后方仍素寒芳不依不饶刺来的紫阳神极剑,以及数口化成白光的飞刀,都彻底砸飞而后余势未尽,继续席卷,身侧一位九阶登仙境,亦被波及,身躯血肉,都被这残余剑力,震成了肉糜
素寒芳剑器近乎粉碎,再次现出了身影,檀口溢血。眸中满含着不甘之色,她方才不但已倾尽了全力,更强行将伤势压制,以保持自身最巅峰的状态,可却依然无法近身。哪怕是那被她精血激发的赤日斩仙刀,亦不能破开庄无道的剑网。
这能一击斩杀九阶登仙境的飞刀,在此时这位苍茫魔君面前,却如玩具一般的可笑。
而百丈远处,那皇玄夜与冷灵君二人,则皆是浑身溢汗,眼神颓败。
方才全力而为的,并不止是素寒芳,还有他们二人,然而无论是冷灵君的青魔万古神决,还是皇玄夜的太阴星刀与魔天混洞神通,都无法追击到任山河半片衣角。
蓄势已久的反击,却是再次以惨败告终。眼前这位的遁速,在同阶修士中,只能算是‘上中,之选。重明一脉,毕竟不是以遁速见长。
略略逊色于皇玄夜,却远不及素寒芳。然而当以因果之力加持之时,却是快得不可思议。
注定了他们,根本就无法触及到这位苍茫魔君的半片衣角更使人绝望的是,庄无道身侧的那块血晶。
“居然是仙阶血晶”
皇玄夜死咬着牙关,才强忍住了,没有再次咒骂出声。就是此物,破灭了他们最后一丝希望。
都知血晶虽能当成法力真元使用,可同时也会有煞力缠身,冲动道基。
便是最疯狂的魔道修士,也不敢常用。使用得越多,越是不妥
可方才的交锋,庄无道从内抽取的真元法力,已经不下于一个四位三劫散仙的法力总合
然而这位苍茫魔君,却毫无半点受血晶影响的痕迹。而那血晶本身,也毫无半点变化。似乎方才庄无道抽取的血元,根本就微不足道。
必定是仙阶以上高品级血晶无疑这样的东西,就是元始魔宗之内,也不过两枚而已。
而此时的庄无道,分明是已将一身法力,再次恢复到了顶峰之境
一剑粉碎了素寒芳的纠缠,庄无道剑意就再次直指皇玄夜,不紧不慢,踏步行来。
此时赫然每走一步,地下就生出一朵赤红色的血煞火莲,面上的笑意,则越来越是残酷。
“皇道友还没答我,当初的你,到底是哪来的自信,要把任某当成鼎炉?是自己真这么蠢,还是旁人教唆?还有那符冰颜,为何就偏选了你这个渣滓?本还以这女人,多少能有几分眼光来着。”
明明是平淡毫无起伏波动之声,听在皇玄夜的耳中,却觉是刺耳之至,有如尖锥,刺在他心中最柔软处。
面对步步逼近的‘任山河,,皇玄夜面色忽青忽白,悸意如潮,又不甘之至。只能是一步步的后退着,试图拉开一段安全距离。
嘴里却是不肯有半点示弱,依然冷笑:“符冰颜乃雪阳宫弟子,与我何于?人家看不上你,自是有看不上你任山河的理由。自己无能,所以转而来迁怒本座不成?只是你似搞错了什么?符冰颜与本座一正一魔,并无关联。所谓鼎炉魔种,更是子虚乌有。是任山河你想太多了”
却是在绝境之时,依然不曾踏入庄无道的陷阱,今日只要他一时冲动,承认了符冰颜与他有关,若是忍不住,借符冰颜来嘲讽对手,之后必定会是轩然大波
不止是雪阳宫,要被赤神宗发难,可能从此毁灭。惹动赤神宗,彻底追查此事,元始魔宗数千年的谋划,也很可能功亏一篑。那时他皇玄夜的处境,只会更为恶劣。
远处的素寒芳听在耳中,心情却是复杂之至,一时也不知自己,该是怎样的表情,
“子虚乌有o迁怒么?”
庄无道嘿然一笑,并不纠结,清冷的目光中,透出了更多的戏谑之色:“我猜皇道友,只怕也如那边的素仙子一般,以为任某这次杀不得你?”
皇玄夜轻‘哼,了一声,并不言语,他确是这般想的。鼎炉魔胎,他现在完全据于下风,
这位‘苍茫魔君,很可能从自己这里,掠夺去一颗完美的魔种,一门顶尖的法域神通。就不信庄无道,不为之心动。
在这魔种成熟之前,他也不信对手,会拿他怎样。今日此间,唯一没有杀生之危的,就只有他与素寒芳两人。
然而下一刻,他就又听‘任山河,开口道:“不知太阴魔君,可听说过人棍与人彘?”
人棍与人彘o
皇玄夜的心中,顿时冰凉一片。人棍人彘,他身为魔修,又怎么可能不知?
所谓的人彘,就是把四肢的前端剁掉,封印修为,挖出眼睛,刺破耳膜,割去舌头,仿佛猪一般的摸样,是一种残酷到了极点的刑罚。
他虽不好此道,然而元始魔宗内,却有不少魔修,喜欢这种把人变成‘彘猪,的酷刑,用来折磨仇家与犯了错的灵奴。
至于人棍,那就简单得多,双手双足,全都削去了便是。
一一三零章 元始魔身?
这任山河,是要将他皇玄夜,制成人棍人彘?
皇玄夜先是暴怒,面上显现青筋,而后无边无尽的恐惧,陡然在胸内涌现。
也不知这任山河,是否动用了魔音执法。这惶恐惊惧之感,瞬间彻底爆发了开来,几乎弥漫了他的心灵。
仔细去想,这任山河,并非是不能办到,也有这么做的理由。他如今一身修为,已经到了登仙圆满之竟。一品巅峰级的太阴法域,也已完成,随时都可掠夺。
换而言之,这家伙根本就无需将鼎炉养,,只要将他制成‘人彘,,而后养在身边就可,待得魔种彻底成熟之时——
人彘——,若真如此,他皇玄夜宁愿一死,哪怕是从此魂飞魄散,彻底寂灭,也好过呗人如此羞辱
而仅仅一瞬之后,皇玄夜就又觉一个恍惚,‘任山河,的身影,就又再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皇道友你,似又分心了?”
耳旁传来了‘任山河,的嗤笑声,赤红色的剑光,也在这刻横掠虚空。
不到三丈,极近的距离,须臾即至。可无论是那万佛血灵障,还是那太初魔壁,都被这剑,一击而破
瞬息之间,连续两道血光飙洒。一个是冷灵君,一个是皇玄夜。前者一只青魔大手,被庄无道一剑削断。而皇玄夜,则是半个右足,都被庄无道的魔天神劫剑整个斩切了下来。
若非是他退避的及时,此时整个下身都已被‘任山河,,彻底一剑两段
可即便如此,那一丝丝的剑气,也仍是从伤口处攻入到了他的体内。使他四肢百骸,气脉一片乱麻。几乎已无足够的法力,供应他手中的太初魔幡
再次与‘任山河,对视,皇玄夜只觉是心脏揪紧。这个家伙,绝对是再认真不过,认真的想要将他削成人棍认真的想要把他炼成人彘
这人就是个魔鬼!恶魔
此刻在他皇玄夜的眼中,眼前的‘任山河,,简直就是一个真正的妖魔,货真价实的魔头
他皇玄夜本身就已是魔修,然而此时在这苍茫魔君面前,却感觉到发自心灵深处的恐惧
庄无道心中却在暗笑,他倒是没有真将皇玄夜,制成人棍人彘的想法。他与皇玄夜并无深仇大恨,一直以来吃亏的也不是他。即便前一阵,被这人穷追猛赶,很是憋屈。可在今日这一战之后,无论什么样的气,也都已出得差不多
不过既然是要装成是任山河,那就要装得像一些,也是为打击皇玄夜的道心元神,完成他与无明之间的交易。
此时此刻,他意念之中的那颗‘他化魔种,,已经是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一个特殊的玄异印记。也能依稀感应,在这皇玄夜的心灵深处,有颗相应的‘他化魔种,,正在生成。在悄无声息的,在吞噬着皇玄夜的所有一切。
从此之后,二人间就是鼎炉互换,攻守易位
当年‘任山河,的遗愿,此时他已完成了小半。庄无道可以感受到体内的气血,正是异常的活泼,更多隐藏在肉体深层的元气,也被释放了出来。这意味着他与这具身躯的‘灵肉合一,,已经更进一层。就连那‘不坏金身,,此时居然也有了不小进益,虽未一步登天,可使他的骨骼更为巩固,肌肤筋膜更坚韧,各处血肉也活力十足,可以容纳更多的精元血气。,
心中喜不自胜,庄无道面上,却不显分毫,也全无就此放过皇玄夜之意。
目光隐蔽的看了‘太初魔幡,一眼,庄无道眸中深处,同时一道精芒闪过。
即便不能真将这‘任山河,,削成人棍,这个‘太初魔幡,,他却是定要到手不可
此物他属下的梦念生与苏剑通二人也可使用,一旦到手,以元仙级的法域助阵。日后功法诸宗时,会更轻松许多
故而对于这件仙器,他是志在必得
“皇道友似乎已后悔了?后悔寻了我任某作为鼎炉?当日你与那符冰颜合谋算计本座之时,只怕绝不曾想过会有今日?从今日起,鼎炉更易,你皇玄夜的所有一切,任某都会一一夺取。对了,待把皇兄制成人彘之后,任某会将你皇玄夜,放在那山海集展示十日,让那符仙子的情郎,是何等的——嗯?”
话至一半,庄无道就微一挑眉,看向了不远处的冷灵君。
悄无声息间,冷灵君的身旁,就有十数枚高达仙阶二品的魔符布下,隐隐形成阵势,身周也被无数的绿色藤木环绕着。
庄无道并不在意这些东西,在这座‘两仪仙极微尘阵,内,根本就没有大规模布阵的条件。地脉灵脉,根本就无处取得。
连那万佛血灵障与太初魔壁,都挡不住他的超品之剑‘临江仙,,又何况是眼前这些二阶仙府,还有着些青色魔藤?
冷灵君放出这些东西,只是为自己争取时间。只见地面,那被他陆续斩杀的几个魔修,都被冷灵君吸引了过去,一股宏大的气机,正在冷灵君的体内生成。
“元始魔身”
一字一音,却使整片虚空震颤,冷灵君睁开了眼,双眸赫然已转成了血红色,逼视着在场众人。
“尔等还不奉献,更待何时?”
庄无道眉头微挑。就已知冷灵君的手段,这位是欲以血祭之法,以召唤元始魔主的部分意念降临。
借助元始魔主之威,与他抗衡!
周围那些魔修,先都是微微犹豫,不过又听冷灵君嘿然言道∶“都是蠢货生死存亡之际,尔等难道还要等到我等全军覆没之时,再后悔此刻?区区本命血元,与自家性命相较如何?尔等今日,即便能逃得性命,又如何能逃得了魔督他的雷霆之怒?”
那些魔修顿时动容,再不犹豫。都是直接将身躯之中一部分血肉爆开,或是手臂,或者双足。都化为浓郁无比的血气,往冷灵君方向冲涌而去。
庄无道知晓现在去阻止,已为时已晚。便于脆停住了手,笑意盈盈的看着。
看似是安之若素,毫无动作。了此时在他的玄窍之内,那氵浩劫天图,,却正在散着血红幽光,疯狂的转动。口中更是有如蝇呐般念念有词。若此刻有熟悉之法门之人听闻,就可认出,这正是锁命真言,
更有一道意念,直接就输入到了谢婉清等人的神识之内。让这几人,都做好随时撤走的准备。
此时元始魔宗诸人,已经被他引来了大半。谢婉清等人的对手,也不过是两位散仙,三位九阶巅峰而已。双方争斗,反而是庄无道这些部属,开始占据上风,使元始魔宗几人,渐渐险象环生。这几位要想退走,应该极其轻松。
这是为防万一,他虽有把握破解,却不愿冒险。这冷灵君集聚至少十位九阶登仙,四位散仙强者的气血精元,召唤来的元始魔主意念,必定不会低于散仙阶位。
一旦被其成功,自己麻烦不小,也很可能应付不来。所以庄无道,也不得不慎重其事。
他手中的氵浩劫天图,,虽是一件比拟鸿蒙至宝的器物,可毕竟只是九分之一而已。
庄无道猜测此物,应可应付。可到底能否有效,却无法确定。
只片刻时光,那冷灵君的身躯,就又开始膨胀了起来,体型增长至少三倍,额前现出了紫金色魔纹,肌肉虬结,身周魔焰狂燃。那恢宏浩大的魔念,瞬时弥漫整个别府。虽还未特定指向何人,庄无道却已觉气闷。
而随即冷灵君赤红的目光,已经看向了庄无道,眼神冰冷残酷。
“元始在处,皆为魔国”
声落之时,冷灵君的眉心,就已分裂了开来,睁开了一只竖瞳。里面似如血渊,无数的血焰,在里面翻滚鼓荡着
在冷灵君的被后,更伸出一双遮天之翼。黑色宛如天幕,使这一片天地,都转化黑夜。只有星星点点的血色,似将所有的星辰,都镶嵌于这双羽翼之上。
而这一方世界,也似真在往‘魔国,转化。
庄无道却唇角微挑,轻声笑了起来。而后身影瞬闪,扭曲因果,站到了冷灵君之前。
那重重魔障,都不能阻其分毫,十余道仙品二阶的魔符,也只是凝滞了他身影刹那。
冷灵君顿时双目怒睁,有如铜铃。
“犯我主魔威者,死”
咆哮声出,那竖瞳之内,就有一道金芒隐聚。黑暗天空,亦有数十道魔天混洞神光正在生成。
可就在下一可,庄无道整个人,似都要被这些光束轰碎之时。冷灵君的脸上,却现出错愕不敢置信之色,
“怎会?不可能!”
先是他那眉心中的竖瞳爆散开来,而后额顶处的紫金魔纹,亦片片粉碎。然后那双臂双足,身躯内脏,都纷纷炸开,血肉四溅。
心念电转,冷灵君阅历丰富,见闻广博。仅仅片刻,就已依稀恍悟,自己的元始魔神,是如何功败垂成。顿时又目眦欲裂,死死的盯着庄无道,那难以置信之色更为浓郁。
“你这是,因果之法,可是锁命真言?”
正是这因果之术,破坏了这元始魔身最关键的部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只一个小小的差错,就注定了元始魔主降临失败的命运。
然而庄无道并无回答之意,魔天神劫剑已闪逝到了他的眼前。那成千上万的紫青魔藤,被庄无道一剑劈开,魔天神极那犀利之极的剑芒,又随即将那层‘万佛血灵障,一并,强行轰碎斩裂!
剑势锋芒,已经直指冷灵君的眉心,似瞬息可至,将他的神魂肉身,全数碎灭
一一三一章 不得好死
剑已临身,冷灵君已再等不得。从庄无道口中听到答案,也顾不得这真相到底如何。知晓自己,只要再慢上哪怕毫厘,就定是被这一剑诛灭之局
好在那元始魔身虽未完成,聚来的血气精元却还残存不少,虽是因魔身溃散内爆之故,无法再将之准确的操控。不过却仍有价值,别有用途。
冷灵君的瞳孔内,一丝戾色闪过。就已毫不犹豫,将那所有残余的气血,全数爆发了开来。
那‘万佛血灵钟,,则直接坠落,牢牢罩住了他的身躯。之前的万佛血灵障,就已溃散了一次,这次直接是以本体相抗。当那剑钟交击,轰鸣之声,立时响彻别府。
而此时的冷灵君。已经借这这血气,以及那冲击而来的剑力,强行破开了虚空胎膜,退往别府之外。
竟赫然是将此间诸多元始魔宗的魔修以及皇玄夜,都弃之不顾,只身逃离
庄无道也同样微觉意外,不过他却是毫不犹豫,紧随着第二剑,也同样穿空而至,迅如电闪,直追往虚空胎膜处截击斩去。
这青灵魔君,也是颇为棘手之辈,此时的实力,应该可相当于天澜的四成。
如今虽以非是他的对手,可若日后打定了主意,要与自己做对,那么便是现在的他,也极难将之除去。
所以这人的性命,能够留下的话,那还是尽量留住为佳
‘万佛血灵钟,在第一击时,就已被他完全击溃。此时余力未复,根本就护不住这冷灵君。
不过也在这时,另一股几乎不逊色于元始分神的威势,从虚空深处,蓦然间凌压而来。
浩大的意念,就似如巨锤,猛地砸入他的心灵海内
庄无道的眼神一阵恍惚,仿佛看见一个血色身影,正矗立于无边虚空,正冷冷地看着自己。
猩红如血般的长衫,俊美到不可思议的面容,一双紫红色如宝石般的眼,冷然注目,仿佛可照入到人的心灵深处一般。
似如神明,高据于众生之上,尊贵倨傲吗,让他感觉,此时的自己无论做出什么样动作,都是对这人的不敬,是对这人的不恭。
这是他,绝不可违逆之人
“血尊,任糜”
庄无道的瞳孔一缩,而后神念之内,一股庞大的剑意,也随之爆发与这满盈的杀意对抗。
蕴剑诀第十重,此时他蕴藏在剑窍之内的剑气,已经增至十万以上。天地阴阳大悲赋进入超品,也使他神念中,蕴养的大悲剑意,渐渐成熟。
这血尊任糜的意念冲击,直接就将这剑意引发,瞬时扫荡一切,将那所以外来的意念,强行驱除。
庄无道眼前看到的幻觉影像,也在分崩瓦解。不过心中惊意,却依旧未退。
这血尊任糜在虚空海外,被两仪仙极微尘阵阻隔,一直未能插手别府内的战事。
此时冷灵君,借助诸多魔修气血之助,从内往外,强行破开了这层虚空胎膜,也就使这位星玄界魔道第一人,有了介入此战的契机
尽管还未能直接于涉,却已可用其他法门,间接出手。方才的神念冲击,就是其中一种。若非是他恰好完成了完整的大悲剑意,也恰好吞噬了那苦竹的元神,神念修为,几可比拟灵仙,这次就极其凶险。
在方才的那一刹那,只要自己的元神稍弱一些,那任糜便可直接将他染化,成为血尊任糜控制下的一具傀儡
这是想要阻他,截杀这冷灵君?
惊意仍在弥漫,那对无上强者的忌惮畏怯之心,亦蜂拥而起。庄无道却忽的一声冷笑,斩出的剑,不但未有半点退却,反而更是凌厉,更是果决
哪怕是血尊任糜又如何?既然不能直接出手,又何需畏忌?
这冷灵君,他势必斩之哪怕任糜真的就在眼前,他也不乏将这一剑斩出的勇气
赤红的剑影,在虚空中划出了一条刺眼之至红色弧光。剑势受任糜的刺激,反而更强横凌厉,锐不可当。
冷灵君的动作迅捷无比,以及快到了让人根本无法反应的地步。然而庄无道却是锁因定果,果已体现定下了,那就已决定了发生的‘因,,该如何形成。
血色弧光一个突进,那剑锋就已刺破了冷灵君肌肤之内。不过冷灵君已早有所料,一声冷哼,整个身影就忽然化成了木质。
当庄无道的剑光突入时,却只见是木屑纷飞,根本就不是血肉之躯。
“青帝长生o”
庄无道的剑眉微扬,就不怎么在意。此术该说是‘青魔无量,才对,不过本质与他的青帝长生术,并无本质的区别。
冷灵君已经修到了极高的层次,哪怕是那魔天神劫剑上,缠绕的漫天雷火,也始终不能伤及冷灵君的本体元神。
更有一股浓郁的血色煞力环身,与他的剑力对抗着,互相抵消。而此时距离那虚空胎膜之外,只差毫厘,冷灵君只差瞬息,就可进入两界缝隙,虚空海外。
这一剑,根本就斩不得这青灵魔君
不过庄无道的本意,就不在于此,那魔天神劫剑上,忽然燃烧血红色的火焰。
也在这一瞬,那冷灵君的躯体之内,也有无数的血焰,由内而外,轰然爆发。七窍耳鼻,所有的毛孔,都在喷吐着血色焰气。
也使冷灵君,当场就发出了一身哀嚎。整个身躯,当场就被融灭了一半有多,而剩余的血焰,依然是熊熊燃烧着,扑之不灭。
没了这些血气支撑,那虚空胎膜瞬间合拢,而冷灵君的身影,也在最后一刻,被隔绝在了虚空胎膜之内。
这一剑‘临江仙,,他定下的果,并非是诛杀灵君,,只因自己,跟本就无法办到。
不过星玄龙城的经历,却使得他的因果命运之法。可以活学活用。
不能斩杀冷灵君,也不能阻其逃离,因果太大,非是他这一剑就能成功。那就更改目标,只是为引发燃烧冷灵君体内,所有吸收过来的血气精元。
这些血元本就不受冷灵君的控制,也镇压不住。他所需承担的因果反噬,也就小而又小。最后也一样可达到目的,阻截住冷灵君,将之强行斩灭
之前破去那‘元始魔身,之术也是如此,他无法阻止那元始魔主的意念降临,那是螳臂当车。
可庄无道,却能将‘元始魔身,最关键的部分,以因果之法破坏,使之无法成形。
不但降低了施展因果剑的要求,也节省了海量的法力。
所谓的因果之法,就似天平,似一个翘板。若说‘临江仙,剑,是天平的横梁,似耗动另一侧的翘板,那么自身就是秤砣。若是秤砣这方的重量不足,那么就必定是另一侧,毁灭压倒性的结果。
所以哪怕庄无道如今的因果法,已经修到了一个极其高深的层次,也依然需量力而为。
关键是重心与合适的支点,掌握了这些,就可无往而不利
突围不成。冷灵君满含不甘的一声爆吼,似是泄愤,也似在做最后努力,再次轰击了一次虚空抬目。然后就转过头,猩红的眼眸,紧紧盯着庄无道。
“竖子冷某今日拼着魂飞魄散,只咒你千载之内,不得好死”
一一三二章 极致伤痛
“竖子冷某今日拼着魂飞魄散,只咒你千载之内,不得好死”
不待庄无道的剑至,冷灵君的身周,就已主动血气化尽,散出无数的黑丝。依托那‘万佛血灵钟,为咒器,往庄无道的身影,纠缠而来。
让庄无道,也为之一凛。也幸亏是此时,他有氵浩劫天图,在手,本身又是精通咒术。
左手连续打出了几个灵决,一丝丝真元法力,化为重明翼鸟。一声轻叱,就将这些邪气,全数迫开。
重明鸟克制邪祟,此时庄无道施展的,正是重明阳神录中,一门克邪法术。
被他以得自咒神宗的秘法加强之后,对于这咒术,更具克制之能。
定果锁因,同样有用。以锁命真言,定不被恶咒缠身之果,自然能使这些邪恶咒力不能近身。
只一须臾,便使冷灵君无以为继。七窍溢血,容颜枯败,神情也更为狰狞。
“好一个锁命真言今日冷某输得心服口服,魔督他神通无量,定会为我等,复此深仇”
庄无道懒得与其废话,身影闪烁,剑光削切,只随手一斩,便将冷灵君的身躯,一剑两段。而后再次目视皇玄夜,却只见这太阴魔君,已经趁着他与冷灵君的大战,奔逃到了百里之外。
其余的魔修,亦是纷纷远遁。冷灵君召唤元始魔身失败之后,选择孤身逃遁,皇玄夜亦仓惶遁走,已经摧毁了他们,所有的信心。
而谢婉清等人,已经是转守为攻,围住了两位九阶登仙境,以及一位散仙,死死地缠住,不使其脱身。而在地面,已经躺下了一位登仙境魔修。
庄无道也懒得去辨识此人身份,哑然失笑后,就大步往前,向皇玄夜逃遁的方向追去。
一边走,一边故作姿态的讥嘲着:“皇道友,你这是想要逃到哪里去?此处太皇别府,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何不乖乖的受死?还能留些气节,不使人鄙薄——”
此时的他,哪怕是半点法力不展,一点神念剑意都不外泄。看在那些残余的元始魔修诸人眼中,亦是有如恶魔凶兽
——仿佛是来自远古,最凶恶,最残酷,最狠毒,也最嗜血的恶兽
皇玄夜并不答言,仍是闷头逃奔。他现在形状凄惨狼狈,一手一足都有断去,虽有着恢复之能,却由于那大悲剑力与因果之法阻扰,完全无法恢复,阻拦着血肉再生。
不过并不影响他的遁速,真正的麻烦,是周围的‘两仪仙极微尘阵,。遁速稍稍快些,引发了禁制,就可能被那些芥子虚空吸入进去,又或者被这座大阵之力轰杀。
而在他身后的任山河,却可行走自若,完全不受两仪仙极微尘阵的限制。哪怕把遁速放慢了一半,也可轻松将他追上。
就真如这任山河所言,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可明知如此,明知自己逃出这太皇别府的可能,微乎其微,他也仍不愿放弃。
知晓一旦被任山河擒拿,那就不是一死能够了事,而是被做成人棍人彘
若真无法遁走,他宁愿一死。此时皇玄夜口中已经含了一颗丹药,是最剧烈的毒丹。
哪怕稍后战斗之时被任山河封锁住了元气,来不及自爆元神金丹。当这颗毒丹化开时,也仍可使他身死魂灭。
哪怕是彻底魂飞魄散,不入轮回。他皇玄夜,也不愿在这任山河的手中,变成人棍苟延残喘。
极致的恐惧,正在内心中疯狂的滋长蔓延,使得皇玄夜的心绪,近乎于歇斯底里。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怎就到了这样的地步?两件仙器级的魔宝,十余位九阶登仙,数位散仙境,居然到此时,连保住性命都是困难。
那任山河,是必定不会将他放过的。哪怕自己今日侥幸逃过一劫,这个家伙,也必定是要继续对元始魔宗出手报复。
自己当初,怎的就会答应,选择这任山河做为自家的鼎炉?
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怎就会以为,这任山河会被自己轻易当成鼎炉炼化?
当世十小仙师,无一弱者。身为其一,怎可能会被自己任意欺凌
陷阱,这定是个陷阱
心魔悄无声息的在滋长,他化魔种,已经在他不知觉间生成。
不过皇玄夜此时,已经懒得再管这些。只因此时庄无道,已经是再次到了近在咫尺之距。
这次也再懒得与这人废话,一剑直削,斩向了皇玄夜另一只手臂。
不过当金红色剑光闪过,那血光飙洒,庄无道眼前,却换了一个人。
已并非是一个皇玄夜,而是另一位九阶魔修。本来是在二三十里外,也在疯狂逃遁。
此时却不知何故,被皇玄夜强行挪移到了此间,为其挡刀。
庄无道的眼中,却闪过了一丝疑惑的神色。方才这一剑,一共是锁定了两个因果。一是再断去皇玄夜一臂,二是再次削弱那‘太初魔幡,。
之所以一直以来,他只能是将皇玄夜击伤,而不是使之失去战力。是正因‘太初魔幡,这件仙阶魔宝,镇压着皇玄夜气运之故。使他的‘临江仙,剑,始终不能尽展威能。
若论品质,这‘太初魔幡,,是除了隐于皇天神劫内的轻云剑之外,庄无道见过的,最强横的一件仙器。虽还未达到先天灵宝的品质,却是无限接近于后天灵宝,是最高可以祭炼到六十重仙禁以上的强横仙器。
他只能一步步的将之削弱,再将之夺取。
“这是,代身之术o嗯,居然也涉及因果之道——”
当是类似于当年法智使用过的代死之术‘明王转身,,不过术中也含蕴有因果之力,才能使皇玄夜,成功避过他的这一剑‘临江仙,。
因果未能达成,庄无道也未遭受反噬。只因这反噬之力,是由对方承受。
顺手再一剑,将这被他断去一臂的登仙境诛灭。庄无道转过头,往三十里外,遥遥望去。
只见那皇玄夜,果然口中咳血,大量的内脏碎片,从其口中狂吐而出。
这次付出的代价,显然也不轻。
庄无道嘿然冷哂,继续追击。此处距离中庭出口,足有两千里地。而似这样的代身之术,皇玄夜绝不可能完全掌握。
多半是借用器物符篥之力,也绝不可能无穷无尽,这别府之内,也没有足够的生灵,可以替代他死去。
几个瞬闪,就已追至到了一里之内。也就在庄无道,将要出手时,突然眉头一挑。只见不远处,恰有一行人,从另一侧的折叠空间中走入。
为首者,恰是那雪阳宫的贞阳大天尊。而在其身后,则是一众雪阳宫与玄天剑宗修士。这些人落后一步,尾随着素寒芳与楚灵奇而来,却姗姗来迟。望见‘任山河,时,先是满脸的惊喜,可当这二十余位雪阳宫与玄天剑宗的修士,再看此处周围情形时,却都不禁愕然失神,
尤其是那皇玄夜,此时形状之凄惨,便是最镇定的贞阳,亦是心神之内,遭遇冲击。
“任山河,你这魔头——”
只这一句,贞阳就已哑然,目光茫然。寒芳师妹她,为何伤重至此?那青灵神魔冷灵君,如今何在?楚灵奇何在?皇玄夜为何要逃?这般的狼狈?
还有神渊道的道友,为何就不见了踪影?
这些元始魔宗的修士,为何也只剩下这区区几人?而且看起来,都境况不佳,还有这满地的尸骸——
后方那半跪在地的素寒芳见状,也是面色大变。然而才刚欲起身,就觉浑身上下,都不听使唤,似乎自己身体内所有一切,都不属于自己。元神之内,亦是撕裂般的剧痛。肺腑依然还在破碎的状态,使素寒芳的唇角,再次溢出丝丝鲜血
庄无道的那一剑,含怒而击,几乎摧毁了她所有的气脉。直到此时,还有成千上万的大悲剑气,正在她的体内四处游走冲击着,驱逐不得。
此时的她,哪怕是口口说话,都极其的艰难。只能面现急色,用眼神提醒示意。
逃,快逃
她们眼前这位,根本是她们现在根本无法战胜的存在。是恐怖魔神,是杀戮凶兽
庄无道也看了那贞阳等人一眼,就不在意。当务之急,还是皇玄夜,与那面‘太初魔幡,。
这次为防皇玄夜再重施故技,魔天神劫剑,却是带动滔天雷火。周围十里之地,一时间全是太霄重明离火与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封锁了周围,能够被他法力封锁的一切。
不过仍是未能如愿,那皇玄夜,身影再次变幻瞬闪,而后被庄无道的剑意锁定的,就又换了一人,正是贞阳
剑光斩落,那贞阳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被魔天神劫剑破入到身躯之内。贞阳本人也是身具两大法域神通的强者,立时疯狂的躲避闪动,打出无数的冰火剑光,将周围虚空,都化为阴阳世界。
庄无道却毫不留情,金红色剑影,依然无情掠过。这贞阳,既已被皇玄夜以代身之术拉过来,自然也要代承因果,被魔天神劫,重伤之果!
而那些冰火剑刃,则直接被庄无道无视别说是这术法,根本破不开他的剑影,即便突破了,也仍有不坏金身
嗤
剑影太快,也犀利之至,破入血肉时几无声息,只有血液喷洒之声。贞阳的整个上半身的身躯,被庄无道一剑断落。而后剑光旋绞,将贞阳的残魂,瞬时一并绞成了粉碎。
“师姐——”
远处的素寒芳,已是目眦欲裂,俏面之上,已经是苍白到近乎透明。心神动荡,体内的气血,也再压抑不出。口中也再一次,大量的血沫涌出。
然而此时肉体内的痛苦,却及不上她心中万分之一。寒霄是她的传法之师,可贞阳在她心目中,却是亦母亦姐。幼年入门,都是由贞阳看护着长大。
此时亲眼望着贞阳,在庄无道剑下死去陨落。对她心灵的冲击,要远远强过以往任何一次
一一三三章 可悔当初?
“这位还真是不择手段,阴狠绝毒果然不愧太阴魔君——”
谢婉清已经解决了自己的对手,身影不知何事飘然而至,立在了素寒芳的身侧。神情悠哉游哉的,目视着前方。
“真亏得的某人,刚才不顾性命,奋力拼死相救。若那人早被我家主上,制成了人棍人彘。说不定现在的贞阳,还能有几分生机呢。你素寒芳若不受伤,也大可从旁牵制,掩护同门逃走。据说古时民间有个蠢人极其心善,救下了一条快要死去的毒蛇,结果当在这毒蛇醒来,却毫无感恩之心,反而一口将这蠢人给咬死,我看素仙子你,比这蠢人,也差不到哪去。不知如今可已后悔了?”
素寒芳不愿答言,也无言以对。浑身无力,只眼角之旁,两行血泪滴下。
“你现在哭,又能有什么用?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所谓一报还一报,一切的因,都在符冰颜那贱人。这对奸夫,对我家主上下手之时,结果就已注定”
谢婉清说后‘嘿,的一笑,就再不理会素寒芳的动静。专注地远望着,那位于几十里外的身影,眼中闪烁着异泽
原来苏云坠,说主上他大道已成,居然是这样的意思。元始魔宗几家,动用这般的阵仗,都已不是主上他现在的对手么?任其屠戮,如杀猪狗,全无还手之力。
似冷灵君那样的存在,又持有‘万佛血灵钟,在手,居然也只支撑了数个回合。
居然已如此之强!令人颤栗恐惧的强大
太皇别府之内如此,在别府之外,结果也不会有太多差距。
原本她是欲在生命中最后几十年,在持续的追杀中,好生畅一番,也顺便报答无明上仙恩情。
却全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看来自己,还真是寻了一个了不得的主上——
只需这‘任山河,不早早死去,那么未来天仙界,还有魔渊魔狱,那些最绝顶的存在中,迟早都有他的一席之地吧?
自己身为苍茫魔君部属,日后只怕还要沾光不少。
几十里外,庄无道的金红色剑光,仍在继续肆掠。皇玄夜以贞阳替代己身,自己则是出现在贞阳原本所在的方位
可惜事与愿违,他本是欲借助贞阳的强横法力,阻滞‘任山河,片刻。
然而哪怕强如贞阳大天尊,这位雪阳宫登仙境强者中,最出类拔萃者,也难以抵御庄无道魔天神劫剑片刻。身影只稍稍耽误了一瞬,就已继续追击而至。
好在此处,还有不少可以为他挡灾之人。皇玄夜身躯化血,从玄天剑宗与雪阳宫诸人穿行而过。
后方的庄无道,也毫不避忌,紧随其后,依然是人剑合一撞入了进来,剑光漫卷,须臾间就带起了数篷血光。
虽因追击皇玄夜之故,未来得及取人性命。却有至少三人,在他的剑下重伤,几乎垂死。
这些人,几乎是本能的向他出手,后果却是惨不忍睹,
二人一追一逃,仅仅一息,就穿出了人群之外,只是转瞬,便又急掠数十余里。
此时的庄无道,也已再次追至到皇玄夜的身后。
“不知道友手中,修罗应身符,还有几枚?”
——方才那一剑的虽未将皇玄夜成功斩杀。不过庄无道,也终于看清楚,这位太阴魔君,到底是使用了何等样的手段。
那是一枚血红色的木雕,仿佛修罗之形。庄无道并不认得,由离华仙君与剑灵的提醒,才知这件东西的来由。
到底是如何制作的,又到底是何人制成,并不重要。庄无道只知此物,极其的珍贵。
哪怕是身为元始圣子的皇玄夜,也绝不可能拿出五枚以上。而他的‘临江仙,,哪怕不计身外化身,也仍有小半,还未曾施展。
魔天神劫剑掠过,再次鲜血飙飞。果然又是一具身躯,替代了皇玄夜本人,承受了他的因果。
伤者乃是玄天剑宗的一位九阶登仙境,庄无道仍是看都没看一眼,顺手将这人性命了结之后,就又继续追击如故
连续数剑,虽未真正伤到这位太阴魔君,然而连续的因果反噬,早已使皇玄夜不堪重负。体内伤势之沉重,只怕更胜于素寒芳数分。应该是拼了命,提聚着最后一口气,亡命奔逃。
哪怕这位手中,确实还有着更多的修罗应身符,也再无力使用。
更使庄无道安心的是,是那‘太初魔幡,,终于在这三剑之后,被他打破了最后一层灵光。
他前后连续三剑,都是附加着削弱‘太初魔幡,的因果。皇玄夜能以其他修士来代替己身,却没什么东西,能够代替‘太初魔幡,。
没有这件至宝护身,镇压自身的气运,此时的皇玄夜,已可任他宰割。
不过庄无道,对这件仙阶魔宝的兴趣,更在皇玄夜之上。此时反而是在头疼,该如何不漏形迹的,将皇玄夜这厮放走。
难道真的是要将这家伙,制成人棍人彘,放在山海集任人参观不成?
如此一来,他虽有七成的把握,可将皇玄夜的‘太阴法域,夺取,不过仍有失败的可能。
且注定了这源自于皇玄夜道心种魔大法,不能真正进入完满之境。
世间没有十全十美之事,完美不一定就是好事,可庄无道也不愿自己夺取来的‘太阴法域,,有着明显的缺陷。
这意念一起,庄无道就知自己,对于道心种魔大法,还有皇玄夜这个的鼎炉,已经动了贪念,失了平常心。所以心情患得患失,妄求完美。
自嘲一笑之后,庄无道却并没有打消这心思。贪念并不可怕,人总有自己的所欲所求,可怕的是不知节制,不自量力。
他现在只需开出最后一个本命玄窍,就可同具三大一品法域。按照剑灵的说法,这基本已是一个修士法力能够支撑的极限。
哪怕再添一门一品法域,对他的战力,也无太大帮助。不过庄无道另有谋算,皇玄夜与素寒芳二人的特殊体质,使他有了一个极其新奇的设想。可这就必须这二人的魔种,都达到完美的程度,能够形成平衡才可。
而若是他预想中的情形,最终不能成功,那么多一门太阴法域,除了可大幅度的垒实自己的道基之外,就别无作用。
日后冲击仙君仙王二阶,甚至混元之境,法域的品质与多寡,乃是关键中的关键。可这也要区分,这些法域到底有用与没用。
所以他现在,也是抱着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心态。能够到手,自然是最好不过。可若是有了瑕疵,那还不如不要。
身影继续飞闪,只用了不到一息的时间,再次追至到皇玄夜的身侧。可当庄无道剑势凝聚,准备再一剑‘临江仙,斩出之时,却忽的只觉一股危险之极的感觉,忽然从别府域外,冲涌而至。
又是血尊任糜!
这种气势,庄无道已经经历过一次。不过这次的任糜,却是不知用了何种法门,硬生生的突破了别府界障,强行把力量贯入到了虚空胎膜之内。
庄无道正全力戒备之时,就见一只森白色骨爪,从虚空深处抓来,将皇玄夜身影所在的周围一小片空间,猛然握住也将皇玄夜的周身上下,牢牢的护住,
只是一瞬,这森白色骨爪就开始撤走,仍旧强抓着这一小片空间,使之与别府世界分离。
一一三四章 不容乐观
庄无道冷眼旁观,看着这森白骨爪,将皇玄夜摄走。心中反是微觉轻松,若是这太阴魔君,真落到他的手中,反而是让他为难。放不得,也不能就这么宰了。
不过,这人可以走,这‘太初魔幡,,却必须留下
金红色的剑光,依然如一条赤红匹练,急掠而过。只听的一声锐响,那魔天神劫剑,竟将这森白骨爪的一只手指,强行斩断。而后一道赤红的光华急卷,将那‘太初魔幡,,强行从这片分离的空间中,截带而回。
血尊任糜法力强横不可思议,可以一己之力,强行压制别府内这座‘两仪仙极微尘阵,,使其术法威能短暂突破这虚空胎膜。
然而这森白骨爪降临时,任糜的法力强度,也同样被降到了极低的层次,只比天澜那样的九劫散仙,强上一线而已。
这也是为何任糜,会选择救人,而非是向庄无道出手之因。这只森白骨爪,在别府内维持不了多久,也奈何不得他。拥有因果剑的庄无道,在这别府之内,并不惧任糜出手。此时抢夺‘太初魔幡,,亦是轻而易举。
任糜的目的,毕竟还是为皇玄夜,而非是这件仙阶魔器。舍小而取大,放弃‘太初魔幡,,也是可以预见之事。
探手一招,庄无道把那‘太初魔幡,拿在了手中。而后他就又心中微动,目光抬起,与正离去的皇玄夜对视。
那赫然已是一双极致疯狂的血眸,仇恨,不甘,狂怒,畏惧,种种负面的情绪交杂,似欲择人而噬,含蕴无穷的杀意,无尽的戾气。
可仅仅片刻,皇玄夜的神色,就又平复了下来。
“皇某与你,从此不共戴天你我鼎炉之争,还未结束”
短短二十字之后,皇玄夜的身影,就已彻底消失在他眼前,从太皇别府脱离。
人虽离去,可那声音,却带着化不开的冰寒。在这附近,来回传播着。
庄无道并未在意,如今的皇玄夜,已是被他逼到了绝境,就如他几年前,到了背水一战的境地。之后无论用上什么样的手段与他争斗,都不会让他感觉意外。
也正要如此,才合他心意。只有击破了皇玄夜的挣扎,使之彻底的绝望,道心完全破碎。他的道心魔种,才可真正成熟。
不共戴天么?他庄无道恭候等着。
冷声一笑,庄无道将那魔天神劫剑重新释开,而后目光扫向了周围。
那已被他抛在了后方的雪阳宫与玄天剑宗诸人,早就是被他杀得心胆俱散。也早就已辨明局势,此时也正四面散开,全力逃遁着。
而那元始魔宗诸人,除去被谢婉清围杀的几人,其余都已逃得不见踪影。
至于那神渊道之人,就更是声息全无。从他连续两剑,重创了皇玄夜与任山河二人开始,这几位就已消失的无影无踪,毫无援手之意。也没有了之前,定要灭邪魔,的豪迈。
不过这些人逃遁的速度虽快,却及不上他这个,可以在这两仪仙极微尘阵内,任意行走之人。
往四处追杀寻觅一番,应该还能有所收获,再杀几个九阶登仙与散仙。
在他的‘大摘星手,面前,隔空数万里擒拿,应当少有人,能够在他眼皮底下逃逸。
不过随即庄无道,就听心念之内,那离华仙君忽然言道:“主上,这里有些不对劲,这浩劫天图上的黑点,似越来越多了。”
庄无道心神一凛,分出了一丝神念,观照那氵浩劫天图,。果然见图中的黑点,正在剧增。
不禁皱眉,看向了那别府内庭的方向。隐隐感觉,这应当与此处有关。
可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感觉自己的命运,已经被动摇,正流向不可知的方向。
结果未必会很糟糕,可庄无道的感觉,却不怎么舒服。
他庄无道的命运,只能由自己掌控岂能由他人来决定,改易他的命运轨迹?
可这内庭之中,此时到底发生了何事?难道是有人,先他一步,进入到了这内庭之中?
庄无道并未加以细思,此时最好是实际的行动为上。情形到底如何,只有尽快进入这别府内庭,才能知晓。
不过这也意味着,今日这一战,他已再无法扩大战果。
只是在此之前,还有一事需要处置。庄无道目光游动,最终落在了素寒芳的身上。
心中颇有好笑之感,这女孩居然又落到了他的手中,这都已经是第几次了?
※※※※
当深渊道的木常道人,连同几位同门,一起从太皇别府之中退出,回至到九玄魔峡内。只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一位一身羽衣星冠的道人,就已赶至到了此间。
“木常道友,看来里面的情形,不容乐观?”
刚立定住的身行,道人就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我方才赶来时,撞见一位元始魔宗的登仙境大魔从别府逃出,身受重伤,居然连附近的一头八阶魔染火灵,都无可奈何。这别府之内,到底发生了何事?这么多势力联手,都是不敌?据我所知,各家准备的仙宝多达五件,居然仍奈何不得那任山河?”
“就是奈何不得若非如此,我等何需这般狼狈逃出?这一战可谓是大败亏输,最惨的是元始魔宗之人,连续七位登仙,四位散仙身亡,几乎全军覆没。”
木常认得眼前这位,正是星始宗的庚乾道人,乃是星始宗的大阴星宫首座。
除了几位灵仙,在星始宗内的地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次进入太皇别府,围剿任山河,只有身为地主的星始宗,并未参与。
这倒不是星始宗并不在意,或者是保留实力不愿插手。恰恰相反,对此处太皇别府最为重视的,正是星始宗。
能够准确的寻得别府方位,将各家的强力修士,一一送入别府之内,星始宗居功至伟。
不过因当年,太皇星始二家之间的纷争。这太皇别府,别人都可以进去,唯独星始宗的修士不能。
除非不是修习本门功决,否则任何星始宗的弟子,都会在进入别府的一瞬间,被那两仪仙极微尘阵驱逐,甚至直接轰杀。
所以这一战,星始宗之人也只能在外,等待着最终结果。
“大败亏输?全军覆没?”
那庚乾道人的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简直是无法置信。
木常也料到了会是如此,神情淡然的扫了对方一眼:“青灵神魔冷灵君被任山河一剑斩杀,皇玄夜重伤,几乎四肢俱断,被削成了人棍。楚灵奇神魂俱灭,雪阳宫的贞阳,亦一并战死。那素寒芳下场未知,不过此女如今乃是任山河的鼎炉之能,大约还是会被放回来,保住性命。这不是惨败是什么?”
“怎么可能?”
庚乾道人直接愣住,依然未能反应过来。青灵神魔冷灵君,楚灵奇与贞阳,这些人都已死去?
开什么玩笑这些无不都是一方大能,跺一跺脚,都能震动整个星玄界的存在,真就这么死了?
一直过了半晌,庚乾道人才勉强镇压住那波澜起伏的心绪:“你说那青灵神魔冷灵君,是死于任山河之手?那位苍茫魔君,竟有此等能耐?可是借了别府中的大阵之力?其余诸人,又是因何身死?”
“自然是死于任山河的剑下”
木常淡淡一句,全不管眼前这些星始宗修士的诧异神情,以及诸人脸上那匪夷所思之色,继续言道:“要说他借用了两仪仙极微尘阵之力,也确实有些。不过我们寻到他时,在中庭之内,那苍茫魔君,并未能掌控两仪仙极微尘阵。我等在阵内,实力最多被削弱四成。即便如此,几十人合力联手,也该有十成胜算。不过任山河修有一门借力化力的大法,加上那‘重明剑衣,之术,所谓的围攻,对他而言,根本就毫无意义。又不知从何处,修得一门因果剑道,无人能挡,无人能敌。便是强如青灵神魔,也不过才挡了任山河数剑而已,想逃都逃不掉。”
听得此言,那太皇宗诸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寒气。面面相觑,眼露惊愕之色。
忖道这苍茫魔君,居然已经强到了这样的地步了?
“因果剑道o”庚乾道人呢喃念着,凝思着道:“我只听说过太皇宗的核心传承中,有一门太皇福德如意图,与命运因果之法有涉。可此子的剑道,到底是得自何处,我却不知。这任山河,真就如此之强?”
“至少当时在别府之内,无人能挡。虽还谈不上无敌于世,然而这世间能做他对手的,也不过是天澜魔君及各宗隐世不出的几位九劫散仙,这寥寥几人而已。其余人等,要与他交手,最好是准备一件镇压因果命运的法器,否则必定被一剑斩灭。”
木常皱起了眉头,提醒道:“如今围剿追杀,是再不可行,我看诸宗,也再无在星玄界内,将他诛灭之力。一旦等他从别府内出来,星玄界必定要形势大变。这位魔君,手段之残酷,不逊当年的血尊。如今这位实力渐丰,是必定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你我两家,都与他的部属有仇,需得早做准备才是。”
他知星始宗,对‘任山河,的态度,一直都是纵容。有借刀杀人之意,要借助这‘任山河,,打击对手,削弱雪阳宫与玄天剑宗。再若能更进一步,揭开赤神宗内,元始魔宗那枚伏子的迷局,就更好不过。
之前木常,并不觉这有什么不妥,反而认为星始宗的做法,极其的高明,不用与赤神宗及无明正面冲突。
这时木常却有些担忧,‘任山河,这把刀,实在太过锋利,绝不是他们所能掌控。
一一三五章 四件仙宝
这时木常却有些担忧,‘任山河,这把刀,实在太过锋利,绝不是他们所能掌控。
一旦日和被那位捅上一刀,他们两家,必定是痛彻心肺。
此时的苍茫魔君,赫然已成整个星玄修界的大患毒瘤。一旦任山河从这别府之中走出来,必将是整个星玄修界的劫数。
“雷火元胎,因果之剑。如今除非是由仙人出手,又或者是请动那几家宗派一起合力。否则这世间,只怕已无人能奈何得他——”
木常道人说越说越是心忧,忽的猛一咬牙∶“庚乾道兄,百万年前你们星玄宗,既然能够覆灭太皇宗,如今又岂可能破不得别府这座‘两仪仙极微尘阵,?想必那血尊任糜,这次也定不吝与贵教联手。便是我神渊道,这次也愿倾尽所能。最好是能将这祸胎,在这太皇别府内,彻底解决。”
庚乾一楞,与身旁之人对视了一眼,先是感慨了一番木常道人的决意之强,而后就摇了摇头道:“木常兄不知,当年太皇宗覆灭,我星始宗虽有参与。不过严格说来,并非出自我宗手笔。两家实力相当,若然大战,只会两败俱伤,在另一家衰落之前,哪里可能轻启战火?太皇宗之亡,其实另有缘由。且这太皇别府之内,也别有奥妙。使我宗忌惮的,并不只是这座两仪仙极微尘阵。”
又苦笑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别府存在,使我宗上下如鲠在喉。几十万年来,星始宗也不乏血尊任糜这样的盖世强者,可终究还是破不得这座别府,无可奈何。甚至曾有数次,门内上下,十数位仙人散仙联手。不但功败垂成,更有两位被两仪仙极微尘阵反击,几乎伤重而亡。”
“竟还有此事?”
木常道人不由双目圆睁,这庚乾之言,确是出乎的他意料。星始宗内,居然还有这等样的秘辛?
不过也对,换成他在星始宗。也不会坐视这太皇别府,就藏在自家的眼皮底下。
这样的事情,星始宗自然不会主动向外道出。
“其实我宗早有几位仙师前辈怀疑,这太皇别府之内,很可能有真仙级的仙魂守护,又或是其他的秘法护持。甚至有几次,欲请动上界金仙降临。不过只为这区区一座别府,就如此兴师动众,未免太儿戏了。可若是真仙一级,只怕也奈何不得。唔,这太皇别府之棘手,我看那位血尊任糜,也该是察觉到了。”
说完之后,那庚乾就又目眺北方,神情暗晦:“且即便是没有这些,只怕我等也无动手的机会。”
那位无明,早就候在了百万里外,使星玄宗内外如临大敌。要想在这位无明上线的眼皮底下,聚众人之力攻打太皇别府,这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至少能够牵制住任糜,使之无力插手。
不过庚乾对木常,却并无半分轻忽之意,反而神情凝重无比。知晓木常道人这般说,显然也是对那任山河,忌惮到了极点。
话说回来,那青灵神魔冷灵君,楚灵奇与贞阳,是真的已经陨落?死于任山河剑下不成?
哪怕这已是确定无疑之事,庚乾也依然感觉心神恍惚,充满了不真实的感觉。
※※※※
“素仙子,如今怕也是感觉到了吧?”
当庄无道回至到易玄阁前的时候,素寒芳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不少。至少她体内的气元,已经不再四处流溢冲撞。而庄无道打入的大悲剑力,已是被彻底驱除了出来。
本身他就是手下留情,而素寒芳的大日体质,也最擅于驱除外力。
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庄无道的笑容,却是毫无温度:“你体内的他化魔种,想必再过不久,就可成熟。”
素寒芳的面色不变,她现在也确实不用庄无道的提醒。早就已知,心脏内的阿含魔种,只是掩人耳目而已。
而在她神念内的那颗他化魔种,已经壮大到了,再掩饰不住的地步。
半年前她就有察觉,此刻则已是接近到任山河,前往山海集,入魔前夕的那个地步。
对她而言,这真是莫大的讽刺——
“那又如何?”
素寒芳目光冰冷,就似以万年玄冰打造成的兵刃:“任山河你定不会得逞!”
接下来,她不会给这位半点机会。
“没有结果之前,凡事无需说的太肯定,素仙子当深明此理才是”
庄无道失笑,然后语气特意拉长道:“我如今,可是期待备至。说不定当年任某经历之事,素仙子也会一一体验一遍。体验任某当年,是何等样的绝望。”
素寒芳哑然,眼神晦涩不定。任山河当年体验之事,就是魔种成熟,身躯真元都开始魔化。
而她现在的‘他化魔种,,只需数步,就可达到与任山河当年,相同的程度。
当年的任山河,又是什么样的下场?
“所以,定要小心了素仙子任某会等着你,那赤神宗无明上仙,也会时时关注仙子。一旦入魔,仙子当能明白,自己会有何等样的结局处境。”
庄无道说完,又顺手绘了一张符篥,丢到了素寒芳身前:“这是本座以太皇宗法力绘制之符,可以⊥你在这阵中,三个时辰内平安无恙。不过我劝你,若还想复仇,还想活命,那就尽快离开这内庭为佳。”
血尊任糜,此时仍旧还在以法力,压制着两仪仙极微尘阵的运转。这是因元始魔宗残余之人,还未能完全撤离。
一旦所有魔宗修士,都尽数离去。这座两仪仙极微尘阵恢复到仙品二阶,那么哪怕素寒芳以全盛之时的状态,在这阵内,也生存不了片刻。
而从始至终,庄无道都未提贞阳之事。此时那名为后悔,的毒蛇,已经在啃噬着素寒芳的道心。
自己再提此事,说不定反而会让此女,先放下心中重负。
之后庄无道,就将此女视如无睹,微一拂袖,就将这次大战的收获,陆续取出。
那些虚空戒,庄无道都暂时不做理会,先是拿出了万佛血灵钟,朝着苏云坠晃了晃。
“此物可能够修复?”
这仙宝的本体,被他的临江仙剑,直接斩了一记,虽未损坏,却也受伤不浅。
十一重仙禁的魔器,品阶不高,也本就是为克制他的雷火仙元而炼制的宝物。守御之能,其实只能算是一般。
而他的临江仙剑,只要条件合适,哪怕是仙人也可斩得。这万佛血灵钟,自然是难敌他的剑锋。
庄无道把这东西修复之后,交给谢婉清护身。那万佛血灵障,多少可代她化解一些反震之力。
“这是魔器”
苏云坠见状,笑了起来了:“不过还好我现在,也是个魔修。”
要是在以前,那可就真没办法了。除非是庄无道,舍得使用那血晶。
庄无道微微颔首,而后又将那太初魔幡,丢给了梦念生。至于那捆仙绳,则交给了苏剑通。
此物由苏剑通远程御控,再加上苏剑通箭术,二者正可相得益彰。
那两仪云帕,自然是归苏云坠所有,
不死道人在旁,看得是艳羡无比。不过却知这四样仙器级的宝物,自己决然无份,
梦念生在诸人中,法力最强。而苏剑通与谢婉清,不但修为在他之身,且远比他不死,更得庄无道的信任。
一一三六章 剑光若电
其实庄无道自己,也是颇为遗憾。可惜他并非是纯正的魔修,否则那件‘太初魔幡,,他就自己用了。
此物能力极强,凌压于其他三件之上,是一件很不错的仙宝。
将这些东西分给了诸人,庄无道又开始炼制符篥,使谢婉清等人,可以在恢复之后的两仪仙极微尘阵内行走。
这次不是给素寒芳那种,只能维持两个时辰的符篥。而是加入他的血液,融入太皇福德如意图特有的气机。
每人三张符篥,每一张都可维持一日时间,这是为防意外。
做完这些,庄无道就当先往内庭方向行去。其实这一战,不止谢婉清他们,各自都受伤不轻。便是他自己,也同样是五脏肺腑中,暗伤处处。这是被因果之剑,反噬而伤。
在他使用临江仙剑之时,有时候估算有误,而庄无道的剑窍与浩劫天图,并不足以完全承担这因果之力的反作用,故而创及肺腑。
按理是该修整调息一番,恢复一下体内伤势,才算妥当。不过这时候,庄无道急于进入内庭,便连追杀元神魔宗那些残存余孽的时间都没有,就更不用说暂时停下休息。
仅仅不过两刻钟之后,庄无道已站到了内庭之中。看着周围的情形,眼神疑惑万分。
这内庭要比外庭中庭,都要小得多。庄无道以目估测,感觉此间,最多只千里方圆。
而且禁制更为森严,密密麻麻的仙禁符文,隐藏于虚空之中。
不过这些庄无道,都无需在意。太皇福德如意图第八重修成,哪怕是在这别府的内庭,他也仍可行动自如。被这别府,默认为嫡传弟子的身份,并不受限制。
让他感觉不解的是,在此处他确能清晰感应到,有修士法力残存,而且是偏向于时序太虚一类。
原来是真的有人,已经先他一步进入到内庭之中。似乎是在血尊任糜,开始压制着太皇别府之时闯入了进来,在一番较量之后,成功进入别府深层。
而且这残余的气机,似有些熟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皱了皱眉头,庄无道就又继续大步前行。
内庭虽只千里方圆,他在这里也不受限制。不过此处除了禁阵之后,还有陷阱机关术,迷阵与幻雾等等,几乎是无所不用其极。
尤其是那芥子虚空,愈发的密集。品阶极高,对诸人的威胁,远胜先前。
特别是其中一部分,不再只是单纯的撞击,而是一旦接触,就是整个虚空碎片湮灭的效果。
故而诸人在这内庭之中,依然是小心翼翼的前行,不敢稍有造次。哪怕手持着庄无道分发的符篥,也不敢冒险行事。
好在没有两仪仙极微尘阵配合之后,这些东西对他们的威胁大减,只需不去故意触碰就好。
“那边应该就是存放法器之所——”
苏云坠忽而目光望向了一侧,眼中现出了微光:“我能感觉得到,那边有准仙阶宝物的气机,而且不止一件。”
诸人心神一震,朝着苏云坠望着的方向看了过去。可惜那水雾弥漫,郁郁葱葱,看不清楚。
不过都知苏云坠的练器之术,强过此间任意一人,乃是宗师一级。故此都毫不怀疑苏云坠的言语。
不死道人,已经眼现出期待之色,忖道这太皇宗遗留下的东西,总能有自己适合自己。
即便是相性不合,拿出去或卖或换,也能寻到自己心仪之物。
庄无道却根本就不曾注意,周围这几位的热切眼神,一直皱着眉头,往那‘两仪仙极微尘阵,的核心处行去。
越来越觉不妥,也不明白,为何她要这般做。百思不得其解,庄无道也知猜测无用,只能当面询问答案。
而诸人之中,只有谢婉清,首先感觉到有些不对:“主上,可是出了什么事?还是这内庭,另有什么古怪之处?
说来之前庄无道的举止,就让人怀疑。大战才刚了结之时,明明还可继续扩大战果,还可继续给予几家重创,就匆匆收手,风急火燎般的进入内庭。
“我也不知,不过——”
说到此处,庄无道却摇了摇头,不再言语。只是又加快了脚步,重明观世瞳全力张开,扫荡着周围一切,使他得以明晰路径,避过那些机关陷阱。
仅仅半刻,他就已领着众人,接近到了这别府的核心。远远望去,却是一大二小,三座异常宏伟的殿堂,高有九百丈。这是整个太皇别府内,最为庞大的建筑。中央那座有着牌匾,匾上正是‘太皇厅,三字。两座偏殿,一为衤福德厅,,一为卩意厅,。
在这三座殿堂之前,还有九百九十九级玉质石阶。而庄无道等人,才刚刚踏上台阶,就见前方台阶之上,浓雾之中,忽然多了一个人影。
手执着冰蓝长剑,身上罩着一身黑色的斗篷,把脸庞也牢牢遮掩住。看不清形貌,只知似个女子,身影窈窕,近乎完美。
庄无道再次皱了皱眉,愈发的奇怪了起来。这个家伙,当真是古怪,以为这样打扮之后,自己就认不出来了?
面相与气息可以伪装,可这功法,除非是似自己一般,修有四九玄功,可以仿冒近百种法决,否则绝不可能错认
“你是何人?”
那不死道人,已经首先呵斥,面色极不好看。有人先一步进入到别府内庭,那么也就是说——
这内庭中的那些至宝,很可能已经有一部分,落入到了此女的囊中。
此时也不止是不死,其余诸人亦都是脸色难看。已经快要到手的果子,却被别人摘走,任何人都会不满。
“奴家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日这里,此路不通。”
那女子语气淡然,不过声音却刻意掩饰过,嗡声嗡气:“尔等要想进去,可等一日之后再来。”
“此路不通?好大的口气道友莫非以为自己,是无明,是任糜不成?”
谢婉清一声冷哂,这句话那位凌海魔国怀庆太子与其部属,也曾说过。
可如今下场如何?那魏天安与怀庆太子等人,此刻还被扔在主上的虚空藏盾之内。
换成是别人,她直接就对手了。不过对方是女子,又让她有些看不透深浅,此时倒还存着几分客气。
“奉劝阁下,最好是让开为佳天地宝物,有缘者得之。阁下在别府内的收获,皆是道友仙缘,与我等无关。不过若真惹恼了我家主上,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句话说出来,谢婉清自己也感觉奇怪,好像自家是仗势欺人的恶人跟班一般。
不过事实也是如此,‘任山河,已是横行整个星玄界的大魔头。而她谢婉清,则是这魔头的部属,依仗其势。
“你们与她废话作甚?”
不死道人的目里,满含着轻蔑杀意;“这等不知死活之辈,直接斩了便是”
这次感觉怪异的,已不止是谢婉清。都忖道这不就是之前,那位怀庆太子等人说的那些‘台词,?
苏云坠更是忍俊不已,脸上现出一丝笑意。可下一刻,包括她苏云坠在内,所有人都再笑不出。
只觉一道极其尖锐的气机掠过,而后那不死道人的头颅,就已从脖颈上栽落了下来,血气喷洒,冲起数丈。
应该是出自那冰蓝之剑,却快到了诸人,都完全无法捕捉其形迹也完全无法反应
当众人回过神来,不死的头,就已被斩断。
素寒芳的剑,已是快极。然而他们眼前此女,却似是更胜一筹
幸亏是不死道人今日,只是死了七次,本身也是近乎不死不灭的存在。身躯只微微一晃,就已恢复了过来。
不过谢婉清与梦念生等人,看向眼前这黑衣少女的眼神,都是异常的凝重,忌惮到了十分
只因这一剑,换成是他们,也未必就能接下即便接下,也不能完好无损。
怪不得能有这这样的底气,阻拦他们路途。眼前此女的实力,至少可比拟皇玄夜,甚至可能更超越其上而且因功法之故,要远比皇玄夜,更为棘手
那皇玄夜,他们还可联手抗衡。然而眼前此女,却只怕非是单纯人多就能有用
此时诸人之中,可能也只有‘任山河,,苍茫魔君,才能够与她抗衡。
那不死恢复之后,此刻也是异常的老实,看向少女的眼神,已经带着几分惊畏。
知晓此女要杀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哪怕是他那几样可恢复血肉命元的神通玄术,在这神秘少女的面前,也如儿戏一般。
“不错的一剑,太虚之法,已至上乘。不过——”
庄无道心中一声叹息之余,更觉欣慰赞赏,当年那个可怜兮兮的小丫头,如今终是道业已成。
踏前数步,庄无道眼神意味不明,与黑衣少女对视着:“这到底是为何?你到底意欲何为?”
“自有缘故”
只看了片刻,少女就不敢直视庄无道的眼神,往旁偏过了头。
“我今日一切所为,都是为了师兄他好。”
谢婉清等人听在耳中,却只觉是一头雾水。更隐隐感觉奇怪,这两人,难道是已经认识不成。少女所说的沛兄,,又到底是哪一位?
不死却是想到了什么,面色更显苍白。
原来如此,原来是她是聂仙铃么?
进入星玄界不到六十年,庄无道就已强到了这样的地步,世间再难寻对手。庄无道这个师妹,居然也是如此的修为
他不死自认天赋不弱,悟性也不差,可居然只六十年后,就已挡不住对方哪怕一剑
眼神愈发的愤恨,若非是无明的拔苗助长,若非这具身体的拖累,他不至于这几十年中,修为都无寸进
一一三七章 天命之龙
庄无道并未在意不死道人的思绪变化,眼神清冷道:“然而你师兄却不知,也未必情愿动手之前,可问过了你师兄?”
“他大约是不会同意,估计问了也无用。”
少女的声线中,分明含着几分苦涩的意味,不过语气却是坚定之至;“不过这事我既已做了,那就绝不会后悔,
庄无道一声冷哼,面上有如是覆盖了一层寒霜:“那么我今日定要过去,你待如何?”
那黑衣少女闻言,顿时一阵沉默,良久之后,斗篷之下,才传出了声音:“那么小女子,不惜一战”
气氛瞬时就僵冷了下来,两股截然不同的剑意,已经开始交锋于石阶之上的虚空。
看似与平常无疑,却有一阵阵隐隐约约的气爆之声,传入到诸人耳内。
谢婉清已经再次变了颜色,能够感应二人之间的虚空,赫然是在‘湮灭,之中。一块块的空间,不断的破灭崩塌着。
忽然之间,她就有了明悟。这是一场她与梦念生等人,根本就无法参与入内的争斗。哪怕是帮忙都做不到,二人之间,已绝无他们能插手的余地。
或者也可说,两人的实力,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所在的层面。
不过也不知为何,谢婉清心中,又隐隐有了一种怪异的想法。
这二人的关系,应该是异常的亲密,彼此也都极其的了解。意念攻守转换,都娴熟之至,对于双方之间的弱点破绽,都了如指掌。
还有自家的主上,似乎是在手下留情?
可随即就听庄无道,再次开口:“你当知道,一旦动手,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声音更为凝冷,然而在谢婉清耳中听来,却是不含丝毫的杀机,反而是以无奈居多。
不过她此时也能勉强观察到,一丝丝因果之力,正在将黑衣少女锁定。
似乎是功法上,被完全克制。黑衣少女尽管剑道强绝,远远凌驾于此间诸人之上,也依旧是渐渐的处于下风劣势。只是勉力支撑,不愿让开路途。
而诸人看不到的地方,二人的剑意,已经有了成百上千次的对撞交手,不过都是以少女溃败居多。渐渐的,那神念剑意,只能守御于身周。
可虽是如此,少女却依然坚定如故,无半点的动摇:“阁下无需留手,小女子自能承担后果。”
庄无道眯起了眼,定定注目了片刻,而后一声冷哼,直接就迈步往上,踏上了白玉石阶。
本就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就被引爆。那黑衣少女执剑在手,冰蓝剑器之上,喷吐着三尺长短的剑气。
看似从未动过,诸人却可觉前方台阶之上,那纵横交错的锋锐气机。
这一刹那,黑衣少女已不知斩出了多少剑,四面八方,缠绕锁定着庄无道的身影。
锐利的剑劲,在那石阶之上,留下了无数条浅浅的划痕。
庄无道却是完全不管不顾,神情淡定的拾级而上,将那些交错的剑气,完全视若无物,完全无有出手抵挡。
而自始至终,这些无影无形,快到了超越人感应极限的剑影,都未伤及到他的毫发。
只能任由庄无道,登上这九百九十九级石阶。
所有人都看得是一头雾水,只有不死道人,暗暗冷哂,不屑的一撇唇。
无非是这师妹不知何故,一定阻拦师兄进入那别府主殿之内。而庄无道,则是看准了自家师妹,并不舍得伤他。所以于脆硬顶着剑光往上,堵的就是聂仙铃,不会真对他动手。
一对奸*夫淫HL也不知在弄什么玄虚。
当庄无道,在最后一层石阶之上站定。黑衣少女苦恼地一叹,而后那纵横交错的剑气,也都收敛一空。
“魔君你好赖皮不过我劝魔君你,最好还不要过去——”
正说到这句,少女的声音忽然止住,似极其痛苦,口中也蓦地一口鲜血吐出。
庄无道也是吃了一惊,遥遥看向那主殿之内。感觉此时殿中,似正有人在动手。
少女受伤吐血,也似是与此有关
唯一让他安心的,看来对方的伤势,并不沉重。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
语音未落,庄无道就见黑衣少女,带着万分遗憾与歉意的看了自己一眼。而后她身影,就忽然破空而去,消失在了虚空之中。
此时两仪仙极微尘阵,正值全盛之时。这虚空胎膜,便是灵仙境修士,也难损坏分毫。
却完全阻拦不住少女,视如无物般,穿透了出去。
“这女子,当真是古怪”
苏剑通直至此时,仍是一头雾水,越来越是疑惑:“阻拦主上,她到底有何用意?”
看起来,也不似要争夺这太皇别府遗珍的摸样。
谢婉清也飞身踏到了石阶之上,偏过头问:“主上你,你莫非是认得此女?到底是哪一位大能,居然能有如此的剑道神通?”
庄无道都暂无搭理之意,神念直接观照自家的浩劫天图。不过让他心情一松的是,那图上的黑点,并未增多,反而在渐渐的淡化消散。
“剑主的命运轨迹,看来并未被改变。”
剑灵的身影现出,若有所思的言着:“也不知她,为何要这般做?”
“要改变命运,哪有那么简单?那女孩,太自不量力了。别说是少主你,如今修成了太皇福德如意图,又有浩劫天图镇压。即便没有,也不别人能轻易扭转。”
离华仙君也猜知到了少女身份,可依旧是语含不屑,随即又神情凝重道:“方才的情形,不知殿下你可有感应o莫非是那位,直接对她出手了?”
语中提的是殿下,,自然是问的洛轻云。
那位?那位是谁?
庄无道不爽的挑起了眉头,一边在心念内询问着,一边身躯快速闪动。只用了数息时间,就到了那中央主殿之内
只见此处,赫然是一片狼藉。空旷的殿堂之内,四处也是满布剑痕。显然是有人,在此动过手。
而且出手之人,剑气凌厉莫当,哪怕是这座两仪仙极微尘阵,都不能阻她,在这殿堂之内留下剑痕。
这倒不出庄无道的意料,无妄魂体,天生就是天下阵法的克星。只要修为等级上的差距不是太大,可以在各种样的大阵之内,穿行自若。
真正使庄无道心惊的是,在前方百丈处的地面,还有一旁石柱之上,明显是新近不久,才留下的那几道爪痕。
交手之人已经离去,可此间留下的道法与剑气痕迹,依然让人触目惊心。
尤其是那爪印之中,残留的法则之力,居然让庄无道,也感觉惊惧惊悚。
这到底,是何等样的惊天大能?
“果然是它——”
在庄无道面前,离华仙君并不敢卖关子,直接解释道;“这当是天命之龙原虚,,本体为一头独角银龙。乃是上古一劫时代,一位混元大能的宠兽。在第二劫期,这位大能预感到自己将要陨落。便出手将这头独角银龙,投入太虚之内,使之与时序及命运长河融合,命名为原虚,。这原虚从此得道,身躯神魂皆不死不灭,只受天道庇护驱使,负责维持时序长河的流向,纠正过往未来,一切不该发生在时序之中的因果变化。你那师妹她,多半是惹到它了。好在此时出手的,应当只是这原虚的一个分身。否则,后果难料——”
一一三八章 两仪紫火
天命之龙,乃是实力直追半步混元的存在。在维持命运时序,纠正错乱的时序命运,更有天道之力加持。
若真是其本体出手,哪怕是全盛之时的洛轻云,亦要畏其三分,不敢正面一搏。那时聂仙铃在这里,已不知死了多少回。
不过离华仙君此时心内,还压抑着一些言语,未曾道出。这原虚,其实很少出现,只有一些影响较大的因果变化,时序扭曲,可能会影响到未来整个时序轨迹的变局,才会现身阻止。
换而言之,此时这个殿堂之内,即将发生之事,很可能是决定了这一域世界,未来的命运走势
聂仙铃意图更改庄无道的命运轨迹,却在天命之龙原虚,的阻扰之下,功败垂成。
而且此事,多半是与自家这位主上有关。
未来的庄无道,果然是一位不得了的人物——
“天命之龙原虚?”
庄无道仍是拧着眉头,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过这位。大约是剑灵认为他还不会太早进入天仙界,所以一直未曾给他详细介绍提及,天仙界那些混元级的道祖大能。
这已是他知晓的,第六位半步混元级的存在。虽非是真正的半步混元,却有着混元级的战力。
而且是一位天道意志的走狗,同时掌握着命运时序之法。看来不止是聂仙铃要小心,自己也同样要时时防备、
自己掌握的因果命运之道,可能一不小心,就会引动这位的注意。
让他心中暗暗一松的是,看这里的情形。师妹她应该是安然无恙,只是受伤不轻。
这已是一个极好的结果,要知这原虚,可是能直接出手,抹杀仙铃她过往未来的存在。师妹她只是受伤而已,这就很让人很是意外了。
只是庄无道,仍旧没弄清楚,他那师妹来此处的真正目的。
不过到得此时,他反而是更为认可,这命运并非不可改,天道也并非不可逆。
之所以不能改不能逆,只是因力量不足,不能有压过那天命之龙的力量。
一边沉思着,庄无道一边看向了前方。
他眼前这座‘太皇厅,,无疑是别府的中枢所在。除了入口这里,有许多战斗痕迹之外,其余并未有破损的痕迹
正前方的几座云台,当是太皇宗的师辈们讲道之所。左右两侧,则是数达万计的蒲团。
此时却端坐着一排排的尸骨,数量不多,只有两千人左右,大多数蒲团都是空着。不过这些骨骸,居然无一不是归元境以上的修为。
应该是百万年前,太皇宗最后的精华。
那云台之上,也同样有着尸骸,总共六具,都有着灵仙境的修为。在正中央处云台之上的那人,更是浑身散着紫金色的光芒。
庄无道以重明观世瞳远眺,顿时心中一惊。这个人,至少是真仙境以上的修为有七成可能,达到了金仙,只是那内天地,不知因何故,已然散去。
而且那九转玄功,也已修到十五重以上的层次只差两重境界,就可肉身成圣,证就元始圣人。哪怕是身死,也可在数劫之中,身躯不朽不灭。
看到了这一位,庄无道就已知道,为何星始宗几万年来,都拿此间无可奈何。血尊任糜,亦只能止步在别府之外
看来镇压此处两仪仙极微尘阵的,并不止是那件仙宝而已。
这位百万年前的金仙,应该是将自身的部分魂灵血肉,也融入到了这座大阵之内。
自己融合的那颗金丹,多半也是来源于这位。
不死道人的一声,满是遗憾之意。可惜此处的尸骨,要么经历的时间太久,要么是死前就已做好了安排,没有转化为煞尸的可能。而那真仙尸骸,更与别府融合为一,没可能转化。
本来绝佳的材料,就这么浪费。
庄无道听在耳中,不禁暗笑。他手里倒是有条完整龙尸,正是炼尸之人梦寐以求之术。
不过这种好东西,他怎么舍得交给不死?也不放心。
“这些人,应当都是寿元耗尽,衰竭而死。”
苏云坠看着四面的骨骸,同样在以重明观世瞳,一一观察着:“奇怪的是,这些人的骨龄,应该还远不到他们陨灭之时。命元损耗,比谢姐姐还要更严重些,且都是同一刻寂灭。”
“也就是说,这些人生前,很可能施展了一门需损耗大量寿元的秘法,最终寿命耗尽而死。两千余人,这门禁术的等级,只怕不在这座大阵之下。”
苏星河接口说着,神情也若有所思:“我感觉到此间,有命运之法的气息残留。”
谢婉清则是盯着那位死去真仙的尸骸看着,尤其是这人手中,提着的一盏宫灯:“这想必就是那件镇压整座太皇别府的仙宝o应该也是先天灵宝一级,与先天五行雷玉同一等级之物无疑。可惜了,内中灯芯已失,否则这件宝物,威能绝不只是如此。”
此时诸人,也早就对那位真仙手中这盏宫灯,有所注目。
除此之外,这真仙的身前,还有三件东西。一件是一朵七叶白莲,除了莲生七叶之外,莲蓬中,更有七颗莲子。另一件,是一个丹瓶,暂不知这瓶内到底何物。
最后一件,则是一块纯黑色的晶石,有着七窍,幽暗无光,似在吸收着周围的一切。
事实也如此,那些靠近这晶石的芥子微尘,都被其吞噬了进去。甚至还有,这内庭之中,四处弥漫着的那些‘芥子虚空,,也有几颗,正被这东西牵引着,往这晶石所在的,方向不断的靠拢。
在场几人,都未能亲眼见这些天地本源的残片,被这黑晶吞噬的情景。
然而只是有这可能,就已让诸人膛目结舌。本能的就认为,这块黑色晶石,应该是不逊色于那盏宫灯的宝物。
这太皇别府,不断的吞噬着九玄魔峡中的两界星屑,多半就是为蕴养此物。
此时便是苏云坠,一时也无法辨别这两样珍宝,到底是何等样的奇珍,思索着道:“这七叶白莲,应当是源自上古十二品青莲的异种之一。不过此物功用为何,暂时未可知。至于那黑色晶石,坠儿瞧着,倒似乎的是上古时的补天石。可为何是这种气机色泽?不对,传说中的补天石,应当是色呈五彩才对,还有这七窍——”
一边说着,苏云坠一边走上前,试图触碰。然而才刚靠近那云台三百丈处,忽然周围黑白二光乍闪。
苏云坠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开。而后就又眼神恍然的,看着身前地面,遗下的一些痕迹。
“原来如此刚才那女人,必定是被阻在此处。也不知用了多少时间,才突破了禁制。”
不过看痕迹,那黑衣女子,最终也只接近到距离到云台六十丈处,就不得不停止下来。接下来应当就是那天命之龙原虚,现身,强行将黑衣女子击退。
苏云坠眼神狂热的,又看了那块黑色晶石一眼。而后就又转过头望向庄无道,满脸都是期待之意。
他们虽有庄无道绘制的符篥护身,可以在这内庭之中自由行走。不过这阵法有灵,显然能够辨别,谁才是这几件奇珍的真正主人。
这应当是这太皇别府内,最有价值的几样东西。所以才未藏于那库房之中,而是由这位金仙之尸,亲自镇压守护
苏云坠对这些奇宝并无贪念,不过是身为顶尖的炼器师,对那石头与宫灯有些好奇。
庄无道目中,也透出一道精芒,而后毫不犹豫就迈步往前。将虚空扭曲于脚下,只不过数步,就到了那中央云台之前。
这里的禁制,别人都不能靠近,只有他进入时,才保持着平静。体内的‘太皇福德如意图,,此刻正散着一波波特意的气脉波动,与周围的灵潮共鸣响应着。
庄无道首先是仔细瞧了一眼那宫灯,果然是内中已无灯芯。不过灯内下方,正是两仪阴阳的图形,恰好与‘两仪仙极微尘阵,相合。
真正的有灵之物,都是神光自晦。这件宝物,看来毫无出奇之处。若非是这东西,此时正是整座‘两仪仙极微尘阵,的核心,庄无道几乎就察觉不到这东西的灵异。
放在一些平常些的所在,他们只怕真会将之辨认为一件普通的宫灯。
此时任糜,可能还在别府之外,其余诸宗之人,也没可能就此罢休,早早退走。这座‘两仪仙极微尘阵,,仍需这盏宫灯镇压。
庄无道未敢轻动,只是探出了手指,在这宫灯之上轻轻一点。而后那宫灯之中,就赫然燃起了六朵火焰。外面是五色之火,对应五行,而最中央处,则是一朵紫焰。使这件宝物的气机,剧烈的变化,照亮了整座殿堂。
别府内的这座‘两仪仙极微尘阵,,也在这时轰然鸣动,竟有向仙品四阶等级,继续攀升的迹像。
不过庄无道此时,却是面色煞白一片,迅速收回了手。
——只是这么一刹那,他的一身法力,就消耗了至少六成
之前使用‘临江仙,剑以及一于命运因果法门之时,都没有这么吃力。
之前他笑墨灵,哪怕有了绝顶的宝物在手,也无法动用。此刻的他,也是同样的处境。
一身法力,只能供应这五色混沌之火,最多三个呼吸。比墨灵强些,却也强得有限。
“原来此灯,名唤‘两仪紫火神灯,,倒是恰与我的混元天极之术相合。一旦将之炼化,法力应可支撑更久一些,最多能达五息。可惜了,灯芯已失,否则这火焰,确不止是这点威能。”
想到灯芯,庄无道已颇为遗憾。若有灯芯在手,不止是这两仪混沌紫火的威能,可以大增。法力的消耗,也会减倍。
哪怕是他现在,也可维持此物,至少十息的时间——
这已足可使他,将一个元仙境的强者,生生稍灭了。
不过由此刻以辨出,这件‘两仪紫火神灯,的等级,材质至少也是下品的先天灵宝,可以一直祭炼到七十二重仙禁,神宝以上。
只是眼下,这‘两仪紫火神灯,之内,还只有三十二重的仙禁,只相当于上品仙器的等级而已。
一一三九章 后天元胎
不过这只是因这宫灯,处于缺陷的状态而已。有着灯焰,完整状态下的‘两仪紫火神灯,,应该是上品级别的先天灵宝。理论而言,可以祭炼到百重仙禁以上。
不过这只是理论,能否祭炼到那层次,却又是两说。天机碑与轻云剑的材质,都远在‘两仪紫火神灯,之上,本身材质乃是极品的先天灵宝。可在这两件灵宝未曾重伤之前,也未曾真正达到过百重仙禁以上。
在天仙界中,往往九十六重仙禁就已是极限。只有那几件鸿蒙至宝,才有可能。
浩劫天图也可,不过却需在凑全九件之后,
“这应该上古巫族遗落之宝,灯芯下落不明,宫灯却落在了太皇宗的手中,以道家法门重新祭炼,洗去了巫族的痕迹。”
离华仙君也在猜测着此物的来历,不过这‘两仪紫火神灯,,明显是二劫之前的事物。
而两仪紫火神灯之名,她也未曾听闻过。
庄无道待得体内元气稍稍恢复,就又看向了第二件,那朵七叶白莲。
然后第一时间,就又眉头一挑。忖道这太皇宫之内,难道真得能掐会算不成?百万年之后的事情,也都能清楚算得?
他现在锁命真言,的玄窍内,正缺一件灵物镇压。而这朵‘七叶白莲,,却正好是与因果又涉。生命之源,居然与命运长河紧密联系,
正是可以代他,承担因果反噬之物
“这可就真是好东西我看此物,还没真正成熟。主上将之炼化之后,仍可放在体内以自身精血蕴养。此莲虽非纯正的青莲后裔,不过仍可成长到十品,相当于仙品七阶的至宝。价值绝不在‘两仪紫火神灯,之下,怪不得这位,会将此物放在自己身旁。不过,这真是巧合?只怕未必——”
庄无道也是紧拧着眉,扫望了这满殿的尸骸。随即有一个骇人的想法,在他心中升起。
这两千余人,数位仙修,一位金仙大能,莫非——
庄无道猛地一摇头,将那些杂乱的念头,暂时压下。然后小心翼翼的,将这‘七叶白莲,收起,
正如离华仙君所言,这‘七叶白莲,还未成熟,还能成长。所以将之炼化之时,也需慎重其事,马虎不得。在此之前,更需小心保存,免使这百莲泄露了灵气。
那白玉丹瓶之内,只有一枚丹丸。这个庄无道却是认得,乃是还魂定魄生死丹,是一件能使人由死入生,由生入死的奇宝。
生人服用之后是剧毒,死人使用则是一件能够由死入生的奇丹,哪怕是魂飞魄散,这还魂定魄生死丹也能挽回。
不过此丹最大的作用,不是它的复生之能,而是借用此物,修习那些破而后立,由死入生之法。
看来是用不上,不过随即庄无道心中微动,想起了一人,于是心情更为的沉重。连自己想不到的事情,这太皇宗都能算得,百万年前的他们,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最后一件东西,就是那枚七窍灵石。庄无道取在手中,用心感应着,半晌都仍不知是何物。
确实是有礻卜天石,的特征,庄无道尝试着将那些虚空碎片,主动送入其中。果然是被它吞噬,半点波澜未兴、
不过这块晶石,为何又是纯黑之色,而非五彩?又为何外有七窍?这也不是礻卜天石,该有的模样。
还有,他感觉到这石头的深层之内,赫然有着无比浓郁的生气。视乎在孕育着什么,给他的感觉,就似是一个胎盘,又含着天地一元之始的意蕴——
所谓的礻卜天石,,顾名思义,是一种能补天之缺的特殊晶石。实在是这种晶石的特殊材质,可以吸收那些游离四散的虚空碎片,融合各种样的天地本源。是所谓‘虚空星屑,,或言本源碎片的集合体。
有修士将礻卜天石,当成绝佳的炼器之物,此物本身也确可相当于中品先天灵宝的材质。也有人以此物为基石,布阵炼丹——礻卜天石,本身无法祭炼成丹,却可影响丹药的品质,在阵法宗师的手中,可将这礻卜天石,在太虚法则方面的能力,发挥到极致。
不过礻卜天石,之所以得名,是因有许多混元大能,在上古二劫,天地破碎之时,以此物补全这一域中,那些残缺的破碎世界,弥合天地创痕。
手握着黑晶,庄无道百思不得其解。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准备将之收起。
无论这东西到底是何物,这类同于礻卜天石,的能力,是绝不会有错的。也就是说,这东西的价值,绝不在礻卜天石,之下。
四件灵物,都是了不得的奇宝。自己接下这些东西,这次欠下太皇宗的因果,是否太多了?
这太皇宗,真是仅只让他斩断巫族因果?
正思忖之时,庄无道就听身后,那苏云坠忽然JM的一声惊呼:“我明白了这是补天石,也不是补天石。应当是以补天石为根基,炼制出来的后天元胎!”
前面的话,让人听得是一头雾水,后面的一句,却使庄无道吃了一惊,下意识回过了头。
“后天元胎,坠儿你能确定?”
“十有八九,多半是如此”
苏云坠神情自信,面现笑意道:“石有七窍,这是生灵才有的特征。还有这石呈黑色,并非是因这石头,真正就是这颜色。而是内蕴混沌,吸噬灵元与火光,看在我等的眼里,自然就是这副摸样。少宫主你是否感觉,这块补天石内,正是满蕴生气精元?不过也不知为甚,明明是后天元胎,里面却偏偏无有意识,灵性未成。或者是那炼制此物之人,根本就未曾植入——”
庄无道楞了楞,仔细看向自己的手中。不过苏云坠后面说的言语,他却是一句都没漏过。
后天元胎么?
记得剑灵,曾经跟他提起过。后天元胎这种东西,其实就是以特殊奇珍灵物,以‘天地代孕,。有些类似于天人代身,可情形却是截然不同。
不过这后天元胎之内,确如苏云坠所言,里面并无灵性。
这很奇怪,即便是炼制这后天元胎之人忘了,这百万年过去,后天元胎中也该自有灵性产生。
除非是这位坐化金仙,有意识的在生前生后,对这后天元胎压制。
庄无道又陷入了深思,这次却是在想,此物到底该怎么用才好。
若只是普通的礻卜天石,,那么此物的价值,最多只及‘两仪紫火神灯,的一半。可换成是后天元胎,情形就又截然不同,用得好的话,可使他战力大增。
忽的庄无道心中一动,一道剑气发出,割开了自己的腕脉。鲜血涌出,在他的操控之下,融入到了那黑色晶石之内。
此时的他,不止是引动了全身气血,更将自己蕴养已久的部分本命精血,亦一并点入到这晶石之中。
周围诸人远远望着,都心道一声‘果然,。猜测自家主上,多半是在为自己,炼制一具身外化身。
后天元胎这种东西,本身就是一种培养‘身外化身,的法门,也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复生,之术。以这后天元胎,再生出另外一个自己。
这是几乎可比拟一气化三清的法门,所有的肉身法力,所有的玄术神通,都可与本体无异。
他们主上得此身外化身,实力必可大进
不过下一刻,却见庄无道,又忽然将那万象森罗纱散开,把所有一切情景,都全数掩盖。
就在幻雾之内,庄无道将那口谢婉清诸人从未见过的青色剑器招出,然而在剑刃之上轻轻一点。
立时就有一个绝美的宫装女子,现身在了剑外,身躯飘幻,眼中满含错愕之色∶“剑主,你这是o”
庄无道却未等她说完,就又是一剑临江仙斩下
一一四零章 一剑两分
这一剑,庄无道并不使用任何剑器兵刃。却将体内剑窍,接近十一万的大悲剑气,都融而为一。显化出了一口,模样与轻云剑相似到九成的长剑。
所有的因果命运之法,都全数施展,定果锁因。当庄无道这一剑划下之时,轻云,根本就来不及反应,都被他的剑锋,强行一分为二。
那剑灵分裂,顿时就幻化为两个魂影。与之前的轻云,,都有些相似,却又各有不同,
一个秀丽柔美,气质沉静,似如出水芙蓉,超凡脱尘;另一个也同样貌美无双,倾国倾城。更兼风姿卓越,仪态万方,气质莫名的凌厉,眼神坚定如鹰,让人不敢直视。
不过此时这两人的脸上,都是一般的满含错愕之色。身躯也都飘渺不定,似乎只需风一吹,就会散去,似连自身形体都无法维持。
“剑主——”
前者首先一个惊呼,而后又蹙起了柳眉,显然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现在的状态。
而后者则是目望四周,目中现出了然与怅惘之色。
庄无道没让她二人等太久,口中一口鲜血吐出,缓解了伤势之后,就在轻云剑的剑身之上一拍。先是将那秀美女孩的魂影,收入到了轻云剑内。紧接着是一股五彩烟岚拍出,从他袖中挥出,打入到了剑身之内,
这是之前,助轻云剑恢复之后,残余剩下的先天元灵。庄无道一直没想到该如何使用,本来是准备留存,收集更多先天元灵之后,以恢复天机错星正反乾坤镜,的仙禁。此刻却可助这‘轻云剑,的真正剑灵,恢复分离之后的神识创伤。
接着他又法力一引,遥遥摄向了另一少女。
“你就是,这一代的剑主?是了,我记得你,无道与你在一起,不知不觉,居然已有百年岁月。可是你将我与她分开?”
那少女的眼眸,也同样望了过来,目光沧桑。庄无道面色不变,在这时法决一引,强行吸摄着这道残缺神魂,往自己手中的黑色晶石中投去。
不过对面,却传来了一阵抗拒之力,一到寒洌的剑意,直指他的元神深处。
这一刹那,庄无道只觉心中一片冰凉。无端端的感觉,只要眼前这少女愿意,那就定可夺去自己的性命。
明明对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道残缺的魂识。三魂七魄,无一齐备。
然而这一刻,庄无道却感觉自己,在此女的面前,如蝼蚁般的渺小。
好在这感觉只是刹那,当那少女注意到庄无道手中的晶石时,终于恍悟。
“原来如此,这可是后天元胎?无道你是要以此物——,总之多谢了”
她脸上现出浅浅的笑容,先是大大方方的一礼之后,才语含感激道:“这虽不能算是真正复生,却也算是一具不错的皮囊,后天元胎之身,仍可修行精进。意识蒙昧百万余载,居然还能再得肉身,轻云我感激不尽”
再不抗拒,被庄无道的一道法力引送,打入到了这块黑色晶石之内。
也就在少女的残魂,被打入这后天元胎内的一刹那,这块晶石,居然在他手中,如心脏一般跳动了起来。这是少女的元神,已被这后天元胎接纳的征兆。
庄无道却在这时,忽然一楞神。想到聂仙铃之前,拼命的想要阻止,莫非就是想要阻拦,自己让洛轻云的残魂,借这后天元胎复生?
为何之前,自己就没能想到?
他刚才见到的聂仙铃,应担是来自于未来的某个时段。难道是因这位‘皇天剑圣,,自己发生了什么不幸之事?
不过元神之内,却并未感觉什么凶兆。也对,发生在几百几千年后的事情,在这时候能生出什么感应?
庄无道也并不在乎,即便是这轻云,,未来可能会成为自己的灾劫祸胎又怎样?
这是自己欠她的,当初的约定,就是轻云助他登顶大道之巅,而自己则助它恢复。
这其实是针对两个人的承诺,一个自是轻云剑的剑灵,一个则是在五劫之末斩劫身殒的皇天剑圣。
这世间谁都没资格,来决定他的未来。未来若真有遭劫的那么一天,他也一定会有办法化解,,
谁都不阻他,无论是谁,哪怕是那天道,哪怕是——
庄无道的脑海内,掠过了之前看过的那几道惊人爪痕。却未有丝毫迟疑,双拳的紧紧一握。
——哪怕是比拟半步混元的天命之龙原虚,,也不可能决定他的命运!
轻声一笑,庄无道又看向了手中,一团黑色的魂雾。这是他以因果剑战魂之后,分出的另一部分。
应该是一丝魔念,也不知是何人所有,比之剑灵与洛轻云的神魂还要残缺,分离之后,不但没有形态,连意识都不能维持。
此时在他手中,却是异常的安静。
“原来如此,这是三魂一体?残魂与剑灵结合,有融入了部分魔念。她的元神,才会有那样的怪异。性格不定,忽而温婉,忽而霸道,忽而尖刻——”
离华仙君对于眼前发生之事,并无丝毫的羡嫉。尽管她也急于复生,然而这后天元胎,却并不适合她。
庄无道体内的那枚重明死卵,才是真正能够使她,得以复生之物。
“她果然是洛轻云,百万年前的皇天剑圣洛轻云可惜了——”
庄无道哑然,明白离华仙君之意。确实让人遗憾,洛轻云伤势太重。魂魄残缺不全。哪怕此时借助后天元胎,重获肉身,也算不得是真正的复生。
想要恢复到生前之时的状态,简直难如登天。光是修补元神,就无比的麻烦。
庄无道方才就已感应到,这位皇天剑圣的残魂之内,赫然是千疮百孔,创痕累累。这不是普通的伤势,而是天道之痕
除非是有与‘天道,同等存在之人,为其修补弥合,否则根本就无法恢复。
可这样的人,这世间的并不存在——
洛轻云的这具肉身,也不算是真正肉体。严格来说,只是以他的血肉,结合后天元胎后,孵化出的傀儡而已。
而皇天剑圣洛轻云,只是主掌这具傀儡之身的魂灵。无法自在,不能超脱。
反而是轻云剑灵,没有了洛轻云的拖累之后,很快就会复原如初。
只要再寻来些先天之气,就可使她灵性尽复。
探手取出了一枚可以储藏修士魂魄的千年槐木,庄无道将手中的这团魔念,打入了进去。随即又在外布下密密麻麻的禁纹,以免被这东西逃脱。
他暂时还不知这丝魔念,到底是何人所有,是何来历。只能等到洛轻云苏醒之后,再问个究竟。
心神中隐隐感应,这东西与自己,似有种莫名的因果纠缠。
外围的谢婉清等人,此时正一头雾水。就连能以重明观世瞳,看破幻术的苏云坠,也觉不解。不明白庄无道那口仙阶剑器,究竟从何而来。又为何一个剑灵,会被他一分为二。
更不知这剑,到底为何物。分化出的两个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来历。
几人间的对话,都被庄无道以万象森罗纱镇压掩盖,都无法听闻。
庄无道更无解释之意,只是在那云台之旁,探手一招。那些死去的太皇宗弟子身上,就陆续有几枚玉片飞起,落在了他的手上。
随着庄无道,陆续又打入了几道符文。这些玉片,顿时都散出阵阵莹光,与这座两仪仙极微尘阵共鸣呼应。
不死道人顿时一喜,知晓这是庄无道,给他们炼制的通行玉符。有了这玉符之后,几人才可在这别府之内,真正通行无阻。
这里的几件至宝,都不可能属于他们。不过庄无道,却并不禁他们,在这太皇别府之中,寻觅自己的机缘。
自然这别府中的大头,仍旧属于这位苍茫魔君所有。然而他不死,亦可收取一些,心仪合用的宝物。
※※※※
距离九玄魔峡四十万里之外,皇玄夜终于停止住了身影,直到此时,他心中的恐惧惶然之感,这才稍稍退去了一
因对那人过于惊畏,哪怕明知自己逃出太皇别府,就可安然无恙。哪怕明智‘任山河,,绝不可能追出太皇别府之外。
皇玄夜却仍不能心安,被心内的不难与恐惧驱使,随着本能行事,直到远离九玄魔峡的地域,皇玄夜才能克制住心内深处的阴影。
而此时此刻,皇玄夜的面上,也是呈现紫青之色。知晓今日这一战,那庄无道已在自己心灵深处,留下了永久的创痕——
再回过头,望向九玄魔峡方向,皇玄夜的眼中,更隐透出绝望之意。
这道心魔种之争,已希望渺茫。他不知自己,该如何战胜那个怪物般的存在
也就是说,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是必死无疑么?
忽然皇玄夜又心生感应,神情一变,恭敬异常的,往身前方向一礼。
“弟子参见魔督”
而就在眨眼之后,一个人影忽然从虚空之外踏出。
猩红如血般的长衫,俊美到不可思议的面容,紫宝石的眼眸之内,此刻正蕴育怒火。
这是他的魔督,也是元始魔宗的现任宗主,更是他名义上的的师尊。
灵仙灵魔之上,都不会以本体轻易进入星玄世界。出现在皇玄夜眼前的,只是血尊任糜的一具身外化身而已。然而迎面而来的压力,依然使他浑身颤栗,气机全滞。
“玄夜,你今日让我很失望”
哪怕是愤怒失望到了极致,任糜的神情,也依然是清冷之至:“可知本座,今日到底失望在何处?”
淡然的语气,可那浩瀚无边的神念意势,却是排山倒海般的压迫而来。
一一四一章 师尊洪福
皇玄夜心中一悸,本想说是错在自己大意,这次元始魔宗的图谋非但未成,反而因那任山河而损失惨重。甚至更连累青灵神魔冷灵君,都身死于任山河之手。
可他话到嘴旁,就又觉不对。福至心灵,改口道:“是弟子之过,给我元始魔宗丢人了。”
这一战,他确实是丢人现眼,简直就可说是狼狈之至,必使天下修士贻笑。
不过他猜任糜语中所指,应该不在于此。
“原来你还算明白”
任糜冷然一笑,满含着讥讽之意:“损失惨重又怎样?以往我元始魔宗,也不是没有过艰难之时。几个登仙与散仙,动摇不了我元始魔宗根本。冷灵君身死,固然是可惜,可似他这样的,我魔宗还藏着至少五人,并非缺之不可。我忧的却是玄夜你,道心已伤,从此之后,只怕再无力与他抗衡。”
皇玄夜心中微沉,已经有了不妙的预感。自己胜不过任山河,便连魔督,也是如此以为么?
难道他皇玄夜,真就没丁点胜算?
“其余处置不当,辨敌不明,当断不断,都是小节,我也不准备再苛责于你。不过——”
任糜的语音一顿,眸中透出了冰冷寒意:“魔主大人他对你今日所作所为,已极其不悦。这次返回魔宗,会暂时剥夺你圣子身份。此外道心种魔之法,太多凶险。玄夜你若不想输,以至于一生道业,日后尽被那任山河夺取,沦为那人傀儡。那就尽早去修了那门太阴神轮经,至少需至九重境界。”
“太阴神轮o魔督——”
皇玄夜惊愕的抬起头,满眼都是茫然之色。
被剥夺圣子身份,他并不觉意外,可简直就不敢置信,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师尊,会让自己挑选这门功法修行,
‘太阴神轮经,是元始魔宗在五十万年前,搜集的一门绝顶辅修之法,传说是可以从太阴群星与轮回之眼中,汲取力量。
修行之人,无不在短时间内修为大进。然而这些修士,却都在之后不到千年之内,神智陷入了疯狂。
后来有高明修真,洞察了这门功法究竟。却原来是一位上古大能,为自己准备的转生秘术。
任何修习了这门功法之人,都可能成为这位大能元神回归之后的胎舍。
而‘太阴神轮经,的本质,其实就为吸引这位大能散落在太阴群星与轮回之眼中的神魂碎片与法力本源‘回归,重聚。
所谓法力大增的秘术,则是将那位上古大能遗落于四方的道果遗力,吸收在身躯之内,造成的假象而已。
他皇玄夜若修此法,固然将是修为大进。可一旦镇压不住那位大能意念,被其反噬,九成的可能,是意念元神分裂。还有一成,那就是被那位大能,彻底夺去肉身胎舍。
“很吃惊?当年你听信人言,对任山河下手之时,就该想到会有今日。我魔门之中,弱肉强食,也从来都无有人情可言。”
任糜的面色平静而又残酷,语气也毫无起伏波动:“不过本座,到底还是不愿见你就此陨落。然而演算半日之后,也只有这‘太阴神轮经,,能为你争得几线生机。到底修习于否,你自己选择,我不强迫。”
说完之后,任糜就再无在星玄界逗留之意。身影开始化成点点灵光,消散于天地。
皇玄夜双拳紧握,十指尖端都已死死的扣入到自己的肉内。不过就在任糜的化身,快要彻底消散之前,皇玄夜又心中微动,踏前一步道:“弟子还想问一事,那任山河,今日之后还是否有诛除的可能?”
自己办不到,那么借用外力达成目的,也不是不可。
“任山河?他如今气候已成,大道已立。哪怕是兼顾道基,也只需三五百年,就必是我辈中人。一旦他踏出了这座太皇别府,就必是这位苍茫魔君,魔临天下,横扫一切之日。哪怕是本座,也暂时无可奈何。”
说完之时,任糜也同样眼神复杂的看向那九渊魔峡方向。以他的目力,甚至可直接洞照虚空,将整个太皇别府一览无遗。
“想要除他,也不是不能办到,不过条件极其苛刻,你也必须修成太阴神轮经不可。加上那素寒芳,九重境界之后的大日斩仙刀,或者能有六分胜算。再有诸宗协力,或能胜之。其实本座,倒是更期待,他成就灵仙之时。此外送你一句,天欲其亡,则必使其狂。将欲取之,则必先与之。你要想在他登仙境之前,取其性命,那就需谨记这两句—
随着话音落下,任糜的身影,也渐渐淡去。
皇玄夜则皱眉立于原地,陷入深思。
前面几句他懂,等待任山河修成灵仙境时,血尊任糜还有其他那些灵仙,才可再无顾忌,对任山河下手。想必魔督他,也必有布置,会耐心等待着这一天到来。甚至会主动在合适的时候出手,逼迫那位渡劫飞升。
可后面几句,皇玄夜却仍是有些不明白。
天欲其亡,则必使其狂。将欲取之,则必先与之么?
难道说?皇玄夜紧皱着眉头,未有半点舒展。这是要令任山河真正千夫所指,举世皆敌?
可他观那位行事,极有章法,要想办到此点,极其不易。
且这一切的前提,是自己能够修成太阴神轮经承受被夺舍之险
※※※※
几乎同一时间,同样是在九玄魔峡之内,距离太皇别府现在的方位,大约二十余万里的距离。衡天散人却是手持着一团灰色气雾,满面的惊喜之色。
这是被他强行拘拿在手的一团修士元神,而此时在他的身侧,赫然躺着一位魔修的尸骸。
若庄无道或者皇玄夜在此,必可任得,这位正是在太皇别府之中,被庄无道斩伤的几位登仙境魔修之一。
此时却被这衡天散人,在血尊任糜的眼皮底下强行擒拿,拘摄神魂。这极其冒险,然而此时在衡天看来,却是再合算不过。
相比方才他从这位魔修元神中得到的信息,之前的风险,根本就不值一提。
除此之外,在衡天散人的身前,还有着一枚紫金色的灵符。此时正散着淡淡的灵光,牵引着这另一位,与血尊任糜同等境界的存在,降临此间。
而仅仅须臾之后,那紫金色灵符,就忽然化开,构成了一个虚幻的人影。
五官相貌,都与衡风散人肖似,却更多了几分威仪,气度雄阔。正是崆峒洞天之主,星玄界第一散修太幽上仙。
现身之后,太幽先是四下扫望了一眼,再掐指一算,就已明了了缘由。而后这位太幽上仙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
“在血尊任糜的面前动手,除他门人,拘人神魂。衡天,你可真是胆大包天”
“多谢师尊夸奖,不过衡天之所以胆大,其实是托师尊洪福。只因有师尊庇佑,我不惧他。”
衡天散人笑意如故,对太幽的训丨斥浑不在乎,径自举了举自己手中的修士元魂道:“师尊勿恼,要责备徒儿,可待稍后再说,您大约是猜不到,我在这家伙的记忆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太幽一声冷哼,表示不满,不过神情里,也多出了几分凝然。
他并非是耳聋眼瞎之人,事涉九玄魔峡,那就定然是与星玄界的那个后起之秀任山河有关。莫非——
一一四二章 毕生之幸
思及此处,太幽却不禁皱眉:“为师不是早就说了,已经请了一为擅长因果之法的元仙境道友。不日即身临此界?已经查知,当日你衡云,衡道两位师兄经过蕴仙城之时,那位道友也正在城中。”
这当是红尘她错过之缘——
“虽是如此,可衡风师弟却以为,任何希望都不可轻易放弃,最好是有备无患为好。一旦那位元仙高人不济事,我们这里,还留有一线希望。衡风他行动不便,所以弟子我,也就只能代他奔走效劳了。”
衡天散人说到此处之时,神情面色,都已是肃然之至:“说来师尊可能不信,今日这太皇别府一战的结果,只怕要动摇未来几万年中,星玄修界的格局。元始魔宗,玄天剑宗,雪阳宫,星始宗,神渊道几家,不久前纠合散仙十余位,登仙境数十,仙宝四件,强闯太皇别府,意图围杀任山河,结果却是大败可输,折损的散仙强者,就至少有五位
此事太幽上仙早已知晓,神情中并不见丝毫异色。不过心绪中亦出现了些许波澜,其实不久前,当他知晓此事时,远不似现在这样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震撼。
从未有想到过,星玄界的后辈,居然还能有如此强悍的人物。
此事虽还未大面积的传开,然而诸宗诸教的最顶层,都已经提前知道了消息。
星玄修界,的确是从此格局大变。大乱将生,许多事都将与以往不同。
不过,这与他们崆峒峡何于?元始魔宗几家遭遇重创,可并不伤根本。只有雪阳宫,或有覆亡之危。这改变不了崆峒峡的局面,依然是危如累卵。
他现在也确是无瑕顾及崆峒洞天的传承,一切都是以红尘之伤,使妻子苏醒,为第一要务。
能够想到的避祸之法,也只是在飞升之时,携带诸多弟子,一并离开这星玄世界。
“那么师尊你又可知,他到底是如何办到的?”
衡天的眼中,已现出兴奋之色:“是命运之法,因果之剑,锁因定果这位苍茫魔君十有八九,已经修成了太皇宗的太皇福德如意图。且可确定,掌握了九玄魔界那位的锁命真言,之术,或者是类似神通”
“锁命真言?”
太幽上仙挑了挑眉,这却是他未曾得知的。太皇福德如意图他久闻其名,据说是百万年前太皇宗,一门可让人心想事成的奇术。
尽管从未有人真正修成过,却位列太皇宗三大根本法门只一。
可这锁命真言,之术,那任山河又到底是从何处习得?与那九玄魔界,又有何关联?
心中一动,太幽又看向了衡天手中擒摄着的那团修士元神。也不再询问,而是直接就将这团元神强取了过来,片刻之后,太幽的脸上,竟也是现出了一层异样的红晕。
“他现在,究竟人在何处?”
那位掌握因果之法的元仙境仙尊,诚然是他现在,最大的希望然而这位任山河,任魔君,果然也是不能轻弃。
甚至此刻,太幽对这任山河的期待,更超越了那位元仙境道友之上
“自是在太皇别府之内估计还要些许时日,才能出来。”
衡天转过头,眺望着一侧。其实他也不能确定太皇别府,到底是在哪个方位,只是如此感觉而已。
“不过,如今要想这位魔君,为师娘她出手,只怕不易。”
若是换在二三十年前时,那还好办。他们崆峒峡,有大把的筹码,使对方动心,有求于己,
可如今这位魔君,已经可横行天下
这样的人物,哪怕是任糜亲自出手,在星玄界内,也轻易奈何不得。又有何必要,再来结交他们崆峒峡?
太幽上仙闻言却不在意,目如幽火。
只要见了面,他自然就有办法,使那位答应下来
这任山河的性情,他也有所听闻。据说是性情坚韧,不是可以被强迫之人,尤其是在其已气候初成之后。
星玄龙城那时虽将他逼入星玄岛,然而之后为救乾心雅的性命,却又付出极其昂贵的代价,才能请动任山河。
然而无论什么样的付出,无论什么样的条件,他太幽都能承受
只要能使妻子苏醒,化解身殒之劫,那么哪怕是那位苍茫魔君,想要将天上的星星摘下,他也会想办法去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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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发完这些玉符,庄无道就在那云台前方,与那真仙残骸面对面端坐了下来。闭目入定,开始了推演。
一方面是为洛轻云护法,顺便恢复自身的元气伤势。一方面则是为解析这两仪仙极微尘阵的阵枢,以求尽快接手,接掌那‘两仪紫火神灯,。
转眼就是三十余日过去,庄无道的进展极其顺利。近距离的观摩,周天正反星斗神机阵,的全力演算,他对这座阵的大致结构,已经了如指掌,只是要想接手‘两仪紫火神灯,,仍是欠缺了些火候。
倒是眼前这具真仙尸骸,让他越是越是在意。总觉得,这具金仙遗蜕之内,应该还有着什么东西。气机凌厉,仿佛是内孕着一口兵刃——
使庄无道几次犹豫,是否将这遗蜕劈开,看看里面的究竟。不过因顾虑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敢动手。
也就在第三十六天,庄无道身侧的那块黑石,突然间散出强烈的气机波动。
这枚后天元胎,在百万年前就已经成熟,差的只是一丝灵性而已。此时洛轻云的神念投入,孵化自是水到渠成。
庄无道侧目旁观,只见那黑石,先是化成了五色溶液,而后开始塑体成形。
时间漫长,一日之后,才显现出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形状。不过紧随而来的,却是天道劫力,开始在周围环绕,
而那劫力之盛,便是庄无道也觉触目惊心,超出他之前完成临江仙剑,大悲剑诀突破时的百倍
这情形,是要渡劫么?
庄无道眯起了眼,有些担忧,也有怜悯。能够感觉得到,这天道对于洛轻云的排斥,不止是这星玄界而已,还包括了这一域,无数的世界。
若真的有劫雷降下,那必然是仙品五阶以上
全盛时期的皇天剑圣洛轻云很强,强到能斩碎五劫劫果,与整个天道意志抗衡。可现在洛轻云剩下的,也只是一道残魂而已。能够动用的实力,不到生前的千分,甚至万分之一,
仙品五阶的劫雷,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能力之外、
而下一刻,庄无道就听得一声隐隐的叹息。
那天地劫力开始消散,反而是这还未成形的天地元胎,与他之间的血脉感应,越来越强。
之前的洛轻云是欲自身独立,踏出真正复生的第一步,才引来的天道劫力。这时的她,却是借用庄无道的血脉,以遮掩自身的气机。
终究还是放弃了,没有硬抗天劫。而是将自身,隐藏于他的羽翼之下。
接着这后天元胎成形的速度,陡然加快。庄无道已经能清晰看出洛轻云的五官,血肉与骨骼,也正在生长之中。
不过到了最后时刻,这躯体即将完成之时,却又陷入了凝滞。这天地之间,似有着什么阻力屏障,在阻碍着洛轻云的躯体成形。
庄无道开始还不怎么在意,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终觉不对。这不是因洛轻云,无力完成自己的形体。而是这具后天元胎,还无法完全承受洛轻云的这道残魂
半步混元境,只是一部分神念而已,居然已如此了得。以补天石炼成的后天元胎,与神兽纯血相当,居然也承载不了洛轻云的意念
面色一变,庄无道知道此刻已拖延不得,一旦错过了时机,不止是这后天元胎会损毁,洛轻云的元神,也同样会再受重创。
略一思忖,庄无道就眼神无比遗憾的,看了那盏‘两仪紫火神灯,一眼。而后顺手一拂,就以法力摄起了洛轻云的身躯,往那‘两仪紫火神灯,方向投去。
当二者融合为一,那无所不在的天地意志,就再无法阻拦洛轻云的‘复生,。
短短不到一个时辰之后,一个与之前轻云,的魂影,几乎一个模自铸出来的少女身影,就出现在了庄无道的身前。
果是美绝人寰,双眸似水,却藏着如鹰般的犀利,浑透着谈谈的冷意,似乎能看透一切;长发披肩,青丝随风舞动,发出淡淡清香,沁人心脾;全身赤裸,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似乎能拧出水来,动人心魄。
好在这时候,这座太皇厅内,并无其他人在。庄无道失神了刹那,就在须弥界中寻了一件道袍,给少女披上。虽是男子样式,却半点不曾掩盖住这少女的艳丽。
“多谢庄道,唔?严格说来,我该唤你兄长才是——”
洛轻云笑了笑,而后再次伏身一礼:“你我同修大悲剑,皆是师从第一任剑主凰劫。轻云这里,就唤你一声师弟。多谢师弟,赐我肉身。使我与轻云剑灵,都得自由。”
“不敢当”
庄无道忙让开了半个身子,微微摇头道:“此是我与道友当年约定之事,自然需尽力而为。”
其实他眼前这位,更准确的说法,是他的师尊。说是师从第一任剑主凰劫,然而一直在教导他的,却是剑灵。
不过洛轻云说要称呼他为兄长,也不算有错。只因洛轻云现在的一身血肉,都源自于他。
因是由‘元胎代孕,之故,说这洛轻云现在,是他的女儿都不算有错。
在中和之后,双方以师姐弟之称,实是最合适不过了。
“与师弟相遇,也是轻云毕生之幸。”
洛轻云说完之后,又看向了手中的宫灯,而后神情尴尬道:“是我之过全未想到,这天道对我排斥,居然是如此之强。连累师弟,为我平白损一灵宝,实是抱歉了。这盏‘两仪紫火神灯,,算是轻云暂借,待得肉身稳固世,必会尽早归还。”
一一四三章 玄阳月阴
庄无道并不在意,倒是眼前少女说话时的神态,一举手一投足,都是优雅之至,含着摄人心魄的魅力,
并非是洛轻云修行了什么媚功,而是天然就是如此,勾动天地法则,与自然真理契合。
尤其那双眸子,任何言语,都不能形容,任何事物,都不能与之比拟。就是那日月都不能与其争辉,清丽绝伦。
庄无道自忖道心已固,可此时当他与少女对视,心脏却不争气的漏跳了几拍。
他是苍茫魔君,可此时却几乎完全屈服在眼前少女,那强大的气场之下。
心中生出警惕,庄无道偏过了头,避开了对视。
“这两仪紫火神灯,洛师姐你拿着也好。此物在你手中,其实也是一样。莫非师姐你现在,想要离我而去?”
“有这个想法,不过——”
洛轻云眼神无奈;“现在的我,只能托庇于师弟羽翼之下。一旦脱离师弟十万丈之外,必遭天谴。实在对不住,可能还是得连累师弟你,为我承担劫数。”
无法离庄无道而去,也就意味着,她面临的劫数,依然要追寻而至,依然要连累庄无道。
“师姐你很见外?当初就已约定,你助我成道,我为你破劫。”
庄无道心中暗暗摇头,只觉自己与这位皇天剑圣说话很累,颇为生分。远不如剑灵之时的亲密,说话也是轻松,无需仔细思量。
“说来师姐你,最该谢的还是这太皇宗才对。我倒是感觉,这后天元胎也好,那两仪紫火神灯也罢,都是太皇宗有意安排。”
“太皇宗o“
洛轻云的目光迷离,明显是在回忆着过往种种,片刻之后,就眼现出了然之色。
“明白了,果然是得谢一谢太皇宗的诸位。百万年布局,用心良苦。”
说完这句,洛轻云就已起身,朝着那金仙遗蜕,深深一礼:“尔等之因果,本宫一肩担之诸位道友,当可瞑目
庄无道听着,唇角却不禁一抽。什么尔等因果,一肩担之,说得倒是豪气,可现在的洛轻云,只是一丝残魂而已。实力还不到身前的万分之一,能不能恢复到生前一般都不知道。能有什么资格,去承担太皇宗的因果?
那洛轻云却又看透了他的心思,转过脸一笑:“太皇宗是在赌,我则是不得不应下。这线因果,能解决就解决,不能解决,也无非是被太皇宗连累,一死了之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且接下太皇宗因果的,也并非是本宫一人,不是还有师弟?”
庄无道一声闷哼,默然不言,这洛轻云的洞察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尖锐。
以前就是这般,无论他在想什么,剑灵都能第一时间知晓。明明他已封锁了心理,洛轻云都能准确的猜到。似能洞察人心,无论有什么样的念头,都根本瞒不过她。
说来也怪,当洛轻云那句说完。这殿堂内的两千具尸骸的气息,都有了些许变化。
尤其是那几具仙人遗蜕的体内,似有什么东西散去了似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沙化着。
而庄无道的感应,也越来越是明晰。这些尸骸的体内,必定是养蕴着什么东西。
不止是那金仙遗骸,其余人的尸躯之内,同样也有。
这是以自己的身躯为炉,锻造器皿么?
“原来如此道友恕罪则个——”
洛轻云眼现笑意,秀手在那金仙遗蜕的肩上一拍,立时就有一口黑白二色的剑光,从这遗蜕的体内冲出。
那金仙之躯,也在这一刹那,彻底的沙化,消弭散去。
随着洛轻云,再在那剑光之上弹指轻点。瞬时间,那四面八方都是凄厉剑鸣,
赫然两千余口剑器,从这些太皇宗修士的体内冲而处。一半是黑剑,一半是白剑,如群星拱月,围绕着那黑白剑光旋动着。
“这是玄阳月阴剑,一套剑器,总共是两千余口,恰好合成一座剑阵。百万前炼成器胚,融入这些太皇宗修士的血肉之内。百万年孕育后,剑器方成。材质品阶或逊色于两仪紫火神灯,不过——”
落轻云将那口黑白二色的灵剑,猛地插在了之前那真仙遗蜕静坐之地。然后两千余口非剑,就纷纷散去,冲向了四面八方,纷纷坠落了下来,遁入到了太皇别府的地底。
所落之处,无一不是别府内的关键灵枢所在。而仅仅一瞬之后,这座两仪仙极微尘阵内,就凭空多出一丝丝的剑
“只论品级,此剑最多只能算是一套二十四重仙禁的剑器,不过却更适合镇压这座两仪仙极微尘阵。用之于争斗,也不过比准仙阶的剑器强些而已,也是这位太皇宗道友留下的后手之一。”
庄无道静静看着洛轻云施为,若有所思。忖道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哪怕是自己将这两仪紫火神灯取走,也不用担心这两仪仙极微尘阵,会降落品阶。也不用忧这太皇别府,被星始宗几家攻破——
有玄阳月阴剑代为镇压,这座别府的防御能力,不会逊色于之前多少。
之前就有察觉,这套阵法灵性十足,就似有自己的意识一般。现在想来,这两仪仙极微尘阵的灵性,多半是因这套剑器而生。
两千余口玄阳月阴剑,都是禀太皇宗修士死去意志而生,有志一同,已经有了生成器灵的条件,
这就使人安心了,这太皇别府已确定了将落在他的手中,不会旁落。
这处两界通道,自己可以真正的掌握。
看着洛轻云那绝美身姿,庄无道心中,又升起了好奇之意。
“洛师姐,不知你现在,修为几何?实力到底是何层次?”
他之前一直都在估测着,洛轻云的实力与修为。不过就在方才,庄无道彻底放弃了,哪怕是彼此间血肉相连,也根本看不透洛轻云的实力深浅。
有时候觉得极弱,又时候又觉得对方强得可怕,不断的变化,让他无所适从。
“修为相当于大乘境,与师弟等同。你我心血相系,师弟能有多少成就,轻云就是何等样的境界。轻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其实并不能修行进益的,只能依靠师弟。”
洛轻云并不隐瞒,自嘲一笑:“此外我现在法域全失,需得花时间重新开辟。不过若论到战力,便是师弟你,如今也未必是我对手。”
庄无道心中一凛,不过心中的波动,也迅速平复了下来。其实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洛轻云的道基,那是何等之强?根本就非是自己能够比拟。
记得练虚境之前,有忄灵,附体的他,战力就可立时激增十倍
练虚境之后,尽管已无法在征战之时,再用战魂或者剑灵附体之法。不过这结果,应当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故而庄无道并不觉羞辱,反而觉高兴。洛轻云刚才是说‘未必是我对手,,而不是说一定,这已是对他,最大的褒奖。
心胸之内,蓦然涌起了一股热血,既是兴奋,又是欣慰。只觉这些年的凶险,这些年的艰辛,都已值了。
洛轻云实力不逊于己,这更是一件绝大的喜事。意味着自己,在星玄界将再增一强力无比的助手。哪怕是洛轻云,不能离开自己十万丈之外。
“师弟你的剑道,与我及凰劫都不尽相同,已经有了自己的道路。尤其那临江仙一剑,你是迄今一来,将这一剑修至最高境界之人。更有可能,将拥有五劫以来,最多的法域神通与内天地。换成前世之我,或可一战。现在么,也只能以自身道基,压过师弟一头。”
庄无道明了洛轻云之意,说的‘前世之我,,是指她陨落之前,而且是大乘境时代,与他同境界的‘皇天剑圣,
换而言之,洛轻云在前世大乘境时的战力,可能还要压过自己一筹么?
暗暗心惊,不过想到对方是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个能斩碎刂果,之人,庄无道也就释然。
这样的存在,的确非是常理能够衡量。且自己也不差,自己的乾坤大挪移,还未完成。大悲剑,还缺了三剑,
这都可使他,超越当年的洛轻云。未能在灵仙境之前,创出完整的大悲九剑,是洛轻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
所以庄无道并不气沮,接着又去了那块千年槐木,好奇问道:“这里面的魔魂,不知是何来历?为何是一体三魂
那洛轻云先是面色微变,而后眼现迷茫之色,摇着头道:“我也不知,其实斩劫时的记忆,我至今都未想起,只知有这么回事而已。为何会出现一体三魂的情形,我亦好奇。只能猜测,大约是与五劫时的劫果有关。只因那时,我与它是一并消亡。”
又郑重交代:“此物师弟你,最好是小心保存。我感觉此物,对你对我,都极其重要。也很可能与这一劫期的劫果,有着莫大的联系。”
庄无道皱了皱眉,仔细又看了手中千年槐木一眼。略作沉吟之后,就又在这槐木之外,多增了几重封印。
甚至不惜工本,以一些珍贵材料,特意炼制了一个小盒,用来承载封禁这块千年槐木。
其实这道魔魂现在,极其的老实。之前指点教导过他的,也很可能包括这魔魂在内,也是他的‘老师,。
有了这段交情,庄无道并不愿对其动用极端的手段。不过既然是与劫果有涉,庄无道就不能不小心为上,谨慎又加了。
一旦因此物而发生什么不测之事,自己悔之莫及。
一一四四章 表明心迹
赤神山数万里外,聂仙铃正在咳血,撕心裂肺,似乎要将五脏六腑的碎片,都尽数咳出。
距离太皇别府之战,已经有两月之久。而此时的她,已经悄然回归到了赤神宗的山门附近。
可伤势仍旧未曾痊愈,时时爆发,使她的肺腑,时时都处于损毁状态。
哪怕是动用那些时序法门也无用,无法挪移伤势。只因这次伤她的人物,极其特殊。动用的力量,也不是她能够完全解析。
“天命之龙原虚,么?”
融于时序,合于命运!这位天命之龙,是同掌时序与命运大道的存在。
也是她聂仙铃日后,最需忌惮的几位人物之一。尽管这一位,被天道所奴役,永生永世,都难达混元,
聂仙铃现在最疑惑的,是这次为何会惊动天命之龙原虚,o
原虚,一旦出现,就必定是能够扭转这一域,未来大势走向的情景场合。
师兄他取得那东西,原来是命中注定之事?也是此域中,未来的命运时序长河中,必要的条件之一
也就是说,这一结果,任何人都休想从未来过去,加以毁坏
可既是如此,那么自己来到这个时间段,又到底有何意义?十万年后的聂仙铃,又岂能不知,当自己动手时,那天命之龙原虚,会出现,自己也根本就没可能,变更这一未来——
聂仙铃用手抹了抹唇角的血丝,眼神中更显茫然。旋即又自嘲一哂,将所有的伤势,都全数镇压了下去。
这次多亏了是这原虚,手下留情,以那位存在掌握的天地威权,只要愿意,甚至只需一个念头,就可以将这个时间段的她强行抹杀
不过换个角度想,原虚之所以会留她一命,也很可能是因她聂仙铃,同样是未来命运长河中,必须的人物之一。
嘿
聂仙铃捏紧了拳头,发现自己从未像此刻般,痛恨天道。
都说修士逆天而行,可这世间又有谁,真正跳出了天道之外?
心中懊恼,然后下一刻,当聂仙铃身影传入赤神山,直奔自己的那间弟子居时,她的脸上,就又再次变了颜色。那是一个立在她洞府之前的男子身影,也是她最想念,此刻却又最不敢见之人。
只是,丑媳妇终需见公婆。当她在太皇别府做出那些事的时候,就已注定了,早晚就有这么一天。无论如何,她都绝不后悔。
心中一叹,聂仙铃暂时镇压住了心情,上前屈身一礼:“仙铃见过师兄不知近日师兄可还安好o”
在他眼前,正是庄无道,留于赤神宗内的一具傀儡化身。
“我安不安好,难道师妹还不知?”
当聂仙铃站到身前之时,‘庄无道,那本来略显呆滞的眼眸中,就现出了一抹精芒。一声讥笑后,又语含关切。
“我来看看师妹你现在,到底伤势如何。看来还好,你现在的伤,最多数月就可恢复,可以放心了。”
“多劳师兄挂念,确如您所言,仙铃只需再修养几月就可无恙。”
小心翼翼的道完这句,聂仙铃心中却在发苦,知晓接下来才是难关。
果然下一刻,就听庄无道淡然问道:“那么现在可否告诉我,太皇别府之内,你到底意欲何为?我现在最好奇的,就是此事,仙铃你为何定要阻我那剑灵分离复生?”
其实严格说来,真正有恩于聂仙铃的,是洛轻云才对。若非是洛轻云的欣赏看好,又亲手交授了他救治仙铃三寒阴脉之法。他即便心下怜悯,也不会主动伸出救助之手,
所以聂仙铃的所作所为,他分外的不能接受。
这件事,他必须问清楚。有什么误会,也需为双方解释清楚才好。
不过聂仙铃却也是一脸茫然迷惑之色:“为何要阻洛轻云复生o其实我也不知。”
庄无道不禁一楞,一刹那间,还以为聂仙铃还是在故意糊弄自己,
正觉不悦,就听聂仙铃又尴尬道:“仙铃此身,来自六十年后。那个时间到底发生了何事,恕师妹我不能告知兄长。不过仙铃虽修得时序之法,最多也只能作用于过去未来的三日之内,且需付出绝大代价不可。以仙铃此身之力,想要跨越六十年,简直难如登天。之所以能如此,是因未来之我。”
庄无道不禁失笑,这是要把责任,推到未来的聂仙铃身上么?
不过他面色也凝重了起来,确如仙铃所言,若她真来自六十年后,那么还真只有元始仙王级数之人出手,才有可能。
可这到底是为何?
“我只知,当我穿越时序长河之时,是因心内那一霎那,对皇天剑圣洛轻云起了杀心。”
说到此处时,聂仙铃转而笑了起来∶“至于师妹我为何会有此念,因事涉未来,我可不愿再把那位天命之龙引来。不过最近也常在想,是不是因十万年后的仙铃,也与我那时,是一般无二的念头?要不然,最后她选择的是偏偏那个时段的我。而非其他。”
庄无道几乎快要被聂仙铃绕晕,不过也勉强听明白了聂仙铃的意思。
不禁摇头,知晓想要在聂仙铃这里问个究竟,只怕是难以如愿了。
不过已可确定,六十年后的聂仙铃,已经知晓了洛轻云的身份。这其实已经透露出了许多——
“那么仙铃你又可知,当初正是因洛轻云的缘故,我才能治愈你的三寒阴脉?说她是你的救命恩人,也不为过。日后不可如此,无论未来发生了什么,这都是你我,应该承担的因果。”
聂仙铃眼神故作茫然之状,心内的苦涩之意,却更为浓郁。
救命恩人?在那个时段的她,却是早已猜知了,
可哪怕明知如此,明知自己能有今日,多是因洛轻云当年的恩情,她也不愿意洛轻云继续存在。
女人就是如此,一旦喜欢上了某个人,那么什么大恩也好,大义也罢,都无所谓。为了自己的心上人,这都是可以弃如敝履之物,甚至可以为此,换上一副狠毒心肠,忘恩负义。
“对了”
聂仙铃忽然想起了一事,神情又转为凝重:“还有个消息,要告知师兄。虽说这也是未来之事,不过这时候告诉师兄,应当无妨。传说中,那传说中的第五劫劫果,或者可说是第八劫的劫果,已经出现。在我那个时代,已经覆亡破碎了十余世界。”
庄无道不紧心生一跳,愕然不敢置信的看着聂仙铃。
五劫劫果?这么快就已现身了?
忽又心中微动,庄无道又追问:“你特意提起,可是这五劫劫果,与我有所牵涉?”
聂仙铃点了点头:“确是如此,那人越界而来,欲对星玄界与九玄界下手。师兄与他,未来必有一战,不过在那个时段,你与他仍未分出胜负,不过也极其的吃力,胜算不高。我如今只能告知你这些,不过想必再过不久之后,师兄就可得知他的消息。现在的他,应已名闻诸界。师兄可知,我曾在太霄剑宗,使用的那门一气大黑天?那正是他的成名神通之一。”
庄无道只觉自己心情,顿时间变得异常沉重。五劫劫果,自己与他之间,未来必有一战?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有好结果的模样。自己六十年后,若是输了,结果又当如何?
也就在此时,他的身躯之内,传来一丝凝滞之感。庄无道顿知时间已至,立时把魔主神念,从这具傀儡身躯之内抽离。
可惜了,聂仙铃明显诸多顾忌,他也没时间,问得更清楚些。
不过在离去之前,他还有一事,需要仙铃明白,知晓他的心意——
蓦然踏前一步,庄无道逼近聂仙铃身躯,几乎是零距离的,低头俯视着仙铃的眼眸。
后者也是预感到了什么,俏脸上红霞微生,下意识的就欲躲避开庄无道的目光,却被后者的手,牢牢擒住了下巴,动弹不得,
庄无道的呼吸,则陡然粗重了起来。先是眼含询问之色,而后在聂仙铃的樱唇上,深情一吻。
唇舌交缠,绝美的滋味,使庄无道的灵魂震颤。可惜不能长久,只须臾之后,庄无道的意识,就从这具化身之内彻底分离。
而此时聂仙铃,则是面红耳赤,头上似要冒出蒸汽。眼见‘庄无道,的神情,已经越来越僵滞,终是忍不住在师兄的后脑勺上重重一拍,使后者彻底陷入了昏迷。
一一四五章 剑灵青依
太皇别府内,洛轻云的形体已成,不过却并非是最佳状态,本身仍需一番调整,才能算是真正塑体完成。不但要重聚法域,且其肉身,也仍有强化的余地。
故而自那日之后,就从庄无道这里借了不少药材,而后在这别府内庭之中,选了一处灵力充裕精舍修行。整整数十日,都不见动静。
谢婉清诸人,都疑惑不已,不知这到底是从哪冒出的人物。也暗暗心惊,此女姿容与苏云坠相当,然而一身气质,却还凌压于前者之上,世间绝无仅有,
看似只是个纤弱女子,可在其静修之时,偶尔泄出的气机,却让人有心脏近乎麻痹之感。
就好似一头虎王,身为丛林霸主,一方之王。不经意间,就以自身的气味气息,确定了它的地盘。短短的一个月,就使庄无道的几位部属,都对其噤若寒蝉。哪怕面上不显,心中却已是敬畏有加。
庄无道也同样开始了静修,他现在并不急于走出太皇别府。
并非是担忧那几家,在外还有布置,而是他现在的元气未复。催化后天元胎的损耗,非同小可,至少要半年以上的时间,才可完全复原。
至于雪阳星始宗这几家,除非是这些人,能够确定他走出别府时的方位。否则想要围杀,谈何容易?
如今少于二十位以上的登仙境修士联手,没有准仙阶的阵法合围,庄无道都不会抬一下眼皮,连动手的兴趣都没有。
而要想对他有五成以上的胜算,那么这人手还需翻倍才可
即便是灵仙境,没有两三位仙人联手,也奈何他不得。而要想将他‘围杀,,二十位灵仙都未必有用。不是战不过,而是封不住他的因果遁法。
随着时间推移,他的道基渐次稳固,这数字只会继续增长。
更何况,现如今这整个太皇别府都掌握在庄无道的手中。这九玄魔峡又长达百万里,在这个范围内,他可以⊥太皇别府任意变更方位。只需小心一些,基本就没有被伏击围杀的可能。
庄无道之所以在别府内闭门不出,一方面是为了恢复自身的气血元力,一方面则是开始着手,将那枚七叶白莲,炼入到自己的玄窍之内。
这是他在别府内庭,唯一的收获了,其余都便宜了洛轻云。不过想要彻底炼化这东西,也很不容易。
庄无道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初步实现了,与这七叶白莲的心念联系。
其次是内庭中,太皇别府的丹阁器楼。不同于他以前探索过的修士遗迹,太皇宗在覆灭之前有着足够准备,所有别府内的各种灵珍,都保存的极其完善,而且数量庞大。
甚至这‘庞大,二字,都不足以形容。不过大多是一些基础的丹药与灵器,可以供数以百万计的弟子,修行到至少归元之境。
高阶的灵物,也有许多。不过其中一些较为稀有珍贵的,都已被谢婉清他们提走了。
庄无道并不介意,自己吃肉,部下总得跟着喝汤,且哪怕是最贪婪的不死道人,也很知晓分寸,不敢过份。
想必百万年前的太皇别府,并不会介意,这也是他们该付出的代价。
一直让几人挑选了七日,庄无道才将剩余的部分,全数重新封印。在自己处宝库之外,又加强了阵法禁制。
这数量实在太过庞大,庄无道根本就没有足够的虚空戒容纳。
且这些东西,其实也不属于他。而是太皇宗,为未来的道统传承所留,现在只是暂时归他保管而已。
不过庄无道现在,对之也无兴趣就是。毕竟里面绝大多数东西,他都已用不上。
内有准仙器数十余件,然而法宝灵器,贵在精而不在多。他现在要愁的,反而是法力不足,已没有更多的余力,御使这些准仙器。
而梦念生与谢婉清等人,也大多都是这般的情形。只有洛轻云,在几个月后,从宝库之内挑了一口,名唤‘紫氤,的准仙阶剑器。
那是在剑灵,终于苏醒之后的事情。出乎意料的是,这口轻云剑的真正剑灵,跟随洛轻云数万年的佩兵,似乎并不愿意回到自己的原主身边,而是更愿意追随庄无道。
“小婢名唤云青依,云儿的云,青色的青,依靠的依是这口轻云剑的剑灵。”
苏醒之后的剑灵,一本正经的跪坐在那轻云剑的剑身上,向庄无道自我介绍着。眼神清冷郑重,很是认真的俯首一拜。
“多谢剑主,使青依能恢复本来之身再造之恩,无以为报,青依只愿剑主终能证得混元,合于大道。”
“云青依o”
庄无道不禁挑了挑眉,忖道这才是剑灵真正的名字?云青二字,应该是轻云二字倒过来写。依字也好理解,轻云剑相依相伴。
不过——
“谢倒不必,其实该是我,要谢过你们才是。若无轻云,庄某恐无得道之机。对了,你第四任剑主也已经复生,剑身之内,应该还存有她的印记。”
剑灵却未等他说话,就冷淡的一摇头:“剑主怕是误会了,奴儿现在的主人,只有第五任剑主你,洛轻云她已无资格做我的主人。”
庄无道暗忖道果然,云青依苏醒其实已有十数日之久。可在她醒来之后的这十几天来,却一直沉寂着,从没有表示过任何想要回归洛轻云身边的念头与预兆。
那时的他就已有所猜测了,而此刻云青依的反应,也证实了他的想法。
——而若一定要用什么词,来形容庄无道对剑灵云青依的印象。那就是清净,安宁。性情柔顺,却不缺一个剑灵所该有的锋芒。极其含蓄,沉默寡言,喜怒哀乐,都不露于言表,可也从未给人冷漠之感。
不过此刻,当他提及洛轻云这三字之时,庄无道能够清晰的感应,这剑灵剧烈的心念波动。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怀缅,喜爱,不满,仇恨,都兼而有之。
云青依不愿回归,洛轻云也似也早有预料。这些天的失望之情,根本就掩饰不住,似是不愿他与云青依为难,主动另选了一口剑器。
可最后她在太皇宗宝库内挑选剑器时,不但用了足足三日之久。最选出来的那口佩剑‘紫氤,,形状也与轻云相似。可见洛轻云,对这轻云剑依然留恋至深。
庄无道不知其中缘由,不过大约也能猜测得到。昔年洛轻云斩劫之时,必定是让‘轻云剑,做出了某种程度的牺牲。也使得云青依,对这位第四任剑主,失望之极。
除此之外,应该还发生过什么,使得剑灵对洛轻云产生恶感。
“为何是第五位?我记得,之前还有十几位才对?”
“那不能算”
云青依闻言莞尔,笑容纯净清冽:“只有青依认可承认之后,才能算是轻云剑的真正剑主。所以主人你,应是第五任才是。也只有剑主,才能御使青依,才能从青依这里,获得大悲七剑的传承。”
“原来如此”
庄无道挑了挑眉,也就是说,哪怕是现在的洛轻云,也无资格驾驭此剑么?
而随即他的瞳孔中,就又透出了一丝异芒:“那么我若想知第四任剑主陨落之前的经历,当年斩劫的缘由,你可能代我解答?我想知道,你与洛轻云的那个对头仇敌,到底是谁”
一一四六章 魔威滔天
“那么我若想知第四任剑主陨落之前的经历,当年斩劫的缘由,你可能代我解答?我想知道,你与洛轻云的那个对头仇敌,到底是谁”
之前从聂仙铃那里得知之事,他不准备告之于旁人。却在猜测,聂仙铃对洛轻云杀意的缘由,多半是来自于那位逼迫他与剑灵,必须在百年之内离开天一修界的大敌
若能了解此人身份,自己也可预作筹谋。
云青依这次却是一阵沉默,而后轻摇着头道:“青依只怕要让剑主失望,对于斩劫之前的记忆,青依这里仍有不少遗失,残缺不全。且四任剑主的诸多经历,事涉她的隐私。若无四任剑主同意,青依不能泄露分毫。不过,若剑主定要知道,或可对青依使用搜魂之术。”
庄无道不禁唇角微抽,他心内确是有些失望。结果是轻云剑在手,都仍不能了解洛轻云斩劫之时的详细,对自家未来将要面临的那个敌人,依然是一无所知。
不过他却也不至于,就为了得知这些事情,而对自家的剑灵,使用搜魂法门的地步。
此时的剑灵,灵识中依然伤势不轻,也承担不起。
不过也由此可知,剑灵虽对洛轻云不满,可对她这位旧主,也同样仍存眷恋之情,
剑灵苏醒之后,却再无有在梦境之中,指点庄无道的能力。不过相应的,庄无道却可从剑灵者里直接观看,从第一任剑主凰劫,到第四任剑主洛轻云。所有轻云剑经历过的,任意一场战斗情景,甚至这几位平时修行时的影像。
只是对于洛轻云,云青依却仍有保留,那些关于五劫之末,洛轻云全盛之时的经历,庄无道从来都是无缘得睹。
其实庄无道也不怎么在意云青依的隐瞒,反正他现在哪怕是看了洛轻云全盛之时的战斗记忆,多半也学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这些影像,会直接由剑灵,显化映射在他的识海之中。不过根据他的修为境界,庄无道看到的影像真实程度,也会出现相应的变化。修为越高,演化的真实程度也就越国,修为越低,也就越难显化真意。
似那皇劫与洛轻云,在大乘境登仙境之下经历的情景,剑灵都能完整的在他识海中演化出来。可一旦超越了灵仙境,那么这些影像,就会大幅度的失真。许多细节,都是不清不楚。
庄无道却感满意之极,这虽不及洛轻云的亲身指点。却可使他在短时间内,掌握大量的斗战经验,以及大悲七剑的精要。可使他的剑道造诣,突飞猛进。
尤其使他惊喜的是,剑灵的记忆内,还有前四位剑主,对于大悲剑中,缺失的的金木二剑的设想。
这四人成就都不低,而且也全是惊才绝艳之辈。哪怕实力最弱的第三位剑主,也是成就金仙。并非是这位天资不行,而是在金仙境时,遭劫陨落。
四人都几乎登顶,以高屋建瓴之势俯瞰,所思所想,要比庄无道自己更完善都多。
有些创意与想法,更是发人深省,使人有茅塞顿开之感。仅仅数月时间,已经困扰了庄无道许久的金木二剑,就已经有了些许眉目。
尤其是金剑,剑属金,本来这一剑,该是大悲赋最易完成的一式。可正因如此,前几任剑主对这一式期冀甚多,追求完美,反而是无法完成。
不过这几位数百万年的积累,已经使庄无道,站到这一剑的门槛前。
除了剑灵,洛轻云这个老师,他现在也并未失去,只是从梦境中移到了现实而已。且随着洛轻云的复生,记忆分离,洛轻云的道业积累,只会比之前更为雄浑浩大。
反正以庄无道现在的修为,哪怕不用睡眠,也无关系。且梦境中的指点,已经意义不大。毕竟是以梦筑成,并不真实。缺失了天地法则,使他难以参悟一些剑道真意与大道法理。
而就在半年之后,庄无道不但气血精元,都尽复旧观。那株七叶白莲,也终于炼入到他的玄窍内。
随着这七叶白莲入体,锁命真言之术也就再次有了支撑,不但回归到原本的品极,甚至更进一步,冲入到了二品之境。使他的战力,再增至少一成有余
谢婉清几人的修为,也各有进境。借助太皇别府的资源,修为增速几乎不逊色于在星龙谷时。
庄无道估计自己,在这别府内只要再呆上五六年左右的时间,就能一举踏入登仙之境。
他此时已是大乘境八重楼,虽还只是中期巅峰之境,然而借助那血丹,真元积累早已足够,之后的修行也没什么障碍。
只需按部就班的修行,就可今日登仙。甚至还可再开辟两三处玄窍,使自身神通总数,正式突破一百。
不过他已不欲等候,从苍茫魔主信徒那里得来的消息。天澜魔君的七艘‘太虚混元灭世神舟,已经取出,正在星玄海上等候。
除此之外,自己开辟神国的时机也已来临。不过这被众多灵仙窥伺中的太皇别府,并非是最佳之地。要想苍茫魔主的根基不被人知晓,还需得另选一隐秘之地。
除此之外,还得有一位可靠之人,为自己护法。无明上仙除外,他暂时还不想这位师兄得知,自己真与魔道有涉
这也是个麻烦,能瞒得过一时,不可能瞒得过一世。日后至天仙界时,还不知该怎么向宗门解释才好。总不可能真就堕落入魔,转修天魔录?
他思来想去,似也只有一个办法,一条路可走。有些事情,现在就需筹谋准备了。
除此之外,在自己离去之前,还有一事,需要处置。
随着庄无道一个挥袖,三面虚空藏盾忽然破裂。里面现出了三个人影。正是怀庆太子,魏天安以及身为凌海魔国太子尉的权国。
这三人被困半年之久,又不是修的纯正道门功法,不能完全辟谷。此时都已饿到面色紫青,中气虚浮。
不过此时在他的面前,却全无不敢有半点不满之意。半年前那一战,庄无道特意打开了虚空藏盾内的封禁,使他们有幸得睹此战详细。
他们可以不知星玄界的苍茫魔君,却不能不知元始魔宗与玄天剑宗。
故而也深知,眼前的这位少年,究竟是何等样可怕的存在。
见三人还算老实,庄无道的脸上,也现出了和善的笑意:“时隔半年,不知你们三位,如今已考虑得如何了?”
怀庆太子顿时一个哆嗦,浑身如被千万根金针攒刺一般的难受。
※※※※
当庄无道从太皇别府之内踏出的刹那,可以感受到,周围这整个世界,都因自己而骚动了起来。
数百上千的神念,在九渊魔峡之上,激烈的扫荡交错。不过结果还好,这些人极其知趣,在他现身之后的三息之内,这些意念,大半皆已收束退回。
至于剩下的那些来自于灵界洞天或居昙誓魔天的神念,庄无道暂时也无奈其何。
使他颇为失望的是,本来很是期待的伏杀,并不见踪影。无论是星始宗,还是雪阳宫,几方对他都毫无反应。
使庄无道的期待落空,本来他是欲联手洛轻云,再给这些人一次重重的教训丨
两大顶尖战力联手,加上不死谢婉清等人,此时庄无道有足够自信。只要是仙阶强者不插手。那么哪怕是一家一等宗派的山门,他也可强行拿下。
那些窥伺着他的修行,也是极其警觉。只要他身影稍一接近,这些人就会如兔子一般的疯狂逃窜。
庄无道无奈,只能去寻自己太霄都天星云神舰。
万幸的是,因之前藏得隐蔽之故,庄无道留在九玄魔峡之外的这艘准仙阶战舰,并未被人寻得。舰上的呼延十八与舰上呼延九的诸多族人,也都安然无事。
驾驭此舰,只用了半日时间,庄无道就再次回到了星玄海上。
天澜魔君选定,让他接手那七艘‘太虚混元灭世神舟,的地点,在一个极其奇特的所在,名叫散灵墟。
足足半个月后,庄无道这才到达了这处,位于星玄海南面的一处仙集。这是一个方圆不到千里的小岛,里面人山人海,繁华几不逊色于山海集。
也是当世排名前二十的仙市之一,不过却不是任何一家大宗门所有,而是由散修自发汇聚而成是一个墟市。完完全全,都是由散修共有。
位置并不固定,每当需变更方位之时,都由此界散修中排名前十修士中的三人,一起联手召集。
传闻是由三十万年前,一位著名散修所创,也是这位,定下的墟市规矩,延续三十万年。
也正因这散灵墟的特殊,以及那并不固定的方位,才能逃出星玄界各方势力的毒手,为星玄界散修争得一片,可以不受诸宗大教盘剥的清净天空。
远远看来,此处是热闹之极。不过当庄无道一行人,来到仙集之外的时候,这里的四面八方,都忽然在一瞬之间,寂静了下来。
先是那些集市外围,首先看到‘任山河,的人群,之后又扩及到了整个岛屿,到处都是一片死寂。初时在外围的所多人,还不知所以,两眼茫然。
可当‘苍茫,,‘任魔君,这几字,在人群之中传开之后,这些人也都无一例外,全数面色大变,眼神骇然的看向了墟市之外。
“怎会如此?”
看着眼前情形,庄无道不禁愕然无语:“我记得这几十年中,还从未随意向无辜之人下过手?”
这些散修,怎么就怕他怕到这样的地步?自己虽杀人如麻,可一向都有其目的,不会滥杀无辜,更从未对这些散修下过什么毒手。
一一四七章 散灵集内
“老夫当年威名最盛之时,时间也有人传说,老夫每天都要食一小儿心脏,每天都要饮一人之血。”
不死道人冷笑不已,他自然从未这么做过,这些传言都是子虚乌有。
倒是日后,若能挣脱庄无道的控制,说不定有此可能。
“主上该觉欢喜之是,正因你如今声威盖世,才有各种传说。哪怕明知主上不会对他们动手,这些蝼蚁,亦不能不惊惧有加。”
就如一只模样狰狞的凶兽,任何普通人,都不会轻易靠近,哪怕是明知对方可能无害。也会因畏惧,而发生各种各样的猜度。
庄无道摇了摇头,没搭理不死道人的言语,径自步空而下,走向仙集之内。
不过他身影才一靠近,集镇之内,就有三人陆续飞空从内而出。当先一人是一位玄袍道者,面色青白,却不亢不卑的一礼:“小修云商,见过苍茫魔君。敢问一句,今日魔君至此,可是有何要事?”
庄无道上下打量了这人一眼,觉得有些眼熟。仔细寻思,才想起眼前这位是星玄修界,当世第四散仙‘云水仙,云商。
据说实力很是了得,登仙境界,双重法域,是能与太霄剑宗孔天霄并驾齐驱的存在。
不过此刻在他眼前,看似是镇定,其实是战战兢兢。
庄无道并无为难此人之意,对于这灵集,也并无图谋,不过——
“本座来此,与你等无关,不过这处灵岛,我任某要了。无关之人,限三日之内离开此间,否则格杀勿论”
说完之后,庄无道就不再理会此人,径自往这仙集之内行去。其余人都为随其后,而不死在经过那云商之时,更是阴恻侧的一笑:“云兄放心,这里东西你们可以带走,我家主上只要这座岛,其余一切都无兴趣。对了,还要请诸多同道传个消息。我家苍茫魔主,三日后将以平等圣子身份招揽教徒天下魔修若感兴趣,可至这玄松岛一行”
这座灵集,所在的岛屿,在万年前的名字,正是玄松岛。也早就是一座,散修云集的岛屿,此处汇聚诸多灵脉,是星玄海上较为出名的灵地之一。
灵集,的方位变化不定,不过也不可能在全无灵脉之地,建起一座集镇。
而这玄松岛,正是星玄海少有的几十处符合要求,且未被大宗势力抢占的岛屿之一。可以建一座准仙阶大阵,震慑那些对散灵集的财富,心存叵测者。
此时这岛的阵法,已经全面张开。不过当庄无道踏步行来之时,那本来遍布全岛的阵法禁制,却都纷纷散开,步步后撤着,全不敢与之正面对抗。
那云商的脸色,也是忽青忽白,强抑着怒火问道:“此处散灵集,只是一处公平易物之地。此间散修,也大多都与世无争,只求能自在修行,长生问玄。平日都并不参与诸教纷争,以往也从未有得罪魔君处。魔君此举,就不觉过份?”
庄无道无声一笑,这老头真是想多了。对这散灵集,他真的是没半点想法。来这里,也真的只是为这座玄松岛而已。
按那天澜魔君传来的消息,这玄松岛下就曾埋着他以前炼制的三艘‘太虚混元灭世神舟,,还有一件对他用处极大的宝物。
除了这些只外,其余一切,他都没丝毫兴趣。
不过要特意对这些人解释么?那也未免太过跌份,失了魔君气概。
谢婉清看着集镇之内,那诸多修士脸上,此时也大多都是敢怒不敢言,激愤莫名,义愤填膺的神情。都朝着这边怒目而视,把他们等人,都视做十恶不赦一般。她也不禁感觉荒诞好笑,眼神却冷冽异常,杀意浓烈:“我若是云道友你,就该识趣些,及早让你这些道友撤离为上。免得三日之后,有不忍言之事发生——”
云商的瞳孔收缩,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一般归元境以上的修士,早就可做到的‘自给自足,,除了灵力之外,都能不假外求。此时云商的呼吸声,正是在吞吐着巨量的天地元力。
意味其体内正法力鼓荡,暴起出手的边缘、
而此时也不止是谢婉清,其余梦念生等人,也都是脸色冷凝了下来。
他们对这座散灵集并无图谋,可若这云商真是不识好歹,定欲一战,他们自也不会手下留情。
尽管不愿在雪阳宫星始宗几家之外,再增新的对手。可这些不成气候的散修,谁都没放在眼里。
庄无道则暗暗一叹,随着他一个拂袖,这玄松岛外三千里方圆。立时就有千具以上的雷火力士,在海底深层拔出
顿时间这四面八方,都传来了阵阵清脆爆声。这是即将成形的天元无量都天阵,,正在与这岛上的散仙阶大阵,争夺灵脉。
这本就不是什么很严谨的阵法,被天元无量都天阵,压制,顿时就被打落下散仙阶位。
更有一只巨大的重明鸟虚神,猛然拔空而起,十万丈遮天之翼,掩盖在岛屿的上空。
庄无道也回过头,侧目再看了那云商一眼:“本座今日心情不错,本不欲杀人,尔等最好是莫要逼我。”
一丝剑意摇指,神意杀伐,直刺入云商的元神深处。只要这位敢于动手,他一剑就可了结对方性命。
他此时要想攻破这散灵集,只需动念就可办到,只是不愿多造杀孽而已。
云商顿时气机滞住,犹豫半晌,终还是将一身气血元力,尽数收束起来。
他知眼前这位正是全盛之时,声势滔天,魔威盖世,便是几大正教大宗联手,亦无可奈何,绝不是他们所能抗衡
刚才也确实感觉到,足以使他殒命的危机,居然让他这当世散修第四人,也觉心怯。
这位苍茫魔君,果如传言太皇别府之战的消息,只怕不假
不过那人群之中,却不乏有性情冲动,不惧苍茫魔君声威者,此时就有人冷哼出声:“让出玄松岛?凭什么?这灵岛乃是万年来我等散修一代代辛苦开拓而来,魔君一言就想夺走,真个是霸道诸位——”
只是这人话音未落,谢婉清的脸上,就已流露出冷哂之色。
“原来还真有不知死活的”
音鸣爆炸,随着那震荡音纹,只一眨眼就出现在了那人身侧。音剑山过,立时就将这说话的修士,震成了肉糜。
顿时就使那些准备群起效尤之人,全数都闭嘴不言。不过也使更多的人,对他们怒目以对。
庄无道也毫不在意,真要被这些人形成了声势,反而难以处置,必要大肆杀戮不可。
谢婉清此时果断出手,反而是救了许多人的性命。
依然是自顾自的,向这散灵集的深处行去不过片刻,就已到达了这处散灵集中,最高的一处七层楼宇前。
“观澜阁?”
庄无道的面上,显出了奇异之色。这里居然是一处酒楼,位于仙集中的酒楼!
是酒楼也就罢了,居然还有不少修士在内用餐,而且境界修为,都是不低。内中之人,无不都是归元以上的境界
身为高阶大修,都已能辟谷,餐风饮露,以天地元灵为食。精纯的灵力,就是最美味的食物。
居然还有人留恋口腹之欲,这倒是少见得很,
一一四八章 魔军初起
凡人的食物,内含浊气。哪怕再怎么美味,吃在修士口中,都如猪狗之食一般,毫无滋味。
可这里的修士,对这里的各种菜肴,却是毫无反感,反而在享受。
不过随着庄无道的到来,这楼内之人都已匆匆付账离去。都存着避祸之意,不敢多做逗留,
只眨眼间这里就已人去楼空,只剩下了十几个掌柜伙计,还有那些厨子。
看向庄无道的目光,都带着几分寒意。这不止是因庄无道,打扰了他们的生意,更将逼迫他们背井离乡,三日后离开这玄松岛。
庄无道也觉惊奇,这楼中经营之人的修为也都不低,多是合道以上的境界。
尤其是那几个厨子,居然都无一例外,是大乘境界。
“有意思”
不死到人扫了那些桌上残留的菜色一眼:“这应当是所谓的丹膳吧?将炼丹之法,与菜肴厨艺融合。据说这丹膳不但美味之极,便是仙人亦要为之心动。食用之后,更能增人修为,也可强健体质,甚至可改善一人的根骨资质。以前听说过,不过从未见过。还有这酒,清香诱人,只是一闻,就使人食指大动,必是某种仙酿无疑。这种感觉,许久都未有过了。不过这里的菜色,应该很贵——”
何止是贵,庄无道扫了那菜单一眼,发觉这里的菜色,没一种是低于十枚九阶蕴元石以下的。
如此昂贵的价格,已经超过了许多常见的九阶灵丹。
至于那些酒水,就更是天价,超过各种菜品不知多少。
不过其余几人,仍是大为心动。也不求能增人修为,强健体质什么的,估计效果极其有限。能使人体会一二,身为凡人之时的感觉,就已很是不错了。
毕竟如今,那凡间的菜肴,哪怕是名厨制作,对他们而言也不再是美味。不但不是,更是毒药砒霜,难以下咽。
庄无道笑了笑,走上了第七层楼顶。此处当是被用来招待贵宾,分出诸多隔间包厢。
不过都已空无一人,只有其中临东靠海的一间,仍旧有着生人气息。
而当庄无道走入之时,就见那天澜魔君正好整以暇的独自坐于桌前,一边望海,一边品尝着那满桌的酒菜。
直到庄无道到来之后,那天澜才笑着回头。
“魔君总算来了,天澜在此苦候已久,等了足足三年。不过如此也好,老夫现在才相信,魔君你确有资格,做那星始宗与元始魔宗的对手”
“是我失约了”
庄无道微微颌首,当初与天澜的约定,是后者用三年时间,取出所有的‘太虚混元灭世神舟,。然后在这里,再等他两年。
不过太皇别府一行,花费的时间,远超他的意料。好在再没出什么变故,天澜魔君也并未让他失望。
踱步走到了窗旁,庄无道四下眺望着。
“此处望澜阁,莫非是魔君自家产业?”
望澜,天澜,加上这位此刻又藏身于此,让人不联想都不成。
“是我以前布下的伏子,这处酒楼,可以⊥我耳目聪敏,知晓许多消息。这万年来,甚至有数次救了老夫性命。
那天澜魔君嘿然一笑,又眼含戏谑的看着庄无道:“魔君现今大约是在不满?收取三艘‘太虚混元灭世神舟,而已,从此处强取就可,谅此间之人也不敢言声。用得着将这里的散修全数赶走,使这里存在了一万余年的散灵集毁于一抽?”
庄无道的唇角微抽,原来这天澜也知道。若非是二人之间有着誓约束缚,他几乎就要怀疑这天澜,是别有用心。
不过既然这位肯给出解释,那么他也不妨耐心听听究竟。
“其实万年之前,这玄松岛曾是老夫隐居之地。后来有一次,险险被神渊道追索到了踪迹。自知此处再难得安宁,所以主动撤离。魔君可能不信,其实这散灵集是我故意引来,万年前的散修第七人柳源散人,曾是老夫另一个身份。之所以如此,就是为遮掩老夫藏于这玄松岛地下之物。”
说到此处时,天澜魔君的脸上,又现出了得意的笑容:“三日之后,魔君就可见究竟,这玄松岛下。可不仅只是藏着那区区三艘‘太虚混元灭世神舟,而已。还有我这支元器门残脉,历经数万年才炼就的心血。”
庄无道不禁动容,深深看了天澜一眼。接这再不说话,在天澜的对面坐下,也开始品尝这桌上的美酒菜肴。
当仙酿一入口,庄无道的眼神,就微显亮光。确实是美味似他这等人,对食物已没什么欲望,一般也尝不出什么特别的滋味。
可这酒,此时却让他的五感,生出了巨大的满足。醇馥幽郁,香纯似如幽兰,入口甘美醇和,回味经久不息。
※※※※
三日之后,整个玄松岛上的集市,就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座死城。不止是散修,岛上那些商家也带着那些珍贵灵物,匆匆离去。
这几日中,其实也仍有不少修士生出反抗之心,不过往往都在刚露出苗头的时候,都被谢婉清等人强行镇压。
反而是散灵集的上层,最清楚庄无道等人的可怖,深知正面对抗,绝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故而一直都不敢有什么动作。
而周围的宗派,对于苍茫魔君的到来,亦无丝毫反应。不但无有除魔之念,反而收束弟子,紧守山门,深恐引来任魔君的注意,遭来无妄之灾、使自家宗派,最后也落到清虚道德宗一样的下场。
而这三日之中,庄无道也招揽了第一批部属。总共两千余人,都是魔修,愿意投下苍茫魔君的麾下,奉阿鼻平等王为魔主。
这些魔修,以前大多是供奉着其他魔主,不过都无虔诚信愿。此时转投阿鼻神教,都是于脆之极,毫无压力。
不过改投阿鼻平等王座下之后,也不能指望这些人,会有多虔诚。反正那阿鼻魔主也不在意,毕竟一位魔神最重要的力量来源并非敬,而是畏。
这些魔修,最低也是合道境界,而其中修为最高的三人,甚至是登仙境界。可惜的是这三人,都是散修出身,也未有法域神通。
不过魔修战力,一向强于正道,实力也不算差。而整个星玄界的登仙境,即便加上那些隐居不出的,总数也不过千余人左右而已。
至于那些合道境以下,其中也不乏仰慕苍茫魔威的。不过庄无道却觉这些人碍事,非但不能帮上忙,反而会成为累赘,所以于脆赶走了事。
据秦锋的消息,此时整个星玄修界,都已闻风而动。从星玄海的极东地域,到星玄大陆西面的孤鸿瀚海,无数的魔修正在赶来。
想必再过不久,这处名闻修界的散灵集,就将彻底沦为魔窟。
庄无道此时也觉头疼,这些部属大多良莠不齐,都是血债累累,恶贯满盈之辈,难以管束。
许多才刚一入他麾下,就开始借着他‘苍茫魔君,的名头,四下为祸。
不但将周围几处灵地,都抢劫掠夺一空,附近的修士,有不少遭遇毒手。甚至有些胆大的,已经尝试着挑衅周围几家宗派。
好在其中大多数人,一时之间还摸不清他的性情与行事手段,又被他声明震慑,不敢过份。
不过庄无道已经是打定了主意,再过十几日,待得他麾下魔军成了气候之后。就要施以雷霆手段,狠狠杀上一批,以收杀一儆百之效。
而此时的天澜,也依照几日前的约定,将他藏在这玄松岛内的东西陆续取出,展现在他的眼前。
破开这玄松岛内的一重重阵法禁制,又以道法,将整个岛屿几乎一分为二。
几乎直入地心,破入到地层七千里。天澜留下的宝库,才终于现出真迹。三万丈方圆的空间,以虚空胎膜为材料炼成的黑膜包裹,藏于熔浆之中。
庄无道也暗暗吃惊,这天澜居然是将这处小虚空,与玄松岛的整个阵法结合一体
怪不得,这一万年来,都从未有人发觉其存在。神渊道寻觅两万年,也始终不能知道他的踪迹。
这人不但是胆大包天,更智慧过人。
首先是三艘‘太虚混元灭世神舟,,只见整个舟体,都呈现水滴般的形状,通体黑色,聚引五行混元。
形状不显眼,然而众人只一见,就能明辨这灭世神舟的强横。即便是太霄都天星云神舰,也不能企及。后者长于遁速,而前者则是专用于争战。
太虚混元灭世神舟的威能,至少超出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半倍以上。
“在不久之前,老夫还以为我这些灭世神舟,恐怕十万年内,都难有现世的机会。”
天澜魔君自嘲一哂,他原本只能再拖延六百年时间,六百年后就需飞升离去。
这点时间,根本就无可能使他有所作为。无论是报复那神渊道,还是复兴元器门,都非是他能办到。
而此处的宝库秘府,最多只能隐瞒十万年而已。十万年后,就如那些古时修士的遗迹都会被陆续发现一般,这里的东西,也迟早会被人得知。
随即天澜,又是一连串的灵决打出,一团团灵光,散于那黑膜之内。
庄无道微微动容,已经感觉到那黑膜之内,有一个极其庞大的事物,正在天澜的法力牵引着,欲破空而出。
也就在下一刻,整个玄松岛周围的地脉灵流,都陷入到了彻底暴乱的状态,四处都是震鸣之声,云气拂动,海潮倒卷。周围虚空,也随之粉碎。
而随着那黑膜中的事物,终于现出一角时。包括庄无道在内的诸人,都不禁瞳孔微缩,倒吸了一口寒气。
一一四九章 元器天城
那赫然是一座巨大的城池粗略估计,面积比之这座玄松岛,只怕也没小上多少,至少也是十万丈方圆。
而随着这城,逐渐显露出其庞大身躯。诸人心中的震撼,非但未曾退去,反而更为浓烈。
这不但是一座巨城,更是一件法宝,与那些飞舟战船类似的巨型法器!
周围同样散着五色灵光,应该是与那些‘太虚混元灭世神舟,同样的阵法结构。
而且同样有着飞空之能,虚浮于空。
整座城呈黑灰之色,可以感应得到,这城的一砖一瓦,皆是以上品的灵铁炼制。更是通体浇铸而成,浑融一体
那灭亡了的元器门,居然还能有这样的大手笔
“啧啧,这可真不得了。这座城池,几乎可以相当于仙器了。”
以重明观世瞳望着,苏云坠眼里闪烁着兴奋光泽:“至少融入了七件仙器残片,然后又以阵法使之融而为一。一共混入九十七种九阶以上的灵金,哪怕最少的一种材料,也动用了至少四万石以上。符决有聚灵,如意,须弥,镇山,混沌,五行,太虚,这许多东西七拼八凑在一起,真难为他们能够一起融合炼成。这座城,哪怕只是用来砸人,也可将一个登仙境生生砸死。”
庄无道亦是面色肃然,心中释然,忖道怪不得,这天澜要将所有散修都尽数赶走。
以这座宝城出世的动静,周围三千里方圆,都是天崩地裂。合道境以下,修为稍弱一些的修士,只怕都会被这虚空震荡,直接给生生震杀
“这是两万年前,我那些师辈合力,以元器门遗留下的材料,炼制而成的元器天城是他等孤注一掷,准备用于复兴元器门之物。”
天澜说到此处时,眼中的神情是复杂无比:“那时想着这座天城,一可镇压我元器门气运,二则能任意挪移方位,使我元器门不至于再被人合围,攻破山门。可惜的是事与愿违,正因炼制这座城,结果器成当天,惊动了神渊道几家修士,使我这一支元器门残脉全数寂灭,如今只余老夫一人而已。”
庄无道目内的惊意,此时已渐渐淡去,不过却多出了几分兴奋:“那么这座元器天城,天澜道友也是准备送给本座不成o“
“送?是魔君你想多了”
天澜嘿然一笑,斜睨了庄无道一眼,冷然道:“此城最多只能暂借于你,最多五百年后就需归还。中途若有什么损伤,或者损毁,需得由魔君照价赔偿。”
庄无道哈哈大笑,并不介意。径自踏步飞空,往那城门方向行去。
正如苏云坠所言,这不但可相当于一件巨型飞舟,本身更可当成仙器使用。
里面的阵法,规模更是比‘太虚混元灭世神舟,大上十倍,威能也超出了后者不知多少。
有这东西助阵,与那诸宗争战。别说是五百年时间,可能只要两三百载时光,他就可将星玄界与任山河的一切麻烦,都全数解决。
※※※※
整个元器天城,确实是南北十万丈方圆,或者说是六百六十六里。庞大无比,浮在虚空,将一大片的阳光遮蔽。
不过因有如意之咒,此城可大可小。没可能似其他的仙器,可以变化为针尖芥尘一般的地步。最大不能超出三千里,最小也有一里左右。
之所以有这如意咒,一是可用来砸人,二则是为方便挪移方位、这座庞大天城,可以突破天地胎膜,在无量虚空之外滑行,最多可挪移至少万里之遥。
不过似这种虚空穿梭,体积越小,消耗的力量也就越小,越占便宜。
庄无道估计这才是为何,那元器宗之人定要在天城之内,刻录如意符决的主因。
面积缩小十倍,损耗则消减了百倍有余、
至于此城的灵力来源,总计有三,一是如其他飞舟一般,从罡气层中抽取灵脉灵流;二是这元器天城,可以一定程度上,从星玄界的本源中,抽取元力。
不过这两种方法,只能维持这元器天城最基本的循环运转。
而最后一个方法,也是最传统的法门,那就是填入蕴元石或者仙石。
庄无道试过,要使城内的‘太虚混元灭却阵,全力运转,一枚一阶仙石,最多只能维持元器天城一日时间而已。可这样的仙石,庄无道现在手中,也不过才二百枚而已。
也就是说,平常只能当成平常的移动仙宫使用。只有在激战之时,才能动用全力。
否则光是日常所需的灵力,就可使庄无道倾家荡产。
用于争斗的手段却是繁多,除了可以用来砸人之外,还有攻击用的‘太虚混元灭却神罡,,防护用的‘太虚混元五灵障,,以及能够在乱斗中吸收部分散溢灵元的‘太虚天轮,等等,莫不威能浩大。
甚至还可招出一百零八尊护城傀儡,用以守护四方。都是九阶等级,不过战力自然没可能,与那些真正的九阶登仙修士比较。除了没有法域之外,神通术法上也差距甚远。大约二十具傀儡,能够比拟一位登仙境的实力。
这却不比庄无道的八阶雷火力士,强上多少。
可惜他的‘雷火仙元,术,迟迟不得进展,不能完成内天地与法域,提升到九阶层次。与太虚混元灭却阵配套的九阶地煞大阵,也迟迟不能成形。
否则当这天罡地煞阵合而为一时,除了那些一等宗派,其余任何宗派的山门禁地,都可摧枯拉朽。
要说这元器天城唯一的缺点,就是景色不够雅致,内部那些雕饰也极其的粗犷。里面所有的建筑,都是一成不变的黑铁色。
不过考虑到元器门那些残余修士的处境,这也可以理解。危如累卵,杀机四伏,只能以追求战力为第一优先。其他的享受,对他们而言,完全就是奢侈。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元器天城之内,也渐渐变得乌烟瘴气起来。
在松玄岛逗留的数月中,又有数千魔修赶至。使此时庄无道的麾下,光是合道境的魔修,就已多达八千之数,不逊色于一家二等宗门。
这使周围的几家宗派,愈发的小心翼翼,对松玄岛上的这支魔君戒惧至深。
不过几方之间的冲突,反而是在渐次减少。庄无道将梦念生与谢婉清二人,任命为巡查使。更抽调一些还算听话的顶尖魔修,以谢婉清为首,组建了一只惩世天军。凡是不懂规矩,不听号令,胡作非为者,只要是见到了,都一律斩杀。
那些魔修中,也有些人或是理念不合,或是不满苍茫魔君的规矩与霸道,又陆续纷纷离去。
庄无道都不理会,合则留,不合则去,他并不强迫。然而只要入了他的麾下,那就得听他规矩行事。
否则这些部属,他还不如不要。
不过在杀戮之余,庄无道对周围诸宗,也不是一味的退让。让死不了的不死道人去充任使者,带着一群魔修四下了敲诈勒索,威胁恐吓。在短短几个月来,弄来了大量的灵珍奇物,陆续分发了下去。使这八千余人的魔军,人心顿时就稳固了下来。
便是他最近才招揽到麾下的五位九阶登仙境,也不再有不满之念。
一一五零章 秦殇魔君
在松玄岛停留了大约五个月时间,庄无道就已驾驭着那元器天城,带着麾下一群魔修,开始了‘西征,。
此时他的部属,已经激增到一万两千之数。还有不少魔修,因路途太过遥远,不能及时赶至。不过时间不多,他已经等不及了。
都乘舰而行,除了他身下这座庞大天城之外,还有八艘准仙阶的‘太虚混元灭世神舟,。其中一艘,是天澜魔君自身所有。
其余还有天澜魔君这些年中,陆续炼制的二十艘八阶战船‘太虚混元六合舟,,此时也一并加入道船团之内。都由庄无道留下印记,控制住核心,再交由那些大乘魔修驾驭。
整个船团的规模,也可算是浩浩荡荡,气势磅礴。煞雾遮天,弥漫百里。
所过之处,即便谈不上是寸草不生,那也是鸟兽绝迹。
庄无道对力士傀儡的改善,此时也已初见成效。最先解决的,还是他那四尊雷火力士。
多亏了他在那巫墓之内,取来的那些浑天血铜,正是他从那些铁链中,提炼出的灵金。位阶高达仙品四阶,是庄无道见过的,材质最佳的一种炼器材料。
浑天血铜本身极其的坚固强韧,而随着不同符文的刻录,兼有着两种作用,一种是可以大量的吸收及储存天地元灵。一种则是抽取其他生灵的气血元力。
当初巫墓之中的真仙龙尸,正是被浑天血铜的后一种作用困住,不能挣扎逃脱。
庄无道别出心裁,以浑天血铜为外部框架,再将从太皇别府内获得的几枚仙阶虚空星屑,融入其内,镶嵌到四具雷火天傀的核心之内,终使四尊雷火天傀,获得了法域与内天地。
而且还是第二法域,待那四枚青梧木心,成长到九阶,这些雷火力士,更会获得属于他们自己的本命法域。
两大法域,一为聚元,一为重明。一个是一品中阶,一个是一品巅峰。这已是星玄界中,最顶尖的存在。
那些身有一门一品,两门二品法域之人,在法域神通上的造诣,都未必能强过他的雷火天傀。
庄无道甚至为之又举行了一场献祭,将天傀之内的‘器灵,,也一并提升到了散仙层次。
使得他这四尊天傀,终于有了真正能与那些九阶法域修士,正面对抗的力量。
不过四尊雷火天傀容易解决,那些雷火力士,庄无道却无什么太好的办法。毕竟是新创之术,根本就无借鉴的可能。
这世间也不是没有类似之术,然而大多都是召唤一两头力士而已,八九头就是极限。
哪里似他,一召就是两千余尊之多,而且都是仙元等级?
庄无道千方百计都无法在法域上完成突破,心中也暗暗思忖,难道这些力士,日后只能当成阵柱使用不成?
他现在倒是有几个思路,可无论是哪一个,都不可能在同时间玩成两千余个内天地与法域。
最后还是请教了一直在那艘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内,闭关潜修的洛轻云,被对方点醒。
“师弟你这是贪多务得,求大求全,反而最后一无所获。取舍之道,难道师弟不知?”
洛轻云似哭笑不得的语气:“师弟已能观睹剑灵的记忆,何曾见过仙阶以上,有人能以道法同时召出两千余具仙元战力,与自己同等级的存在?若真有这样的人物,那就真是举世无敌了师弟只凭这门神通,天下之人谁可抵挡?平常哪怕最上等的仙法,也最多只能招出三五尊仙元级力士,总而言之,有舍方能有得,多不如精。师弟只需记住这两点,就必定能有所突破。”
庄无道这才恍悟,之后回归闭关了一个月,果然是有所突破。
他现在已不求两千余尊雷火力士,都能够身具内天地与法域,那确实不怎么现实。
所以改进之后,他一次雷火仙元术,招出的三十六尊雷火力士中,只有最核心的四尊,才能拥有。
法域与内天地有两个来源,一个来源是‘呼神唤卫,,借助自身一半的太阴清体及雷火元胎,可召唤精通雷火之法,且拥有法域与内天地的神魔之灵,加持于傀儡之身,
二则是在施展法术之时,将自身的混元天极神炉,,映射于这四尊傀儡。与前者结合,同样形成双域叠加之体
此术改进方一完成,那三十六尊雷火力士的战力就同时大阵。而有四位法域力士坐镇之后,那小天元无量都天阵的威能,也是上升了一个台阶。
不过相应的,这门术法的法力损耗,也同样攀升了一个层级。
好在这雷火仙元术,总算是可以迈过了这门槛。日后一路到元仙境界,都可畅通无阻,只需稍加完善就可。
这障碍突破,与‘太虚混元灭却天罡阵,配合的地煞阵法,也逐渐有了眉目。
两个月后,船队再次跨入了星玄大陆的海岸线。
不过就在庄无道的阵道研究,正是势如破竹之时,却忽有一枚信符,无缘无故的送至到他的身前。
庄无道第一反应是吃惊,这元器天城即便未曾全力运转,可也仍是禁制重重。此时城内,还有诸多魔修守卫。
这枚信符,到底是怎么闯过这重重障碍,落到他面前?
且观这信符,气机陌生,那传信之人,分明也不是他熟知的任意一人,
“崆峒峡么?请我这个月内,前往崆峒峡一行?还要尽量隐蔽形迹?”
庄无道不禁皱起眉头,他不记得自己与崆峒仙盟这一脉,有这么好的交情。
不但邀请自己前往,而且语气如此的笃定。
该不会是想要在崆峒峡设下陷阱,把自己卖给那元始魔宗或者星始宗?
不过庄无道仔细想想,却又觉荒唐不可能。那位太幽上仙,绝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支使,也不会做出这等卑劣之事。真要想对他不利,直接杀上门就可。
太幽若与任糜联手,这天一修界中,还没有这两位办不到的事情。
那么把自己唤去崆峒峡,到底是为何?
庄无道下意识的,就生出了抗拒之意。一连串的大战在即,他实不愿与崆峒峡有什么牵扯,也不欲节外生枝。
这次征战,他是寄以厚望。阴阳大悲剑的第六剑‘天地悠,,就指望在这次大军征伐中领悟。
只是当他的意念,掠过这信符之后的内容时,却又不禁愣住。
“八宝功德青泥”
说是有事请托于他,无论成与不成,都有十二枚八宝功德青泥,献上。
此时这功德青泥,他手中总共才七颗而已。据说无明上仙,最近又为他收集来了几枚,不过暂时有些不便,还未送到他的手中。
居然是这东西——,这可真正是戳中了他的要害。若能得手,那么未来几年之内,自己都可放肆杀戮,灭上几家二等宗门,都没问题。
话说回来,这崆峒峡又怎知他需要功德青泥?
除此以外,还有一样东西,自己虽用不上,不过对于洛轻云,却颇有益处。
他一面大为心动,想着这里距离崆峒峡不远,几个日夜就可来回;一面又有些犹疑,怀疑崆峒仙盟用心。庄无道一时间,竟有些委决不下。
好在也没等他犹豫多久,就在这信符传至的一个时辰之后,秦锋放在他这里的太虚子镜中,就又有了反应。
“局面有变,无道我们之前的计划,可能需得更改一二。”
当秦锋身影出现在镜中的时候,脸色是出乎异常的凝重:“第一个变局是赤神宗无生,近日已经回归宗门。据说是带回了证据,指证赤神宗无相道人,乃是七千年前,元始魔宗的秦殇魔君转生。就在当日,无相连夜逃亡,不见了踪迹。我已向无明上仙求证,确有此事。”
“无相?”
庄无道一脸的错愕,那无相道人,前生是元始魔宗的秦殇魔君?
这位可是赤神宗,在灵界洞天的六大灵仙境之一战力强绝,几乎不逊色于雪阳宫的支柱梦灵上仙。战力在天仙之上,直追元仙。
是赤神宗内货真价实的第三人,权势滔天。这样的人物,居然是秦殇魔君的转世之身o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居然还真有内鬼,到底是怎么瞒过的离尘天牒o又是怎么从祖师堂过的关?
有些不敢置信,不过想想这些年,无明上仙连身边之人都不敢信任的状态,那也就不足为奇了。
“只是证实那无相道人,乃秦殇魔君的转世而已,没有其他?任山河入魔,雪阳宫与元始魔宗勾结等等,这位无生师兄,难道都无线索?”
“与任山河之事无关,无生能指证无相,是因这位对无相心生怀疑之后。千方百计寻得了七千年前一处魔修洞府,证实了秦殇魔君,已然转世,而非是如传言之中,已经前往魔渊。又借助秦殇魔君生前的两件宝物,锁主了无相道人的元神。”
秦锋摇着头,眼里流露出莫名意味:“这次事端过后,这无生不但彻底洗脱了嫌疑,更被赤神宗诸多长老,大加赞赏。已经隐为赤神宗,未来掌教候选。”
庄无道心中微动,秦锋的语气,听起来似有不对劲。仔细想想,此事也确是充满了巧合。
那秦殇魔君转生的证据,怎就这么容易被寻得。又偏偏是他们,快要揭开这谜底之时?
不过这只是他们的猜测,并无任何证据,那位无生,看来也没什么疑点。
“那么无明师兄他,现在又是何看法?”
关键还是无明,是否信任这无生。
“以不变应万变,无明上仙既已生出警惕,那么任何人都休想从他手中,轻易取得赤神蕴生石与先天五行雷玉。便是那已自证了青白的无生,也同样不能。我听其语气,应该仍有怀疑,”
一一五一章 魔舍离变
“以不变应万变,无明上仙既已生出警惕,那么任何人都休想从他手中,轻易取得赤神蕴生石与先天五行雷玉。”
秦锋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之前与我见面时,还说若是能由无天师妹继任掌教,那么他会轻松得多。”
庄无道哑然失笑,?知这是根本不可能之事。
要继任赤神宗掌教,可不止是修为足够就可。聂仙铃天资绝代,未来当是赤神宗最强之人。不过这丫头,在赤神宗内却缺少了最紧要的根基。
师兄师弟都不熟悉,上无依靠,下无部属,拿什么来统合宗门?总不可能一个人,就把门内所有的事情做完?
皇极殿本身,在赤神宗内也不是特别强大的一个派系,无力支持。
除非是再给聂仙铃千年时间,才有可能将赤神宗捏在手中。
“也就是说,这无生,无相之事,其实与我等无关,不会有任何影响?”
庄无道嘿然一笑,神情淡漠,既然未能证实任山河入魔是别有缘由,以及雪阳宫勾结元始魔宗之事。不能使真相大白。那么他接下该做什么,那就还得做什么。
无明让他代替任山河的目的,可不仅仅只是寻得宗门之中的内鬼,更是欲为自己及任山河复仇。
雪阳宫与元始魔宗,一日不曾付出该有的代价,那么这场风暴,就不会停息。
“也还是会有些影响!至少无明上仙会在接下来的日子,将大半的注意力,都转向星始宗。”
秦锋的摇了摇头,显然是另有看法:“还有那星始宗与神渊道,对于无道你,也再不会如此放纵。”
“星始宗?”
庄无道这才明白了过来,无相道人已除。星始宗借刀杀人的目的就已达到。
那么接下来,这星始宗就该防备引火烧身了。
不过庄无道并不在意,星始宗的想法是不错,可惜已错过了时机。他现今气候已成,早就不是星始宗想要对付,就能对付得了的。
自己一旦与天澜,洛轻云三人合力,没有六到七位以上的灵仙境降临界内,根本就奈何他不得。
仍是那句,少于二十位的灵仙围剿,根本就留不住他。而现在每过一日,实力就更强一分。
加上他现在这座‘元器天城’,那就更非是那一两家一等宗门联合,可以轻易压制。
除非是任糜有机会亲自对他出手,还有诛杀他庄无道的可能。不过这位有无明上仙牵制,根本就无力对他出手。
心里是这般想着,庄无道也直言不讳:“此事不足为患,换在太皇别府之前,我或还有几分忌惮。至于现在,有何惧之?”
“无道你有信心就好。”
那秦锋的眼中,闪过了几分亮泽。看来庄无道在太皇别府中的所得,远不止是他知道的那些。
思及一年多前,那惊世一战,秦锋倒又多了几分信心:“至于另一个消息,就是真正再坏不过。我近日闻得,你背后的那位靠山魔舍离,与元始魔宗,似有过从甚密之嫌。曾经数次,与血尊任糜私会。此是极其隐秘,若非你让我注意魔舍离,刚好又被小湖她窥破了行藏,否则无人能够得知。只是这二人议论的内容却无从得知,无道你最近,还是要小心为上。”
庄无道不禁瞳孔一缩,面色顿时苍白无比。他最担忧的事情,原来还是发生了?
魔舍离与血尊任糜联手么?此事还无法确定。看似是不可能,可若是这位魔督,已经知晓了阿鼻平等王即将剥离神位,那么也就有了寻元始魔宗合作的理由。
无论是为自己寻找后路,还是想要在这次风波中有所收获,都需借助外力。
这位大魔,在信奉阿鼻平等王的时候,可以恪守无间平等经的教义。
可若是魔主退位在即,那么魔舍离也就再无需担忧,违反魔主教义的代价。
自己这个平等王圣子,当是最合适的交易筹码。
魔舍离背叛不可怕,庄无道自信还能应对。魔舍离背叛只是一人,平等神教还有多达五位的灵魔,以及不少附庸的魔门。一旦前者显出了叛迹,这些都不会再听从魔舍离调动。
真正可怕的是那魔舍离,是否已经看穿了自己身具苍茫魔及苍茫魔君,这两重身份。
除此之外,最使担心的,还有自己代替‘任山河’之事,魔舍离是否也曾得知?
毕竟是此界阿鼻魔督,他与阿鼻平等王之间的任何交流,都很难绕开这位。除非是那位魔主,有意代他隐瞒。
不过这阿鼻平等王,怎可能有这样的好心?
这还真是一个,坏得不能再坏的消息。
那秦锋只见庄无道的脸色,就知情形之恶劣,远超他的意想。不过却未追根究底,只道:“此时我会再想办法查探究竟,若能知道二人之间的谈话内容,我会尽快告知于你。那魔舍离是否有将你出卖之意,仍是未知。毕竟此事,很可能是那任糜,有意乱你道心。”
庄无道却是陷入沉默,久久不言。只觉一股沉甸甸的压力,压在了自己肩头。
秦锋的安慰,也有道理,不过他却不能存有任何的侥幸之心。
在一切来不及挽回之前,自己必须得先思量出一个稳妥的应变之法。
细数自己手中的筹码,似乎也只有自己的魔主分身,才有能力应对。
可如此一来,也等于是将自己与苍茫魔主之间的关系,彻底暴露。
这是万不得已之策,除非是自己,已经决心已定,从此由道入魔——
又或者是可将一切奠定,再无顾忌之时。
愁眉莫展之时,庄无道忽的又心中一动,看向了自己手中的信符。
也不知这崆峒仙盟,到底是因何事,有求于自己?
这般思量着,庄无道的脑海之内,也闪过衡风散人的身影,还有那因果之伤——
传说其母红尘仙子,也已有数千年时间,不曾现身于人前。
莫非此事的起源,是因星玄城的龙瘟之劫?
庄无道不能确定,不过虚空神念却在告知于他。去一趟崆峒峡,并无坏处。
※※※※
此时庄无道座下魔军,几乎是循着当年他们逃遁出海时的路径原路返回。距离崆峒峡,确是只有不到五日路程。
信符中要求尽量隐秘行事,遮掩行藏,庄无道自是从善如流。留了一具身外化身,继续掌控大器玄城。
不过为防万一,庄无道还是带上了洛轻云。二人联手,除了是太幽上仙亲自出面之外,那么无论什么样的场面,都已可应付了。
然而一路平安,二人毫无波澜的,就再次来到了崆峒峡内。
并未直接进入那仙市之中,随着庄无道将那枚信符激发,就立时就几道灵光,从那崆峒山巅急遁而至。
当先那位,应该是太幽最得意的弟子之一衡天散人。
庄无道只闻其名,从未见面。据说这位入门不过两千年,与衡风几乎同时修行,如今已是登仙巅峰。曾与一位八劫散仙一战,而全不落下风。可惜生性放荡不羁,性喜行险,并不能继承太幽的衣钵。
至于后面那一位,正是阔别数十年不见的衡风散人。甫一落下,就开门见山道:“魔君来得好晚,家父在洞天之内,已经等候多时。”
太幽亲自等候么?
庄无道眼皮一跳,就知自己的猜测,怕是八九不离十。
一一五二章 初见太幽
“父亲他本欲是亲自迎接,不过近年常有人窥伺他动静。忧动静太大,打草惊蛇。无论是对我崆峒峡,还是对魔君你,都不是什么好事。最后只能打消此念。也是让魔君掩饰行藏之因——”
衡风一边说着,一边引路前行。而周围衡风的几位师兄弟,虽未做?毕恭毕敬般的神情,可也都执礼甚恭。
让庄无道,颇有种受宠若惊之感,
只有那衡天散人,神态如常,一直盯着洛轻云的打量。眼含探究,似想要从洛轻云的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庄无道并不在意,衡天散人道行实在太浅,便是那太幽,也未必能从洛轻云的身上,瞧出什么异常出来。
洛轻云暂时的公开身份,是他炼制出来的剑侍,就暂以她佩剑紫氤为名,名为庄紫氤。反正二人间,是血脉相连,气元谐一,又是同修天地阴阳大悲赋,不愁被人瞧出破绽。
到得那崆峒山巅,随着衡天散人一连串的灵决打出。顿时就将此处的天地胎膜,撕开了一线,显出了一处虚空入口。
庄无道也未迟疑,直接踏入进去,然后就觉一股清灵之气扑面而来。他下意识的呼吸了一口,顿觉体内的浊气,都被尽数压制。浑身一轻,脑海意识之内,清新无比。
这就是洞天世界,是可以比拟天仙界那些灵山仙府的自辟虚空。
庄无道不知那‘灵界洞天’,是什么样的情形。只这‘崆峒洞天’,就使他大开眼界。
不过还未来及仔细观察,他的目光以及所有的注意力,就已被一个伟岸身影吸引了过去。
似这片天地世界,所有一切之物,都及不上他眼前这人。就仿佛是黑洞一般,吸引着所有人的注目。
庄无道立时就知这位,定是太幽上仙无疑。这一界中,能有这般气势与压迫力的,也就只寥寥三人而已。
太幽之侧,还有另一人,同时是气魄不凡,身形如渊渟岳峙。正眼神好奇的,盯着他打量。
元仙境!
庄无道的眼中,闪过了些许讶色。不过瞬息之后,又平复了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元仙境强者,不过也没什么好惊奇的。
太幽,无明,任糜这三位中的任意一人,若要愿意,在离开这一世界的瞬间,就可完成灵仙到元仙境的提升。便是那魔舍离与梦灵,也能在飞升之后,踏入天仙后期。只是后二者是守护宗派,前者则是为了红尘仙子与衡风三人。
这人应当实力不弱,可较之于太幽上仙,却又相差甚远。
在星玄界中,太幽是可以抗衡真仙境的存在。而这位元仙境,在这星玄世界中,法力未必能及不上一位稍稍强些的灵仙,确无需太过在意
“你就是苍茫魔君?果然不愧其名!吾与无明,大乘境时都远远不及。”
那太幽先是上下看了庄无道一眼,面上顿时有一丝异色闪过:“这次请魔君来此,是因吾妻红尘,吾子衡风之伤,要请魔君出手诊治。我与九玄魔界的那段公案,魔君想必已有知悉?”
“上仙过誉了!”
庄无道先是谦谦一礼,而后微微颔首道:“确实有所耳闻,不过并不详尽。只知是与九玄魔界那人有关——”
话语未落,太幽就忽而一拂袖,冷然道:“在我这灵界洞天,无需顾忌其名!”
庄无道怔了怔,然后就从善如流的改口道:“只知是与九玄魔界,那位诛天魔主有关。尊夫人与衡风道友之伤,乃是中了此人的锁命真言术。至于其中详情,任某不得而知。”
诛天魔主,正是就玄魔界那位至强者。也是星玄龙瘟的罪魁祸首,以锁命真言术,震慑天玄修界。
不出意料,这一次自己若欲为这两位化解锁命真言,只怕是又得与这两位为敌。
“大致如此!”
太幽明显也没有为庄无道解释其中详细因由之意,只轻点了点头:“那么魔君又可知,几十年前,任魔君离开崆峒峡的当日。吾曾立下誓言,这天上地下,但凡能为我妻红尘,我子衡风,寻得化解‘锁命真言’者,我太幽必愿付出所有一切,粉身碎骨以报此恩!”
此言道出,立时间天地鸣动,元气潮汐变化以呼应,赫然是天人感应之兆。
以庄无道的静功,也不禁是膛目结舌。
付出一切,粉身碎骨?这太幽,果如音魔之言,确是位少见的重情之人。
他现在反而是有了些担心,担忧自己若最终让这太幽失望,也不知最后会有何等样的后果。
※※※※
雅致的竹屋之内,一位红衣女子面色金紫,双眼紧闭着,躺在那床榻之上。女子面容皎若秋月,端丽冠绝,肤如凝脂,骨肉匀称。身躯各处,都美到了极点,似多一分少一分都是不妥。而此时哪怕是沉睡的状态,亦是风姿诱人。
不过庄无道却是事如不见,端端正正的坐在床头处,手按着这位红尘仙子的右手腕脉仔细探查着究竟。
渐渐眉头大皱,似乎很是烦恼。
而此时竹楼窗外,太幽上下则是面色冷凝,一边看着窗内,一边静静等候着。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太幽的眼眸中,也出现了些许的焦虑与忐忑,还有一丝丝的不耐。
“太幽道友,真相信此子,能够为尊夫人与令郎解除这因果之咒?”
那位元仙修士,也同样在看在,不过面上却是百无聊赖,语含讥讽与不解:“此子诚然不错,在我见过的后辈英杰中,可以排入前十之选。可要说他能化解这锁命真言,本座却是万不能信。那位诛天魔主的能耐,太幽道友该比我更清楚才是。且他一个魔修,道友不可大意轻心。”
太幽面色平静,毫无变化。知晓他身边这位,应是看走眼了。
前十之选?他不信这周围几十个世界中,还有人能及得上任山河的天资。
且这一位,也未必就是真正魔修。他方才看出了一些端倪,却不能确定。
倒是旁边衡风笑着插口道:“道永师叔不知,父亲他并非是轻率而为。其实任魔君他化解锁命真言,早就有了一先例。大约三十年前,我界龙城爆发了一场龙,死伤惨重。曾遍请名医诊治,却不得其法。后来才知这龙瘟,是那诛天魔主精心准备,以锁命真言引发。也是全靠这位任魔君,我界龙城势力,才能勉强苟延残喘。这位魔君,虽未将龙瘟彻底化解,不过却使龙族最关键的几位人物脱身,使锁命真言爆发的时间,大为减缓。那时这位魔君还只归元境界,如今已修为大进,想必这方面的能力,也已有所进益。”
“竟有此事?”
那道永散人讶然挑了挑眉,而后依旧不以为然的摇头道:“如此说来,他在命运因果二法上的造诣,确然不低。不过此子的修为摆在那里,又如何能抗衡那位诛天魔主?三十年后,他既是无法完全化解那龙瘟,三十年后,也多半不能破解你二人身中的锁命真言。”
又劝诫道:“若依我之法,其实最是妥当不过。尊夫人红尘,虽是修为尽废,却至少可保得衡风一人。太幽道友,你若不愿尊夫人早早身亡,大可寻一些延寿之丹,再寻妥善秘法,使之轮回转生。”
太幽依然默然不答,可眼神之中,却有一刹那的动摇。想及当日,自己在那辆纺车之上,看到的情景。
那将断未断,以及彻底断去,只有气脉联接的丝线——一切都与道永之言吻合。
红尘她的驭神织天大法,不会有错,那么这是以及注定了。他的妻子,只能陨落轮回?
蓦然双手一握,太幽的面上,已经显出了决然之色,哪怕真是命运已定,他也会想办法将之改易。
无论是什么的方法,他都会尝试。哪怕就是如了那人之愿,从此坠落魔道,他也不会放弃——
竹楼之内,庄无道此时却正在与洛轻云,以意念交流。
“内天地破碎,金丹元神俱也皆在散化边缘。不知洛师姐你,可有办法诊治?”
“不能!这锁命真言术,确然了得。寻常之法,根本无法医治。内天地破碎,金丹元神散化,都不是不可恢复。问题是恢复之后,不用多久,情形又会恢复如前,反而白白折损了她体内不多的元气。要想化解,只能以因果法对应因果法,”
“以因果法对应?”
庄无道苦笑,问题是他无法办到。那人的命运神通,高达一品,又有顶级的因果类先天灵宝镇压。本身境界修为,也在他之上,超出了两个境界。
而自己手中,虽有‘浩劫天图’这样的神物,有‘天命神域’这样的神通。
可在法力修为上,完全不能与之比拟。力量差了至少两个层次,也就使他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除非是再等个几百年,待他成就灵仙境时——
“不过化解无法,师弟却可暂时镇住她的性命无忧。我有一套针法可以为其延命,加上师弟你的几门因果神通,再配合一两件可镇气运的奇物,应能为她再延命六百年。只是,要在六百年后,再化解这锁命真言必定难度倍增。”
庄无道心中微松,能镇住一段时日,似也不错。只需自己能说服这太幽,耐心等到五六百年后再解决。
只是后一句,却也委实可忧。
而下一刻,就又听洛轻云道:“不过我看这位太幽,只怕等不到那时候。最多一两百年内,就要飞升离去。且他身旁那位元仙境,只怕也是一位精擅因果法之人,”
一一五三章 永沦畜道
换而言之,今日自己只是备胎么?
庄无道一听洛轻云之言,就知自己这镇命之术,已是宛如鸡肋,多半不会被太幽采用。
不过他也不觉有什么值得气恼的,事涉自家妻子性命,自然要尽量小心慎重为上,使用最妥当执法。
ф一位元仙境仙尊,怎么看都要比一位大乘修士,要可靠得多。
“不过这位太幽的身份,倒是有些意思。”
洛轻云语气一转道:“师弟可曾注意到,这人身上的云纹印记。这位可不是什么散修,也不是什么毫无根基之人,若我所料不差,他应已是一位仙王道祖的嫡系门徒。”
道祖门徒?
庄无道心中波澜微兴,能够称为道祖的,那么多半已是半步混元。
洛轻云似是知这位道祖的身份,不过明显心有顾忌,讳莫如深。
这位太幽,真个是好大的缘法——
不过这与他无关,既然自己帮不上忙,未来的太幽,也不太可能干涉此界,那也就无需在意这些事。
说到道祖门徒,他自己也可算是,只是无论凰劫还是洛轻云,都已沦落了。
走出竹楼,那太幽上仙的诸多弟子,都纷纷投来期冀之色。太幽本人,也不自持身份,直接开口询问:“情形如何?可有办法化解这锁命真言?”
庄无道自问是没可能使太幽如愿证誓,不过仍是如实言叙。果然话音未落,就听那位道永散人冷笑着出言:“延命六百年?且不论太幽道友他,是否有这时间等候。就只说六百年后,小子你可有足够的把握,化解这锁命真言?”
言中略含轻蔑之意,显是有些看不上这位星玄界的后辈修士。
庄无道则一阵哑然,此事他还真没十足成算。哪怕六百年后,自己修为境界,能够与那诛天魔主比肩。
毕竟时间拖延越久,这红尘仙子与衡风二人身上缠绕的因果之力,也就越位浓厚。
而所谓的镇命之法,说穿了也就是激发这二人身上的残余气运,抵抗那锁命真言。
几百年后,当二人气运枯竭之时,自己再想为之破解因果,那就是逆天而行。对手不止是那诛天魔主,还有那苍茫天道,
倒还不如在此时解决,红尘与衡风本身运数仍在,那诛天魔主也需承担相应的反噬。
那太幽上仙也是掩不住失望之情,满眼都是伤感痛苦之色。一双手死死紧攥着,丝丝鲜血溢下。
好在风度仍存,并无迁怒之意,强抑着心情道:“多谢任魔君,今日事虽不谐,不过我太幽仍感激不尽。之前的承诺,依然有效。那些八宝功德青泥与三元紫青天火,自有我儿交予魔君之手。”
那衡风散人亦是神情黯然悲恸,不过瞬即就收拾起了心情,当先引路前行道:“魔君请随我来!那三元紫青天火,可能需任魔君自己收取。”
庄无道暗暗苦笑,果然是被拒绝了。其实拖到五百年后,如果一切不出变化,那么自己还是有三成把握的。
不过这话说出来无益,就因变数太多,谁知未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自己那时还是否存在于世,也未可知。
毕竟,仅仅六十年后,就有那个五劫劫果——可真叫人头疼。
再未多说什么,庄无道随着衡风离去,不过就在他刚刚动步,就听那位道永散人淡淡笑道:“太幽道友明智!老夫早就说过,只需依我之法,舍弃一成修为给我。那么老夫至少有十成把握,使令郎得以保全,尽复如初。贵夫人亦可存五百年之寿,虽再无法修行,不过以道友之能,仍可争取一线机会,以秘法转生——”
庄无道不禁愕然,身影微顿之后,诧异的看了过去:“这位前辈,你刚才是说红尘仙子,仍可存五百年之寿,衡风散人可复原如初?这怎么可能办到?”
这道永散人有救治之法,他不意外。不过在他想来,这人的手段,应该更稳妥些才是。
舍弃一成修为,这就是道永,对太幽散人的开价不成?又仰或,这只是纯粹施展这门秘术的代价?
那道永散人之言被打断,却并不恼怒,目光斜扫了过来,语声自信温和的答着:“如何不能?可惜的是太幽道友,寻不到仙品五以上,与因果法有涉的奇珍。否则老夫,甚至可保住红尘道友的部分修为。”
他对庄无道虽然轻视,却并无成就,只是对太幽为此子耽误时间,有些恼火而已。
庄无道眉头大皱,干脆驻足不前,转过了身争辨道:“我方才曾推算过,哪怕是与那诛天魔主,同等境界,同等修为法力之人出手。也最多只能使衡风道友保住性命,红尘仙子则必须得在三十年之内入轮回,绝无堪破胎中之谜的希望。前辈之言,似有不妥。”
“不妥?”
道永散人已是有些不悦,冷声一笑:“笑话了,你办不到的事情,别人就一定也办到不成?坐井而观天,反曰天小,就是指的汝等。”
这些言语道出,不止是周围衡风几位师兄弟,对庄无道心生不满。便是那太幽上仙,亦是面色铁青,冷冷的看着庄无道。
以大乘修为,对一位元仙境的前辈指手画脚,又恰是他仅余最后一线希望之时。这任山河,是否太不知分寸?
那衡风也是无语哑然,正欲代这任魔君圆场。就听庄无道,又眼透恍然之色:“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道永前辈莫非以为,红尘仙子与衡风道友身上的锁命真言,只是单纯使其破碎内天地及法域之类的因果?”
之前他也是如此以为,然而仔细辨别之后,才觉不对。只是没想到,这位上仙,居然没有察知究竟。
“都是些胡言乱语!浪费时间——”
庄无道的身后,已经传出了一声冷哼,正是衡道散人。太幽坐下,两位灵仙之一。
那道永散人却是楞了一楞,反而是把轻视之色收起,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的问:“就是如此,难道不是?或者小友以为,这其中有什么不妥?”
“确是大错特错!若前辈真这么做了,那么红尘仙子与衡风道友两位,只就真是再无挽回机会。”
庄无道摇着头,面色也平静了下来:“他二人身中的‘真言’,并非是内天地法域破碎,不登仙道之类。而是生生世世,永沦畜生道!所有一切症状,都是因此而生。”
道永散人的面上,顿时血色褪尽,煞白一白。太幽上仙初时还有些不信,可当望见道永散人的神情之后,就已知晓了答案。顿时双目怒睁,魂身黑焰爆全,罡气元力俱皆膨胀。
“永沦畜生道?嘿,好一个诛天小儿!我太幽与你,势不戴天!”
随着这声歇斯底里的怒吼,那无法自控的浩瀚法力,顷刻间就弥漫了整个崆峒洞天。太幽上仙的身下,也发出了‘咔嚓’的一声裂响。
大地破分,似如蜘蛛网般的裂纹,疯狂的四下延展了开来。
庄无道在这恐怖势压之下,几乎彻底窒息。哪怕是有这不坏金身,亦觉抵御不住,浑身骨骼,都发出阵阵炒黄豆般的爆鸣之声。
不过首先支撑不住的,还是衡风散人,脸上已现出了灰败之色,勉强开口:“父亲,我——”
一一五四章 劫果之忧
衡风还未说完,太幽上仙就已情知不妥,微一拂袖,就把那失控暴乱的法力,再次收回到体内。周围的灵暴,也重新镇压。
衡风神请微松,几个深呼吸之后,加上太幽打过来的一道法力,一身气机总算再次恢复平稳,当下深深一礼道:“还请父亲大人,暂息雷霆之怒。在此之前,总需先知晓其中根底究竟,再寻思解决之法。”
“不用你说!”
太幽一声轻哼,而后睁着一双猩红的眼眸,注视道永散人:“这么说来,果真是如任魔君之言?那诛天魔主的锁命真言,是定要吾儿吾妻,生生世世,永沦畜生道?还有,只是破碎内天地与永沦畜生道,这其中,到底有什么不同?”
“应当是不假!”
道永散人抹着额角的冷汗,在太幽散人的压力之下,便是他也不能完全无动于衷。
哪怕差了两个境界,道永却知自己哪怕在天仙界,也不是这位的对手。
“这次却是在下眼高手低了,险些无法向太幽道友交代。至于这两者有何不同,只能说是差别极大,关涉令妻与贵公子生死。若只是前者,红尘道友本身法域内天地就已经破碎,也意味着锁命真言之力,已经是强弩之末。所以在下,能有把握化解。可若是后者,那么红尘道友与令公子身上缠绕的因果命运之力,将庞大到超出你我二人的想象。简单的比喻,就是一个小车轮与磨盘的区别。且红尘道友本身的气运,也多半已消磨殆尽。”
太幽深深皱眉,消化着道永散人的言语。
此时庄无道也随后接口道:“若我所料不错,那诛天魔主,这两千年内应该很少以锁命真言,对其他人出手。这位魔主,为红尘仙子与衡风道人两位付出的代价,也同样不轻。红尘仙子本身,应该也通晓一些命运法门,所以能代子挡劫。然而堵不如疏,正面阻拦堵截的结果,是最后决堤。此外我观仙子她的病情,应是在昏迷之前,使用过一次命运之术可对?”
太幽不禁动容,显是想起了什么。而衡风的唇角,也溢出了一线血丝,目现了然之色。
其实他早有预感,隐隐猜知。直道此时,才由‘任山河’直言点明。果然,一直以来,都是由母亲她,在为自己消灾挡劫,自己才能一直平平安?,直至如今。
这一生,欠母亲她良多。
“那么可有破解之法?”
见那道永散人沉默不语,太幽目内闪过了一丝绝望,而后又目望庄无道:“你方才曾说,最多只能使衡风保住性命,使红尘她三十年内,投胎转生?”
他现在已不苛求更多,若真能如此,即便再怎么不舍,他也能接受。
总比真被诛天魔主那厮得逞要好——
“这只是最佳的结果,问题是需有一位同等境界,同等修为之人,更需有同等气运之物加持。由道永前辈出手,很难说最后会落到何等结果。”
庄无道摇着头,直言不讳。而道永散人,也是轻声一叹。
若是换成在天仙界中,他或还有几分把握,可在这星玄界,衡风道人是必定要修为大损,甚至直接跌落筑基。至于红尘仙子,转生之后,前几次也未必能进入人道。
太幽也未出言询问,只需看道永的神情,就已能知结果。
不过可能是不忍见太幽几人的失望神情,庄无道又语气一转:“其实除此照顾外,还有二法。一法是冒些风险,由我或则道永前辈出手,为她镇住命数,待得五百年后,再行破解。若不出意外,那时我在因果法上的造诣,应当不逊色于他。若准备充足又不生变数,至少有两成把握。即便不能使两位从此痊愈,也可挣脱着真言枷锁。不过若是败了,那就一切休提,便是在下,亦要遭遇因果反噬。”
其实是有三成的可能,不过庄无道也是习惯性,不敢把话说得太满,这也是为谨慎起见。
道永散人的眼中,也再次闪过了一丝异色。
五百年后,就可与那诛天魔主并驾齐驱么?好大的口气。他可是深知,这位魔主在因果法上的造诣,是何等的恐怖。
这还仅仅只是两千年前的诛天魔主,两千年后,很难说这位的因果命运术,又有何等样的进境。
这个任山河,到底是真有如此自信。还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
不对,按衡风散人所言,此子曾为此界龙城化解龙瘟。也就说这位,其实近年已经与诛天魔主有过一次交手么?
“两成?”
太幽上仙的目中,闪现微光,已经别无他法可想,即便是只有两成机会,他也愿意尝试一番。
“魔君你一个外人都尚且不惧,吾岂有不敢一搏之理?不过,你说有两种破解之法,只不知这后一种法门,又是如何?”
“最后一种,此法上上,可皆大欢喜。红尘仙子可以无恙,只需三千年修养,修为就可尽复旧观。衡风道友亦可继续修行,修复自身内天地。不过太幽上仙你与我,却都需冒更多的风险。”
庄无道目光扫了诸人一眼,在道永散人的身上停留了片刻,还是出言道:“要么是将这诛天魔主诛灭,要么是使他重伤,无力镇压气运。只需在施术之时不是正面与他对抗,那么在下或能为红尘仙子,直接斩碎因果。”
太幽上仙先是挑眉,而后眼中精芒大放。不过暂未言语,而是陷入了深思。
衡天同样压抑着情绪,面色沉冷:“诛天魔主纵横九玄魔界,已有六千年之久。这厮老奸巨猾,不但身具三大分神,更有数种起死回生之法。无论是诛灭,还是将之重伤,只怕都难以办到。”
“确实是难。”
庄无道微微颔首,面上却现着一丝笑意:“不过我细细思量之后,感觉也不是没有可能。问题只是如何将那位诛天魔主,诱入星玄世界内。”
他现在有一个想法,正需借助太幽之力。这并非是施恩图报,而是互取所需。
※※※※
当从崆峒峡里出来的时候,已是四日之后。庄无道驾驭着魔天神劫剑穿行虚空,而洛轻云则坐在他的身后,正将一团紫青天火,融入到她的‘两仪紫火神灯’之内。
结果是这一次崆峒峡之行,收获远比他的预想还要丰富。
比如说这紫青天火,原本崆峒峡只是承诺了只有一朵而已,然而当洛轻云为红尘施针定命之后,直接以五朵紫青天火献上。
虽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然而此时只四朵紫青天火融入,洛轻云那飘摇不定的命魂,却又稳固了几分。
除此之外,还有四枚庄无道急需的仙阶神灵结晶,可以使雷火天傀的器灵,进化到灵仙等级。
“感觉都被这位太幽上仙看穿,所赠之物,无不正中你我下怀——”
庄无道长身而立,心身俱皆清爽,这是崆峒峡一行算是尽如人意。不但一身压力削减了大半,之前所需面临的隐患,也有了解决之法。
“有无明与太幽二人为后盾,师弟行事自可再无顾忌。”
洛轻云将最后一朵紫青天火,也打入到‘两仪紫火神灯’,好奇的问:“不过我却是未曾想到,你会提议诛灭那诛天魔主。冒此风险,借刀杀人,是与你的神主化身有关?又仰或是为征伐九玄魔界布局?”
“确有此意,不过,我也是确不忍间这一家人结果凄凉。修行界中,能够如此重情重义者,极其少见。”
庄无道神情淡然:“只能说,这次是一举数得。”
“一举数得?好一个一举数得!不过,总感觉师弟你最近步调,似乎太急了些。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在追,迫不及待似的——”
洛轻云会意的一笑,正欲再说些什么,忽然又面色大变,甚至不顾还在融炼中的火焰,直接在魔天神劫剑上长身立起,而后定定的看向了上方夜空。
庄无道不禁愕然回头,无论是之前的剑灵,还是现在的洛轻云,都少见有如此失态之时。
“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也看向了天空,却没发现什么异常。他不擅观星占星之法,都说星辰是人世与命运长河的倒影。然而庄无道,此时却更擅从命运术因果法本身着手。
他体内的‘天命神域’,甚至可直接映照一部分的命运长河的结构与流向。所以现在,也无需去舍近求远,求助于那漫天星辰。
“各处星宫安然无变,只北域诸星,或暗或明。北斗之柄向北,主杀戮之事。当是对应我这苍茫魔君,嗯?荧惑——”
荧惑属火,为南斗浮星,同样是主杀戮之事,有‘杀神’之别称。
乃四煞凶星之一,居寅午戌为入庙,居巳酉丑为得地,居亥卯未为利益,居申子辰为陷地。
然而此时的方位,却不是这四者的任意一处。
“是劫!”
洛轻云娇躯轻颤,似在极力压制着某种情绪。
“那是五劫劫果,他又回来了——”
庄无道心中一紧,又复释然。而后就从星空中收回了目光,此时他早已从聂仙铃那里听闻过,所以并不怎么吃惊。
“那又如何?这一域诸多仙门,只怕都早有准备了,”
六十年后,自己就需与这五劫劫果正面一战。尽管只是一个,还未完全成熟的劫果——
只是聚引了部分劫力而已,并非是完全无法对抗。
“它会寻过来的!至多一百年内,”
洛轻云语声艰涩,一字一句,都是无比困难:“这次又是我连累了你,这次复生,可真不是时候。”
庄无道一瞬间就已明白,这大约的是聂仙铃,为何一定要阻洛轻云复生的理由。
这五劫劫果,应是为她而来。
一一五五章 灭世之劫
无量虚空海中,一个中千世界正在湮灭,亿万里庞大的空间,正粉碎成成千上万的碎片。
无数的生灵,在与无量虚空海接触的刹那,就直接被那太虚之力撕成粉碎。
巨量的灵力,轰然四散,在这无量虚空海内,掀起狂烈的风暴。波及周围数十个世界,都被这虚空暴乱笼罩卷入其内。
而就在这太虚风暴的最中央处,一个黑发黑眸的少年,却正面无表情的卓然而立。
在其脚下,赫然有一团深邃漆黑,外人甚至无法目视观测的黑光,正在吞噬着周边所有。
吸收着这片破碎世界中的所有精华,一切的本源核力。
而随着那精纯的元灵,被吞噬入黑光之内。少年的一身气机,也变得更为强横浩大。
“你这畜生!”
数个虚空间层之外,一位青衣道人,赤红着眼眸,往少年所立之处冲击而去,
合道境的修为,在这狂烈的太虚风暴内,显得太孱弱无力。可这青衣道者,却是义无返顾,决死无悔。
而此时在这周围,似这道者一般的修士,不下百位。其中甚至还有归元,大乘境的存在。拼了命的或以道法,或以武道,试图将这风暴中央处的少年斩杀。
不过却始终奈何不得,都似飞蛾扑火,无论何等样形式的力量,只要近身,就会被少年脚下的黑光全数吸噬殆尽。
而这些修士,只要是稍一靠近,就会被一杆杆凭空出现的黑色长矛,洞穿了身躯。然后整个人的血肉残魂,都会被这黑矛,扭曲吸入了进去。
更多的修士,则是在无能为力之后,选择了逃离。在风暴中挣扎着,往附近的虚空世界,横渡而去,以逃得性命。
这样的情景,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那黑衣少年,也是一动不动。
直到那世界源核,几乎快消耗殆尽之时,黑衣少年才终于有了动静,抬起了头,目力透过重重虚空,看向了虚空海的某处。
那是以他的目力,完全无法企及的一处世界。
“命定之敌,是你么?”
短短七个字,却含着极其强烈的情绪。至少对这黑衣少年而言是如此。
手抚着心脏,感觉着那处的离跳动。少年根本未有丝毫犹豫,就舍弃开了已经彻底衰歇的这片世界源核,踏入到了虚空风暴中,往他目视的方向,穿行而去。
横渡太虚海,几乎不曾有任何的吃力之感。仿佛这片令高阶仙修也忌惮重重的虚空海洋,是他的后花园般,可从容自在。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距离这破碎世界不远的一处所在。几位道装打扮的修士,也正躲藏在一处小世界的胎膜间隙值内,远隔虚空,观望着这场虚空风暴。
而若是此时庄无道在此,必定发觉,这些人身周萦绕的仙灵之气。
哪怕是最弱的一位,也较为那位元仙道永,强出不止一筹。
为首的两位,一位是三旬左右的玄袍道人,气度如渊似海,另一位则身周八剑环绕,眉心有着剑形印痕,仿佛一位剑修。二人都是默然无语,似乎都在思量着什么。其余人则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一边议论纷纷。
“真是惨不忍睹,亿兆生灵,就这么毁于一旦。”
“应当可确证了,这位就是五劫劫果吧?”
“大约是了,居然能以大乘之身,毁灭数个完整世界,真正是不可思议。换成普通修士,光这杀孽业报,就足以令其陨落,应劫而死了。他却代天行劫,根本不受影响——”
“实力也很是了得,这地含界,也不算小了,地方七千万里,可以容纳归元修士。天仙界几大正教,都有别院在此,结果却是毫无抗手之力,摧枯拉朽。普通的灵仙天仙,只怕都非他对手。”
“待此人消化掉,方才吞噬的地含界本源,只怕立时就可证就登仙之境。他这门功法,简直让人无法评价。居然能将一界源力,化为己有。这天道怎会容许?哪怕是劫,也不该如此,这岂非也挖掘天道之根?”
“这倒是无需我们担忧,一界之元,都有定数。不会凭空增多,也不会凭空减少。此人吞噬掉多少世界源核,日后当劫尽崩散之时,自然也会吐出少。不可能真就无穷无尽——”
“可若是真能无穷无尽,那又当如何?我等依然不知,他一身神通大法,到底是何来源。”
“以我看来,倒有点向北冥大法的路数。”
“确为可虑,且此人劫果之身,应可确证无疑!已经金仙仙尊推算过,这人身上,确实是劫力缠身。天命加持,诸法不入。”
“果真?那么这还真是开天辟地以来的头一回。劫数未起,就已提前确认了劫果来由。”
“这也是多亏了皇天剑圣斩劫在先,又有那位转生了的道祖预言,福德后人。诸宗诸教,都提前预知,****警醒,才能提前得知。”
“我只是奇怪,虽是大乘之境,不过也不是无法诛灭。难道诸宗诸教,诸天大能,就眼看着此人肆掠不成?“
“说笑了!诛灭容易,可谁能承受这天地劫力的反噬?”
其中一位修士冷笑不已,眼中却又满含无奈。
“确实,投鼠忌器!我等杀他容易,可一旦遭来天道反噬。受灾的只怕不止是你我,还要拖累宗门,谁都不敢轻易动手。再则此子身后,也并非是无有根基,据说有几位元始一级的魔主,都对他颇为关注。”
“无非是要借刀杀人,借天地劫力,毁我道佛两家根本,他们也不怕引火烧身!”
“话说回来,只是几位元始境的魔主而已?那几位混元魔主,没有参与?”
“这倒未曾,修士之道,百流归川,殊路同归。修为到了半步混元之境,就基本已脱去了‘魔’之概念,不会做这等损人不利己之事。”
忽然一位元仙修士,眉头一挑:“那祸胎,已经动了!”
此时几乎所有人,都已注意到了那黑衣少年的动静。
“那源核还有些余力,这家伙如此迫不及待,这到底是欲去何处?”
“不管是去何处,都注定了又将有一处世界遭殃。也不知何人,能够挡得住这劫胎锋芒。”
“我等这些外人出手,就要承担劫力反噬。但若是界内之人,受本界天道遮庇,本身与他有了因果,才可不惧那天地劫力。然而这样的人物,要到哪里去寻?”
“确然,这无量虚空,亿万世界,能都挡得住这胎劫的,只怕绝不存在。”
众人正在叹息,那玄袍道者已然出手。手执一扇,信手一挥,就有一团七彩光华,往那片狂烈灵爆所在刷落了下去。
那浩大的太虚风暴,顿时就被镇压了下去,恢复如常。那一块块的虚空碎片,也正在迅速的弥合重构着。
对这玄袍道者展出的惊天大能,在场诸人全不以为意。反是那正在重构中的世界,让诸人眼中,都透出了几分无奈与同情。
知晓这处世界,哪怕是重新恢复了,也再不可如之前般的繁荣昌盛。
除了面积缩小之外,这世界更需重新孕育生灵,也再无法容纳金丹境以上的修士存在。
也就在此时,那额前有着剑痕的剑修,忽然将身周八口飞剑,尽数收起。并不言声,而只是以意念,传入玄袍道者的心神之中,
“幸不辱命,已经推算得知——”
剑修的目光,紧紧追逐着那虚空远处那黑衣少年的方位,目透赤芒。
“他的下一处,当是前往星玄界!”
一一五六章 天机碎石
从崆峒峡返回时,不止是洛轻云再无言语,那剑灵云青依与离华仙君,也都一并陷入了沉寂,气氛压抑之至。
庄无道倒是没觉有什么大不了的,对于那五劫劫果,他心中虽颇为在意,却还未到为此忧心忡忡的地步,更不会就此绝望,失去斗志。
?踏入修界已有百余时间,他已经历了不少风波恶浪。数次沦入绝境,都被他强行扳回。
这五劫劫果听起来是吓人,可仔细向来,却也并非是没有应对之法。
甚至可以说,此事反而激起了他的斗志。星玄界的大局基本已抵定,只需自己按部就班,最多百年之内,就可将所有大事解决。
可这五劫劫果。却又给了他新的压力,再次有了奋发之意。
不过这一路他也陷入了沉思,并未察觉到洛轻云几人的异常。直到远处元器天城,已经进入视野时,庄无道才回过神,察觉到她们的心绪,不禁失笑,
“你们怕什么?不就是一个未成熟的劫果而已——,不对,现在只能说是一个种子。昔日轻云师姐能斩碎劫胎,而我如今修为,不逊色于师姐她当年,未必就不能与这未成熟的劫果抗衡。”
按照聂仙铃的说法,六十年后,他与那家伙,正处于相互对峙的状态。
既然是对峙,那么也就意味着自己,并非无有抗手之力。
“且按师姐之言,那人至少还要几十年后,才能抵达星玄世界。我如今已提前预知,再有你等之助,几十年之后,难道还不能与他一战?他若是冲着星玄界而来,庄某恰可斩之——”
说话的同时,庄无道的眼中,也透出了冷冽精芒。杀意直透体外,使周围的天道法则,灵力循环,一刹那间处于凝滞的状态。
这一战,乃是不死不休之战,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再无其他的可能。
所以庄无道毫无纠结,是一开始就抱定了,必定要将对手斩杀的想法。
不过洛轻云的面上,却仍未有半点轻松之色。那离华仙君则一声叹息道:“既是此域胎劫所聚,岂是那么容易就可斩灭?哪怕主上法力胜过于他,也是败北居多。最后哪怕赢了,只怕也代价惨重。而且——”
语声一顿,离华仙君似在犹豫,片刻之后还是直言道:“我恐有下她在,此域中的劫力,就会源源不断的追索而来。”
洛轻云面色漠然苍白,似早有预料般,没有半点的表情显露,
庄无道看了她一眼,这时才觉身旁这位曾经的皇天剑圣,其实是个弱质女子。以表面上的坚毅刚强,来隐藏她的柔弱与无力,使人不禁心生怜意,下意识的想要回护。
不过他却又心知,这都是自己自以为的幻想。洛轻云根本无需人半点的怜悯,也无需他人的同情。
“那又怎样?”
收回了目光,庄无道淡淡笑着:“来多少,本座就斩多少便是!一直到这劫果不敢追来为止,不就成了?我倒真不信,它真能无穷无尽。”
说这话可能有些好强了,然而当年他既然接受了剑灵的指点,那么今日就需为之承担这一切。
男儿一诺,重若千金!
总而言之,先解决了这次的劫果种子再说,至于日后,自己可再想办法不迟。
那离华仙君楞了一楞,而后一声叹息,接着就又意念沉入重明卵内,不再言语。
她未想到,庄无道对洛轻云与剑灵的情谊,居然如此的深厚。哪怕面临这等样的压力,却仍无半点退却避让之意。
平时看起来,也不像是舍身忘我之人,可当涉及到某些事与人的时候,意志却是坚定的可怕。
洛轻云则面色更显苍白,眼神黯淡,目光茫然的看着远方。而剑灵则自始至终,保持着寂静。
庄无道不禁摇头,知晓这事情若不说开,这三个家伙必定会胡思乱想。尤其是洛轻云,甚至可能做出一些他不愿间举措。
略一思忖,庄无道就斟酌着言道:“其实这几天,我已经想到了两个方法,一个是浩劫天图,一个是天机碑。只要有三张浩劫天图,或者恢复四成以上的天机碑,就定可镇压住轻云你的气机运数。”
“这倒是可行,可无论是浩劫天图,还是天机碑,都不容易——”
洛轻云眸光流转,看了过来。这两个方法,她何尝想不到?可洛轻云却也清楚知晓,这其中的艰难。
无论是哪一样,都要付出无数的时间与精力。
“所以需要你们帮我!”
庄无道唇角微挑:“这其实也是帮我自己,无论是浩劫天图还是天机碑,都与我之大道,息息相关。那浩劫天图可能有些困难,其主人大半皆是天仙界高人。可那天机碑,却不是没有可能。”
除此之外,他现在也恰好知道有一张浩劫天图的下落。
话音落下时,庄无道猛然加速,一剑二人都化虹光,冲入那元器天城之中。
而在魔天神劫剑的后端,洛轻云先是轻吁了口气,接着是眼神复杂的看着庄无道的背影。
目中有欣慰,有惊艳,也有愧疚——
※※※※
才说到天机碑,结果当庄无道返回元器天城之后不到两日,无明就为他带来大量的天机碑碎片。总共十四块,每一块都至少有两个拳头大小,而最大的一块,几乎相当于半个女子身躯。
据说这是上界离尘宗,历年收集得来。那位已经飞升了无珩师兄,为换取这些东西,也付出了不菲代价。
自然除了这天机碑碎石之外,无明同时还送来十六枚八宝功德青泥。使他手中的功德青泥数量,增至三十四枚之多。
这已极其可怖,哪怕是他将一家与自己毫无因果的一等大教灭门,也不愁那杀孽恶报纠缠。
庄无道喜不自胜,这完全是意外之喜。有了这些天机碑碎片,那么这天机碑就至少可恢复一成有余。
不但魔主神核与他的金丹元神之间的屏障,会更为牢固。也意味着自己这苍茫魔主,可以增加十倍以上的算力,可以处理更多的信徒祈祷,也可回馈更多的神术,推演计算更多的事物,天地变化。
至于这八宝功德青泥,尽管也是他需要之物,不过就就在而言,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庄无道现在更好奇的是,无明为何会冒着如此风险,在这个当口,为他送来这些东西。
“原本所有之事,是准备在五百年内慢慢解决。不过无道你这里的进展,有些出人意料。此外别处,也生了许多变数。”
当会面之时,无明的脸色,是难看无比,也毫不加掩饰:“这次可能要让你为难,能否在四十年内,尽量把一切完成?哪怕结果不是那么完美,不能全如人愿,我也不会介意。”
“四十年?”
庄无道眉头大皱,眼现惑然之色。记得当初定下的目标,是让元始魔宗付出代价,然后覆灭雪阳宫。
最短四十年时间内,就要办到?
换成是在一个月前,他可能还有些为难。可在如今,却并非是无法办到。
雪阳宫本就危如累卵,自己只需要在后面轻轻推一把,就可使之万劫不复。
至于元始魔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使皇玄夜也沦落为鼎炉,炼为他化傀儡,想必也能使无明上仙满意了。
再者这位已不求十全十美,那么自己只需仔细筹谋一番,就可勉强做到。只是,就究竟是为何?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我需知晓,是何处变数?”
“不能说!”
无明摇着头,眼含无奈忧虑之色:“此事还极少有人知道,不能轻泄天机。总之四十年后,我可能就再无得偿所愿的机会。对了,最近一段时日,离尘上宗本院对我们赤神别院极其大方,可谓是有求必应。不久之前,更不惜工本,渡空越界赐下大量的灵珍。无道你现在若想要什么东西,可以提前告知于我,以师兄我的名义,向离尘本院索要。如今皇玄夜已成你鼎炉,雪阳宫亦代价惨重,那罪魁祸首无相更已叛逃出门。我心愿已完成近半,可提前支付你一些报酬。”
庄无道的瞳孔一缩,联系这四十年之期,以及离尘本院突然间的大方,心中已经猜测到了几分。
看来那劫胎前来之事,离尘本院也已知悉。提前赏赐下这些东西,是指望赤神宗内有人,能够抗拒那位五劫劫果么?
只怕如今提前得知的,也不止是赤神宗一家。
这些念头瞬闪而过,就被庄无道全数压下,而后毫不客气的开口道:“师弟我这里别的东西都无需,只要天机碑的碎片,且数量越多越好。”
能够恢复两成,天机碑与浩劫天图合力。他就能一定程度,遮盖住洛轻云的天人感应与气数痕迹。
“我其实一直奇怪,你要这天机碑碎石何用?”
那无明眼现怪异之色,上下打量了庄无道一眼,最后微一摇头:“也罢!随你心意便是。不过接下来这碎石收集,怕是不易,你需奈心等候。此物我与无珩师兄能寻到,就算是你的缘分,直接赠你。可若是寻不到,师弟你也不能怪我。至于当初承诺给师弟的报酬,我会另行准备。”
随着话音,无明的身影,也渐渐散去。庄无道则依然端坐于原地,静思了许久之后,才回过身来。接着就开始将那些天机碑碎片,都一一炼入到自己的神源之中。
随着这些碎片入体,那神源之内,顿时是天翻地覆。庄无道能够感觉得到,自己身为苍茫魔主的神念,正在疯狂的增长扩张。有恢复到一成有余的天机碑镇压,自己这魔主之身,也总算是有了些战力,多了一张底牌,
如今只需太幽上仙完成与他的交易,就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那时距离他开辟神国,就只差了一个合适的祭品而已——
一一五七章 太霄剑宗
一个月后,庄无道的元器天城连同八艘‘太虚混元灭世神舟’,一并抵达太霄山前。
那太霄剑阁,依然直插云霄。几年前聂仙铃留下的创痕,也早已修复如初。
不过此时这太霄剑宗上下的意气消沉,只要是稍通望气法门之人。都可观瞩。可谓是士气低迷,暮气沉沉。
“那玄都神宗与大器玄门,残天观几家都没来么?”
庄无道仔细看着眼前的太霄寰宇灭劫剑阵,明显是在近期被大幅加强过。
对于太霄剑宗即将面临的局面,那孔天霄想必也早有预料了。
唯独让他惊奇的是,在此处固守的,只有太霄剑宗一家弟子。其余孔仙商盟几家之人,都不见踪影。
大器玄门与残天观不来,都不奇怪。毕竟这只是太霄剑宗一家,惹来的祸端。
可那玄都神宗也同样未有人到场,就使人颇为惊奇了、
对于太霄剑宗选择了死守,而非是遣散弟子,保存复兴再起之机,庄无道反倒是不觉意外。
他在几个月前,已对整个魔道,发下了追杀令。只需能捕杀任意一位太霄剑宗的修士,都可从他这里领取丰厚的赏格。使整个魔道修界都为之骚然,一时间无数的魔修汇聚到这西南之地,猎杀已经持续了数月之久,太霄剑宗死伤已达数千。
太霄剑宗此时既无盟友,也无能够托庇的宗派。普通弟子在外,根本就没生存的可能。只有依托阵法防护,还有一线生机。
“所谓大难临头各自飞,所谓孔仙七盟当年只是因利而合,这几十万年来确实是风生水起,势力不弱。可要说他们从此就能同生共死,那么魔君你,就实在太高看他们了。”
天澜魔君冷笑不已,满含不屑:“想必不久之后,这几家就会有使者前来,向你求和。”
“天澜道友此言有些了谬误。”
苏剑通摇着头,不以为然:“我看他们也不是不想守,关键还是守不住。十几个仙市,七处宗门本山。守住了这太霄山,就未必还护得住其他所在。主上有雷火仙元之术,攻城伐山无有不克。孔商仙盟既然不敢冒险一战,那么背弃太霄剑宗,向主上求和,也是理所当然。”
那天澜魔君‘嘿’了一声,却不再言语。知晓苏剑通言,才是真相。
庄无道已经在开始召唤雷火力士,一片片雷火缠身的傀儡,从地面拔地而出。
这次不同于以往的遭遇战,而是攻打太霄剑宗的山门,很难说这一次,会不会旷日持久。
所以庄无道在使用‘雷火仙元’术的同时,也将一张张高阶固灵符打下,稳固其身。
不过整个过程,并不顺利。这太霄剑宗,也不知是炼制了什么仙宝。
每当庄无道使用这门神通之时,那太霄剑阁内,就有一道无形无质的剑力斩出。使周围的元灵,都处于湮灭的状态,干扰着雷火力士的成形。
庄无道每一次,都需要恢复巨大的心力,去镇压,去维持。而一次玄术施展,能够真正成形的雷火力士。都不足十具。
不过他也不急,上面的这座‘元器天城’以及八艘‘太虚混元灭世神舟’,就已使他立于不败之地。
一旦形势不妙,随时都可从太霄山下退走。
此时玄都神宗与大器玄门几家,都无意涉入。那元始魔宗鞭长莫及,星始宗与神渊道也因李天来与魔道勾结之事,也无足够的借口绕开无明插手。在许多修士眼中,太霄剑宗行事已经偏离正道,是背叛者,也不齿太霄剑宗的所为。他与太霄剑宗之间的争斗,只是私仇,并不涉正魔之争。其余正教,也多半是观望居多。
太霄剑宗外援已绝,那么他大可在此间,慢慢经营。直到这些雷火力士的数量,足以支撑准仙阶‘小天元无量都天阵’为止。
到第十五日时,太霄山外的雷火力士,已经增至四千三百具,此时已在与太霄山争夺灵源。
此间二百三十七条地脉,已被‘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夺取了两成有余。
不过有山内的剑阵干扰,这座大阵依然无法冲入仙阶层次。
而就在这一日,庄无道刚将所有的雷火仙元术,都尽数释出时。就见那太霄剑阁之殿,突然一道剑光?来。
庄无道遥望过去,只见正是孔天霄。此时御剑而行,刚好是在太霄寰宇灭劫剑阵范围边缘处停下。先是目光复杂的与他遥遥对视了片刻,才郑重其事的俯身一拜:“魔君在上,太霄剑宗孔天霄叩首拜见!今日特为请罪而来,求请魔君,饶过我太霄剑宗上下人等。之前一应错失,都是孔某与前任宗主李天来之过,在下愿自裁谢罪,只求魔君退兵。”
庄无道先是讶然的一挑眉,这孔天霄言语中已不含半点怨恨,即便有,也被孔天霄很好的压制。至少他现在,是听不出来。
只略略讶异了刹那,庄无道就又迅速平复了下来。居高临下,神情冷酷倨傲的,看着对面。
“自裁谢罪么?你们想得倒是简单,这么容易,就想抹平Lee这段恩怨不成?记得之前星龙谷时,本座就已好言相劝,可当时你孔天霄,是如何回答的?”
语声一顿,庄无道的唇角,流露出冷酷的笑意:“你说我孔某等着便是,孔商仙盟与你任山河,依然不死不休!是这些话不错吧?”
那孔天霄的身躯顿时一僵,面色涨红,而后却是深吸了一口气,俯首再拜:“天霄已经知错,只求魔君,能够再给一次机会。”
“已经太晚了!”
庄无道摇头,他心中对这孔天霄,其实还是有些佩服。这样的做派,等于是将颜面身份,都弃之不顾。也将太霄剑宗的尊严彻底放下,放在他的脚底,任他践踏。
不过这些,都不能成为他放弃攻山的理由。太霄剑宗能够拿出来的筹码,实在太少,现在也毫无利用的价值。只是求恳,根本就不能让他心动。
且如今跟随着他庞大魔军,也正等着太霄剑宗的这些血食祭品。哪怕他身为这魔军之主,也不能太过违逆自己部属的心意。
“当初我也曾说过,三十年后,任某定卷土重来那时必破山伐庙,毁尔仙市,断你道统!任某说话,向来一言九鼎,今日正好应当年之誓。”
说完之后,庄无道又探手一招,把那魔天神劫剑握在了手中,遥指着太霄剑阁。
“尔等听令!明日破此太霄宗,允尔等血祭此山!不斩尽杀绝,寸草不留,则绝不封刀!”
音传万里,那所有八艘太虚混元灭世神舟,二十艘太虚混元六合战舟,总数达一万三千的魔道修士,顿时人声沸腾。
孔天霄的面色,也刹时变得苍白无比。不过却并无暴怒,而是双眼失神,一声轻叹:“思过往种种,都是我太霄剑宗的过错。魔君执意如此,实是无可厚非。不过孔天霄与我太霄剑宗,却也绝不肯束手待毙!”
说完之后,孔天霄就已驾剑飞离,重归太霄剑阁。
庄无道眼神也为之一凝,依稀感觉道到,正有一股悲壮之气,正在那太霄剑阁之内孕育着。
显然这一门上下,都已经抱定了决死之心。
之前这些太霄剑阁弟子,都已心灰意冷,可在此时此刻,在绝望之后,又再次有了斗志。
一一五八章 灭门之始
原来如此,明知自己不可能同意收手,也依然不惜颜面,做出此等乞怜之举、
这一切所作所为,都只是为激发门人弟子的斗志么?
是要使门人明知必死无疑,而做临死一搏。
庄无道的唇角轻挑,微一摇头。不得不说,这太霄剑宗的手段,确实是高明。
可惜,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权谋,任何的手段,都已无济于事。
顶多也就是让他的这些魔军部属,多受一点损伤而已。然而这些魔修的生死,他又怎会放在心上?
在他眼里,只是消耗品而已。
只要这次攻灭太霄剑宗,完成了血祭。那么这星玄界中,自然就会有更多的魔修,投入到他的麾下。
不过此时,庄无道也感觉到一股无比凌厉的意念,毫无征兆的骤然直刺自己心灵深处。
大悲剑意也瞬时被起引发,两股强横的剑意,在他的眉心之前交击对撞。
顿时一声轰然震鸣,气爆卷动,波及周围数十里。周围的修士,都能感觉到尖锐凌厉的神意。
这是太霄剑宗,那位灵仙境仙人!
当这剑意碰撞终于告一段落,庄无道就又抬起头眺目远望,看了那太霄剑阁的顶层一眼。一声冷笑之后,就大袖拂动,走回到了元器天城之内。
灵仙境又怎样?还不是龟缩在太霄剑阁之中,连与他一战的胆量都没有。
昔年的皇玄夜,都能越阶而战灵仙境。今日他庄无道,也没道理输给此人!
这位仍旧固守不出也还罢了,若真敢出来,他倒是不吝尝试一番,斩杀仙人的滋味。
※※※※
第十六日,整个太霄山内外的气氛,忽然紧绷,各处都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势。
无论是太霄剑宗弟子,还是这‘苍茫魔军’麾下的魔修,都知今日正是任山河开始破阵之时,也是决战之日。
庄无道的心情,却是淡定如常。有条不紊,继续把自己的雷火乾元术,一一释出。
在逐渐适应至后,太霄剑阁内的那口剑器,对他的影响,已经微乎其微。此时每三十六尊雷火力士中,至少已有一半的数量,最终完成。
一番磨练对抗下来,他对天?元力与真元的掌控,反而提升了一个层次。
而每当这座小天元无量都天阵扩大一分,周围的地脉。就会有五到十条,被强行抢夺过来,扯入到那诸多雷火力士的身下。
庄无道以四尊雷火傀儡控阵,使这座小天元无量都天阵的等级,正无限的往那仙阶层次攀升。
相反的则是对面,不但那太霄寰宇灭劫剑阵下方的地脉,到今日为止已缩小了七成。便是那太霄剑阁,也同样是灵光黯淡,萦绕于剑阁之外的气势,渐渐低沉。
“今日应该已是极限了,主上你那些雷火力士再多也无济于事。”
谢婉清遥望着前方,那高达一千二百三十七层的剑阁,嗜血的舔了舔唇角。
“可真没想到,以往洒家只有被人追杀逃命的份,从没料到,还能有亲身参与,攻灭一家大宗山门之日。”
庄无道没仔细去听,当最后一道雷火仙元术完成。就又再次手结符印,口诵灵言。
不过片刻,庄无道的身后,就有一条纯黑色,缠满了血雾罡煞的雷火巨鸟飞空而起,直冲霄际。
整座‘小天元无量都天阵’,无数的雷火都被它吸取,身躯迅速膨胀,只一眨眼,就已是扩张到了十万丈身躯。
浮空在七万丈高空处,庞大的身影,将整个天空,都尽数遮蔽。
一时间整个太霄山内外,都是一片死般的寂静。庞大浩瀚的压力,碾压着此处每一寸的空间。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自身的气机凝滞,感觉到了来自于自己神魂深处的颤栗之感。
庄无道也同样察觉到了,这次离华仙君的不同。可能是因这次的准备更为充分,这十六天时间中,庄无道在外围布下的雷火力士,总数已达到了六千之巨。阵法的等级,已经达到了仙阶以下的极限。也可能是这次他在太皇别府中,不但修为大进,更修成了命运大道的缘故。间接的对‘重明虚神’之术,有了一些影响。
这次的离华仙君,实力足足超过了前次召唤时的一倍之巨!
先是一片片雷火缠绕的剑羽飘落,只几个呼吸之间,那剑羽的总数,就已不下二十万!绵绵不绝,无穷无尽。
与那些太霄寰宇灭劫剑阵内的剑器,激烈对抗着。这些剑羽,都是幻化而成,不过因融入了因果之法,与这些剑器激斗时,并不落下风。几乎每两片剑羽消失,就有一口剑器随之破碎。
随着庄无道的‘雷火神域’张开,将整片天地,都换成雷火法则。这头重明神鸟,就更是如鱼得水,那些剑羽,都是威能倍增。
而在外围处,那六千尊雷火力士,也不断的在以拳力轰击。此时因这些力士的大乘境界所致,震海崩山的极限,也只能是四阶道力而已。
不过庄无道,却将之分成三个波次,连绵不断的开始冲击。一时间,那太霄山下山摇地动,土石崩落。一片片的剑器之网,不断被这磅礴拳力砸飞崩散。
战斗才只一开始,那太霄寰宇灭劫剑阵,就已经陷入危如累卵的境地。
声势浩大,气浪冲天。此时不但那太霄剑阁内的太霄弟子,都为之骇然。便是庄无道麾下那些魔修,也是一阵膛目结舌,愕然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直到半晌之后,各处太虚混元灭世神舟与六合战舟上,才轰然嗡鸣。无数的议论之声,纷纷响起。
“这,这是?居然是如此神威!”
“这太霄寰宇灭劫剑阵,太霄剑宗之人也已经营了数十万年之久,乃是名震寰宇的杀阵。居然才一开始,就已落败像么——”
“啧啧,如此犀利,真不愧是苍茫魔君!我等这次,还真是来对了。”
“这就是雷火仙元术么?都说这神通,乃是天上地下,第一奇术。使诸宗避忌,几次望风而逃。这些年星始宗几家四处收集灵物,为的就是炼制对抗此术之物。今日一见,才觉名不虚传!”
“星玄界第一奇术,怕是有些过了。不过以此法攻城伐寨,确实无法可解,不愧其绝顶神通名!”
“强,好强!要与这位任魔君战,那就绝不能给他从容完成此术的机会。否则一旦被其完成,那就举世无敌!”
“举世无敌?已经是了,太皇别府一战之后。现在谁也奈何他不得,如今又有爪牙万余。寻常的九阶修士,已经都无需他动手,散仙强者,也近不得身。”
“太霄剑宗那边若再无举措,这太霄寰宇灭劫剑阵只怕最多只能再撑半刻时光——”
“我看无论怎样,太霄剑宗都已输定!”
也就在私语之声渐渐平息之时,那太霄剑阁之中,忽然爆出一团耀目之至的光华。剑形的气劲,直击云霄,将那漫天魔雾强行冲开。
一千二百三十七层剑阁,一千二百三十七位剑仙的剑意遗留,使得太霄山的诸多剑器,纷纷共鸣。剑气之犀利,器身之坚固,远胜之前数倍。
只一瞬间,就使那濒临崩溃边缘的太霄寰宇灭劫剑阵,再次稳固了下来。
然而这稳固,只是在离华仙君真正出手之前——
当那金色的巨爪,往太霄剑阁的方向拍下,整个剑阵外层,立时就如如破碎的蛋壳,一片片的碎散。
无数的剑器,不断的汇聚在那金色巨爪之前,试图抵御,却又不断的崩裂,散化为粉尘。
雷火所过之处,一切湮灭,被强行震齑粉。而此时太霄剑阁之上,那位剑仙,也终于坐不住。
一道匹练般的白光冲凌而上,瞬闪掠过之后,竟将这覆盖数千丈方圆的巨爪,一分数十。
不过庄无道感应之中,那离华仙君并无半点的情绪波动,慢条斯理的使巨爪再生。
先是一个扇翅,顿时间就有无数的小型雷鸟飞落,冲入到太霄寰宇灭劫剑阵之内,破坏着所有的一切。
紧随其后,则是成千上万道‘太霄重明离合神光’,从空中打下,将整个太霄山完全覆盖!
使这座庞大剑阵,再次损毁无数!而当离华仙君的第二爪抓下时,就已开始了与那剑仙直接交锋。
一剑一爪,在太霄剑宗的上空处激烈的碰撞着。声势如天崩地裂,二人间每一步骤,每一次交手,都俱是妙到毫巅,让人目不暇接。
那位剑仙,已经穷尽了毕生之力,借助一千二百三十七位剑仙的剑意残留,把一身剑道修为,激发到了极致。
那剑气之酷烈,让庄无道怀疑,哪怕是有真正的元仙境在此,只怕也未必能及得上此人。
不过此时离华仙君一方,虽明显是处于下风,却是不曾有溃退之势。那巨爪虽展开数千丈,却毫不显笨拙呆滞,死死纠缠酣战着。而离华身为太上仙君的道基,也能使她将对手的所有意图,一举一动,乃至剑意中所含的天道奥义,都完全洞穿!
并不能匹敌那剑仙之剑,巨爪的末端,不断的被削断切碎。然而后方的‘小天元无量都天阵’,庄无道的‘混元天极神炉’,却在源源不断,为她提供着近乎无量的雷火之力。
身躯稍有受损,都会在转瞬间恢复。而离华仙君此时的每一击,都会让那剑阁之顶的那位极其难受,损耗巨大。
每一个动作,都大有深意。无比的狡猾,也极其的耐心,就似一位老辣的猎人,不断的消磨着这位的法力剑气,等待他后力不继之时。
一一五九章 不死天军
“太霄剑宗问天杰,此人能在四千年内,修成剑仙。剑道确然高明,可畏可怖!”
苏星河‘嘿’的一声笑,也不知是在赞叹,还是在惋惜,而后目中又闪烁微光道:“主上,已经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庄无道先是俯视了下方一眼,尤其是那霄寰宇灭劫剑阵之内的情形。
此时整座阵,已被数千雷火力士,压制到了极限。
里面仍旧还是有些凶险,不过做到这地步,已经足够了。
“也好!”
略一迟疑,庄无道就已负手身后道:“传命诸舰,开始攻山。第一批攻入剑阁的百人,可进入主祭之列。此次太霄剑宗内一应收获,这百人也有权优选挑选。”
没必要把一切,都完全处理妥当。无论何事都要亲力亲为,那么他还招揽这些部下作甚?
此时那太霄寰宇灭劫剑阵的威力,已经被削弱到了不到一成。而那位剑仙问天杰,以及整个太霄剑阁的力量,也同样被离华仙君,牢牢的牵制,
攻入太霄剑宗的阻碍,基本都已被扫清。接下来就是太霄门下,那数达四十万的弟子门人。
看似是极多,可其实元神真人以上,就占了九成的数量。余下只有万余人,有着练虚境以上的修为。
双方力量差距看似不大,甚至太霄剑宗一方,还占据这优势。然而他们这边,却还有着一座元器天城,整整二十八艘战舰,都未曾动用。
至于那孔天霄,怒天炽,以及幻云剑仙何天目这样的强者,也不足为虑。一旦这几位现身出来,那么庄无道与天澜洛轻云三人,绝不会坐视。
无论是哪个层次的力量,都足可碾压。
随着他一声令下,二十八艘太虚混元舰中,就又再次沸腾,喧嚣声四起。
庄无道身下的元器天城首先前移,各艘战舰也都紧随其后。
先是一片片的五色灵光张开,连成一体,将战舰与天城,都全数笼罩在内。这是太虚混元五灵障,是元器天城与太虚混元灭世神舟,最强的守御之法。五色灵光覆盖的这百里方圆,几乎是万法不伤,偶有能打穿进来的,也都被那些登仙境魔修出手化解。
一路几乎是以碾压之势,推进到那剑阵范围之内。
接着是一团团灰色的梭形气罡,从各艘战舰中,轰击而出。这些梭形气罡,就仿佛是弩炮也似,外面虽是黑灰颜色,可当爆开之后,里面炸裂出来的罡气,依然还是五色混杂。
正是太虚混元灭却神罡,威能更胜那太霄都天歼星神光一筹,毫不逊色于离尘宗的太霄重明离合神光。此时就如雨点般的轰击在太霄山内,横扫一切般的气势。万丈范围之内,所有接触之物,都会瞬时湮灭。
一开始势如破竹,直到推进到一半,庄无道才感觉到阻力。这次不不止是外面的剑阵,那太霄剑阁内的弟子,也已全力投入。结阵而战,剑气纵横,全力抵御抗拒着庄无道身下的元器天城。
无数的剑气冲击,即便不能破开那层五色灵光,也能迫使元器天城无法接近。
那外围的太虚混元五灵障,也确实有力不能支之势。
到得此刻,各处战舰上的魔修,也都心知已经到了需要他们出战之时。
不用庄无道下令,一些胆大的魔修,就已纷纷从舰上坠空而下,往那太霄剑阁飞扑而去。
音魔早就等得不耐,此时见状,也是第一个从元器天城中飞跃了而下。碧蓝色的剑光,带着阵阵音浪爆鸣,冲往了剑阁上方处。这位自峙近年法力大进,直接就锁主了太霄剑阁的第一千零二十层,冲击而去。
庄无道的身边,苏云坠对这样的战事,毫无兴趣。苏氏祖孙,亦只需以箭术掩护诸人就可。
不过梦念生与呼延九,却都不约而同,一起随在谢婉清之后飞扑而下。
后者是为攻打剑阁的主力,此间除庄无道之外,任何人的力量都不能与其比拟。不破金身,加上庄无道的剑翼与剑衣加持,也可完全忽略掉散仙以下的修士。
而梦念生则是因那太霄剑阁,有他需要之物。这一战,不能不全力而为。
途中赫然数十上百的血光炸开,在太霄剑宗的打击之,被那滔天剑气,斩为肉泥。
不过更多的人,却已安然靠近那太霄剑阁。这太霄剑宗的反抗之力,在元器天城及的太虚混元灭世神舟压制之下,其实已微乎其微。
只是须臾,就有人将太霄剑阁的外壁攻破,冲入到剑阁之内。接下来就是双方间的混战与近身搏杀,本来任何外人进入剑阁,都要被阁内天然萦绕剑意打压,降落一两层修为。
然而此时那剑仙问天杰,已经在调用剑阁内几乎所有的力量,以抗衡离华仙君。根本就无余力,压制这些闯入进来的魔修。
“这太霄剑宗,算是彻底完了。”
那天澜魔君一声轻叹,而后又摇头道:“你这些部属中,倒是不乏强者。只可惜斗起来全无章法,什么阵型,法阵,都全无讲究,完全是乱战一气。”
“魔修不都是如此?似那元始魔宗之人,都未必能全然听令,又何况是这些散修?天澜道友你也是魔道中人,应该深知此理才是。最好是莫要对他们太多期望,也不能要求太多才好。”
庄无道冷声一笑,并不在意。
下面的情形,确如天澜所言,完全是一团乱麻。更少见有那真正奋勇争先的,哪怕是他开出了高昂赏格,作用也微乎其微。
别看有些人冲击剑阁之时,特别的勇猛,可其实这些位,都是自峙有着护身或者回生等等术法。一两次的致命伤势,根本就不在意。
情况确实堪忧,不过眼下的情形,暂时也只能如此了。
攻灭一个区区太霄剑宗的力量,还是足够。
“这个我也明白,不过此战之后,魔君最好是整顿一番为佳。这次是因对手是太霄剑宗,这些人才能有几分胜算。若是换成星始宗,玄天剑宗那几家,只怕会全军覆没。便是在一等宗门中最弱的雪阳宫,魔君也是必败无疑。哪怕是实力再膨胀数倍,亦未必就能拿下。
说到此处时,天澜又转过了头,看向了剑阁的第八百层:“倒是那些人,很有些意思。”
“你说的,是不死道人麾下那支不死天军?”
庄无道也投目向那方向,遥遥望了过去,目中同时闪现着莫名的笑意。
只见在太霄剑阁的第八百层处,正被一团黑色的煞雾笼罩着。内有数百个身影,正前赴后继,疯狂的往剑阁之内冲击着。
不过诡异的是,每当有人被阁内斩出的剑气重伤甚至斩杀时,这些人都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将躯体恢复。
——相比其他的魔修,这些人才是他真正寄以厚望的主力。由不死道人统辖,以梦念生为主力,汇聚了三十余位或擅御尸之术,或擅回复及复生之法的大乘修士,加上数以百计的合道或归元境魔修。
这些人能够在两个时辰内,做到真正的不死不灭!只要是有他的‘天命神域’,驱逐镇压住那些特殊的术法与法则之力。那么无论何等样的方式,都不能使他们死亡。
这是他现在手中,最强的一支力量,是一群永远不会死亡的死士!
当初将不死道人招揽到麾下的价值,就在此时体现。可惜不死道人的修为,如今仍无长进,并不能将那不死天域的威能,完全发挥。
一一六零章 太霄宗亡
说来他这个灵奴,自己也是该提携一番了。若是登仙境界,这不死天军的人数,至少可再增三倍以上,战力则是以十倍递增。
还有这家伙的肉身,不能灵肉合一的问题,他其实也是有办法助其化解,摆脱隐患。
一旦解决了这些,这不死道人的价值,也同样会大幅的增加。
之前他只是因这不死道人的表现,太过桀骜不逊,所以才有意的压制而已。免得这位,过于骄狂。
“确实不错!”
庄无道的唇角,嘲讽的勾起。只要能不死不灭,谁都不会缺少勇气。
“至于天澜道友你说的整训操练,这一战之后,我自会想些办法。”
其实他并不热心,星玄界与九玄界互为依靠,魔修众多。三只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魔修,却是遍地都是。
即便星玄界的魔道散修被他搜刮一空,在那极北之地,还有无数的三四等魔道宗派,可以为他所用。这些宗派之人,战力比之魔道散修还要强上不少。也无需他来整训,他们自有规矩。
那天澜也知此事,确实难为。苍茫麾下的这些魔属,很难改变一盘散沙的状况。嘿然一笑之后,就再未多言。
而庄无道则是闭上了眼,神念全面张开,静心感受着这场大战。每一处厮杀,每一个角落,都不肯放过。体会着那沸腾而起的杀伐之气,以及从各处体现的争战之道。
心中同时思忖,这天地阴阳大悲赋的第五剑‘天地悠’,到底是需要什么样的剑意?又到底需领悟哪些奥妙,才能将之完整无缺的使用出来。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庄无道神念冥冥,似如入定,整整两个时辰之后,他才苏醒了过来,目现遗憾之色。
看来这一次,又是毫无希望。
不过也称不上是一无所获,这一战中他有不少领悟,可以作为积累。
天澜并不知他情形,虽是奇怪,却未多嘴询问。洛轻云却流露出关切之色:“如何?不知剑主,可有收获?”
几十年后,就是劫果来临之时。而此时最能使庄无道提升实力的,就是大悲七剑与蕴剑诀。
无论是完成天地悠,还是将蕴剑诀推升到第十一重,都可大幅度的提升品阶
庄无道得天独厚,当年她登仙境时将大悲七剑修成,也只堪堪达到超品而已。可庄无道借助先天战魂之体,能提升所有神通半个阶位,此时所有剑式,都已入超品之列。
若是再修成天地悠,这七门剑道神通,定可达超品初阶的极限,甚至达至超品中阶。哪怕是那劫果,也未必能在这方面,与庄无道比拟。
所以此事,由不得她不关心。
庄无道微微摇头,眼中茫然之色不改:“悟到了一些,不过总感觉,还差了一些关键。”
“这一剑的关键,其实在最后六字,独怆然而涕下。怆然为悲伤之意,剑主你心中并无悲念,自然难得真意——”
庄无道听在耳中,面色却又些不好看。要有悲念,难道还要再体会一次与羽云琴的离别,又或师尊节法身死那一幕不成,
“别忘了你最擅长的魔种,无需太高的等级,几百个七情魔种就成。”
洛轻云提醒建议着:“现在这些魔修身上试一试,若是还不能领悟,那就不妨再尝试看看,谋划一场星玄界的旷世大战。那时天地共鸣,人道悲泣,剑主必定能有所得。”
二人间说话,使得旁边的苏云坠及天澜魔君,都不由侧目以对。谋划旷世大战,这二人是否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就不惧天道与人道之惩、
“七情魔种么?这主意倒是不错。至于后一个,真到不得已时,我也会考虑。”
庄无道眯起了双眼,这七情魔种,是魔种中等级中最低的一类,只能助人吸收感应情绪之力。比之天一界时,庄无道植下的那些魔种,都要大大不如。好处是见效极快,坏处是不能有更深的体悟。
这七情魔种看似无害,对修士并无损伤。然而要想体会他想要的悲情,那就意味着这些鼎炉,必定要经历亲朋折损,各种悲伤之事,实质极其的残酷。
然而庄无道,却无丝毫的犹豫,已然在筹谋着,?如何布置。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些事需要先行处理。太霄剑阁中的战事,已经接近到尾声。
只是那最上方的百余层,已经强攻不下,陷入了僵滞状态。尤其是那几个人,已经出现,杀得剑阁内的魔修闻风丧胆。全靠着不死麾下的不死天军支撑着,才未溃散。
“此事待战后再说,到是那上面的三位,须得尽早解决。天澜道友,这三人你二我一如何?那孔天霄归我了。”
一边说着话,庄无道一边御剑而起,剑光直指那太霄剑阁的第九百层处。若无必要,在短时间内,他还不想洛轻云的战力,这么快就暴露出来。所以这一战,也就只好亲自动手了。
那天澜魔君闻言,则不禁一笑:“魔君倒真是会使唤人,那怒天炽与何天目,可都非是弱者。”
却并无推拒之意,目中反而含着几分傲色。两个散仙而已,还不放在他眼中,尽管以是八劫一是七劫,又是公认战力最强最极端的剑修,可在他两万年道基面前,这二人什么都不是。
除非是那剑仙问天杰,才能让他认真一战,
强行撞入到九百层内,庄无道又一路急冲往上。循着那些被打通的缺口,不过片刻,就到了第一千零九十层处。此处早已化成了一个血色世界,到处都是修士的尸骸血肉,
其中有魔修,也有大量的太霄剑宗弟子。而在庄无道目望之处,此时那孔天霄,正定定的立在梦念生与呼延九合围之中。驾驭着三口飞剑,与二人苦斗激战着。
当望见庄无道到来,孔天霄的瞳孔中,顿时现出了绝望之色。不过瞬时又恢复如初,眼神异常的平静:“任山河,孔某等你已久!今生能与魔君共赴黄泉,荣幸之至。”
漫天的剑影,将那梦念生与呼延九强行逼开。然后整整四道赤色光华,往庄无道冲击而至。不惜一切,也要与这令太霄剑宗覆亡的罪魁祸首,同归于尽!
庄无道眉头一挑,第一时间就认出这赤光,赫然是一种仙品四阶的雷丸。威能巨大,只需一刻,就足可将千里方圆之地,彻底湮灭。也能将一位元仙修士,当场击杀。
却毫无畏惧忌惮之意,庄无道引剑前击,划过一道耀眼弧光,在这几道仙雷,还未爆开之前,就以剑力将之送入无量虚空。而后因果牵引,在百丈之外,带起了一道血光,削断了孔天霄的头颅。
※※※※
最终布置在太霄剑阁之外的血祭仪阵,规模堪称庞大。好在庄无道麾下,有着众多擅长此道的修士。
大战了结之后,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就已初步完成。
这些都是交由苏星河等人去布置,庄无道需要一一勘定战功,决定最终神恩的多寡与顺位。
还有在太霄剑宗中的一应所得,亦需分配下去。其实收获不算多,这太霄剑宗早早就已知灭亡的命运,提前就有了准备。一方面的是全力加强太霄寰宇灭劫剑阵,一方面则是将各种灵珍,提前转移,留下复兴道门的种子。
不过有些东西,太霄剑宗是移不走的,比如这座以无数灵金铸成的太霄剑阁。再有秦锋与诸教死死的盯住,太霄剑宗想要转移财物,并不容易。
此外就是那些弟子,本身御使的各种法器,以及随身之物。不过这些东西,也大多落不到庄无道的手里。被那些攻入太霄剑阁的魔修们私下贪墨瓜分,甚至不乏因见财起意,而彼此冲突争斗之人、
庄无道不闻不问,只当不知,这些其实也可算是对这些‘奋勇争先’的魔修们的奖赏。
毕竟只有奋勇杀敌之人,才有第一时间借助的这些太霄剑宗修士遗物的资格。
只有遇到后一种情形,当庄无道亲眼目睹之后,才会直接施以惩戒。可其实大多时候,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类,背负无数的冤魂,无论死多少都无所谓。
而把这些东'加起来之后,收获已经算是很不错。再若不出意料,过不了多久,孔商仙盟的其余几家,就有重礼献上,以消灾解难。
这些财物,也必定会远超他在孔商仙盟的收获。
这些都做完之后,才依旧是由苏云坠为祭祀,主持告祭阿鼻魔主。
苏云坠其实并不情愿,不过这里与清虚道德宗的情形,并不相同,
当年任山河之事,已经确证了这太霄剑宗曾经参与,尤其是那李天来。
苏云坠身为任山河的侍女,与太霄剑宗之间,自也有着因果,容不得她推拒。
太霄剑宗四十万弟子,只有十二万人被生擒,且大多都是元神境以下。元神以上,生者寥寥。即便还有剩下的,也都是死战之后,力尽不支。
而孔天霄,怒天炽,何天目,还有那剑仙问天杰几位核心人物的人头尸首,此时都被堆在太霄剑阁的最顶层,以显庄严郑重。
不过这些其实都无所谓,如此大规模的血战屠杀,覆亡宗派,远比普通的血祭,还要更能取悦魔主。
若是换成那神职与征战,杀戮,破坏,死亡等等有关的,回馈的神恩,往往会以倍计算。
不过庄无道怀疑,此时的那位阿鼻平等王,可能根本就不在意这些。
当苏云坠祭词诵完的刹那,一道浩瀚庞大的血气之柱,直击云空。
以往每一次关键的献祭,阿鼻平等王都会显出真身。不过这一次,庄无道祭祀的规模,虽是超越了以往任何一次,哪怕是将一家二等宗派攻灭,那阿鼻平等王依然未曾以真身降临。只是一股强横莫匹的恢宏意念,盘旋在此间太霄山的上空。
一一六一章 元始血池
庄无道也同样立在剑阁的顶层,在这血气之柱的最中央处。此时只觉那移到了他眉心中的平等圣印,正是灼热无比。
正有无数的精纯血元,从里面灌注了进来。
之前都是魔血精华的形式,服用之前往往就已损耗了不少。
而?一次,那阿鼻平等王却是直接以灌顶的方式,注入血元。
庄无道来者不拒,吸收之后就全数封锁镇压,自己承受不住的,则是暂时封存于一颗血晶之内。
那人降临之期就在几十年后,他现在已顾不得那么多。只要能提升自己的法力修为,那么无论是哪种方式,他都不会放弃。
这些精纯血元,他只需将之融入躯体,三五年之内,就应可踏入登仙之境。
至于因这魔元血煞潜伏而引发的后患,庄无道只能暂时置之不理。
这灌顶整整持续了一刻时间,才逐渐显出了颓势。庄无道这时才抬起头,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天空。
这一次,阿鼻平等王的真身,虽未显化。然而降下的神恩,却着实不少。
不止是他这个魔军主帅,此时在他脚下一层,那十位九阶登仙魔修,也是被灌注了整整半刻时光,血气充盈。
再下一层,就是庄无道特意挑选出来的战功卓著之人。也无他需费心去分辨,只需看谁战后,身上的煞力血气最浓厚就是,
还有各种样的灵珍,被赏赐了下来。整个太霄剑阁上下,已是一片欢腾。
即便庄无道自己,也同样有所收获。
他现在的手中,就已握着一块黑褐色的石质圆盘。一时间,也无法辨知这是何物,只能感知到里面,那无比恐怖深邃的邪恶。还有这石盘外围的灵纹,也不似斧凿而成,而仿佛是天然生就。
除此之外,平等圣印中,也多出了三道血色火焰形状的印记。不过这却是他刚才主动以神恩换取,向阿鼻平等王祈求得来。
这东西另有用处,以后祭祀平等王的时候,还需增添。
直到整个献祭,进入到了尾声,上空中那阿鼻平等王的魔念,也渐次淡去。
洛轻云才御剑而入,来到了庄无道的身侧。首先看了一眼庄无道手中之物,而后目现错愕之色,怔在了原地。
庄无道第一时间,就已察觉到了洛轻云的异样,不禁挑眉:“这东西,你莫非认得?究竟是何物?”
洛轻云不答,笑的苦涩异常。
还是剑灵,在轻云剑上显化出身影,开口答道:“这是魔源血池,而且是高达四阶。乃魔渊魔狱生灵之源,收摄魂灵,孵化魔虫之物。只需将此物,寻一魔土埋下,就可为剑主你源源不断的提供魔物。”
庄无道的面色顿变,明白了过来。忖道原来是这东西,那位阿鼻平等王对自己,可真是厚遇有加。
魔源血池这种东西,其实九玄魔界也有,甚至元始魔宗的本山,也有着良多。不过大多都是一阶的血池,价值不大。每年出产不过百条魔虫,而且是天赋实力最弱的那种。这些年也没产出什么强横魔类,按部就班,最多只能提升到合道等级,被元始魔宗当初奴仆使用。
而四阶的魔源血池,可以每年为人提供总计千数的魔虫。实力大多是二三阶不等,更有极大的几率,产生出天生法力就不下于四阶,天赋异禀的存在。
之后进化出来的魔类,也将是刀魔,炎魔,死魔,灵魔,修罗,夜叉等等上位魔族。
有这些东西在手,只需六七千年时间,他的麾下就可拥有一支,实力完全不逊色于现在这苍茫魔军的力量。且这些魔类的性命,几乎完全被他掌控,可以如臂指使。
——光只这四阶魔源血池的收获,就已超过了自己将整个太霄剑宗献祭的价值。
把这东西赐下,这位阿鼻平等王,到底是意欲何为?
庄无道心中隐隐感觉,这多半是因自己对九玄魔界,以及接下来的种种谋划,已经被那位阿鼻魔主查知。就在方才自己祈祷之时,被那位魔主感应侦测到了他的想法。
所以这东西,并非因这次献祭而来,而是对自己这次‘阴谋’的鼓励与嘉奖。是这位魔神,在表示欢悦。
p>有意思——
暂时这东西,对他并没什么用处,庄无道直接以意念,将之收入一枚虚空戒内。而后又眼含深意的,继续眺望天空。
“刚才的情形,你二人可有感应?”
这是指那分流给魔督魔舍离的神恩赏赐。别人可能察觉不到其中的异常。然而庄无道身为平等圣子,又是刻意关注,却绝不会漏过那一刻的变化。与以往那几次血祭时的情形,可谓是大不相同。
那位明显是下不少功夫掩饰,然而无奈的是这位早已漏了形迹,在庄无道眼前做出的这些动作,全然无用,只会更启他疑窦。
“略有所觉,不过却并不清晰。”
洛轻云微微颔首,而后目含深意的询问:“如此说来,剑主你已经决定了?”
“都已到这个时候,哪里还有后悔的余地?且要想尽快应对那家伙,这边的事情,就不得不快刀斩乱麻。”
说到此处,庄无道又不禁自嘲一哂。这次他攻打太霄剑宗,连一个像样的活口都没留下,也没有任何逼问当年详细究竟的心思,存的就是早日解决后患之意。
总之当自己把所有相关之人一并斩灭之后,那么无论在水底下藏着什么样的阴谋,都再不能得逞。
再者——
“其实要不要走到这一步,并不在我,而在于他。若那位不漏破绽,我自是半点机会都没有。”
洛轻云不应声,只是神情默默地,用手抚着她的随身剑器紫氤。知晓庄无道,原本是无需如此冒险,一切都是因自己带来的灾劫。
※※※※
接下的一个月,庄无道依然在太霄山附近,按兵不动。一面消化着这一战中的体悟,参研第五剑‘天地悠’。一面则按照之前天澜魔君的建议,开始整顿部下。
有了之前的一场大胜为基础,他整顿部属时的阻力,已经小得多。有了看得见的好处,即便有些人心生不满,也不会轻易离开。
不过要说能在这一个月内,将这些乌合之众,编练到可以抗衡正教大宗的层次,那无疑是天方夜谭,绝不可能。
这一个月内,庄无道所做的,就只是建立一个初步的上下体系而已。
攻打太霄山一战中,死伤极少,只有三百左右的合道境,加上寥寥几位高阶大修身亡。之后闻名赶来的却又有千余之众。
庄无道干脆将这一万三千人,分成十三个军,各以‘天军’二字为号,分别交由不死等人,以及几位实力较强的九阶法域登仙境统帅,号称天军魔将。
而在‘天军’之下,又分设下四都,每一都由大乘修为之人担任都统,再下面还有各种样的小头目不等。
如此这般,各部魔修都有了统辖,不至于似今次攻打太霄山时一般,无人指挥,完全是乱战一气。
庄无道不求他们能有多强的战力,只求以后争战之时,不至于乱成一窝粥就行。
这也是一种潜移默化之法,只要各个层次的首领之人,尝到的权利地位带来的好处,就会自发的代他维护这个体系。
随着时日的推移,只要不生变故,这支苍茫魔军,就会在潜移默化中,真正的稳固下来。成为星玄界,一支全新的势力。
一一六二章 真相如何
总共十三部天军之中,只有不死与呼延九二人统辖的部属,稍有些不同。前者是聚集了大量精擅回复类术法的魔修,仍是已‘不死天军’为号,只有六百七十人,却是最悍不畏死的一部;而后者则是将所有专修炼体术之人,集聚于呼延九的手中,总数只有八百多人,号称‘不坏天军’,是一只仅逊于不死天军的精锐。瞬间爆发出来的战力,还在前者之上。
除此之外,苏剑通与苏星河祖孙二人的‘射日天军’与‘星河天军’,也同样是战力强悍。
这二人的部属或是擅射,或是有着大量远程的术法,甚至也不乏有掌握隔山打牛,百步神拳一类秘术之人。可以隔着万里虚空,将对手轰灭。两支天军虽是远程伤人,不担风险。不过相应的,也无收取战利品的机会。
不过庄无道非而未曾消减他们的赏赐,反而极为厚遇。只因现在这四部天军,是他现在最能指望得上的人手。
之后也果然就如庄无道的所料,不到半个月,那孔商仙盟六家,包括那玄都神宗在内,都遣来了密使。送上了大量的财物,蕴元石与各种奇珍异宝,总量几乎堆满了太霄剑阁的一层阁楼,
其中九阶以上,可已当得起‘至宝’之称的,至少有三十件之多。整体收获,相当与是抢劫了两座山海集。让庄无道有了大量的财物赏赐下属,负担这支大军的消耗。
这次之后,孔商仙盟元气大伤,加上太霄剑宗已经除名,几乎从第一等的势力跌落。
除此之外,他也从这六家的口中,得到了更多涉及当年任山河入魔之事的秘辛。
这些宗派虽未直接参与太霄剑宗的密谋,然而彼此同在一盟之内,有些蛛丝马迹,也可察觉。
尤其是玄都神宗,与太霄剑派,几乎是连体婴一般的关系。而这次为摆脱灭门之灾,那密使恨不得将所有涉及太霄剑宗之事,都全数倒出来,以熄苍茫魔君的雷霆之怒。
“果然,雪阳宫参与,是被元神魔宗挟制,不得不如此。而太霄剑宗,却是野心仍存,依旧欲在那灵界洞天,谋求一席之地。”
秦锋那边的调查,也有了结果,在太虚子镜中感慨着:“一方面是勾连星始宗,求为依靠。一面则是主持贩卖人元草,以及北方魔修急需的天海蓝玉。筹集资金,私下急需炼制太霄都天星云神舰。这李天来,居然还真是人元草案的罪魁祸首之一。可惜这世间,没有不漏风的墙。即便太霄剑宗做得再小心,也仍露了一些破绽。雪阳宫这些年为复元气,同样急缺财源,是第一个被太霄剑宗拉下水的宗派。之前随着任山河入魔,一切痕迹都被掩盖抹去,自然是一切无碍。可当你这苍茫魔君出逃,雪阳宫一步步被逼到了绝境。不得不拼尽一切,也誓要将太霄剑宗,一并扯入这泥潭的时候。这孔商仙盟,就不得不全力以赴,参与追杀。”
说到此处时,秦锋又冷然一哂:“以他宗主之身,居然亲自参与此事。我到底该说他是蠢,还是天真?”
“可能有不得已的苦衷。”
庄无道不以为意,据他所知,那孔天霄,怒天炽等人,甚至还有那位剑仙,都未有参与人元草案。
整个太霄剑宗上下,其实都干净得很。
这李天来身为宗主,大约是想所有一切的污秽,一切的恶报因果,都一肩担之的意思。
这也不能说是李天来天真,而是这一位,根本就未能想到,这世间会有一个一门心思。想要把真相探查到底的赤神少主任山河,还有他这能轻松毁去任意一家二等宗派的‘苍茫魔君’出世。
且人元草这种东西,兴盛于四千年前。李天来当时,才刚拜入太霄剑宗不久,本身也只元神之境。
要说这李天来,就是人元草贩卖的发起之人,未免有些说不通。多半是继承于前辈,也就是上一任的太霄掌教。
这也是怒天炽与孔天霄等人,对他极力回护之因。
“不过我现在更想知道,太霄剑宗那些都天星云神舰,现在在何处?”
以太霄剑宗这些年来积聚的财富,至少在暗中,隐秘炼制了十艘以上的太霄都天星云神舰。
尽管只两千年时间,可那李天来积累财富的速度,远不是天澜能够比拟。能够动用的?力,也远远强过天澜。
若能得手,即便这些星云神舰体系不合,也仍是一份不错的战力。
星云神舰本就是集七家之长,虽是以太霄剑宗为主。然而那些修行星辰一脉功法之人,也可操纵。
“不知所踪,那些东西你最好是暂时忘掉才好,无需惦记。太霄剑宗如今就指望这点本钱翻身,岂能被我等轻易寻得?要等他们露出破绽,至少也要等到两三千年后。”
秦锋摇着头,一副颇为惋惜的摸样,而后又目中闪现精芒:“真正该在意,并不是这些都天星云神舰的下落,而是其他。无道你,难道就没察觉到其中的疑点?”
庄无道并不意外:“你是说,主导任山河入魔的,很可能并非是皇玄夜,自然也非是他背后那位魔督?”
“果然不愧是无道!”秦锋笑了起来:“我这里。倒是有个值得怀疑的人选,要不要我说给你听?”
庄无道瞳孔微凝,脑海之内,迅速掠过了所有值得怀疑的人物,而后深吸了一口气到:“可是符冰颜?”
居然,是这个女人!
说来他与这位,已有许久未见。一直以来,也是将之忽视,并没太过在意。
不过若他与秦锋的猜想被证实,那么——
包括皇玄夜与无明在内,他们所有人,都被这女孩狠狠耍弄了一把。
“这是一个很了不得的女子,你我只怕都将她小看了。将诸教玩弄于股掌之间,那皇玄夜与她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都仍需探究。”
秦锋说到此处时,又语气一转道:“还有星始宗,与太霄剑宗除了表面上的附从之外,双方在人元草案中应该没什么关联。万西林苏氏却是关键,应该是苏氏有人与太霄剑宗勾结,参与人元草案。星始宗得知之后插足其内,将他们‘特制’的人元草,混入其中。”
又嘲讽道:“那些世家弟子,想要夺取人元草的灵脉,可也有几位运气不佳,反过来被夺了身舍。从此有了光明正大,进入赤神宗的机会。无相是如此,其余无欢,无壬,无观,无生等人,也必有一位是这种情形。说来巧合,这四位中,有三人是出身世家子弟不过那星始宗,既然做下了这样的事,过程必定极其小心。真不知,当年的任山河,到底是如何查到苏氏的头上。”
庄无道心中微动,而后就直接问:“这么说来,你也是怀疑这符冰颜?”
可惜的是他得自任山河的记忆,并不完整,残缺不全,否则哪有这样的麻烦?
“有些不可思议,可事实却由不得我不这么联想!任山河那个蠢货,又怎么刚巧就查到苏氏的头上?”
秦锋嘿然一哂,满含不屑:“这还只是我的猜想,不过若真如此,那么这符冰颜的用意,就值得好奇了。到底是真对雪阳宫忠心耿耿,还有别有用心。”
庄无道也是好奇,不过却知只是靠猜,根本就不可能得知真相。只心中微一叹息,颇为可怜那任山河。
若只是查探到雪阳宫与太霄剑宗参与,那也没什么,无明还可护住他安然无恙。哪怕是有元始魔宗涉入,也无需担忧。
可若再加上一个星始宗,那就注定了这家伙的结局。整个星玄界,除了无明等寥寥几人,都在期待着任山河的死去。
正所谓千夫所指,无疾而终。
“此外还查到一件事,任山河在人元草案爆发之前,就与符冰颜有过接触。”
秦锋摸着下巴,一副深思之色:“我在想,那女孩这些布置,不但将几大宗派都牵涉在内,更把自己身后的雪阳宫与元始魔宗,也一并带入到沟里。这到底是出自元始魔宗的授意,还是符冰颜的私自行事?对于任山河,她应该是利用居多,不过也很可能,真为任山河动过情?那任山河被无明无珩二人寄以厚望,总不可能真是个蠢货。这符冰颜的真情假意,一点都分辨不出?”
“这些先不提,待?查出结果,直接告知于我便可。”
庄无道今日寻秦锋说话的目的,并非是为这符冰颜:“之前托付之事,不知大哥可准备妥当?”
“准备?是指哪一件?让素寒芳知晓雪阳宫,乃是贩卖人元草的主谋之一?还是指之后的战事布局?”
秦锋在镜中直起了身,收起了那副散漫的神色:“前者我亦颇为期待,不过我却要建议无道你,最好还是等等再说,在关键之时爆出来,说不定后面的进展可能更有趣。无道你可还记得那位殇雪大天尊?”
庄无道默默倾听,殇雪这人,他怎会忘记?当年雪阳宫在雷刹红海,追杀他的三位登仙境大天尊之一。
也是如今,雪阳宫仅余的两位九阶法域强者,最后的顶梁柱之一,怎么都不可能忘记。
“就是这位殇雪大天尊,不但是她一身灵脉天资,都是靠人元草夺来,便是其本身,亦曾参与其中。而据我所知,这位的家族,亦有参与人元草案,这些年非但不曾收敛,反而是有变本加厉之势。论及与素寒芳的交情,殇雪虽不及贞阳般情同母子。可这些因殇雪刻意结好,二者间也是极其亲密。你说若那素寒芳,得知了此事后,会是何等样的反应?”
秦锋此时笑容,已是邪恶之极:“还有之后你想要做的事情,都已稳妥,必不会让你失望。”
一一六三章 形势剧变
在太霄山整训两个月,十三部天军都已经初见雏形,形成了初步的战力,而庄无道能动用的人力也膨胀到万五之数。
这是合道境以上的数量,还有不少合道以下的修士,闻名而来。不过这次庄无道却并未拒之门外,而是准备留下。当做杂兵使用。
——其实即便这些人不来,他也准备在之后的路途中,掳掠一些低阶的魔修。
以后征战之时,在许多时候,都需用人命来填。这些低价魔修,正可用来消耗。
而这几个月内,苏云坠与天澜联手,加上之前他们陆续掳掠得来的炼器师。又为庄无道的不死魔军,炼出了四艘八阶的太虚混元六合战舟。
他如今手中材料繁多,从太霄剑宗抢夺来的资源与孔商仙盟的进献,足可炼制七十艘六合战舟而绰绰有余。
尤其是那太霄剑阁,拆卸之后的材料,虽不能用来炼制准仙阶战舰,可拿来炼制八阶的飞空战船,却是绰绰有余。
这也是太霄剑宗的积累,不过却便宜了他们。
可惜的是九阶与准仙阶的飞空战船,太耗时间人力。哪怕是所有的炼器师合力,不出任何差错,亦需三年才能炼成一艘,实是得不偿失。
否则便是那太虚混元灭世神舟,都可再炼制五六艘出来。
总而言之,现在的苍茫魔军,已经有足够的飞空战船使用,以后都不用发愁。
之后是那太霄寰宇灭劫剑阵,总共四十万口剑器,总共还残余二十余万口之多。这些剑器,大多都是五六阶的层次,都是太霄剑宗百万年积累得来。
虽是专为剑阵而炼,可落在练虚合道修士手中,亦是一件不错的杀器,庄无道将其中一半放入库房,准备日后赏赐给部下。自己则保留了十二万九千六百口,恰好是一元会之数,也是蕴剑决能够养蕴的的剑气极限。
不过在这太霄山,庄无道并没能呆上多久。四艘八阶太虚混元六合战舟才刚炼成,就开始挥兵北进,统帅着足达两万个庞大魔军,离开了太霄山。
主因是太霄剑宗附近,也是人口密集之地。无论太霄剑宗后来怎样,在这百万年来到底是护住了一方安宁,一片净土。
使无数生民,得以避开九玄魔界的侵入,以及兽灾血劫。
而这苍茫魔军上下,庄无道很难真正管束得住,哪怕是严刑峻法,也不能阻止这些魔修四处作恶。
庄无道也颇为无奈,按他的意思,本来想在这里再呆个两月。一面可借助太霄山的灵地,做些准备,一面则是继续操训,使部下魔修,通晓最基础的阵法以及合击之技。
可惜事与愿为,庄无道只能打消先前的念头。既然压制不住这些魔修的凶念,那就提前离开好了。
梦念生等人却觉此事颇为奇怪,情形有些不正常。感觉这其中,应当是别有缘故。
谢婉清主管的是‘惩世天军’,全军只有四百人,集中了庄无道部属内,几乎所有阿鼻平等王的真正信徒,其中更不乏有顶尖强者,甚至庄无道的两只九阶魔灵,亦混迹在内。
而庄无道成立这支‘惩世天军’,唯一的目的,就是惩戒那些不守阿鼻平等王教规,不听苍茫魔主号令者。
他们这些人,平时下手也算凶狠。周围十万里,都在‘惩世天军’巡查的范围之内。
一天十二个时辰,全方位的巡查,基本没有死角。一旦发现,都是立时当场斩杀,绝不留情。
可结果是犯案之人,仍旧层出不穷,甚至数次掀起大型的魔灾血案,毁灭了数个城市,近百万人丧命。
“总感觉这些人的背后,不是那么简单。说不定真是有人,故意指使。”
谢婉清身为‘惩世天军’之主,自然也知这其中颇为蹊跷:“不过要使这些魔修舍弃身家性命,也要违逆主上之命。他们付出的代价,怕是不轻。这背后的人,到底有何目的?”
庄无道倒是能够猜知一二,而且很快就已尝到了‘恶果’。
在太霄剑宗之后,庄无道本来第二个目标,是劫含山盟,以清算旧账。
这劫含山盟,却比攻打太霄山,更要困难百倍。劫含山四面山峰都是高插入云,在太阳真火与漫天雷暴之中。别说是那些凡人,便是仙也难从这山巅横渡。只有五个出口,分别被五蕴门道,元始仙宗,点星舫,赤云观,含元宗五家把持。各自建造了一座巨城,扼守住了出入口。
而劫含山盟,看似比孔商仙盟更要松散,其实反而更棘手一些。之前追杀庄无道的时候,也没折损什么人手。
任山河是有雷火元胎,可要想带着这么多人,从雷刹红海绕路,无疑是痴人说梦。
真要全力攻打,不惜人命,还是能攻得下来。不过无此必要,当年任山河前后诸事,劫含山盟几家都无牵涉。也就是在之后追杀时,被雪阳宫与星始宗这些一等大教逼迫,出了些力气。
所以这一次庄无道的目的,只是敲诈勒索些财物,逼迫劫含山盟俯首低头就可。
不过就在庄无道的大军,才刚至北域,准备往劫含山盟行进的途中,却有消息传来。劫含山盟号召劫含山内百家三等宗派,集合十万修士,固守于劫含山南端,属于赤云观势力的赤岩城。其中六阶合道境界,就不下于九千,集合了劫含山的小半精华。
除此之外,其余四个出入口,也都是聚集了近万修士,在不断完善着法阵。
——即便庄无道使用游击之法,在外围绕路,也未必就能快过劫含五宗调兵内部遣将的速度。
而更恶劣的是,劫含山附近,大汤,大夏,两个大国,也纷纷起兵。各在边境处重兵屯驻,严防死守。更有四支十万人规模的飞骑,此时就在三万里外的所在,紧随在后,死死盯着这支魔军的动静。
这些大国飞骑,每一支十万人的大军,都相当于他麾下一部天军的战力。
隐隐成牵制之势,使得庄无道麾下,不能不分出几部天军,加以防备。
这还不是最坏的消息,真正使局面恶化的,还是星始宗。这家当世第二大教,终于决定号召诸教,起兵讨伐邪魔。
据秦锋说起,正是因他苍茫魔军在太霄山附近的所作所为,让附(十几个小国,一些正道宗门,深感‘恐惧’,担忧大规模的魔灾爆发,被任山河的魔军波及。最后不约而同,求到了星始宗的山门之前,欲请动星始宗出面,讨伐他这个魔头,以免局面失控,最终使正道势衰。
星始宗初时是欲‘推托’的,先后两次拒绝。可无奈的是,之后的劫含山盟,雪阳宫,玄天剑宗,神渊道,还有几家大国,都遣来使者求情。
那劫含山盟与雪阳宫两家的门人,更是在星始谷前跪了整整七日。
最后星始宗的掌教梦行大天尊终于允可,以正道盟主之身,号召诸教起兵,共驱邪氛。
据说二十艘星始通神梭,已经在出发的途中,这一次,星始宗几乎已纠结了整个星玄修界的所有精华,光是大乘境,就达千人之多,散仙十四人。合道以上,则不下于九万之数,准仙阶的战舰,则更达百艘之巨,其余九阶以下的战船,更不知凡几。又联络诸国,借来了百万人的飞空骑军。
一共分成五路,声势浩大到了无以复加。浩浩荡荡,以近乎十倍的力量,正缓慢往苍茫魔军所在的方位,威压逼迫而来。
可
一一六四章 星始之谋
形势已经急转直下,不止周围局面正在恶化,魔军的内部,也有消息灵通者,已经人心惶惶。许多人本来就是抱着捞一把就走的心思,此时更是已经起了随时出走逃离之意,
此时已由不得庄无道他们任性妄为,情形已变,攻打劫含山盟,再不可能。
一旦在赤岩城前师老无功,逗留太久,就有被这些正教宗门合围的可能。
“怎么感觉这一次,好像是又落到了似那次太皇别府时的境地?”
当庄无道召集诸人议事,苏云坠听说详细之后,也是苦恼的皱起了小眉头:“大军征战,这又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庄无道闻言笑了起来,正是如此,以己之短,攻敌之长。
进入太皇别府,他是主动放弃了雷火仙元的优势,使皇玄夜他们看到了机会。
而这次统帅大部魔军,则是放弃了他们遁速上的优势。以前可来去自如,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都留他们不住。现在则是被这支魔军牵制着,不能任意行动。
这大军攻伐,一旦败北,庄无道甚至有陨落的可能。几十万修士结成法阵合击,哪怕是金仙降临此界,也不能完全无视。似庄无道这样的存在,估计会被直接碾杀。
以前雪阳宫那几家,是完全没有机会,对他用上这一手。只因太霄都天星云神舰遁速绝伦,又行踪不定。这几方无论如何,都没可能带着几万几十万的弟子,来追索寻觅他的踪迹。
“其实情形,也没有那么糟糕。”
梦念生把持着太初魔幡,眼露深思之色:“论到合击之阵与配合,我等自然是远远及不上,可若只论顶尖修士的实力,却更胜一筹。”
此处不说庄无道,除了不死道人之外,梦念生等其余几人,无不都是法域级的强者。
不过关键还是苍茫魔君的‘雷火仙元’,以及‘重明剑翼’之术,对高阶修士加持。使得对面九阶修士与散仙的数量,哪怕超出他们这边数倍,也难真正与苍茫魔军匹敌。
星始宗的大军看似声威浩大,可对面除了雪阳宫那几家之外,其余十二顶尖正教,都未有真正的顶尖强者参与。也并不似看上去,那么强大。
以苍茫魔军的实力,至少能击溃其中之一。
“问题还是下面这些魔修!”
立在元器天城最中央处的观云殿之中,不死道人指了指前方,在天城之前排成队列飞行的那些太虚混元舟。
“这些人根本就不敢战!哪怕真正斗起来,双方其实是胜负各半。这些人也未必肯舍弃性命,为主上死战。”
所以,即便实力相当,一旦接战之后,多半还是他们苍茫魔军败北居多。
“现在倒还无妨,可若这局面迁延日久,情势就真正堪忧。”
苏星河也同样是一脸的无奈:“一旦这西南之地群起响应,那么我等即便没有覆亡之威,也会寸步难行。”
西南偏僻,除了孔商仙盟之外,并未其他强横大教。不过那二三等的宗派,亦有七十余家,随随便便都可拉起由二十万合道修士组成的大军,
此时星始宗动员的,只那自家的门人弟子以及附庸势力而已。在这西南一带,那些二三等的宗派,却因顾忌苍茫魔君的威势,仍无什么反应。
可一旦他们发现自己深深畏惧的这个魔头,其实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可怕,这世间还有星始宗可以作为依靠时。那么这些势力会做何等样的选择,绝不难想象。
哪怕庄无道行事还算收敛,对他们并无威胁。然而这一界的正道修士,对于九玄魔界,对于魔修的警惕防备,仍是刻入在骨髓之内。
一只狮子可以轻松的打败鬣狗,可一群足够多的鬣狗,却也能将一只雄狮活生生的咬死。
“也就是说,我们需要招揽更多的魔修。”
苏剑通微摇着头,放在一个月前时,还有些可能。可现在来投奔的魔修,已经越来越少,许多人都在观望风向,不会轻易投入进来。
只要是人多势众,看起来不会输,这些魔修还是敢于一战的。可现在的问题是,他们已经没法招揽更多的爪牙。
天澜魔君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饶有兴致的看着庄无道?想要看看如今这棘手局面,这位当世第一魔头,最后会如何解决。
应该是难不倒他,至少就表面看起来,这‘任山河’也不像是没有办法的摸样。
庄无道也的确是胸有成竹,星始宗的反应,大致在秦锋的意料之中。
“总之攻打劫含山,已经不太可能。诸位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庄无道扫视了在场诸人一眼,见十三部天军之主,都无异议,才哂然一笑。
“既是如此,那么就转过方向,我们全军南下好了。这劫含山,稍后再与他们算账。”
南下?
不死道人先是疑惑,而后目中就透出了精芒。
猜测庄无道的目的,难道是要报复那几家拜请星始宗出面主持诛魔的宗派与小国?
若是如此,这就有些意思了。
如今诸人之中,只有他对魔主神恩,最是渴求。那些血元,除了可助人提升修为之外,稍加处理之后,也能一定程度上强化根基,为他接解除身上的隐患。
此时他距离九阶之境,仍是天涯之遥,可即便他百般弥补,全力修行都没用,
感觉自身的法力修为,越来越是不足,要想活下去,就只能继续提升自身的境界。此事已经是迫在眉睫,让他心焦难耐。
如今也只有足够多的血食,足够多的神恩。才能使他在进入九阶之后,不会逊色于旁人太多。
不过庄无道可能是因心有顾忌,接下来却是讳莫如深,对接下来他们魔军真正的目的地,都避而不谈。
不死谢婉清等人,都心中有数。确实,在场十三部天军之主,大半才是新近加入,未必可靠,有些需要秘之事,确实不宜在这样的场合多做讨论。
※※※※
就在元器天城以及所有的太虚混元舟,调转了方向后不到一个时辰。在三千万里之外,一艘星始通神梭上,星神宗的宗主梦行大天尊,就已经接到了消息,
而此时在他身旁的,一位正是大阴星宫首座庚乾,一位则是星始宗这两千年来,最出色的弟子,与太阴魔君齐名的魏成君。
“南下么?目的何在?”
梦行大天尊轻捻着颌下长须,目透着清冷光辉:“难道是欲寻流明宗,无极教那几家的麻烦?”
他所说的流明宗,无极教,正是西南最强大的几家二等势力,距离太霄山都不远。也正是当初派遣使者,向星始宗求援的几家宗派之一。
太霄剑宗已满门覆灭,此时那一地带,除了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一蹶不振的孔商仙盟之外,就以这两家势力为首。
“无妨,这两教弟子,大多都已撤离。即便山门覆灭,有我星始宗为后盾,轻易就可恢复元气。
那魏成君不在意的一笑,现出哂然之意:“仔细想来,他也没其他地方可去。如今着苍茫魔君势大,没必要一定正面对抗不可。且在那边,师弟我也早有安排,定能给那任山河一次不小的惊喜。”
“惊喜么?如此说来,我倒是颇为期待。成君你一向喜未雨绸缪,应该早就想过,那任山河报复的可能。在那边的布置,必定不会让人失望。”
梦行大天尊微微颔首,言中略含赞许之意,可随即又语气一转道:“不过,这几家毕竟是因我星始宗遭劫。哪怕之前早有布置,也不好就此不闻不问。成君,你这次就以我特使身份,走一趟流明宗如何?就以我星始宗掌教弟子的身份,主持那边一切。”
“往流明宗走一趟?这倒是无妨,”
魏成君只略一犹疑,就已答应了下来。那任山河法力强横无敌,已是公认这一界中,除天澜魔君之外战力最强者。
而另一个天澜,此时也在任山河的魔军之中。
魏成君自问不是那位苍茫魔君的对手,更非是天澜之敌。不过打不过他总能逃得掉。
又不是太皇别府那样的死地,也只有皇玄夜?家伙,才会在弄不清任山河虚实的情形下,傻乎乎的闯入进去。结果不但这位颜面全失,声威大跌,甚至被剥夺了元始圣子的身份。
“只是,这西南之地,随便遣个散仙师兄前去就可。让我亲自去那边,有何必要?”
“看来成君你,对那任山河还是心存小视。”
那庚乾一声轻哼,冷然说着:“即便这次我星始宗准备再怎么充足,我等也绝不可有丝毫大意。任何的细节,都不可轻忽。想那任山河,元始魔宗几家联手都奈何不得,被他成长到如此骇人地步,不得不被迫割地求和。似这等人物,岂能轻忽?换成我星始宗,估计结果也不会强到哪去。”
“确实大意不得。”
那梦行大天尊点了点头,慎重其事:“那边也需有一位,能够令我放心之人主持大局。这人不但要有足够智慧,行事也更需稳重干练,且身份低了也不好,成君你刚好合适。”
魏成君楞了楞,就收起了之前轻松神色,肃容道:“明白了,说来最近师弟我,也确是有些轻忽大意。且容我稍做些准备,这次南下定不会令师兄失望。”
不过就在他起身之后,梦行仍不放心:“这次前去,以稳为上,不要贪功。尽量拖延时间,我等的目的,不在于他麾下魔军,而是任山河本人!”
任山河本人不除,仍旧是一个莫大的威胁,苍茫魔军也随时可东山再起。
只有除去那罪魁祸首,才不愁死灰复燃。
其实他眼中看来,没有那些魔修部属的任山河与天澜,其实才更为恐怖。可以所向无敌,肆意杀戮。
一一六五章 出乎意料
“师弟省得!”
魏成君哑然失笑,似对庚乾言语早有所料,挥了挥手后,就径自走出这间雅室。
那庚乾则是转过头来,看向了梦行大天尊:“师兄之意,莫非是仍欲等雪阳宫那位真仙降临之时?我如今却更担忧现在,且那上界也在不断催迫,让我等尽快将此界的麻烦解决,”
此时瞎子都能看得出来,那任山河正如一株正在急速成长的擎天大树。
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更成长,更壮大一分。
还有上界星始宗,最近也是法旨不断,都是要星始宗加强山门灵脉的固化防御。似乎是打探到什么对星玄界不利的消息,一时却还未确定。
“这不是我想等待,而是哪怕现在,也没有足够的把握。”
梦行大天尊自嘲,不过神情又轻松了下来:“还好,现在已不止是雪阳宫,玄天剑宗内,只需过些时日,亦有一位真仙降临。两位真仙联手,可镇压此界一切,应当再不会给那位魔君半点机会。唯独上界本院的法旨催迫,颇为可虑,不过此界之中,我等有自主之权,无需太过在意。”
他是由星始宗昔年几位灵仙,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掌教。基本上任何事务,都能从容自若的处置。能够不动声色,将那些惊天波澜,平复在水面之下。
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就是指的他这种人。
可对于任山河,对于那位苍茫魔君,梦行却是发自的内心的忌惮与恐惧。所以这一战,一定要不出任何差错!哪怕是因此而违逆了本院之意。
不过只需有一位真仙出手牵制,就能使无明无能为力。若只是单独处置一个任山河,那就好办得多。
“玄天剑宗,也请动了上界真仙?”
庚乾神情错愕,一脸的意外神色。
上界真仙的战力,如果是普通真仙的基准,那么在这一界中,最多只能与元仙境相当。甚至还要略略逊色于,掌握先天至宝的无名以及任糜几人。
而且每一次真仙降临,都会花费巨量的代价。
雪阳宫会这么做,并不使人奇怪,这已是生死关头。一个不好,就有灭门之危,不能不请上界真仙下界,稳定局面。
可玄天剑宗的局面,却又远比雪阳宫好得多。尽管折损了绝真与楚灵奇两大未来支柱,这万年内声势实力必定会大幅衰弱。可毕竟是根本无损,五位灵仙,都还完好无损。
为何就要到请动灵仙降临的地步?
不过这也就意味着,玄天剑宗对‘任山河’的重视,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我倒以为,玄天剑宗那位老友,不愧是腹有雄谋!”
梦行大天尊长身而起,走到了窗旁,看着外面数以百艘计的庞大舰群。
“对那任山河,无论怎样的重视都不为过。真要等到不得已时,再请动真仙降临,那就为时已晚,未必就能如愿。且此时正是星玄修界大变之时,有一位真仙坐镇,不止是可稳固玄天剑宗,甚至有望趁乱而起,何乐而不为?换成我是他,也不会有其他选择。”
“无论如何,这倒是个好消息。”
庚乾只觉是如释重负,体会到久已未有过的轻松感。有两位真仙坐镇,那么这次星玄界的大局,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至于任山河,也最多只能再猖獗一段时日,长久不了。
只需如梦行之言,拖延到那两位降临就可。
“不过我观那任山河自逃脱之后,每一举动,都是大有深意。似有一高明谋者,在为他出谋划策。即便不知两位真仙降临的消息,也应能感觉到危机。绝不会就此坐以待毙——”
梦行大天尊的眼眸中,此时竟浮起了几分阴翳:“所以我现在最放心不下,也最好奇的,是那任山河,统帅苍茫魔军南下,到底是目的何在?”
庚乾闻言不禁皱眉,苍茫魔军的真正目的么?尽管他心中,不认为那任山河会再掀起什么让人意外的波澜。
不过听师兄这么说之后,他也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这位苍茫魔君,从来不能以常理度之。
也没让二人等待太久,仅仅七日之后,二人就已经再次从千万里外传来的信符中,得知?答案。
劫含山之南,雷刹红海的东畔——魔劫死狱!
梦行大天尊的脸色,瞬间转为死一般的苍白,难看之至。
而庚乾的手,更是微微颤动着,显见他已无法压制,这胸内掀起的惊涛骇浪。
魔劫死狱!他们居然忘记了魔劫死狱!
那苍茫魔军北上,根本就不是为寻劫含山盟,清算旧日恩怨。真正的目的,应该就是这魔劫死狱,是这死狱之中,万余魔修!
他们怎就忘了,那魔劫死狱内,还有那些半魔?
相较那些贪生怕死,一盘散沙般的魔修。这些在魔劫死狱内自相残杀,已经被魔渴,逼到近乎疯狂了的半魔,才是真正穷凶恶极之徒!
只要那些稍稍软弱一些的,不够那么心狠手辣,早在进入魔劫死狱之时,就已经死掉!
这些魔狱中,本来已了无生望,对诸宗正教恨到了极点的凶人,才是那位魔主真正最理想的兵力来源!
这些人若真落到了任山河的手中,对他们正道而言,无疑是一个噩耗。
“传我谕令,命所有诸军道友,全速往魔劫死狱方向行进!”
梦行深吸了一口,勉强使心绪平静了下来,唇角旁满含苦涩之意:“现在赶去,希望还来得及挽回!”
“应该还有希望!魔劫死狱,诸宗经营已久。除了十二正教,七十二家二等宗门,还有十九家大国,都有登仙大乘级强者驻守于此。守卫之人,不下二十万,其中合道境的强者,亦有四千余人。且阵法森严,牢不可破。任山河要用半月时间,才能攻破太霄剑宗。攻打这魔劫死狱,时间只会更久,”
庚乾也勉强振奋了一番心情,面含冷意:“只要那边能提前得到消息,那苍茫魔君,定然不会得逞!”
虽是这般说着,可庚乾胸中却是冰凉一片,不认为那位魔军,是无谋而动、
那梦行更是直接陷入了深思,开始思索后续之策,
※※※※
庄无道虽未指明目的地,不过所有舰船却都在跟随着元器天城行进。
初时谢婉清等人,还不能知他目的。然而当几日之后,船团大军,距离魔劫死狱越来越近,庄无道的真正意图,也就再无法隐瞒。
“居然是魔劫死狱!”
谢婉清先是同样倒吸了口寒气,而后又渐渐兴奋了起来:“主上是欲收服那些半魔?如此一来,双方之间的差距,也几乎不存在了。”
据她所知,星玄界几乎每年,都有不下三万人的囚徒,被送入到魔劫死狱之中。都是各宗各派,坠入魔道的弟子。
不过真正存活下来的人极少,魔劫死狱中条件恶劣,无比荒凉,不但没有灵力,没有任何的修行资源,甚至也没有足够的食物,更无法以神念联系遥感魔渊魔狱那诸多魔主。
诸宗将入魔弟子送入,美名其曰是为让这些弟子,得以根除魔渴,走回正途,可其实真正能从魔劫死狱中走出来的,却是少而又少,不到百万分之一。
大多数人,在进入魔狱的三年之内,就会惨死。
要想在那种地方生存下去,甚至继续修行,就不能不自相残杀,将他人的血肉,炼为元气,以补自身损耗。
所以魔劫死狱中的囚徒,其实一直不多,常年保持在八千人左右,然而这八千人,却是足以令诸宗恐惧颤栗的存在。
一一六六章 攻打魔劫
几乎每一位能在魔劫死狱中成功活下来的,都是战力极度强横的存在,也是真正杀人不眨眼的凶徒。
同阶之中,这些人中的每一位,都能做到以一敌十,是从厮杀中走出。那些实力稍稍弱一些,都已成为了他人的‘食物’,
八千半魔的战力л合,不会比两三家二等宗派,逊色多少。
而在魔劫死狱中,几百几千年的监禁流放,也使这些人对魔元的渴望,对灵力,甚至对生人的气血,都渴望到了极点。
这些人若是能够引为助力,必定可使正道诸宗,惊惧莫名。再想要分兵数路围剿,那就是在自寻死路!
不过谢婉清兴奋之情才刚生起,就又醒过味来,面现疑色。庄无道未必就能如愿,那魔劫死域,对诸宗都至关重要,那里的守御严密之极。同样有准仙阶的大阵防御,合道境的修士亦达数千,并不输太霄剑宗多少。
而他们若不想沦落到,被星始宗大军合围的境地,就需在几日之内攻克此处。
除此之外,这些魔劫死狱的囚徒,也未必就肯为庄无道效力。如何将之降服,亦是个问题。
被囚禁了这么多年,应该不存在什么桀骜不驯者,只要能够脱困,这些人会不惜付出一切。
可是从魔劫死狱出来之后,情形就不好说了。那时候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这些囚徒,还愿不愿听从主上他的号令?
不过相较于前者,这其实不足为虑,谢婉清相信这位魔君,自有办法,
“魔劫死狱?这倒是个破局良策。不过先不说里面的魔修,该如何降服。就是外围的法阵,也不是那么容易攻破。据说所知,那里驻守的登仙境,最少也有四十位之多。”
苏星河一边沉吟着,一边好奇的问:“主上可是早已经有了成算?”
庄无道却故作深思之色,对苏星河试探之语,根本不加理会,只是眼含深意的,目视着前方。
此时距离魔劫死狱已经极近,仅仅只两个时辰,这星玄界中,令所有正道弟子谈之色变死狱,就已遥遥在望。
所谓的死狱,其实是一处二劫前的战场遗迹,与旁边的雷刹红海,应该是同一时代,甚至本身就是同一处战场。
不过不同的是,在雷刹红海的中心处,突起了一座高数万里的巨山,冠绝星玄。而那魔劫死狱,却是一座深不见底的地渊,里面有着无数的分支,无数的岔口。
不过同样的是,两处的环境都极其酷烈。雷刹神山之顶有着无处不在的雷光烈火,而在魔劫死狱,除了是绝灵死地之外,更有着无数的阴风,毫无规律在这地渊之内四处扫荡冲击。
据说哪怕灵仙境的修士,也不敢正面与之对抗。灵仙境以下,只要被这阴风稍稍擦着,都是非死即伤,必定浑身化为冰雕不可。且地质特殊,又无足够的灵力支撑,根本无法使用土遁之类的法门,真正是一处死地。
且越到深处越是危险,所以大多数囚徒,都生存在死狱的入口附近。
而正道诸宗,就是这地渊的上方,修建了一座巨大的堡垒,名唤魔劫堡。除了对内密不透风,不给这囚徒任何逃遁的机会。对外也同样是严加戒备,这死狱已经有十万年,未出过任何事故。
此时这死狱分明已提前接到了消息,守护法阵已经提前张开,那些修士也都已经各就其位,一副严阵以待的摸样。
庄无道直到此时,才似乎从长考中回过神来:“不知诸位,有谁知这的魔劫死狱的来由?可否说说详细?”
此事“属下略知一二,据说早年魔劫死狱之设,是因血樱神石。传言此物为上古强者陨落后的血肉所化,是一种极其珍贵的炼丹材料,每一枚都是价值无算。我星玄界中,如今也只有这魔劫死狱中才有出产。”
苏星河见闻广博,对于魔劫死狱的成因来由,自是如数家珍。
“曾听闻五劫早期,星玄界为争夺血樱神石,曾经有过上万年的征战。因各方折损惨重,数十家宗派道统断绝,最后只能彼此妥协,由灵界洞天主持,分配血樱神石。后来有感于那地渊中太过危险,每年为寻觅血樱神石,都有大量弟子,丧命于其内。最后改为将诸教中所有罪不可赦的弟子H以及一些犯错散修,一并关入其内,代诸教寻觅神石。于是魔劫死狱,由此而兴——”
虽是这么说着,不过苏星河并不解庄无道的用意,眼神疑惑的看着前方。
就在二人说话的时候,元器天城距离那座魔劫堡,已经不到七千里地。
再往前去,就要全面进入对面法阵之威最鼎盛的范围。
是要如之前攻打太霄剑宗时一般,在这个距离停下,再花上十几天时间,布下‘小天元无量都天阵’么?
只怕半个月都未必足够,据他所知,魔劫堡的防护阵极其特殊,乃是引地渊之内的‘寒化阴风’环绕。威能极大,无穷无尽,远超过太霄寰宇灭劫剑阵不知多少。
且死狱周围,也没多少灵脉可夺。任山河的雷火仙元,在此处作用不大。
“主上!已经可以停了——”
眼见元器天城就要进入到危险的距离,苏剑通忍不住出言提醒,眼现出疑惑之色。
坐在大殿上首的庄无道,却神情淡然道:“号令诸舰,无需停留,全速冲击,直接给我撞过去!”
此时八艘太虚混元灭世神舟,二十艘太虚混元六合战舟,正如众星拱月,结成太虚混元灭却阵,环绕着元器天城。
闻得此言,殿内诸人都是眼现出错愕之色。倒是不乏有人,有意再次提醒,不过当触及到庄无道锐利眼神,都闭嘴不言。
全速状态,不到一刻钟时光,所有的舟船,包括元器天城在内,都已进入到五千里方圆之内。
太虚混元五灵障已经全面张开,而元器天城的上空,更出现了一个五色光轮。
对面那魔劫堡的防护大阵,各处也同样都已经闪烁灵光。规模浩大,声威骇人。
让此间诸人,都微微色变。元器天城是元器宗余脉的杰作,是一座法宝般的城池,本身的防御能力,几乎不逊色于一家三等宗派的山门。
可相较于这座百万年历史的魔劫堡,却仍是逊色太多。哪怕是加上八艘准仙阶的太虚混元灭世神舟,也远远弗如,战力不到对方的三分之一。
双方修士实力本就相差不多,在阵法辅助上全面落于下风之后,他们根本就看不到攻破魔劫堡的希望。
只是出乎意料的,这魔劫堡的防护大阵,却在此时忽然陷入到了凝滞的状态,久久未有反应。
反倒是元器天城与八艘太虚混元灭世神舟,连续打出了三波数百发‘太虚混元灭却神罡’,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向前扫荡摧毁着一切灵纹禁制。
众人也纷纷以灵目远观眺望,只见那魔劫堡的方向,先是陆续出现了几道火光。而后魔劫堡周边的防护阵,就陆续开始出现了局部崩溃的现象。
那诸宗修士,此时也都是茫然失措,惊惧惶然,不知所以。整个魔劫堡,已经是一片混乱。
“这是——,内乱?”
苏剑通等人的脸上,都浮出了一丝喜意,也明白了过来。既然是内乱,那么这次攻打魔劫堡,自可不费吹灰之力。之前他们的担忧,都是多余。
便是天澜,也同样是神色轻松的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魔君果然是早有准备,这应该是魔君早就备好的内应?”
他绝不相信,此时这魔劫堡中爆发的内乱,是一个巧合。既然这位‘苍茫魔君’每一步的动作,都有其目的,也事先就有了一个完整的布局,那也就意味着,那以星始宗为首的诸多正教,还有那大汤,大夏这几家大国,从此有难。
“确实是很早之前,就对这魔劫死狱起了心思。”
庄无道直言承认,毫无忌讳之意,故作高深的笑了笑:“苏老只说那魔劫死狱的来历,却不说此间魔劫堡底层的那些看守,也等同于是被各家宗门流放,许多人一辈子都是老死于此。再者人多心杂,星玄界的诸方实力都有参与,能够利用之处就实在太多。”
那魔劫堡的环境,其实并不比那地渊内好上多少,魔劫堡内驻守的那些修士,也大多是怨气十足。他们的地位,只比囚徒好上一点,同样缺乏修行资源。
之所以这十万年内,这死狱都未出什么大事,是因星玄界内,没有能兴风作浪,又对魔劫死狱感兴趣的势力而已。
九玄魔界之人倒是数次打过这里的主意,不过雷刹红海附近虽环境恶劣,空间却极其稳固。九玄魔界之人,并无法大规模的进入。
却因此界中的人手不足,即便能造成内乱,也无法攻下魔劫堡。至于魔劫死狱内部的骚动,诸宗转瞬就可镇压。
简而言之,就是有这想法的人没实力,有这实力之人,却又并无此念。
不过这其实都是秦锋的安排,所有一切都是他这位兄弟,在这几十年中的经营布置。
早从他与无明定下交易之始,秦锋就已瞄上了魔劫死狱。
在这边将近六十年的经营,无数的钱财洒出,只等他来接受成果。
不过这些,都没必要对他这些部属言明。只从‘藏镜人’这个名号就可知道,那个家伙,还是更喜欢隐藏在幕后。
再次扫视了这殿内诸人一眼,只见谢婉清等部属已是跃跃欲试,旁边那才加入他麾下不久的几位天军之主,亦都眼现出贪婪与嗜血杀意。
庄无道心中不由无声叹息,知晓此刻,各艘太虚混元舰上的魔修,也多半都已对这魔劫城的‘血食’,饥渴难耐了。
心中略有不适,不过庄无道随即就又强压了下来,面上也不显半分异色。
“传令诸部天军,准备攻城!”
又斜目看向了不死道人,庄无道目中冷芒闪过:“不死天军,可以先行一步!”
那不死道人顿时桀桀一笑,当先就走出了这间殿堂。
一一六七章 同门何道
整个魔劫堡的战事,解决的异常轻松,根本没费什么力气。
水到就已渠成,随着不死天军势如破竹,首先攻入魔劫堡,这场占据的胜负,就已经注定。
此处诸教驻守的修士虽多,却并无多少人真有死战之心。一旦最坚硬的外壳被打破,里?的实质,其实是一盘散沙,一团烂泥。
数十位登仙境与散仙强者,这数量看似庞大,然而里面的法域强者,却不到六人。
庄无道与天澜魔君甚至都不用出手,谢婉清与苏氏祖孙几位,就已干净利落的将之解决。
十三部天军的伤亡,也是小而又小,几乎可忽略不计。
城中近半的修士,都已在见机不妙后,往西面瀚海逃亡。剩下一些逃不掉的,要么是战死,要么是被攻入城中的魔修擒拿,或者直接当成了血食,以及各种炼器炼丹的材料。
有些场面,便是庄无道这样见惯了杀戮之人,亦觉恶心。
不过这城中,只有一家的弟子例外,都保留住了性命。大约有四百余人,都是赤神宗的门人。
赤神宗为天下教门之首,几乎占据一成魔劫死狱的出产。驻守这边的修士,自然也比其他宗派之人多些。
而这苍茫魔军上下,都知任山河与赤神宗之间的关系。也有许多传言,说苍茫魔君与赤神宗之间藕断丝连的。
所以无人敢动手,即便无奈的时候,也尽量以擒拿为主。甚至这魔劫城内,还有不少其他宗派的修士,冒充赤神宗的弟子身份,以求活命。
这四百位赤神宗修士,都以赤神宗十二位散仙之一的何道子为尊。
这位战力高强,最后却是落败于梦念生之手。
后者本非是其敌,然而手持太初魔幡这件仙阶魔器的梦念生,实力已可与顶级的散仙一较高下。
比不得庄无道与天澜,可似太霄剑宗怒天炽与何天目这样的人物,却已不是他对手。
当这位被梦念生擒拿,送到了庄无道面前的时候,这何道子的心情,是五味杂陈,看着庄无道久久难言。
“若无珩上仙在,必定不愿见山河你如此!”
庄无道闻言嘿然一笑,并不言语。忖道若真的是任山河,那无珩或者真是不愿见,可换成自己,情形就又不同了。那位是否参与无明之谋,他不清楚,不过至少是知情默许的。
不过庄无道也不至于就此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这本就是一场交易而已。
“事已至此,师兄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
哂然一笑,庄无道就示意不远处的几位侍卫。将何道子带走。
他知晓这位师兄在赤神宗内,其实也不太受待见。当年赤神宗将任山河开革出门的时候,何道子就已被发配到魔劫死狱这种毫无油水可言的地方。根本没可能,参与到针对任山河的阴谋中。
所以对这何道子,以及其他赤神宗修士,庄无道毫无为难之意。不但不能为难,还需加以庇护。
不过何道子却不肯就这么离开,定立原地:“山河师弟,当年之事已经查明,那无相道人,乃是七千年前坐化转世的秦殇魔君。当年对山河你的处置,亦是此人幕后操纵所至,这位别有用心,处断不公,已可确定无疑。还有那皇玄夜与雪阳宫符冰颜联手,以道心种魔法陷害之事,虽还无法证实。然而真相如何,所有人皆心中有数,山河你就不考虑,重归离尘门下?”
看着眼前的‘任山河’,何道子只觉胸中怒火狂燃。赤神本山内的那些家伙,都是一些无用的废物!只顾自家私欲,却忘了宗门大义。被一个元始魔宗安排入的奸细,玩弄于股掌之间。不但使无珩上仙他唯一的血脉后人,沦落到此等地步。更使赤神宗,损失了一位绝代天骄!
若此时任山河还在门内,若苍茫魔君非是魔君,此时的赤神宗,哪里能容得星始宗那样的跳梁小丑来挑衅?
若非是这几年门内形势不佳,对于雪阳宫与元始魔宗几家,又何需讲什么证据?
大家心中有数,那就直接杀过去便是。
损失了任山河,是他们赤神宗这万年来,最大的失策,也是个永远的伤痛。
“回头?”
庄无道心中无?,也不好说自己,其实不是任山河,只能摇头:“师兄说笑,此时此刻,本座哪还有回头的余地?那雪阳宫几家,难道肯将本座放过不成?”
言中带着自哂之意,其实他心里也一直难以心安,不知道自己进入天仙界之后会是如何,是否真能够顺利回归离尘门下?
即便无明以性命担保,也不会毁约。可问题是有些事情,即便是无明无珩的肩膀,也未必就能但当不下。
尤其是几年后,最关键的那一战之后。
所以自己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一旦事情有变,就干脆转修重明天魔录,真正坠入魔道。
反正殊途同归,最终的终点,仍是混元大道。
不过这是万不得已的选择,他经历过无数杀戮,见过各种各样的污秽。心狠手辣,不逊色于魔修多少。
然而越是如此,庄无道越感觉自己与魔道,可谓是格格不入。
见识过了最黑暗的东西,所以才向往光明。哪怕这光芒之下隐藏的,其实也是处处污秽。
那何道子嘿然一笑,欲言又止,想说有何不可?不过终究还是有些顾忌,冷哼道:“那么你现在,就是要这般继续烂下去?带着你这些走狗与魔子魔孙,四处杀戮,造下滔天之孽?”
“这与师兄你无关!”
庄无道见何道子仍欲劝说,并无停止之意。而旁边他几个‘走狗’,也不敢强行动手,拿何道子怎样。只能摇头,主动离开,化作一道虹光,从元器天城中坠下。
不过片刻,就来到了那魔劫堡内。魔劫堡总共四十九层壁垒,每一层都是以七阶以上的石材彻成,厚达三百丈。不但对内,也是对外。
任何九阶登仙境,也难在数击之内攻破这些壁垒。可惜在里应外合,人心离散的情形下,这些坚固屏障,根本就一点用处也无。
第四十九层壁垒之内,才是那地渊入口。不过当庄无道到达四十四层壁垒只内时,只见眼前已是一片狼藉。
前方五层,都已被击毁坍塌。而他的十三部天军,此时正与内中涌出的一群魔修,远远对峙着。气氛紧张,千钧一发。
人数大约六千到七千左右,还有许多人,隐藏在暗中,以庄无道的观世瞳亦无法完全明辨。不给却能看出这些死狱囚徒,看向外围苍茫魔军部属的眼神中,都是满含着轻蔑不屑。
若非是有上空处的元器天城,还有那八艘太虚混元灭世神坐镇,加上被苍茫魔军轻松攻克魔劫堡的实力震慑,这些可能立时就要动手,对他的部属发难。
不过这些囚徒,虽还不敢轻易动手。可其中有些桀骜不驯的,却已是有了跃跃欲试之意,
庄无道扫了这些人一眼,而后第一时间,就望见了‘算渊’。这位隐藏在那诸多死狱魔修之中,毫不显眼。
这次能攻克魔劫堡,不止是因秦锋安排的那些内应,来自死狱内部,这八千囚徒的疯狂反扑,也是那诸多正教修士最终战意全无之因。
而‘算渊’就是他遣入死狱中,负责联络各方势力的使者。早在几年前,他从太皇别府出来的时候,算渊道人就已经奉他之命,混入了魔劫死狱之中。
而此时看情形,他这位神侍,明显把他交代的任务,完成得不错。
一一六八章 五窟天王
庄无道在打量这些死狱魔修的同时,那些死狱魔修中,也有人在看着他。带着挑衅与审视之色,目光中隐含不善,
算渊却只当不觉,只是冷冷的与庄无道对视着。来自‘苍茫魔主’的谕令,他已经办到,接下来该如何降服这些死狱魔修,却与他无关,他身也无这样的能。
此处死狱魔修的几位首领,都自视甚高,桀骜不驯,不会轻易听从他人之命。
庄无道见状哑然失笑,神色坦然的一个闪身,就来到了那诸多死狱魔修之前。
“本座听闻你们魔劫死狱有五大天王,分掌地渊五窟。何不出来说说话,让本座也见一见,所谓的死狱五大天王,到底是何等样的人杰?”
见对面人群中,一片死寂,庄无道顿时又嘲讽一哂:“怎么?在那地洞里呆久了,就真染上了耗子的性情,见不得光了?看来所谓的死狱魔修,其实也不过如此。”
对面依然是一片沉寂,在死狱中呆得久了,早就已退去了浮躁,不会被这一两句有意刺激的言语,就动摇了心志。
不过在十个呼吸之后,依然有人在人群中站出。却是一个温文儒雅的书生,根本就看不出这位乃是一位死狱魔修,此时正似笑非笑,眼神莫测:“小可李神秀,被死狱诸多道友抬爱,忝居北窟天王。这里见过魔君了,苍茫魔君之名,我等虽在死狱之中,也久有听闻了。”
随着此人现身,那人群之中,又有数人陆续走了出来。或者神情冷峻,或不在乎的笑着,神态各异。
庄无道扫视了诸人一眼,只见莫不都是法域强者,而且都是楚灵奇那样的等级,甚至更在其上。
也只有完成了内天地,在这魔劫死狱之中,才能不受太多的限制。
心知这四人,必定就是其余的四窟天王了。至少修为战力上,确实足够。
南窟天王冷魔离,西窟天王血玄君,东窟天王莲奘,上窟天王原清汝。
除了一位出身佛门,一位在入死狱前,就是纯正的魔修,其余三人都是出身道门。
有时候正道诸宗感觉地渊中人手不足,也会将大量的魔修,投入到底渊之内。
而最使他关注的,就是原清汝,据说这是一位幻术宗师,就不知实力怎样——
脑海之内,一一掠过可这些人的姓名,庄无道唇角微挑,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讥讽笑意。
“那么想必本座的条件,你等都已从本座部属那里知悉?按照前约,今日本座救助你等从这死狱脱身之后,你等需得在今后两千年内,为本座效力。”
一边说着,庄无道将一盏心誓莲灯抛出,浮在了众人眼前。
“不过口说无凭,就请诸位今日定下心誓!”
攻灭了太霄剑宗,又得了孔商仙盟的孝敬,他收获极丰。似心誓莲灯一类的东西,就有数十枚之多。
这一盏是等阶最高的,高达仙阶三品,足够控住这所谓的五窟天王,不敢违誓。
随着庄无道此言道出,后方的谢婉清等人,就已凝起了眉头,已经各自悄然御起了兵刃法器。
指望魔修会遵守约定,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不过诸人也不担心今日会有什么危险,只因这里能威胁到庄无道的事物,还不存在。
大不了一战而已,不过如此一来,他们将这魔劫死狱中攻下,也无什么意义了。
果然下一刻,就见那五人中的一位瘦弱男子环臂胸前,不在乎的桀桀一笑:“是有听说过此事,不过我等可都没应承。你苍茫魔君想要救我等出身,只是你的一厢情愿,与我等有何关联?岂非是笑话——”
话才说到一半,语声未落,庄无道的双眼就已危险的眯起,眼现冷厉之意:“既然不愿,那就给我滚回去!”
那男子神情一滞,先是有些不敢置信的再看了庄无道一眼,而后也同样冷声哂笑:“滚回去?血某既然已从这死狱中出来了,这世间就再没有谁能再让本座重归死狱。直说了,你苍茫何德何能,臭乳未干,又凭什么让我血某刀头舔血,为你效力?看你也不过一个妄自尊大的小儿而已,居然也想学人建什么魔军,岂非笑话?”
此时那五人中唯一的红裳女子,也噗嗤一楸:“我也略知你苍茫魔君之名,最近威慑天下,使诸宗深忌。不过要想使我等降服,是不是太高看了自己?说来我也奇怪,你不过一个大乘境而已,到底是如何使诸宗忌惮的?是凭魔君身后的无明上仙,还是赤神宗?看来正教诸宗,近年也是越来越无能了。”
少女言中,满含轻蔑不屑,毫不加修饰。而话音方落,那后方的死狱魔修中,都凑趣的传出了一声哄笑。
庄无道心中暗暗一叹,他早就料到了会是如此。这些魔修,都是一些记打不记吃的货色,好言好语的说话,根本就没用。
算渊也定然没有将自己的事情,全盘告知。不过也说不定,是告知之后,却被这些魔修置若罔闻。
在这死狱之内,消息实在太过闭塞。这井底之蛙做久了,也就再难看到整片天空,以为自家这所谓‘五窟天王’,就已很了不起了。
旁边的呼延九,早已是怒不可遏。不过这位才准备要动手时,却被庄无道伸手拦住。
而后探手一招,那魔天神劫剑就已再次握在了手中,庄无道的‘星斗玄枢平天冠’,亦有十二道清气,丝丝垂下。
“你自称血某,也就是西窟天王血玄君?”
谢婉清几人见状,顿时都为之一凛。记得太皇别府内的时候,庄无道也是这般。
可那已是两年之前,如今的庄无道,只是实力还更胜当日!
而对面包括血玄君在内的诸多死狱魔修,亦是全神戒备。即便心里瞧不上眼前这位,满怀疑惑。不过对方这些年内能在星玄界内搅风搅雨,必定也有些真本事的,不能太过轻视。
那血玄君张口欲答,就见那任山河忽然一个踏步,然后直接就出现在了他眼前,不到三丈处。
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又到底是用的何种方法,血玄君跟本就无法得知,他只是本能的,心中凛然生畏,就将所有的法域,全数张开。
庄无道却全不受?响,金红色的剑光,虚空横掠而至。犀利的刃劲,还未斩至,就已直刺血玄君的心灵深处。
血玄君的瞳孔一缩,终于感觉到了极致的危险。心灵在这一刹那,终于准确的感知,这不是与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而是远在自己之上,完全的碾压!
灵决一引,瞬间就有一道血色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前。不过这屡试不爽的代身术法,此刻却完全无用。先是那血色身影,被一剑破散。
而后那金红剑光,又将他临时展出的一面魔幡,强行斩碎!剑影依然如潮席卷,直接就穿入到他身躯之内。无数细若游丝的剑气,灌入了进来
“怎么可能?”
血玄君的脸上,现出不可思议之色。随即就‘篷’的一声炸响,整个身躯炸成了无数余片,血肉飞散。
一时之间,四方寂静。那些死狱魔修中,再无半点声音,初时还有人不信眼前之事,以为这只是血玄君最擅长的代身之术。然而当十几个呼吸之后,那血玄君再未现出身影,才能真正确定,那位在死狱中横行一时的西窟天王,确已身死!
只是一剑而已,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就死在了这位据说是号称苍茫魔君的少年剑下!连这少年的一剑,都不能挡住。
而且定是位心狠手辣到了极点之人,只是一言不合,就当场将人斩杀——
这一刹那,几乎所有的死狱囚徒,都是心中阵阵发凉。感觉这少年,比之他们这暗无天日中生存下的死狱魔修,更接近于魔。
算渊眼神暗晦了刹那,就又迅速收起。早有所料,所谓的五窟天王,在死狱之内或能称王称霸,可在庄无道的面前,却是什么都不是。
而任山河此时,也已眼含深意,扫向了其余几人。面上含笑,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问本座凭什么让你等效力么?就凭这剑如何?你等还有何异意,最好是一并说出来,让任某仔细听听。”
然而这五窟天王的其余四人,都是默然不语,在此时庄无道的气势压迫下,根本无法言声。
而庄无道也信步向那五窟天王中,唯一的女性行去。无人拦阻,那女子在他意念遥锁之下也动弹不能。
不过瞬息,庄无道就已到了此女面前,先是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了一眼,而后询问:“你是所谓的上窟天王原清汝?”
赫然也是位绝色,与聂仙铃一般的喜欢红裳,容貌气质也都是顶尖之选。不过那烟视媚行之气,却使他深深不喜。
原清汝死死的咬着唇,以至于唇角旁一丝鲜血溢下。在眼前这苍茫魔君的杀意冲击中,只觉自己哪怕只稍一动弹,都有殒命之危。
她已经在开始后悔自己刚才的孟浪,这星玄界中,怎么就出现了这么一位强横人物?
简直就是怪胎!大乘境而已,这个人,只是大乘境而已!传说中的天澜魔君,战力怕也不过如此!
然而才想到天澜,原清汝就已望见人群中,一个酷似天澜魔君的身影,正似笑非笑的,满含戏谑的看着场中。
原清汝楞了一楞,随即就听‘啪’的清脆声响。一股巨力,抽在她那吹弹可破的脸庞之上。
还没反应过来,原清汝整个人就已被抽飞,一直滑到了百丈开外才停了下来。
此时依然是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一六九章 屈从降服
自己似是被那苍茫魔君一巴掌抽飞,然而对方到底是怎么出的手,自己又为何不能反应,原清汝却全然不能知。
要知她方才根本就曾真正现身,显露在眼前的,只是一个幻影而已。却被对手,直接捕捉到了真身所在。然后一掌抽在脸上,自始至终都毫无反抗余力。
先是怒火中烧,在死狱地渊之内养就出来的戾气,几乎充斥着原清汝的脑海。
可随即她却似又想到了什么,眼神又一阵收缩,开始发自内心的恐惧。
自己引以为豪的幻法,对这位居然一点作用也无。直到此时,才想起对方是赤神弃徒,重明观世瞳的造诣,必定极其高深。
一眼就将她的幻法破解,洞察到了她的真正方位。
刚才这任山河若不是一个巴掌甩来,而是直接对她出手,现在的原清汝,已经死去多时!
下场比之方才死去的血玄君,还要不如!尽管是因望见天澜魔君的身影,使她失神之故。
然而眼前这位魔君的法力之强,却也由此可见!
浑身骨骼震疼,仿佛是碎散了一般。体内的经络,亦仿佛寸寸断裂,气脉凌乱。
原清汝强行将沸腾的气血压下,正要勉力起身,庄无道却已再次来到了她的眼前,一脚踏下,直接将原清汝的螓首,再次踩入到泥石之中。
好在并没有将她的头,一脚踩碎的意思,只是眼神戏谑的望了下来,而脸上依然是挂着那毫无温度的笑容、
“我等魔修,没正道那么多的规矩,谁的拳头最大,谁就是道理。这是惩你刚才出言不逊,你可心服?”
那原清汝只觉是遍体生寒。感觉头上踩下来的压力,似乎随时可将她的头,像西瓜一般的踩碎!
不敢有丝毫迟疑,原清汝忙拼命的点头。那深沉的恐惧感,弥漫着心灵。也再顾不得什么强者风范,也不在乎那身为一方天王颜面。
原清汝本能的感觉,自己若是敢说出‘不服’二字,那么自己的下场,就绝不会是魂飞魄散那么简单。
心中已经后悔到了极致,自己今日怎就这么沉不出气?在魔窟之中,自己是断不会如此。这是因离开魔狱,逃出升天后的松懈么?
这可真是坐观天了,还以为这残酷比地狱还要强上数十百倍的魔窟之外,没什么不得了的人物。
“看来原道友,还算是个识趣之人。”
庄无道‘嘿’的一笑,一脚将原清汝身躯踢开之后,再次扫望诸人。
“还是方才那句,今日肯为本座效力者,才能生离这魔劫死狱。若然不愿,那么你们要么是从哪里来,就滚回到哪里去!要么今日,就给本座死在此间,”
又大手一拂,将那心誓莲灯,再次送到了几人面前:“尔等四人不同,四千年主仆之契,或者为本座效力万载。两个条件,可自己选择。莫要逼本座使用命牌。”
那李神秀的脸上,顿时血色褪尽。下意识的想问,为何是四千年?之前二千年之约,也只是以部属身份,而非主仆。
然而当触及到庄无道那森冷视线,顿时哑然。知晓这新增的条件,当是眼前这位魔君的惩戒。
正迟疑犹豫之时,那原清汝却是脸浮肿着,强做出笑容,首先将几滴精血逼出,打入到那心誓莲灯之中。
“哪里还用得着选择!能为魔君奴仆,该是吾等之幸才是。”
一边说着,那原清汝一边朝任山河乞怜的一笑,满含讨好之意。只是她脸上全是瘀痕红肿,此时笑起来,是气质全无。
其余李神秀与冷魔离二人闻言,都不禁眼角一抽。知晓这女子,一向是不在乎面皮,此刻也对任山河畏之如虎,可也用不着如此谄媚,自跌身份——
那莲奘却是一声佛号,不过口中呼喊的,却是‘太古魔佛’之名。而后第二个将精血,打入到那心誓莲灯。
“魔君所言颇有道理,即便是我等魔修,也从无不劳而获之事。贫僧就选为魔君效力万载,以换取日后自由。”
那李神秀与冷魔离却一阵迟疑,不过当见庄无道的目光,越来越是不善。终还是将各自精血,打入到了心誓莲灯之内,选择的也是后一个,?任山河效力一万载岁月、
尽管这条件时间更长些,不过更为自由,自主权也更多。若日后有需要,必须得叛离这位苍茫魔君时,付出的代价,也要少上不少。
“那血玄君的部属,都由你接手!”
庄无道满意的将这盏心誓莲灯收起,而后目光又斜视了一眼那‘算渊’道人;“今日之后,尔等五人,可为本座麾下五部天王,以五行为号,各统部属。这些死狱魔修,都归由你们五人处置。不管你等用何手段,然而但有半途逃脱,临阵生变,畏死不前者,本座唯你们五人是问!”
说完之后,庄无道就没心思再逗留,御空而起,化成了一道虹光,重归元器天城。
那些剩下的死狱魔修,他本就懒得费心。即便花了心力去处置镇压,也未必又什么好结果。
交给原清汝他们,才是最好的选择。同样是出身死狱,这几人才最清楚,该如何对付他们这些部属。
所以对这些死狱魔修,他只要掌握住上层就可。也没有那么多誓愿之物,一一定下契誓。
至于‘算渊’,这次已经暴露了身份,那就不宜再出现再秦锋的身边,
且关于当年的秘辛,其实已经查得差不多。至于秦锋想要的帮手,接下来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在太霄剑宗时,只要他愿意,就可换取三位与‘算渊’同等实力的强者。
不过却被庄无道,直接转化成了自己眉心中,平等圣印之内的三道灵纹。
那天澜魔君也是笑了一笑,同样飞空而起:“我看尔等,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这位魔君大人的吩咐,诸位还是用点心思为何。否则这后果,必定不是你们几人愿意承受。”
他对这些人,倒没什么讥嘲之心,反而是有些同病相怜。昔年在东海,也因把这位魔君小视,吃亏不浅。
李神秀与冷魔离等人闻言先是楞了楞,当面面相觑了一眼之后,就都目透出森冷杀气。
他们是再清楚不过,这些同样从死狱中逃出来的‘狱友’,此时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态。
只要离开了这魔劫死狱,只要有了逃离的机会,这些人大半都会逃散。
也不尽是桀骜不驯,不愿为苍茫魔君效力。而是许多人,在外都有许多朝思暮想之事要办,
可他们四人,若不想遭遇任山河惩戒,那就必定要使这些部属们无法如愿才可。
至于是得罪自己的‘狱友’,还是违逆那位手段残酷狠辣的魔君,这本就不用选择。
也绝不怀疑那位天澜魔君之言,既然说了代价他们承受不起,那就必定不是他们能够承担
那莲奘则仰望天空,看着庄无道远处的背影,神色若有所思。
“五部天王么?”
此时在人群之中,苏星河悠悠一叹,而后眼含深意的,扫了扫身侧的不死道人。
“感觉我等,对主上而言,是越来越没用了。”
五部天王,任何一位都可相当于楚灵奇那般的实力。似谢婉清与梦念生,呼延九三人,潜力虽还未开发到极限。不过哪怕成长到九阶巅峰,最多也只与这几人相当而已。而他那孙儿苏剑通,还要略略逊色。
不死道人一言不发,一声闷哼之后,就是转生就走,径自往自己乘坐的那艘太虚混元舟行去。
不过眉头却是紧紧的皱起,目中则闪现戾芒。
一一七零章 五天王军
最后愿意顺服,跟随五部天王,效力于庄无道的,只有七千九百余人。还有两三百人性情顽固,各由于种样的原因,不愿向苍茫魔君低头。
庄无道也懒得再多说什么,更未有劝说之意。当日就令麾下部属,将这些全数驱回死狱之内。然后以太虚混元灭却神罡楸轰击了一天一夜,将那死渊窟口轰裂,再布下封印阵,将这入口彻底的封死。
手段之酷烈,让整个魔军上下,包括那些死狱魔修之内,都觉胆寒惊惧。
庄无道的想法却是简单得很,既然这些人,自己没可能管束得住,那么自己凭什么要把他们放出来,为祸四方,为自己凭添孽力?
自然其中,也不乏有新进入死狱不久,仍旧心念自家宗门,不愿彻底坠落入魔的修士。
不过这与他也无什么关系,里面也没什么赤神宗的门人,根本没必要理会。
攻下了魔劫死狱,苍茫魔军的处境形势,就已大大的好转,而庄无道的注意力,也重新转向了南方。
此时他手中实力大增,五大天王部,加上十三部天军,麾下的魔修总量,已经增至两万余人。不但大多都是合道境以上,而且其中近半,都是可以与正道宗派修士一搏的精英。
尤其那些死域魔修,更有四成之数,乃是归元境以上,实力尤其强悍。
而此时星玄修界的形势也再次变化,就在庄无道攻破了魔劫死狱的当日。远在几千万里外的正道联军,就开始了收缩,再不敢分兵五路,而是合成了三股。这是自知分兵之后,只会给庄无道各个击破的机会。
可如此一来,却再形成不了联手合围之势。四面都是空隙,已经阻拦不住庄无道的船团,只能死死堵住他北上的路途、
那劫含山盟,这时才知情形不妙。据秦锋的消息,当日劫含山盟就已有使者赶来,要向他当面请罪。也包扩了那大汤大夏两国。是生恐遭遇他的报复,一方面是继续在边境增兵,一面也是遣使求和是好。
不过双方隔着五六百万里地,路途遥远,这几家的使者还需一些时日才能赶至。
庄无道却并无等候的兴趣,也知晓这几家,其实并没什么诚意。在魔劫死狱只停留了三日,将五大天王部整军成形,他就已挥军南下。
而这一次,庄无道是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就是为报复太霄剑宗附近,那几家‘多管闲事’的宗派。
当整个船团,浩浩荡荡的一路南下时。一众死狱魔修,也终于真正清楚了自家的处境。
“一年前太皇别府内,在任糜的眼前,连续斩杀元始魔宗七位登仙境,五位散仙么?诸教合力围剿数十年,却无可奈何?”
元器天城的城墙上,原清汝只觉自己的嘴里,是一阵发苦,异常的酸涩。
她若早知自家这位主上,是这般的人物,哪里还敢做出这种挑衅之事?
他们五窟天王是世间罕见的强者,魔修中的佼佼者,可毕竟还是奈何不得正道诸宗,最后被打入魔劫死狱,了却残生。
如何能与这位纵横无敌的魔君比拟?
只能怪那魔劫死狱中,太过闭塞。以位这人只一个大乘境而已,实力再强也是有限。之所以能在星玄修界横行,只是仗着祖辈余荫,有无明上仙为后盾。
谁能想到,这世间还能有人在大乘之时,战力就达到天澜魔君那个层次?
“如今这位已是能与星始宗及诸教对垒,使那些正教,都噤若寒蝉。”
那冷魔离悠悠一叹,那位魔君的事情,越是打听,越是让他惊骇。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星玄界怎就出了这样的异能?
“此时一千二百万里外,星始宗季节的合道修士,就达十三万,登仙境大天尊一流的修士,就达百六十位,还有诸国助力。可却小心翼翼,甚至不敢轻易接近。你我遇到了这样的主上,还有什么好说的?”
元器天城已被任山河炼化,此间几人谈话,估计都瞒不过苍茫魔君。
不过他们也是有意如此,本来就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言语。没必要刻意寻私密空间,引发那位魔君不好的联想。
不过冷魔离估计,那位魔君即便是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只因那位,根本就没把他们几人,真正放在眼中。
“确为天纵之资,百万年都难得一见的不世之材。”
那莲奘双手合十,真诚一笑:“我很想看看,这位任施主,未来能够走到什么地步。”
“当初那个算渊,所言不尽不实。许多关键,都并未对我们说清楚。”
一想到此人,原清汝就觉得牙痒痒。若这算渊,当时能说得更清楚一些,问清楚这任山河的事迹,她何至于会蒙受那样的奇耻大辱?必定会更谨慎些,不至于落到这种境地。
“他是不曾说起,然而我等也未询问。”
冷魔离也是配合,光明正大的给那‘算渊’上着眼药,指望那位苍茫魔主的神念能够感应。
不过随即冷魔离,又语气一转,声音暗沉:“不过,即便那位实话说了,那时我等,又有几人会听信其言?”
“总而言之,他自身天资高绝是一因,灵界洞天与昙誓魔天中始终有人照拂,也至关重要。”
那李神秀盖棺定论,而后扫视了诸人一眼:“那么也就是说,之后这段时间内,我等最好是尽心尽力,为他效劳?”
其余二人都无异议,原清汝则一言不发。她和这些‘狱友’情形不同,这三人只是以部属身份,为任山河效力。她原清汝则是奴仆,根本没得选择。
不过原清汝对此并不在意,她一向能屈能伸,‘本我’与‘道心’中根本就没有宁折不弯的概念,并不影响日后前程。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日后会怎么样,还不一定。
也就在四人讨论之时,远处一座雄山,渐渐出现在了四人的视野之中。
“这就流明宗的山门,百流神山?”
传说此山上有冰川,百道溪流,故而得名。
四人的神情,也渐渐凝重了起来,这是他们从死狱脱身之后的第一战。
想也可知,那位苍茫魔君,必定会借这流明宗,来检验他们这五部天王军的战力。
不过此时四人最期待,还是那号称星玄界第一神通的‘雷火仙元’。
两个时辰,整个船团就在距离百流神山大约七千里处,才缓缓停下。
不过使四人意外的是,当元器天城与八艘太虚混元灭世神舟散开,形成攻山之势。那位苍茫魔君,却久久未有动作。
也不止是这位任魔君,那百流神山,也同样没有丝毫的动静。整座山峰上下,都是如死一般的静谧。
初时诸人还猜这流明宗,莫非已是撤走,只留下一座空山?然而当诸人仔细注目眺望,才发觉不对。山内不但有人,而且数量不少。
“奇怪!”
原清汝一声惊咦,而后若有所思的看着那身后方,元器天城最中央的那座观云主殿。
那位苍茫魔君到底是有什么顾忌?难道说这百流神山,是有什么不对之处?
※※※※
此时的庄无道,确实是没有使用雷火仙元的念头,而是远看着这座宛如男性根物般的大山,陷入了沉思。
寄托于虚空的意念元神,在他抵达的第一时间,就已给出了警兆。
不过浩劫天图中,却并无什么特殊反应,只那些绿线,最近稍稍浓郁了些。
不过这也不奇怪,能被他神念感应,可以轻松应对的事情,实在称不上是什么劫数。
自从他的命运之法开始登堂入室,那寄托虚空的神念,就已变得极其的敏感。
已经很少有事情,能瞒过他的心灵感测。即便还做不到,如无明任糜那些大能一般,别人只提他们的姓名,就能遥知其言。却也能勉强做到将四面八方,甚至整个星玄界内,所有与己有关之事,都映入心灵。
对面的流明宗,肯定是有问题,不过问题在何处,庄无道一时间还不能得知。
以重明观世瞳观察许久,都不能窥知对面山内虚实。似有一层无形的膜障,在阻挠着他的目光深入。
庄无道不禁一阵凝眉,看不到对方到底使用何种手段,他也就拿不出相应的破解之法。
此时冒险使用‘雷火仙元’术,自是极其不智。想来想去,也只有先以其他的方法,试探一番了。
正欲传令,庄无道却忽的心中微动,看向了左侧方向。只见洛轻云,正化作了一道虹光,从侧门之外冲入了进来。
“对面当是镜影之术无疑!”
才刚站定,洛轻云就直接点破了对面布置,而后又提醒道:“此时剑主施展任何术法,都会被对面任意复制。一旦施展‘雷火仙元’,那就正落对面下怀。”
庄无道心中一动,仔细再看。发现无论是那座巨山,还是山上的那些建筑,果然阴影都异常的浓郁。
原来是暗系术法,怪不得自己一时之间,窥不出究竟。镜影之术么?他以前也听说过,也是一门极厉害的道源神通。不想这一界中,居然也有人能够修成。
不过此时,他也敏感的察觉,洛轻云浑身的气机变化。法域与内天地,这位皇天剑圣无疑已在身躯之内,恢复了一到两门法域无疑!
——即便只是一种,然而由这曾经的半步混元使出,又岂是寻常修士可以比拟?
“能够复制‘雷火仙元’?”
一直坐在庄无道下首处候命的谢婉清,不禁变了颜色,目光转厉。
那流明宗之人既然能够以这门术法,复制‘雷火仙元’。那么无疑也意味着,之后与星始宗的战事,他们将失去最大的一张牌。
一一七一章 流明之战
“没那么容易,这门神通虽也是道源一阶,可规模等阶,都不能与主上比拟。多半是以外物强化,才可与雷火仙元术对抗。这是需提前准备的术法神通,事前预定好了战场,才有使用的可能。”
苏云坠一边说着,一边好奇地看着洛轻云。
女子是在太皇别府中,无端端的冒了出来,自称是任山河的剑侍。也不是什么仙人转世之神,却给她异常可怕的感觉,
而此时这种感觉,正出奇的浓烈。
是那枚‘补天石’炼成之身么?可若无强悍的元神掌控肉身,哪怕先天体质再强也没有用。
应该来历不凡,至少也是仙君一流的人物,不逊色那位离华仙君。
可这位的前身,到底是天仙界中哪一位大能?
正在猜测着对方的身份,苏云坠却见洛轻云锐利的目光,忽然扫了过来。心中顿时一惊,本能的往庄无道背后缩了缩。
“简而言之,对方是料定了主上必定会攻打流明宗,才能在此从容布置。然而若在野外遭遇会战,战场由不得星始宗选择,对面自然也就没那么多时间,筹备好这门镜影之术。”
“大致是如此!”
洛轻云定睛回望了苏云坠一眼,眼含戏谑,而后就收回了视线:“还有那山顶,我感应到此处元气波动极剧,剑主也需小心。”
庄无道闻言抬了抬眼皮,而后就一声轻哼。那里的异常,他也早已用重明秘术‘看’到了。
相较于镜影之术,这山顶的元气波动,明显黯淡得多。不过因他的秘术法瞳之故,反而更容易洞察。不出意料,这当是对面用来吸引自己注意力的障眼之法。
二者一明一暗,自己若是只注意到了这明面上的陷阱,就很可能会忽视掉那暗中不甚显眼的镜影之术。
既然已经知道了这流明宗用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手法,那么这一战,就基本已是大局已定。
镜影之术他从没遇到过,洛轻云在梦镜中,也未曾特意给他讲解过如何破解这门神通。
不过一法通,则万法通。其实到了他这个境界,对于天下间各种神通玄术的原理,都已了如指掌。破解之策,亦是拈手即来。
首先是召集部下魔修中,那些精擅冰火二系术法,以及大日法门之人。
在一个时辰之内,在百流神山的周围竖起十万余面千丈大小的冰镜,又燃起了数百个比拟大日般的光源。
日光照耀,使这百流神山,从上到下,没有哪怕一处死角。除了那些建筑内部之外,就不剩一点阴影。
也就在日正当空之时,庄无道终于将那雷火仙元之术尽数施展了出来。
那百流神山中,并无干扰之力,不但半刻时光,就有数千尊雷火力士,耸立于百流神山之外。
小天元无量都天阵,顷刻间就被此间三成地脉,尽数抢夺。
对面的镜影之术,也毫无作用,只复制了四十余尊雷火力士。“
“还差了一些,至少还需四百尊力士,才可旗鼓相当。主上可是要等明日?”
谢婉清仔细看了看,发现这小天元无量都天阵的规模还有不足,与对面流明宗的护山大阵,仍有差距。
毕竟是这西南之地,仅次于孔商仙盟那七家的二等大宗,实力不凡。
“用不着!”
庄无道微微摇头,若有所思的望着那山顶处:“传我之令,天王五部可直接攻山,注意小心山顶。其余十三部天军,可四面散开,准备截杀。”
此时他已看出这百流神山之内,流明宗的的弟子,其实还不到三万。
其余的人影气机,都是以术法幻化。不出意料,这也都是暗影类的术法。
——尽管这三万修士,都是这流明宗的精华,包括大量的合道境与归元境。不过庄无道却已可猜知对方,怕是早就做好了突围撤离的准备,其实并无死战之心。
且以现在,百流神山之内的这三万修士,也不足以支撑这流明宗的万流千川大阵全力运转,
现在他们要做的准备,是如何围追堵截,尽可能多的,使流明宗失血。
同一时间,在百流神山之巅,星始宗的魏成君,却正是面色冷凝
心中升起的失望之情,被他很好的掩饰。定定的注目了一番那元器天城之内某人所在的方位。魏成君就一声轻哼,而后直接转身就走,向山后方向停着的那艘星始通神梭行去。
旁边处的流明宗掌教紫照道人,见状不禁一楞:“魏仙使,你这是欲去何处?”
魏成君还未及回答,旁边不远,那位流明宗唯一的仙人就已一声叹息,神情苦涩的一摇头:“魏仙使之意,是我等可以撤离了。如今再不走,就为时已晚。对面的那位,恐怕已经窥破了我等虚实。”
紫照道人楞了楞,然而就见对面的那些太虚混元灭世神舟,果然是四面散开,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顿时就明白了过来,此时再不走,等到对方布置完成,流明宗必定要付出惨重代价。
心中也同样微叹了一声,知晓这百流神山,终究还是不能得以保全。紫照道人留恋了四下看了一眼,而后又注目着这山顶上方的某处,如今只能指望,那里的布置,能够起到作用。
此处不太可能诱使那苍茫魔军上当,不过却可起到断后之效;
※※※※
一切就如庄无道的预料,流明宗的万流千川大阵,本身并不逊色于太霄寰宇灭劫剑阵多少。
然而战起之后,这座护山大阵展现出的的实力,却是孱弱之极。
而那些死狱魔修,也确未让庄无道失望。当庄无道的雷火力士,在那万流千川大阵外强行轰出了几个缺口,那五部天王军,就一路势如破竹的突入百流神山。
这些死狱魔修间虽乏配合,各自为战,然而本身战力却是强绝。那些流明宗自愿断后的修士,很少能在他们面前,撑过两个照面。
哪怕是结阵而战,五部天王军也全然不惧。以一战多,对常年生活在魔劫死狱中的他们而言,是家常便饭。
本身正道出身,也令这些魔修,对正教修士的法阵,有足够的了解。往往只需抓住一个破绽,就可使他们的对手死伤惨重,
而即便是正面硬拼不敌,这些人也能用游斗的方法,不断制造出机会。
且这些庄无道可以整训,军中虽做不到如正教弟子那般的法度。可小规模的结阵而战,这些魔修却已掌握。无非是以五行阵为主,再配合三才四象六合等等,极其简单,却可使这些魔修战力倍增。
也就在那山顶处几十艘流明宗等阶不一的归一战舟,才刚飞出的时候。以算渊为首的五部天王军,就已攻至到了百流神山的半山腰处。
而看着上方,那些最多九阶层次的战舰,庄无道唇角微挑,现出了冰冷笑意。
这也都是障眼法,那些归一战舟上的修士,总共加起来,才不到百人。是存了必死之心,为宗门主力吸引注意力的诱饵。
流明宗的真正精华,此时早已搭乘着星始宗的星始通神梭,悄无声息的进入到了虚空海外。
将流明宗的两万修士,挤入一艘小小的星始通神梭内,还真是难为流明宗的那位掌教了。
舍得以数百枚下品仙石为代价,将一艘准仙阶的战舰,虚空挪移到三百万里开外,这星始宗也真舍得下本钱。
不过,以为用这虚空挪移之术,就能轻易从他面前逃走离开?
他的那些对手,未免想得也太简单了!
一一七二章 全军覆没
嘿然一笑,庄无道直接出手,一道早已就绪的金红色剑光,蓦然毫无预兆的斩入到了虚空之外。直接就往那艘星始通神梭离去的方向,追索而去。
须臾间就已追及,不过那流明宗之人,似也早有预料。首先是流明宗那位仙人出手,剑光乍起,如千万溪流?刺而至。四面八方,又汇成了洪涛。
庄无道并未理会,而此时正在偏殿中的静修的天澜魔君,也瞬时爆发,漆黑色剑器,同样穿入太虚。却是后发而先至,与那白色剑光交锋碰撞,将这千万‘溪河’,都全数震散崩开。
虽是一位散仙,一位灵仙境后期,相差了一整个阶位。可结果是后者溃败,完全不能匹敌。
也就在同一时间,虚空中却由一枚金黄色的符箓,向诸人交战的方位,飞扑而来。
半途中化为一条黄龙,横空拦截在了星始通神梭的后方,将整个舰身遮掩在庞大的龙身之后。
又有一道满布星辰的图录,在虚空海外展开。一个刹那间,打出了无数道星光,往庄无道的金红剑影,冲击打来。
星始宗,镇星图!
庄无道唇角微挑,满含嘲讽之意。知道这正是星始宗的镇教仙宝之一,而那出手之人,实力修为也不下于元仙境界。
不过这应该已是星始宗的极限,此教拿不出更多的仙人,来掩护这艘星始通神梭的撤离。
出人意料的是那一位,为免他生出警觉,居然如此的卖力。或者这本身,其实也是在那位与星始宗的意料之中?
掌心中生出符印,庄无道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元器天城之外,那头翱翔九霄的十万丈重明神鸟,顿时就在离华仙君的操纵下,强行撞穿了虚空胎膜,来到了虚空海外。
先是片片剑羽散开,抵御那重重星光。而后是身躯先前,两只巨爪轻轻一摄一抓,就将那头黄龙身躯,抓摄在了爪中。
重明鸟与金翅大鹏,对龙蛇虫之属天生克制。这只黄龙是仙符所化,等阶不低。
然而此时却仅一个照面,就被离华仙君抓住了七寸。尽管还在奋力挣扎,在虚空海中,不断以尾部抽打重明鸟的身躯。不过双方胜负已分,这头黄龙已时日无论。
而庄无道御使的金红色剑光,已经追及到了星始通神梭的后方,距离不到咫尺之遥。
那艘星始通神梭似也感应到了危险,不但加快了虚空挪移之速,在舰尾之后,更是显出了一面青龙七宿星图。
一头青龙之形,被庄无道的剑气激发,似乎随时都可从这艘星始通神梭内,脱体而出。
看出这才是星始宗,真正用来防备他追击的手段,庄无道却是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金红色剑光却忽然变化,在星始通神梭的周围虚空连斩。
仅仅三剑之后,魔天神劫剑就已倒飞而回,而那承载着流明宗两万修士的星始通神梭,却是轰然爆裂。一股巨大的虚空之能,忽然间震爆。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将这艘星始通神梭,碾成了粉碎!
而那头还未显化出来的青龙,也是毫无抗拒之力,就彻底的湮灭碎散。
要斩碎这艘星始通神梭,庄无道根本无法做到,哪怕是近来又修为大增,也依然无能为力。
若直斩舰身,他最多只能使这星始通神梭,受点轻创而已。
不过把目标改成那虚空挪移阵,情形又自不同。这一剑临江仙,直接分割了包裹在星始通神梭外的虚空乱流,使之彻底粉碎暴乱。
结果是不但那星始通神梭,再无法远距挪移,甚至本身也被炸成无数碎片。在虚空海外掀起了一场,狂烈异常的虚空暴乱,波及周围百万里地域,
那星始通神梭的附近,也是一大片的血雾散开。那船上之人,虽都有元神境以上的修为,可以畅游于无量虚空。可却完全抵御不住,那数百枚仙石以及星始通神梭以艘完全炸开之后的巨大灵爆。被那狂烈紊乱的罡劲灵流,以及那疯狂肆掠的虚空之能,生生的碾成了粉碎!
仅仅只这一瞬,就有两万三千多位流明宗修士死难,彻底陨落在这虚空风暴之中,
只有那归元境以上,才有在这风暴中心内,侥幸存活的可能,不过几率却不到十分之一。
楸而哪怕是大乘境,若然运气不好,恰在呆在那灵爆最为狂烈的所在,也有陨灭的可能。
“苍茫你,混账!”
一声怒吼,从那虚空风暴中央处传出。仅仅一个须臾,就有一个白衣人影,从内传出。双眼赤红一片,驾驭着几道清冽剑光,往庄无道的方位,疯狂的冲击而至。
“毁我流明宗根基之仇,屠戮我教弟子之恨。我木悟与你,不死不休!”
庄无道冷然一笑,懒得理会,已将那魔天神劫剑,召回到了元器天城之内。
天澜道人亦是见好就收,知晓已占到了便宜,便也紧随其后,撤回到了虚空胎膜之中。
只有离华仙君慢了一线,在将那黄龙撕碎之后,这才撤离。不过她有一整座‘小天元无量都天阵’为支撑,法力庞大,战力无限接近于元仙修士,再由离华的仙君道基御使,根本就无惧那星辰图录与木悟道人。
几个扇翅,就又有更多剑羽飞散,掩护着重明神鸟的庞大身躯,安然撤入到了星玄界中。
其实这‘重明虚神’,哪怕是被打散了也无关系,庄无道随时都可依托阵法,将之再召唤出来。
不过无论是御使那面星辰图录的星始宗灵仙,还是那位流明宗唯一的在世仙人木悟,都深知强攻这重明神鸟,最后定是得不偿失的道理。直接就把目标,锁住了庄无道本人,
一时之间,元器天城的这间主殿之内,四处都是火花光闪,剑力余波亦四散纷飞。
庄无道与那木悟道人,此时隔着一层虚空胎膜交手,一个呼吸间就不下四百余剑。
纯论法力,庄无道低了对方两个境界,仙凡之别。然而在法域与神通层次,却又远在其上。
两门一品法域叠加,不但不逊色对方分毫,反而将木悟道人的修为,强压压落至灵仙中期。而在这星玄界内,这位流明宗唯一的在世仙人,实力本就已发挥不到一半,此时情形更为不堪。
至于剑道上的造诣与玄术神通,则近乎于碾压。木悟道人最强的剑术神通,也不过才二品而已。
短短半刻时光,那层虚空胎膜,就已被二人的剑力撕碎。也就在此时,木悟道人忽然数十道黑色流梭,从袖中滑出。
庄无道也同样目中异芒微闪,藏于‘星斗玄枢平天冠’中的‘天机错星正反乾坤镜’,忽然闪出一道冷光。
整片虚空时间,顿时都被尽数定格,而庄无道的剑,也直指那木悟道人的咽喉。
眼看就是一剑两段之局,后者却在最后关头挣扎脱身,口中先是猛地一口鲜血吐出,而后浑身爆发出一股巨力,立时就挣开了‘天机错星正反乾坤镜’的控制。身躯急退,险而又险的避开了要害,免去了陨身之劫。
不过这木悟道人的一只左手臂,也被庄无道的这一剑,强行斩落!
一剑未果,庄无道脸上现出了一丝憾色,又迅速收敛。
这一剑‘临江仙’,锁定的因果,本就是使这木悟道人重伤,而非是使其陨落。
方才他也后悔,自己是不是太小心了,太畏惧那因果反噬?若是锁定了‘斩杀’的因果,这木悟道人多半已经陨落。
不过他心境巩固,知道做过的事情,就没有后悔的余地。能将木悟道人斩杀,只是自己的错觉而已。
因果之法乃双刃之剑,使用这‘临江仙’,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看似无所不能,却需量力而为。否则一不小心,就会伤到了自身。一旦看不清楚自己能力的极限,那么迟早会死在反噬之下。
也是因‘天机错星正反乾坤镜’的等阶稍低之故,若这件宝物,能够提升到仙禁层次,那么这木悟道人,就断然无有从他剑下脱身的可能。
庄无道也并未继续追击之意,趁着周围虚空依旧被冻结。那魔天神劫剑的剑光连点,将那些黑色流梭,一一点爆。
当天机错星正反乾坤镜最后的定锁虚空之能消失,顿时就是千万枚银针,从那流梭之中爆射而出。而那针尖处,也不知是涂了何种毒素,竟然是惨绿颜色。
此物之歹毒。庄无道也是暗暗心悸。这些银针,应该是转破气障与修士的不坏金身,那层虚空胎膜,以及元器天城之内的防护阵法,竟也阻拦不住,被大量的银针洞穿进入。
谢婉清与苏云坠,同时张开了那两仪云帕以及万佛血灵钟,才勉强抵御住了绝大部分的银针。
庄无道的魔天神劫剑,又连续斩出,剑化‘泪满襟’,如洪涛潮卷,将这些危险的银针,全数送回到了虚空海外,甚至连肌肤接触都不敢。
他有素壬神体,又有青帝长生之术,不坏金身,本身可算是是百毒不入之体。
不过这百毒,只是指与自己同阶位的毒素而已。而这些银针上染的剧毒,却是远远超过了他能抵御的极限!
那木悟道人一击不成,反而重伤,似也知再奈何不得庄无道。继续再战下去,死的不是这任山河,反而会是他木悟道人!
一声冷哼,木悟冰冷的言语,透过虚空胎膜传至,
“苍茫小儿!我木悟与你,誓不戴天!”
杀意满盈,直刺人心神深处。而就在语声落下之时,那木悟道人的身影,已是远远的退开,
只一个须臾,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一七三章 改弦更张
誓不戴天?
庄无道的唇角斜挑,满含着讽刺之意。从流明宗参与到他与星始宗之间纷争之时开始,双方间的矛盾,就已无缓和的可能。除非是这流明宗主动向他请罪,低头求饶,付出足够让他满意的代价。
这木悟要怨也只能怨他们流明宗的掌权之人太蠢,高看了自己,也高估了星始宗!一个二流小宗而已,偏要扯入到这漩涡之内
可惜的是这木悟见机得快,那边离华与天澜魔君,早已完成了准备,蓄势待发。这木悟道人只要再晚走片刻时光,他就会尝试看看,能否将这位灵仙境,直接当场击杀!
不过今日这一战的结果,也还算圆满。尽管流明宗的底层弟子,已经提前撤离,然而宗门内真正的中坚栋梁,那些中层的精英弟子,却在这一战中,被他摧毁殆尽,陨落在了太虚海中。
山门被毁,十数万年的积累毁于一旦,整个宗门的根基,都将动摇。只需百年时间,百流神山附近百万里方圆之地,都将再不复为流明宗所有。
这流明宗日后哪怕是得星始宗之助,择地重建宗派,也需至少二三十万年时间,实力才能重复旧观。一千年后,待得老辈陆续凋零,此宗实力跌落到三等宗派,是可料定之事。
无论之前流明宗,在星始宗那里得了什么好处,这一战之后,都将得不偿失。
也借着这些流明宗弟子的性命,宣示了他身为苍茫魔君的威严。告诫天下,任何胆敢与他为敌者,都需承受恐怖代价,
必定会使那些欲响应星始宗号召之人,在做出蠢事之前,再三思一二。
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爆鸣,庄无道眺目望去,只见一团冰蓝色的寒光,正从那百流神山的山顶处爆发。
却是流明宗预先布置的手段,终于被引爆开来。往四面迅速蔓延着,一瞬间就波及到了山腰处。
毫达千丈的冰层,顷刻间将整做百流神山,完全封冻于其内。甚至周围万里方圆之地,亦不能幸免。
所有的水汽芥层,都冻成了冰晶。庄无道的三千余尊雷火力士,亦是焰火全消,浑身覆盖上了一层厚实玄冰。
庄无道不禁倒吸了一口寒气,他与洛轻云早看出这山顶有些不对,却绝未想到过,这流明宗居然是如此?大手笔。
不过攻入山中的五部天王军,都没什么损失。这些人事前就得到提醒,小心防范。在那绝寂寒潮爆开之时,也有些许预兆。
所有的死狱魔修,几乎都是提前一步,撤出了这座百流神山。
只有二三十人运气不好,被流明宗的修士缠住,不能及时退开。不过这些人,也提前施展了保命之法。虽是被封冻在冰层之内,可性命元气却是无损,只需把那玄冰凿开,就扔是生龙活虎。
而随着这百流神山封冻,也就意味着今日这一战,已经彻底了结。
“总觉得今日这一战,好像有些简单了。”
苏云坠却觉情形有些不对,眼神疑惑:“那星始宗,就只这么点水准?”
“不是太简单,而是星始宗对主上实力,估计不足。”
谢婉清却不以为然,冷声嘲笑:“关键是他们没想到主上能在一日之内,攻破魔劫死狱。也未曾料到,主上会窥破他们的镜影之术。”
苏云坠楞了楞,欲出言反驳,随即却又哑然。
确如谢婉清之言,这些都是这次庄无道大胜的关键。换成是在攻破魔劫死狱,收服五部天王军之前,这次百流神山之战,必定要艰难许多。
只是不知为何,他总觉这次星始宗的态度有些古怪。那艘星始通神梭,还有船上那些陨灭的流明宗弟子,星始宗之人都似未曾尽力。
对二女之言,庄无道似若未闻。直接从百流神山收回了视线,再懒得理会。至于这流明宗的缴获,他根本就不在意。
只要流明宗的掌教不蠢,就会将所有的财物,全数撤走。
流明宗与太霄剑宗的不同,就在于后者被无明与赤神宗深恨针对,视为大仇。又声名扫地,得不到任何外援。
流明宗有星始宗为后盾,无论是分流庇护门内的低阶弟子,还是撤离隐藏那些灵珍库藏,都极其的方便。
此时山中剩下的那些烂,别说是他本人,哪怕是那些死狱魔修,也提不起丝毫兴趣。
反正也捞不到什么好东西,那就无需去理会。
他要想再有收获,直接靠缴获已不太靠谱,最好的方法,还是四处敲诈勒索,要些进贡。
接下来庄无道也开始了最后的谋划与准备,只因他这一生中,迄今为止,继翡翠原之后,最为艰难,也最凶险的一战,即将到来。
便是久经百战的庄无道,也感觉到了体内那一丝丝紧张之感,
※※※※
而此时虚空海外,在那艘星始通神梭以及无数血肉尸骨之旁,魏成君正眼神阴冷,直直的注目着元器天城的方向。
这次庄无道引发的风暴之烈,就是修为强横如他,也一样无法幸免。身上的道袍残破,多出了十数道伤口,血液丝丝滴下。
眼神先是惊悸,不甘,愤恨,接着又转为阴冷。最后魏成君一拂袍袖,又换上了一副哀戚之色,主动加入到了那仅余流明宗修士之中,开始救援伤亡。
也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一千六百万里之外,另一艘星始通神梭中。星始宗的掌教梦行大天尊,则是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信符,烧成了灰烬。
“流明宗败了,最终还是没有安然逃出。被那任山河以因果之法,毁去了虚空挪移之阵,两万精英弟子,死伤至少九成。”
“损失如此惨重?”
庚乾道人的面色,也为之一变,而后陷入沉思:“也就是说,给他的那件东西,最后没有使用?换而言之,成君他——”
“换而言之,以成君看来,那位苍茫魔君,已经不是寻常的手段,能够解决。即便救下了流明宗诸人,也于事无补。不值得为此,动用那件宝物。”
接过了庚乾道人的言语,梦行大天尊手指轻敲着地面:“既是如此,那么你我就该放弃所有的幻想。那个人,似乎可以尝试着联系看看,还有那伏子,也是时候动用了。”
“动用那伏棋么,这倒是无妨,我无甚意见。不过,那个人——”
庚乾道人皱起了眉头,眼神晦暗莫测:“那个人,要价甚高,据说便是血尊任糜,也被其吓退。只是一个任山河,却要卖出泼天一般的价格,岂非可笑?我恐星始宗,承受不起。再者师兄你,不是想要继续拖延,拖延到那几位真仙降临之时。”
“我现在已改变了看法,不能再给此子时间。若如欲早日解决这祸患,你我已别无选择!按照魏成君的说法,此时的任山河大军,可能已有在星玄界内,独自抗衡二十到三十位灵仙之力。而这还未计算,任山河在太皇别府。取得的那件先天灵宝,也就是说,哪怕是我星始宗连同诸数十位灵仙齐出,也未必就能将之拿下,我等若不想成为宗门罪人,使星始宗威名坠落,就需有一个万全之策。再拖延数载,谁知道他会成长到何等地步?或者那时,连真仙降临都无奈其何——”
梦行大天尊摇着头,眼神复杂:“再者那位叛离魔主,要付出的代价,的确不小。总之,先试着联系看看,讨价还价不正是师弟所长?”
那庚乾道人略一迟疑,最终却还是微微颔首。确实,为防万一,多付出点代价,也未尝不可,
一一七四章 衡天散人
攻下了百流神山,也诛灭了流明宗大半弟子之后,庄无道仍不曾有手下留情之意,直接就命部属将百流神山的灵脉,全数打散。
修真宗门聚引地脉,本就是对天地的一种伤害,对人道而言,也同样不是什么好事情。
做完这件事之后,庄无道反而感应到自己,似乎积累了不少功德。一丝丝的红线,在浩劫天图中清晰显现着,那即将来临的劫数,似乎也减弱了几分。
而就在短短六日之后,庄无道的这支苍茫魔军,又继流明宗之后,横扫了另一家无极神教的总山。
这一次,后者却再不敢如流明宗那般的正面对抗,当魔军抵达之后,这座总山早已人去山空。
庄无道也不在意,依然是如之前一般的处置,打散灵脉,将这里的建筑法阵全数摧毁。甚至将无极神教移不走的几个神主金身,一并夷灭。
这可能使他得罪天仙界的几位神明,不过庄无道并不在乎。
一来无极神教供奉的几位神主,实力都不太强,都只是太上级别,而非元始。二者神明化身亿万,分布无数世界。
有多少人供奉信仰,就有多少人亵渎不恭,这种亵神之事,几乎每一日都有发生。
这些神主,哪里能一一顾得过来?非为信徒,摧毁神像,并不算是最严重的亵神之举。
真正会因此受到责罚的,反而是无极神教那些祭祀,守护神主金身不利,这在神教体系中,已是极其严重的罪行。遇到苛刻一些的神主,甚至会为此降下神罚。
庄无道乐得让这些人吃些苦头,岂会怜惜?你人走了,我把庙砸掉也是一样。
而后他又马不停蹄,在教训过了这两家宗派之后,大军就继续一路北上,横扫了几个国土不到三万里方圆的小国。
当初流明宗与无极神教恭请星始宗主持‘诛魔’,这西南之地,总共还有十三家小国参与,附从其事。
然而流明宗与无极神教能走,这些国度的国君皇室,却走不得。国若不存,何来皇室国君之说?
庄无道也不求斩尽杀绝,只是将这些国内的皇族清剿一空,留下一团乱局之后,就扬长而去。
胸中的恶气已出,至于这些小国,到底是战乱大起,还是皇位生变,又或是由皇族残存血裔继续接手,都与他无关。
庄无道仍是不愿那些无辜平民,被牵连入修界的纷争中。暗中也留了一些手段,大抵能保证有人在他离开之后,成功篡位,尽量不流血的掌握住这些小国。
不过这一圈走下来,庄无道手中的八宝功德青泥,又废了六枚之多,手中只剩下二十四枚。
庄无道不得不感慨,这些皇室受人道龙气庇佑之深。其实他也没做什么,只是诛杀了几个小国国主而已,然而这八宝功德青泥,却是完全抵御不住那人道龙气的反噬,
明明之前,哪怕是覆灭了太霄剑宗,攻打魔劫死狱,又使流明宗大半精英弟子,都葬身于虚空海外,做了这么多天怒人怨之事,也只是污染了四颗功德青泥。可此时只斩了不到四千人左右,就使八宝功德青泥废了六颗之巨。
庄无道无奈,他若不想损伤更多的功德青泥,那么之后几个小国,就只能暂时放过。
好在这几家,已经被他魔威震慑。几乎是在消息传来的第一时间,纷纷遣使求和,卑躬屈膝,奉上重礼,只求庄无道能够高抬贵手,将他们放过。
庄无道本就已熄了继续报复下去的心思,此时自是笑纳,而后果然就如他的承诺,未伤这几国一草一木。
消息传出,前来寻苍茫魔君觐见的使者,都是络绎不绝。要么是来自周围势力的使者,生恐被苍茫魔军的兵锋扫荡。要么就是以前得罪过了任山河,想要以财物化解。
按秦锋的消息,摄于他任山河的魔威,那星始宗的大军,几乎是在一夕之间,就散去了四分之一。
十二万合道修士,只剩下不到九万。原本是兵分三路,此时维持两路大军,都极其的勉强。
只因之前的联军,许多宗派都地处西南,正是在苍茫魔军的兵锋笼罩的之下。
而此时的星始宗,已经无法提供足够的援护。
在庄无道的麾下,这些日子却是欢声腾。攻打百流神山与无极神教总山,虽无什么收获,然而庄无道接下来赏赐极重。几乎每人都能分到一件品阶不错的奇珍或者灵宝。
不久之前,庄无道更出其不意,攻下了一家与星始宗渊源颇深的三等宗派,使那些死狱魔修,都满足了魔渴与血食。
此时便是五部天王军中,那些本来对苍茫魔君心存不满的半魔,此时也感觉,也感觉有这么一位主上,似乎也很不错。
尽管这魔军中法度深严,无比严厉,一旦犯错,必有惩戒。然而这任魔君的赏赐也重,绝不吝啬。
倒是有些似魔狱的路数,极重规矩法度。不过只要能在规则之内,任你如何行事,都不加约束。
而此时庄无道望眼欲穿之物,此时终由姗姗来迟的崆峒峡衡天道人,送到了他的手中。
这位道人果然是一如传闻般的胆大,居然是冒充一位声名远播的散仙魔修,直接突破了重重拦截阻障,来到了元器天城的城门之前求见。
不但使元始魔军上下震惊,令当日值守的第七部‘血龙天军’,羞愧莫名。更使元器天城之内,庄无道部下一应魔头巨枭,都为之侧目。
庄无道无奈,也只能配合的做出一副欣赏有加的姿态,将这位接入到天城之内。
不过一切的怒火,都在见到衡天道人送来的两方玉盒之后,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一个玉盒之内,是一个剑形的符箓。内有无数的仙纹禁制,隐隐形成了一条五爪金龙之形。
庄无道的眼中精芒微闪,而后就随手一拍。将这玉盒中的符箓,送入到了左侧偏殿之中。
只是须臾,旁边就传来了洛轻云的声音:“好宝物!剑主,多谢!”
只仅仅片刻之后,那处方向,就又一股庞大的剑气,忽然冲霄而起。在主殿之上,更有一头五爪金龙之形,在咆哮舞动。而后随着那剑气消散,也淡化无踪。
这是因洛轻云可以压制所致,否则这气势绝不止此。
这枚符箓,是一件类似于‘宝禁符’的仙符。可以提升灵器的品阶等级,不过不同的是,‘宝禁符’最多只能提升几重禁制而已。而这龙形剑符,却可直接将一件准仙器,提升到仙阶等级。也可使这准仙器的材质,从根本上改善。
刚才的那股气机,有些类似于紫氤剑,不过其中又混入了龙威。不出意外,当是洛轻云,已经将她的佩剑‘紫氤’,提升到了仙器等级,而且等阶不低,至少也是十三重仙禁以上的中品仙器。
一件仙兵,一件两仪紫火神灯,此时洛轻云的战力,已经凌驾于他之上。
也不知,她的法力够不够用?
不过当想及洛轻云的身躯,乃是补天石炼成的后天元胎,庄无道就又暗嘲自己是杞人忧天。
洛轻云的法力够不够用,庄无道不清楚,不过至少要比他自己要强些。
补天石这种东西,核心就是诸界元核,本身就有着类似‘内天地’的作用,而且是最顶级的那种,比之元仙真仙还要完善。
此时洛轻云的法力,可能还要强过他两个级数。
紧接着,庄无道又打开了另一玉盒。此盒只有书本大小,然而开盒之后,却只见这方盒内,竟是慢慢的一盒金色龙血。
庄无道先是倒抽了一口寒气,而后一阵狂喜:“怎么会这么多?”
这正是以那头真仙级的龙尸炼制,以所有血肉炼出的龙血精华。
至于那枚龙形剑符,则是这真龙之骨为材料。碾成了粉末之后,制成了那枚符箓,
当初在崆峒峡,他拜托太幽上仙为他处理这真仙龙尸。不过却全未想到,他这次的收获会如此之丰。
原本预计中的龙血精华,还不到这盒中的三分之一。
“这个我也不知。”
那衡天道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过据我所知,太幽师尊为了你头龙尸,颇费了些心思。据说是拜托了天仙界的一位同门出手,才能有这收获。还有刚才那枚仙符,想必苍茫道友也有惊喜。”
“的确是惊喜!”
洛轻云闪身出现在了二人身前,此时身旁正浮着一口剑器。正是紫氤剑,仍是深紫颜色。不过那剑身之外,却溢出了丝丝金黄色的气纹,仿佛是一头五爪金龙,在张牙舞爪。
庄无道也随即就明白了过来,二人所说的惊喜是什么,居然是真灵!
这头真仙龙尸体内的灵魄,明明就已被那巫阵抽尽,否则也不至于价值大减,被他这般处置。
然而他眼前这口紫氤剑,在使用那枚宝禁仙符之后,居然能孕育出了一头龙形真灵!
有了真灵,就意味着这口剑的剑灵,也即将成形。等于是这口剑,从此有了自己精神核心。日后哪怕高过它一个阶位的仙兵,也不是其对手。
就好似两支军队,一方更精锐更庞大,却散漫无指挥,一方却是由名将统帅。
这种情形,即便后者的军力更少,实力不如,依然可以碾压前者。
洛轻云轻抚那紫氤剑身,眼神中有喜悦,也有感慨:“有了真灵在,我在这剑上消耗的法力,至少可以减半。”
言语中已经断去了,对轻云剑的怀缅。这口紫氤,才是她日后的佩兵。
潜力虽低,可毕竟是融入了一头五爪金龙的骨骼与血肉,仍有无限可能。
“看来下次见面,本座得多谢太幽上仙才是——”
庄无道扫了那全新的紫氤剑一眼,就又回过了头,望向了衡天道人:“看道友你的意思,似是要留在这魔军之中,跟随于我?”
“苍茫魔君,果然是七窍玲珑!”
那衡天道人顿时一声大笑。
一一七五章 天傀晋阶
“苍茫魔君,果然是七窍玲珑!”
那衡天道人顿时一声大笑,颇是开怀:“衡天正有此意,魔君这一战至关重要,师尊他也不太放心魔君最近安危。所以准备让在下跟随魔君,以确保万无一失。魔君当知,这一战对他老人家而言,是何等重要。只是多一个部下而已,应当无妨?”
庄无道摇了摇头,有些不以为然,不过略一思忖之后,他还是应承了下来。
衡天道人用的身份,是一位名唤邪尘的魔道散修。境界是二劫散仙,法力强极,在东南一地威名赫赫。
不过以衡天道人的修为,足可将这位邪尘散人,模仿到不漏破绽。不大不小,也是一个得力的帮手。
毕竟若论战力,崆峒峡一脉,除了那两位仙人之外,就以这位衡天道人为首。是崆峒峡太幽上仙最得意的弟子之一,战力不会次于那五部天王,且多半是稳稳凌驾其上。
便是庄无道的观世瞳,都无法看到这位的根底极限。
至于真正的邪尘散人怎么样,庄无道完全不用去理会。那太幽上仙,既然有意让衡天以这身份跟随他,就自然会处理好一切。不会让真正的邪尘散人,再跑出来搅局。
“魔君答应就好,日后若有什么要紧为难之事,尽可吩咐。我现在也是你的部下,魔君需要人手时,无需客气。”
衡天见庄无道应承,顿时笑意盈盈:“不过我现在倒是更很好奇,未来这支魔军会怎么样?魔君的部属,如今声威日盛一日,军势浩大。我恐未来,不好收场。”
庄无道闻言眉头一挑,不置可否的再扫了衡天一眼:“此言何意?我既为魔君,这些人跟随于我,自然永为我之部属,何来收场之说?”
正常的情形下,哪怕他离开了这星玄界,他的这支大军也会作为一支星玄界的独立势力,继续留存下去。
“果真如此么?”
衡天双目中却是泛着异泽,与庄无道对视着:“我看却是未必,魔君最好还是早些想想,日后该如何处置这些魔修才是。以免尾大不掉,沾染更多孽果。”
庄无道愈发的感觉不对,这衡天语中明显不是在说魔军,而是指自己的身份。
倒似是认定了,自己这个苍茫魔君的身份,有着问题似的。
他是以‘苍茫魔君’任山河,一位魔修的身份与太幽合作,也没在他人面前漏出什么破绽,这衡天难道是又查出了什么?
又或者是太幽上仙,对这位透露了他的根底?
话里话外,似都在担忧他一旦抛下这身份之后,这只失去他控制的庞大魔军,最终会成为他祸患。
也不对,这衡天若真得知所有详细,就不该有此一问。
心中疑惑万分,庄无道却不漏半点异色,神情淡淡:“此事与道友无关,本座部属,自有安置之法。”
“希望如此!”
衡天又深深看了庄无道一眼,而后歉意的点头:“魔君勿怪,在下只是有些担忧。既是为魔君你,也为这星玄界。言语有些出格,冒昧了。”
说完之后,就主动告退。庄无道心中对此人的评价,却又拔高了一层,也不以为忤,让呼延九出面,为这位邪尘散人,安排居所。
这衡天的言语神秘兮兮,不过庄无道却大致已清楚了这位的意图。
他估计衡天也没实质的证据,只是凭借敏锐的灵觉,查知到了自己的真正身份,
之前庄无道就已感觉,这位的神念不强,与同阶修士相仿。不过却也与庄小湖一般,有着极其特殊的能力。
待衡天离开,庄无道也由洛轻云护法,开始处置那些龙血精华。
其实过程极其的简单,先是将那四尊雷火天傀招出,然后将这些金红血液,染了天傀的躯体之外。而后就只坐等四尊雷火天傀,将这些龙血精华吸收。
庄无道并不准备在这四尊雷火天傀之内,混入五爪金龙的血脉。自己主修的是重明一脉术法,而四尊天傀的根基,也是重明阳神录。
即便一定要融入神兽血裔之力,也该是重明神鸟一系的血脉。
这些龙血精华的作用,只是为进一步加强提升雷火天傀的材质而已,加上之前器灵吞噬融化的‘天血铜’。已经足够这四尊天傀,晋阶提升到他所需要的层次。
短短半个时辰之后,那些金红血液,就彻底被天傀身躯吸收。而四尊天傀那原本纯黑的色泽,此时也泛出了一丝丝的暗金纹路,依然是黑暗的风格,沉重,大气,而又华贵。
庄无道也在此时探手一招,使四尊天傀都化为了灵珠,浮在自己的身侧。
随着那一道道的灵决,打入其内,这四枚天珠的气机,也在不断的沸腾变化着。灵潮动荡,宛如登仙渡劫般的磅礴,不过都出不得这间元器天城的观云主殿。
庄无道早有准备,提前就布下了镇锁气机之法。其余的异像,在散开之前,就已被洛轻云强行打散镇压了下去,无半点的气息外泄。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此处笼罩的劫力气息,也渐渐浓厚,一道道的电光,不断的袭来,轰在了四枚雷火天珠之上。
庄无道这是准备将他这四尊天傀,直接祭炼到仙阶层次,转化为仙器。
不过与之前洛轻云的紫氤剑不同,后者本身就是准仙器,有着仙器的残片。甚至那道龙形剑符,也早就引发过天道劫力,提前渡过了劫数。
所以这紫氤剑提升到仙品时,除了声势稍大些之外,就别无什么劫数。
庄无道的四枚雷火天珠却又不同,是真正的从下品灵器开始,一步步炼制出来的器物。内部亦无什么仙器碎片之内,毫无基础。
所以当庄无道,开始尝试着,将那一百零八重法禁,聚为仙禁之时,立时就引发了星玄界的反噬。
这一界中,并不容许仙器存在。所有的仙器,似那捆仙绳,两仪云帕之类,要么是由准仙器修复而成,要么是来自外界,或者情况特殊。
按理而言,庄无道这四枚雷火天珠,也没有冲击仙阶的可能。
不过今日借助那真龙精血,庄无道却至少有着七成的把握!毕竟真仙阶的五爪金龙,乃是远远凌驾于那些仙器碎片之上的存在。
劫雷一直持续了整整七日,四枚天珠开始还能安然无恙,可在第七日之后,天珠的表面就开始出现破损。
尽管有庄无道法力加持,雷火天珠本身也有着自我恢复之能,可当那连续不断的仙阶劫雷轰下。这四枚天珠,也渐渐不堪重负,
好在到第七日的子时,雷火天珠处于崩溃边缘之前,那劫力终于丝丝散去。
而随着内中的仙禁,终于被庄无道勾画完成,四枚天珠也瞬时转为了暗红之色。
所有的伤痕,所有的裂隙,都尽数弥合,消失的无影无踪。
到得此时,庄无道心中才轻舒了一口气,眼重现出了喜意。不过他仍是不敢松懈,先是取出了大量的木系精华,交由这四枚雷火天珠吞噬,这是为壮大充实天傀体内的木精。
然后是仙阶的‘神灵’结晶,先是从太幽上仙那要来了四枚,早已被天傀器灵吞噬消化。之后又再接再厉,在攻灭魔劫堡,百流神山一役后,连续四场大规模的血祭,从阿鼻平等王那里换得的神恩,几乎都被他用来兑换这种神灵结晶。
此时直接交由雷火天珠的器灵吞噬,以或得这些神灵生前,所有一切精华。
一一七六章 僵局打破
“成了!”
随着庄无道,将最后的几道灵决,连续拍入到了四枚雷火天珠之内。
这四颗暗红宝珠,先是光华大放,而后又渐渐的恢复到了正常色泽。
依然是灵光氤氲,一看就知非是凡物。
庄无道笑了笑,探手一招,将之纳入手中,仔细把玩了一番后,眼中就透出了满意之色。
“可惜,还是没能突破十三重仙禁。”
此时这四枚雷火天珠,已经是十二重仙禁的层次,只要再增一重仙禁,就是中品的仙器,也可说是仙品二阶。
其实这已让他很满足了,十二重仙禁的雷火天傀,那已可相当于大圆满级的灵仙境。
尽管傀儡仙器之属,较之真正的修士仍有些差距,然而这四尊天傀,无疑已有了灵仙阶巅峰层次的战力。
已经代替庄无道的大悲六剑,成为他最强的底牌。
“潜力十足,前途无量。哪怕是普通的天仙境,亦可一战,四尊天傀联手,战力更将倍增。”
洛轻云也给予了极高的评价,不过随即又语音一转:“只是刚才渡劫,似有些勉强,剑主不该冒险。”
庄无道知道洛轻云指的是四尊雷火天傀的法域神通,此事确实是冒着极大的风险。
除了一品巅峰的重明法域,一品中阶聚元法域,庄无道在雷火天傀的体内,又添加了第三个法域,来是源自于雷火天傀器灵本性,二品上阶的‘融灵法域’。
后者作用不大,可对于这四枚雷火天珠而言,却是至关重要。是使四尊雷火天傀,材质不断进化提升的关键。
哪怕日后庄无道什么都不去管,这四枚雷火天珠,也会自我进化到极为强大的层次。
三域叠加,这已是顶级强者的象征。哪怕是强如天澜魔君,也只是两门一品,一门二品巅峰法域而已,与雷火天傀相仿。
不过器物之类,天生要逊色于修士一筹。雷火天傀的法域神通,也要较修士的法域,逊色三分。真实的效果,只有七成。
哪怕是现在,雷火天傀与天澜魔君,一为仙阶,一为散仙,可前者依然不是后者的对手。
力量,法力层次等等,其他一切雷火天傀都可碾压,法域也是相仿,甚至还更胜出一筹。然而道业根基,以及智慧,天澜却远在雷火天傀之上。
人为万物灵长,这话可不仅仅只是说说而已,灵性确实是有着极大的差距。
不过即便如此,这四尊雷火天傀的等级,也可算是‘仙元’顶峰了,无限接近于‘神元’层次,达到能与杂血神兽抗衡的境界。
他也找到了方法,只需寻到了高阶重明神鸟的尸骨,或者是金仙级神鸟的精血。就可使四尊雷火天傀,直接跨越‘神元’的等阶。
这次雷火天傀的实力提升,可称得上是天翻地覆,不过风险也是极大,险险就被劫雷轰碎。
好在结果还算不错,之前的冒险,已经有了足够的收获。
“我知大战在即,要以稳为上。不过既有浑天血铜,有五爪金龙精血在手。如此优越条件,若还是只能维持之前两种法域,未免就太可惜,也不甘心。”
此时那四枚天珠内的真龙精血,还未完全损耗殆尽,在庄无道引导之下,在天珠之外,形成了一个龙形的印记,玄奥异常。
这也是他的底牌之一,关键之时,可以招出一条堪比元仙阶位的真龙,能维持一个时辰不散。
做完这些,庄无道才将那四枚天珠,都尽数收起,而后眼神期待的看向某方:“如今就等那边发难,也不知那星始宗,会是如何布局?”
——有了这四尊可比拟天仙境实力的雷火天傀,他在战前的最后一个步骤,也已经完成。
之后就只需等候就可,等候着那人,主动踏入到他的彀中。
※※※※
这一年,整个星玄界的气氛,都是异常的诡异。从去年的十月份任山河竖起苍茫魔君大旗开始,短短数月就集结万余魔修,然后兵临西南之地,将传承几百万年的太霄剑宗,强行攻灭。
之后则是风云变幻,星始宗受众国诸教之请,尽起门内数十万弟子,准备诛除邪魔。
?然而那位苍茫魔君,却毫不显颓势。转头将魔劫死狱攻破之后,实力顿时膨胀数倍。
无论是高层的强者,还是底层的战力,都全不落下风。一路横扫,攻山灭国,总计有五家皇族遇难失国,四家三等的宗派,被苍茫魔军直接夷灭。其中甚至有一家,实力无限接近于二等级的宗门。
光是登仙境修士,以及诸国九阶层次的人道武者,死伤共达三十余位。
之后两家就隔空一千六万里,陷入了对峙的状态。任山河的大军,不再北上。而星始宗麾下,虽有八万合道境,总计近七十万的修士,却也不敢贸然南下。
局面僵持近月,都无丝毫的进展。只苦了那位处西南地域的几十家宗派,以及周围诸多小国。每日都是提心吊胆,生恐遭了池鱼之殃。
此时也再无人,敢于轻易加入到星始宗的联军中。
身为如今星玄界第一大教的赤神宗,这一年是诡异的平静。对这边的乱局,以及那高炽的魔氛,完全是视若不见,装聋作哑,全无反应。
那些知晓缘由的也还罢了,不知缘由的,只道是赤神宗在刻意借这位魔君之手,削弱同道宗派的实力,对此大失所望。
而那位苍茫魔君,简直就是睚眦必报。凡是之前有意协助星始宗的,都毫不留情的施以打击。
流明宗如此,无极神教亦如是——
反而是那些与这场风波无涉的势力,都能够安然无恙。庄无道麾下的苍茫魔军,也确实能做到秋毫无犯。
此时贸然参与进去,并不明智。苍茫魔君奈何不得星始宗,难道还奈何不得他们?
便是星玄大陆的中原腹地,各方修界势力,态度也是极其谨慎。
倒是各处的魔修,渐渐欢欣鼓舞。最初当星始宗起兵讨魔时,各方都并不看好。
然而当数月时间过去,苍茫魔军的势头愈发的壮大,而星始宗则依旧顿兵于北方。
?此时谁都能看出来,星始宗根本就奈何不得那位魔君。
又听说那位出手大方,那些之前就已追随这位的同道,此时都已赚的盆满钵溢。于是各处魔修,又再次群起而至。使庄无道麾下的魔军,再次膨胀。
这次庄无道放开限制,不再仅限于合道。只要是元神境以上的修为,都俱纳入部属。
不过一个月时间,人数就已膨胀到了二十三万人之巨。
十三部天军,已经膨胀到了一万六七千人左右。而五部天王军,则增至万人之巨,人数虽少,却更为精锐。
几乎每一位合道修士,都有了十六七个元神境,甚至是归元境的部属。
而合道修士的总数,也终于突破了三万五千之数。实力哪怕较之那元始魔宗,也不差多少。
不过到了这个数值之后,就再未增加,这已经耗尽了星玄界魔道散修的潜力。
隐藏各处的魔修,几乎都已汇聚在此。反而使近日星玄界各地,出奇的平静。
以往魔灾频发的地域,反而都恢复了安宁。
而人手暴增之后,也就需要更多的舰船。好在这一路,庄无道又抢夺了不少,样式五花八门。不过八阶以上的舰船,亦有一百七十艘的数量。
这些飞空战船,看起来是威势雄壮。可也只能壮壮声威而已,不成体系,一旦遭遇战事,几乎无甚作用。
不过遁速倒还算不错,勉强能跟得上苍茫魔军的行动。
倒是在南方停留的这半年中,天澜与苏云坠,领着那些炼器师,又为庄无道炼制了二十四艘八阶的‘太虚混元六合舟’,加入船团之后,不无小补。
一旦结阵,这二十四艘八阶六合舟,至少可增太虚混元灭却阵二成之威。
在年底之时,苍茫魔军的声势,已经增至极盛。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两方会无限制的僵持对峙下去的时候。一些智慧之人,却已经看出了些端倪,知晓这两方都不会容许这种局面,继续维持。
星始宗是因内部诸宗不稳,各家都有着状况发生。此时的赤神宗,虽是保持着沉默,却是有意识的纵容门下的各家附庸,在侵吞蚕食着星始宗势力。
且即便没有赤神宗在背后作梗扯后腿,几十万修士人吃马嚼,损耗亦非小数。
那参与联军的几家大国,更是精锐飞骑全出。国中没有强力的骑军镇压,短时间内还好,可一旦时间拖延太久,必定会生出事端。
而苍茫魔君这边,则是根基全无,维持这二十三万魔军,全是靠着庄无道的私财,这一年中掠夺来的收获,以及各方势力的敬献来维持。
尽管收获甚丰,哪怕是这二十几万人,也可维持至少二年以上。
不过庄无道麾下大多数魔修,之所以选择跟随他,目的还是为吸收生人血气,收集戾煞怨魂,可以光明正大的修炼魔功。
只是单纯的赏赐财物,并不能使他们满足。需要更多的生灵,更多的血肉。
此时双方都比拼着耐心,谁先沉不住气,谁先支撑不住,谁先漏出破绽,就会居于劣势。
星始宗数十万修士,虽有灭魔之心,却不敢舍开腹心之地,轻易南下。庄无道意在雪阳宫,却也同样无法直插西北。
北面最关键的两处要冲,都已被星始宗堵住。
无论庄无道欲走那条路途北上。都会遭遇星始宗的拦截。而正面搏杀的胜算,几等于无。
那个人,已经不可靠。没有了牵制之后,以他麾下这二十三万魔军之力,可没法地域半个正道修界绞杀。
而双方看似是在僵持,可在桌面之下,却是动作不停。星始宗不断的遣人南下,联络诸教,更派出了不少强者,四处猎杀魔修。庄无道这边,也同样挑选出了一些精悍之人,渗透入星始宗辖下地域,时不时就有些修真世家,被满门诛灭。
宛如两位高明棋手,以整个星玄界南方为楸盘对弈,在不断试探着,寻求克敌的良机。
也就在这一年的最后几日,那星始宗却是首先有了动作。先是由掌教真人梦行亲自出面,说动了洗心寺,数万佛修同时入驻天星宗本山‘望穹’,看守住了星始宗的腹心要害。
随后一路星始宗的大军,终于姗姗南下。向苍茫魔军本部所在之处,步步为营的逼迫而来。
一一七七章 故布疑阵
寒冬未去,庄无道麾下十三部天军之主,五部天王,就不得不再次汇聚一堂。
不过此时诸人的脸上,倒没什么紧张惊慌之意,反而以疑惑居多。
“他们这到底是想要作甚?”
身为木部天王的李神秀,首先问出了自己的疑惑:“若要决战,只四万合道修士,实力似有不足。他们能胜,却要损失惨重。若要将我等逼开这西南之地,也似无可能办到。”
无人回答,只因李神秀之问,也同样是他们想要知道的。
水部天王原清汝则若有所思:“我听说星玄宗大军南下,与周围的十几家势力联系频繁。他们的目的,会不会只是为挽回这边的局面?”
此时西南的诸家宗派,包括劫含山盟,都是异常的老实。然而这只是慑于任山河魔威之后的结果,一旦这些势力,有了后盾,有了一支可与苍茫魔军对抗的大军撑腰。那么形势说不定会生出变化。
“挽回局面?哪怕给他们豹子胆,也没可能。除非是我们与星玄宗,彻底分出了胜负。”
伪装成‘邪尘’身份的衡天散人冷笑不已,将一位桀骜不驯的魔头风范,展现得淋漓尽致:“倒是这天星宗的望乾本山,洗心寺的那几万佛修,真能够守得住?”
所谓的天星宗乃是星始宗的分支宗门之一,而其本山,正是之前星始宗的西线大军停驻之所。
地处要津,扼控着北上之途。庄无道苍茫魔军要从西部地域北上,无论是走哪一条路,都很难绕开天星本山。
倒不是完全通过不了,而是星始宗几十万大军驻屯,周围三百万里地都在其拦截范围之内,
再借助天星本山的灵脉地利,苍茫魔军取胜的可能,不到二成。
而此时入驻天星本山的佛修虽是众多,然而总共才不过四千合道。加上天星宗,原本身为二等宗派的实力,守住山门当无问题。可想要截住苍茫魔军的北上之路,却绝无可能,
“如此布置,倒好似是要想把我等,诱过去似的。”
原清汝一声轻笑,眼波流转,千娇百媚:“奴家感觉不安,总觉得这里面有陷阱呢。”
殿内的二十余位,顿时就有不少,露出赞同之意。他们唯一无法确定的,就是这陷阱是何种形式。
不过今日庄无道的真正‘嫡系’。似谢婉清,梦念生,苏星河,苏剑通等人,都是保持着沉默。
一来几人在魔道中的身份地位,的确是比不过这五部天王以及邪尘,二则是他们的意见,也与这几位相仿。那就没必要废话饶舌,特意发言来彰显自己的‘聪明’。
“不如先试探一番?”
苏星河沉吟着道:“我看那星始宗,也未必就愿与我魔军会战,承受巨量伤亡。或者能想个办法,重创或者全歼掉星始宗这支大军。”
然而这个提议,诸人都毫无兴趣。星始宗极其的谨慎,东西两路都是汇聚了超出苍茫魔军三分之二以上的实力。
且对方也不是蠢货,怎可能任由你来暗算?无论是毒物,还是咒术,又仰或是伏击,都没有成功的可能。
“如今的情势,也确实需要变化。这半年内,我等诸部皆遣人往北渗透,不过都无结果,反而死伤惨重。”
“北上不成,那就西去!从瀚海绕路,前往极北之地。那里才是魔道胜地,诸多魔修宗派,都愿投效主上,必可使我魔军声势大增。”
说话之人,正是殿内十三部天军中的一部之主,一位九阶巅峰,同样是法域级的魔修欢慧散人:“臣知主上,是欲寻雪阳宫,以复当年魔染之仇。然而若从北域着手,似更方便得多。”
此言道出,殿内又是一阵沉寂,其实这位欢慧,是道出了绝大多数人的想法。
实在没必要与那星始宗僵持硬拼,以苍茫魔君的声威,只要到了极北魔道大兴之地,一样是一呼百应。
不过在极北之地,任山河也不是没有对手,比如那元始魔宗,就恨不得生噬了苍茫魔君的血肉。
庄无道此时也陷入了深思,目含冷意的盯着北面。
这一次,算是放出了胜负手么?对峙了半年,看来终需有个结果。
不过这时间,还是太早了早到出乎他的意料。原本以为星始宗,会尽力拖到雪阳宫几家的真仙降临。
他正为此头疼,想着要打破僵局,真要等到那几位真仙来临,之前布置好的一切,都将再生波澜。
却未料到对手,是首先忍耐不住,放出了决定胜负的试手。这一次,除非是自己退让,遁入瀚海北上,否则迟早要与那星始宗发生决战。
——可若是决战,梦行与那位,多半已经坦途。星始宗召集几十位灵仙,只怕已张开了口袋,在等着自己。
若非是对方顾忌伤亡,需要依托阵法之助才能将损伤减至最低,此时就已可直接杀上门来。
天星宗望乾山方向,看似可轻松突破。不过自己若真去了那里,只怕多半是折戟沉沙之局。
思忖片刻之后,庄无道却是挥了挥袖:“今日就先到这里,明日再议。”
诸人不禁面面相觑了一眼,面上都显出了无奈之色。不过自从星始宗大军南下之时开始,这样的议事,已经经历了三次。
各种样的方法,各种样的猜测,诸人都说了无数次。然而一向果决英明的任山河,这次却是给人举棋不定之感,始终没能做出决断。
“既是如此,我等告退。”
那‘邪尘散人’首先笑着一礼,而后又提醒道:“不过无论是战是走,都请主上早做决断。星始宗大军只需再有六七日时光,就可临至,此处非久留之地。”
众人纷纷离去,然而谢婉清与梦念生,苏星河等人,却是不约而同的留下,其中还有算渊。
其余四部天王及十三部天军之主,却是不以为意。知晓这些人,跟随任山河已久,是其左膀右臂,又曾共患难,自然要比之他们,更受信任。
而待得这观云殿内,空了大半,庄无道就从宝座踱步走下。先是扫了诸人一眼,而后又定格在了不死与苏星河二人的身上。
“二日之后,我会尽发魔军,前往攻打天星宗本山。”
殿内众人,都是微微动容。原来这位任魔君不是没有决断,而是不愿在方才众人合议的场合道出。
谢婉清下意识的就觉不妥,却又听庄无道又冷然道:“不过在此之前,我会遣你二人各率所部,以及两万元神境,前往劫含山赤岩城,做出佯攻之势!”
“佯攻?”
不死道人眼神疑惑,本就是实力不足,还要分兵么?
不过将对面的注意力,引向劫含山,也是一策。魔军在这西南之地,想要北上大致有四条。
其中两条,都被星始宗堵住,一为天星宗本山,一为天马原地域。
而其余两条,都在西侧,一为劫含山,一为瀚海。后者只能通往极北之地,且需绕路,经历四五个月的航程。倒是劫含山,只要能压制住了劫含五盟,就可直插诸教腹心,直入中原地域。
而就在下一刻。庄无道又将一个虚空戒,拂送到了二人身前:“到赤岩城后,无需作势强攻,也不用费力滋扰,只需将这阵盘布下就好,”
苏星河入手时,才惊觉这虚空戒内,这个阵盘的庞大。共有三千多个部件,每一个部件,都是精巧之极。以他的经验看来,炼制这些部件的难度,只怕不下于一件六十四重禁制的法器。耗费的工本,足可相当于六艘太虚混元六合舟。
一一七八章 大战之始
苏星河下意识的,扫了那上方的天澜魔君与一脸疲态的苏云坠一眼。心想这阵盘,多半是出自这两位的手笔,怪不得这两个月时间内,都无全新的太虚混元舟出产,最近也不见这二人身影。
为炼制这些东西,这天澜与苏云坠两位,只怕真费了不少功夫。
以意念粗略一扫,可看出这应是可配合太虚混元阵使用的阵器,能加强大阵之威。
然而在劫含山这边如此布置,怎么看也不像是‘佯攻’——
“剑主之意,莫非——”
苏星河的目中,又透出了一丝了悟之色,立时闭口。只怕佯攻是假,掩人耳目是真,便转而道:“部下观这阵盘,倒似是太虚混元的风格,与太虚混元灭却阵相辅相成。然而走的却是地煞路数,聚引地脉,且中间似缺了什么,不似一座完整的大阵。”
他知道庄无道这半年时间,就在整修雷火仙元之术。要将重明一脉的‘小天元无量都天阵’,改换成一种太虚混元阵。以求与太虚混元灭却天罡阵结合,突破仙阶层次。
既然是炼成了这座阵盘,那么庄无道的雷火仙元术,只怕也已完成了法阵的更易——
意味着任山河的手中,很可能已经有了一座可随时随地布置的仙阶大阵。
不死道人却不似苏星河那般诸多顾忌,说话时并不弯弯绕绕:“也就是说,佯攻是假,为诸军前哨是真?”
庄无道却笑而不语,眼含深意的再次目视了二人片刻,才再次开口:“到底是佯攻,还是强袭,你们到了之后,自然可知究竟。无论如何,这阵盘定需布成。只望你二人,莫让本座失望才会!”
苏星河的眼神微凝,袖中的左拳亦紧握了握,而后语声慨然:“必不负主上所托!”
仅仅半日之后,不死与苏星河二人,就已率着三十艘空舰,三万魔兵,脱离开了大队,前往劫含山赤岩城。
总计九阶登仙境五人,合道以上修士三千。这已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实力弱一些的二等宗派,实力也不过如此。
至少在劫含山附近,除了那劫含五盟之外,无人敢轻撄其锋。
此时元器天城各艘战舰之内,都是议论纷纷,猜测着这三万魔修的目的与去向。然而仅仅一日之后,整个魔军上下,就再无心顾及不死等人的动向。所有人都忙碌起来,各艘空舰,如众星拱月一般,护着元器天城北上。
一股紧张的气氛,渐渐弥漫。许多人都已预感到,有一场决定整个星玄界格局的大战即将到来。
很可能是一如以往般的大胜,所有人都能因此受益。也可能是万劫不复,收获一场伤亡惨重的大败。此间许多人,都会就此身殒。
许多人心情忐忑,若非是谢婉清的‘惩世天军’严防死守,各部的首领,哪怕只为自己,也需尽心尽力的管控部属。此时就有不少人心生悔意,开始逃离。
然而这支大军到底前往何地,却是无人得知,庄无道与五部天王及十三部天军之主,都始终守口如瓶。
直至几日之后,也无人能够判出庄无道的目的。在避过绕过了星始宗那行动迟缓的大军之后,庄无道却是取道劫含山与天星宗本山之间的中线,可东可西。
按说苏星河与不死二人,已经先行一步前往劫含山,他们的目的,多半是劫含山的赤岩城。
然而这也很可能是佯攻,毕竟两边比较起来,天星宗本山那面实力更为薄弱,也更易突破。
而大军行进的这条路线,也可随时偏移,转向西行。
而即便是五部天王及十三部天军之主,也不能确定那位苍茫魔君的真正目的。
哪怕是后者,曾经明示了要前往从天星宗本山方向突破。
这几日,庄无道则是自始至终,都稳坐于观云殿的宝座之上。人似如泥雕木塑,毫无半点动静,只有唇角旁微微弯起了一个弧度,冷酷嘲讽的笑着,遥观风云。
今次可算是他这一生中,除了天一界翡翠原那场之外,最为凶险的一场大战。甚至危险的程度,还在前者之上。
然而庄无道此时却是出奇的平静,镇定自若,没半点的紧张之感。
反而颇为期待,也很好奇,他的那?对手,此时会做何反应?会拿出什么样的应对之法?
※※※※
“故布疑阵么?这可真是让人头疼。这位苍茫魔君,果然是名非虚至。怪不得,当初能够将诸宗耍弄于股掌之间,雪阳宫几家全力追袭,也奈何不得。这番举措,让本座都看不透,他到底意欲何为。”
一间敞亮的殿堂之内,几十位法域修士,端坐于室内。或是登仙境界,或是散仙,无不身份不凡。
梦行大天尊端坐上首,不过此时在他的前方,并不只是星始宗一脉。
这殿内之人,除了星始宗的附庸宗派之外,有神渊道这样的盟友,也有雪阳宫与玄天剑宗这般‘志同道合’的同道,甚至还有两位佛修大法主。
而此时的梦行大天尊,正不耻下问:“不知诸位,是如何看的?”
然而这偌大的殿堂之内,却无人应答
最后还是魏成君一身轻笑,打破了沉寂:“诸位前辈不肯言,那就由魏某先抛砖引玉一番如何?我觉他欲从望穹山方向突破,很可能是真。毕竟此处是我方如今,最薄弱的一点。哪怕是攻不下,也大可从旁绕路。”
“那么以魏师弟之意,是要重点防守此处?”说话的,是玄天剑宗的一位登仙境大天尊,在这位的身前,玄天剑宗四大剑首之一的青天剑首司空无忌,却如老僧禅坐,不言不语。
“非也!”
那魏成君只扫了那人一眼,就微一摇头道:“魏某只说是有可能,毕竟这是我等迄今为止,露出的最大破绽。那位屡被追杀,已养成谨慎多疑的性情,怎可能不怀疑这天星宗本山,是我等故意为之,布下的陷阱?至于不死道人与苏星河这一路,也很难说是佯攻。那一整套太虚混元阵盘的样式,我已看过了,一旦大阵布成。劫含山盟若无外力之助,那赤岩城就必定陷落无疑!有仙阶大阵之助,任山河要覆灭赤云观,可谓轻而易举。”
此时在场之人,要么是与庄无道有着深仇大恨,要么是利益攸关,只欲那任山河能早归冥府。
便是那两位在场的佛修,也与星始宗关系甚深,荣辱相系。所以魏成君也不惧泄露了什么机密。且经历了这一次之后,那枚伏子估计也将暴露,再无什么用处,所以肆无忌惮,毫无掩饰的与诸人议论着。
而殿内诸多法域大能闻言,则都是愕然互视了一眼,眼神怪异。
两面都有可能,这不等于是什么都没说?这星始宗,到底有何用意?
“我看还是稳守望穹山为上,一旦被那魔头突破,后果不堪设想。”
一位法域大天尊,忧心忡忡:“据我所知,上宗除了邀请洗心寺入驻之外,就别无举措?”
众人斜目望去,就已知缘由。这位乃是星始宗旗下,二等大宗素云宗的登仙境长老黄成子。
素云宗仅邻天星宗望穹山,一旦任山河的魔军,过了望穹山范围,那么素云宗必是首当其冲,
而以那位魔头的性情,素云宗的下场,不问可知。此时素云宗的修士,有将近七成,都在星始宗大军之内,根本无力守住自家本山。
“慌什么?那位魔头,看来是不好杀戮之人,并不对普通平民下手。只需将门下弟子提前撤走,就不愁根基动摇。你们素云宗何需担忧?”
一位星始宗的法域大天尊冷斥,神情不满:“倒是劫含山那边,真正值得心疑。我看那魔头,至少有七成可能,会从赤岩城下手。”
黄成子顿时无言,面色青冷。那位魔头的确是不会对平民下手不错,然而所过之处,也将流明宗无极神教这几教领内的权贵世家,扫荡一空。半年以来,已经有十数余国皇室更替。
毁损灵脉的手段,更是阴毒。一旦山门被攻破,素云宗也不知需多少年,才能够恢复过来。
心中不以为然,可慑于对方的身份,不好再出演辩驳。
“按如今形势,自然是劫含山方?最有可能。不死与苏星河,俱为他亲信部属。而那太虚混元阵盘,也代价不菲。”
雪阳宫的殇雪大天尊,此时冷冷的插言:“不过我现在,其实更想知道,贵宗为何要露出这样的破绽?”
此言方落,那位玄天剑宗青天剑首司空无忌,也同时睁目,逼视上首:“殇雪道友之问,亦是本座之疑。贵宗大军,突然南下之举,想必是有所图谋。只有把这些问清楚了,我等才知该如何取舍。”
“二位可真是直击要害。”
那梦行大天尊与庚乾互视了一眼,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苦笑。最后还是庚乾代为开口:“我等之意,正是为引任山河动作,使他入局。只因有十全把握,无论他是攻打望穹山,还是从旁让路,都可让他有去无归,死无葬身之所。”
司空无忌与殇雪二人闻言都是一怔,却又不觉太过意外。后者的目中,精芒微闪:“听来似是天方夜谭,想要使那任山河身殒,谈何容易。贵宗到底作何打算,无忌冒昧,敢问其详?”
庚乾却并不说话,只是聚水为墨,在地面上写处了两个篆体大字。
有了这个人,望乾山就多出了数十位仙人镇守,
一一七九章 合围之议
望得此幕,在场几乎所有的修士,目光神情都开始渐渐兴奋。许多人都神情轻松喜悦,再无之前的危机之感。
那殇雪大天尊也同样是眼神微亮,现出了几分喜意:“此事果真?”
怪不得星始宗,敢做出这样的不智之举,首先打破僵局。若任山河真蠢到从望乾山北上,那么其麾下大军,必定会落到被几十位仙人围杀殆尽。
望乾山周围地形狭隘,而借助天星宗本山的灵脉与阵法之助,星始宗几可无损失的大破苍茫魔军。
“怎敢蒙骗?”
那庚乾摇着头:“想来此时在场诸位中,应该已有人能猜知究竟了。”
“确实,之前确实有些猜测,也听到了一点风声。”
殇雪微微颔首,又转而问道:“既有这位相助,那么贵宗说有十成把握并不为过。那么这次为何,还要如此为难?”
“那只是之前——”
庚乾一声苦笑,望穹山之前确实有几十位仙人镇守,只等任山河闯入罗网不错。可一旦被迫分兵,却未必能保万全。
“若能提前知他动向,为他布下一个死局倒是不难。然而此时任山河故布疑阵,我等是真无法猜知,他这次的目的何在。到底是那劫含山赤岩城,还是望穹山,无法预测。而我们所谓的‘万全’,只能保证一处而已。且按我宗那颗伏子的消息,任山河此子这半年几乎都时闭关不出,一应事务,都交由部属处置。那观云殿有数次元力潮汐,异于寻常。如今我等,也实不知那位,此时到底增长了多少修为,又增了些什么样的手段底蕴。不过按我等的估计,想要胜他不难,估计五六位仙修就可,可此时要确保诛杀此子,至少也需动用十位以上的灵仙。而要想万无一失,则还要再增一倍数量,封锁四方不可。这还不包括,他麾下魔军的战力。”
“二十位灵仙?”
殇雪一时失声,可随即她面色就转为凝重。
那毕竟是掌握因果大道,可将散仙与登仙境,都如猪狗般肆意屠戮的存在。
入魔后短短六十年,就已有横扫此界之势,仙阶以下无敌。且遁逃之术,也超越了任何超品无上级遁法。
——以因果之法变幻方位,可比什么虚空挪移,光遁,风遁,都更诡异更防不胜防。
总之星始宗无论怎么高估任山河的战力,那都是理所应当。
既要围剿,那就绝不能走漏了这个最重要的魔头。否则所有一切,都毫无意义,
雪阳宫此时总共才三位灵仙而已,加上一应部属附庸,数量不超十六。
此时还要随时防范那无明上仙,再次对雪阳仙宫动手。此时能动用的灵仙,最多只有三位。
至于星始宗,虽是星玄第二大教,听从星始仙宫号令的仙修,不下四十,可一样不可能全力以赴。二十位仙人,估计已是星始宗的极限。
然而要想两处都万无一失,那就必定需五十位以上灵仙不可。在场无论是哪一家,都不可能办到。
“二十位灵仙,只是针对任山河本人。除此只外,还有他麾下那只庞大魔军,两万合道,哪怕是结出一座最普通,最一无是处的魔阵,也可抗衡三四十位灵仙,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天澜魔君,以及那五位可以抗衡仙修的五部天军之主,一座雷火仙元大阵。”
魏成君一边说着,一边笑了起来,面上满含自嘲:“这么一算,没有五六十位灵仙联手,根本就无胜算。好在我星始宗,还有一位月庭师兄,可毕竟只有这么一位而已,分身乏术。”
闻得月庭之名,众人都神情微凛。这一界中三大至强者——无明,太幽,任糜!
而若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人,能与这三位比肩,那就定是星始宗月庭上仙无疑。
据说这位,也就是手中的先天灵宝差了一筹,不敌三人。其余无论是法力修为,还是道业根基,都不逊色于这三者。
一位月庭上仙,至少可抵得三四十位灵仙联手,可也只能确保一路而已。另一路,仍是人手不足,不能做到万无一失。
关键是两路,都暂时拿不出足够的军力抗衡,只能依靠灵仙之力。
殇雪仙子目光流传,已经知晓了星始宗现在,是什么样的处境。
想要将任山河当做踏脚之石,再次树立星始宗的威名,甚至可凭此确立道门之首的地位。却不意对手出乎意料的强横狡狯,反而使星始宗力不从心目进退维谷。
也就是说,这一次召集诸宗合议的目的,就是为求援么?
不过此时,雪阳宫确不可置身事外。这一战的成败,同样关涉到雪阳宫的安危。
只略一思忖,殇雪就有了决断,与对面的司空无忌对视了一眼,就唇角冷挑道:“任山河这魔头肆掠星玄修界已达六十余载,血案累累,恶行已罄竹难书。星始宗能出面主持正道,号召诸教诛此邪魔,我雪阳宫敬仰有加,也愿尽绵薄之力!”
这次星始宗,的确是让她看到了希望。且只需任山河落网,就着有九成以上的把握。她绝不愿错过,这个能够使雪阳宫走出困局的机会。
那司空无忌也是一声寒笑:“任山河此獠,人人得而诛之。我玄天剑宗为正道一支,能参与此等诛魔盛举,实感荣幸,也责无旁贷。”
梦行大天尊闻言欣慰一笑,还好这几家,都是明事理之人,甚至都未提出什么附加的条件。
其实这也是被那任山河,逼到了不能不同心协力的境地。
这任山河非除不可,基本已成修界共识。
而就在下一瞬,梦行大天尊忽然心神一动,侧耳倾听着。片刻之后,他的面色就又再次苦涩了起来。
旁边的庚乾好奇,正犹豫着是否要在这场合询问究竟,就听梦行主动开口道:“那任山河此时已顿兵九丘原,仍未决定去向。不过却已遣五部天王四出,将周围的灵界通道,都全数摧毁。”
众人闻言,不禁一阵沉默。那九丘原,恰在赤岩城与望穹山两地的中间位置。无论去哪一个方向,距离都是相当。
至于灵界通道,是灵界洞天出入星玄界的通道。本来从灵界洞天出发,无论去星玄界哪一个方位,最多一个时辰就可赶至。
然而当这一带的灵界通道被破坏之后,也就意味着,那些上仙再无法自如出入此间。
而哪怕是遁速再怎么高超,哪怕如任糜无明之辈,在这一界中,也不过是散仙阶的飞舰相当。借助一些特殊的法门,或可在短时间内挪移数百万里,可这也同样需要时间。
赤岩城与望穹山这两地,他们选择了一处,也就势必需放弃另外一处。除非是拥有足够的灵仙,才能够二者并重。
这也是星始宗把他们请来的目的,正因料到了任山河接下来的举措,才将他们诸人邀请至此。
可惜的是,哪怕合诸教之力,灵仙的数量仍有不足,只能先侧重于一方。想要两个拳头力量相等,不太可能。
“我还有两个疑问。”殇雪眯起了双眼:“既然贵宗已经说动了那一位,为何不请这位直接出手?若然有他参与,何需什么伏击截杀,也无需借助什么地利,直接将之合围剿灭就可。”
星始宗之所以要借赤岩城与望穹山这两处的地利埋伏,是担忧死伤。
要剿灭那支苍茫魔军,其实无需那么麻烦,三四十位灵仙就可办到。
然而这也意味着惊人的折损,这些灵仙,可能最后活不下一半。
这样的损失,哪怕是底蕴厚如星始宗,也承受不起。
“——还有,那任山河的消息灵通异常。我等提前布置,这位岂能没有警觉?”
梦行大天尊不禁微一颔首,不愧是雪阳宫仅存的法域修士,确是名不虚传。两个疑问,都问到了要害。
一一八零章 瞒天过海
“以我估测,那星始宗几家最多能动员六十位灵仙,这实力虽已能两头兼顾,却必定需有所侧重不可。不过若这些人,直接就埋伏在赤岩城与望穹山之内,大约魔君也不会真就傻乎乎的闯过去,入其彀中?”
元器天城,‘邪尘’散人也在以同样的问题,问着楸无道:“还有那位魔督大人,你就不担心他直接参与进来?我想那位魔督与星始宗,大约还是想不到,你已知他有变。然而月庭的实力,其实不弱于无明任糜多少,再加上一位同样位居魔道绝顶之列的阿鼻魔督。即便失了先机,此战魔君你依然是岌岌可危——”
只因不能直呼魔舍离之名,‘邪尘’散人转而以阿鼻魔督代称。
他知道‘任山河’,自有消息来源,而且极其灵敏,风吹草动都不会错过。不过仍是有意提醒着,以免这位轻忽大意。
“阿鼻魔督?”
庄无道端坐于宝座之上,嘲讽一笑:“参与攻击阿鼻圣子,他哪有这个胆子?现在的她还下不了这决心,也还不愿承受这代价。至于那些灵仙,星始宗自有办法,你我何需为他们心忧?”
除了他说的这些原因之外,也因这阿鼻魔督还不能完全掌控平等神教。
阿鼻平等王在此界中,除了魔舍离之外,还有三位灵魔阶的部属,以及数十教众。
这会使魔舍离忌惮万分,在未彻底收服解决这几位灵魔同道之前,那位又怎敢冒然对他这平等圣子动手?也不敢将背叛平等王的心思,摆在明面。
这可算是另一种的,欲成大事而惜身。不过这并不是因魔舍离好谋无断,而是时势如此,迫不得已。
“原来如此!”
‘邪尘’散人只略一思忖,就不再担心。对于这位阿鼻魔督,同样托庇于阿鼻平等王麾下的任山河,自然是要比他更了解得多。
“这么说来,这星始宗,还真是处境两难。就不知魔君如今胜算,已经有了几分?”
他并没考虑过,星始宗会将那支大军召回。星始宗大军南下的目的,就是为引诱任山河入彀。一旦召回,岂非是没有意义?
苏云坠把螓首枕在庄无道的腿上,闻言却是一笑:“散人错了呢!并非是因少宫主有足够胜算,而是因双方胜负在只旦夕之间。些灵仙,虽不会直接埋伏于赤岩城与望穹山之内,以免惊退少宫主。然而若这一战,不能速战速决,那么这些灵仙赶至,也在旦夕之间。我猜少宫主他,是能胜则战,不能胜,那也无需强攻,所以不惧冒险。他反正不急——”
‘邪尘’散人微微愣神,而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苏云坠。
此女出身苏氏,是当年万西林惨案,唯一的幸存者。据说心性绝佳,倍受赤神宗看重。
然而这位感任山河恩情,在任山河入魔之后,舍生忘死的跟随。几十年过去,却是摇身一变,成为当世法域强者之一。
之前还因此女对任山河的痴缠之态,而有所轻视。此时才发觉自己,确实小瞧了此女。明心见性,看得比他还要清楚。
自己只一脑门想着这一位,是欲借此机会除去那人。却从未想过,对于任山河而言,其实并不急于一时,大可与对手慢慢周旋。
“换而言之,你那时若不出手也就罢了,一旦全力而为,必是有了十成胜算?只是我却好奇,赤岩城那边可以不管。然而那望穹山,你准备如何在一个时辰之内攻下?”
“只是巧合而已,早年布下的一颗棋子,没想到这么快,就已经派上了用场。至于胜算,并无十成之说,只是刚好大到能让本座冒险尝试一次而已。”
庄无道眼神变幻,而道完这句,他就又闭目入定,冥想出神。他现在耐心十足,也有的是时间等候。
尽管那五劫劫果,已经来临在即。几位真仙,也要降临。然而这点时间,他还等得起。
赤岩城或望穹山,星始宗会选择哪一方?又或者真是二者并重?
两日之后,被他派遣出去的五部天王,都陆续返回。此时一千万里方圆之内的灵界通道,都已被五人摧毁殆尽。
因事涉自家生死,五人无一敢大意松懈。庄无道以魔灵巡查感应,知晓这次那些灵界通道,确是被破坏的极其彻底,无哪怕点残留。
而就在又一日之后,庄无道的那面太虚子镜,终于有了动静。秦锋那边,已经有了确切的消息。
果然是如他所料,对面的月庭上仙,选择的正是赤岩城——
霍然拂袖,庄无道一道令符从殿中飞出,片刻之后,就又两个人影赶至。
为首一人,正是水部天王原清汝,而跟在其后的另一少年修者,则为十三部天军之一,幻魔天军之主阴血冷。
到来之后,都神情毕恭毕敬的一礼。
庄无道此时,也从台阶之上走下:“你二人,已准备得如何了?”
那原清汝盈盈一笑,直起身来,言似斩钉截铁:“定不会让主上失望!”
“原天王乃世间幻术大家,有天王指教,我部天军近日裨益不浅。”
那阴血冷也同样神情笃定自负:“可能瞒不过太久,不过三日之内,定不会让人瞧出破绽!只是这幻术之法,虽能瞒过外人耳目,可天军之内——”
庄无道却微一摇头,示意无妨,此事也的确无需忧心。
※※※※
三日之后,赤岩城前,苏星河立在一处云空战舰之上,踌躇满志的,看着对面的那座雄城。
那是一座建于万丈高崖之上的巨城,城墙高达三百丈,俱是以上佳的灵铁浇铸而成,坚固无比。城墙表面泛着青冷寒光,让人望而叹止。
隐隐可见城中,有无数的修士,正是全神戒备的,在各处阵枢值守。
数万修士汇聚之后,产生的元气波潮,甚至可影响到数十万里之外。
苏星河却并不在乎,面含笑意,静静等候。
只需再有两日,当苍茫魔君率大军抵临,那时一切都可了结。之前朝思梦想之事,亦可如愿。
然而当片刻之后,一枚从远处飞来的信符,落在了苏星河手中时。苏星河的脸色,却忽然变得煞白一片。
这是由苍茫魔君亲自下达的军令,大意为全军将转向天星宗本山方向,此时已至望穹山下,距离不到一个时辰。
如今已攻山在即,赤岩城前的疑阵,即将被识破。命他们两部天军尽快撤离,免遭星始宗诸多灵仙报复。
“望穹山,为何是望穹山?”
为何是望穹山?不该是眼前的这座赤岩城么?
明明是已经传令,五日之后,就是攻打赤岩城之期,怎么最后,会是转去了望穹山?
最新的消息,不是说那支苍茫魔军,仍在前来赤岩城的途中?距离此间,已经不到三百万里。
即便是那‘任山河‘任魔君,所有的举动,都是有意掩人耳目,把他们这些当成诱饵。可那十余万魔军,人心杂乱,又岂可能半点消息都未传出?
眼神变化,苏星河神情忽而凝重,忽而狰狞,忽而恐惧。
后方处一个身影,忽然疾速奔来。正是他的‘星河天军’部属之一,大乘境的修为,贵为军中一都都统。不过此时这人脸色,却是难看之至。
扫视了周围一眼,见四周都无人注意,才在苏星河的耳旁言道:“主人传信,苍茫魔军大部,此时已在望穹山下。”
果然!
苏星河的双手死死紧握,骨节处因用力过剧,已然发白。
“望穹山下?他到底是如何办到的?怎能瞒过世人耳目?”
这么多修士注目,如此多的灵仙观照,那完全是乌合之众的魔军,怎可能办到?
“据说是提前准备了一门大型的幻法。”
这人得到的消息,明显是超出了只从任山河军令中,得知变局的苏星河。
亦知情形不妙,这短短一句,并不足以使苏星河释疑。此人一声叹息之后,才解释道:“这门幻法,不止是对外,也是对内。那苍茫魔军上下,几乎所有的魔修,都一直以为他们是在往西,前往赤岩城方向。以一只船队伪装大军,主力则?三日之内,日夜兼程。不惜损耗,终在半个时辰之前,抵达望穹山下不远。”
苏星河的剑眉微挑,已经隐隐领悟到,任山河使用的手段。
也就是说不止是瞒过了外人,连自己的部属,也同样都瞒在了鼓中!
只是他仍有疑惑:“可哪怕是如此,难道那十余万魔修,就无人能察觉有异?”
他知道苍茫魔军部属中,许多人的灵觉,都有异于常人。苍茫魔军部众更是来源复杂,有许多人都是诸教可以安排的钉子。、
而似这种大规模的幻术,施展困难,也极易被人洞察。
“确实无人识穿,魔君起兵之前就已有令,为防走漏消息,命各部自守于舱室中,不得外出。”
那人摇着头:“此命合情合理,无人生疑。且这半年以来,魔君他号令严明,过必罚,功必赏,故此无人敢于违逆。那些灵识过人之辈,不能直接接触幻阵,自然也就无法将之识破。即便有一二人例外,各人分处舱中,那位魔君也易处置,”
苏星河心中释然之余,心中却是倒吸了一口寒气。原来如此,这半年来不断的整顿法规军纪,就是为了这次的瞒天过海么?
忽然苏星河放目远眺,只见在他的左面,那六艘八阶战船,已经迅速调转过了方向。
正是那不死道人所属,却是舰船四散,往东南两面全速逃离。几个呼吸时间,就已滑出了数十里。
苏星河略一思忖,就一个跨步,遁空而行,不过片刻就来到了不死道人乘坐的那艘战舰之上。
一一八一章 真相大白
不死道人就在主舱之内,当苏星河到来之时,这位正老神在在的端坐于主位。对于这位‘同僚’的来临,毫不意外,面含冷笑,讥嘲之意十足。
这使苏星河心中微沉,顿时就知,这次的情形,只怕是糟糕之至。
之前几次来的时候,还未曾察觉。直到刚才踏入这艘战舰时,才发觉这艘舰上的修士,出乎意料的少,只有不到寥寥十人。那梦念生,此时也同样不见了踪影。
昨日不死就寻借口,将麾下的不死天军四面散出,说是要寻觅血食祭品。那时他不曾生疑,知道这支不死天军,确实比其他魔军诸部,更残酷嗜血,更喜好捕猎血食。尽管有魔君之令,不得随意对普通常人出手,不过这附近还是有不少修士。
只是到现在,他才知这位是故意将部属提前疏散,给这些人活命的机会。
而此时的不死道人,也高高在上的俯视过来,眼含怜悯、
“几日知前,魔君就早有预料,说你定会寻我问个究竟。刚好也有些话,他也托我告知于你。”
苏星河楞了楞,然后瞬息就已了悟,轻声一叹:“魔君他是何时知道的。”
“这个我怎知晓?该问苏道友自己才对,到底是在何时露了马脚。那位大人一向聪慧机智,一丁点的蛛丝马迹,都会引他怀疑。”
不死道人摇了摇头,而后思索着道:“我猜是在山海集的时候,那时候魔君他看似对你坦坦荡荡,毫无隐瞒。可老夫却知,他对你自始至终,都留着一手。”
苏星河眼神微凝,也就是说,自己一开始就已漏了破绽了么?
“当时你选的是从此信奉苍茫魔主,而非是委身为魔君灵奴。大约是以为,这样一来束缚就可少些。不过道友只怕是绝不曾想到,那位魔君与苍茫魔主之间的关联?这二者,其实本为一体。”
不死道人眼透出自嘲笑意,他也同样是信奉苍茫魔主,察觉出这个事实真相,就在不久之前。自己居然,成了这仇家的信徒之一,而且是已有欲罢不能之感。
庄无道赐下的那些神术,实在太过好用了些。
“想必星始宗给你种下的命牌禁制,本身也有问题?选了这条,魔君根本就制不住你的性命。不过那命牌也有被识破的可能,所以当有了选择之后,苏道友主动放弃,最终选了这条看似更安全的路走,成为苍茫魔君座下魔灵。却没想到,道友作茧自缚,当察觉魔君与苍茫魔主有涉时,就已难脱身。任何有对魔君不利的意念,都会被其感知。所以这几十年来,始终不敢行差踏错,甚至也不敢与星始宗联系。”
苏星河心中冰凉一片,这确是他的失策。当时‘任山河’提出的两个条件,一是成为灵奴,一是成为神主座下魔灵。
他也奇怪,为何后一个条件,会如此宽松。成为神主魔灵,固然是从此受魔主操控,然而这与任山河,有何关联?
一时的侥幸,却是让自己后悔莫及。
自忖自己,哪怕成为了神主魔灵,也有与那位苍茫魔主交易的可能,星始宗也可助他挣脱。实没想到,二者本为一体。
可惜当他猜知真相时,就已为时已晚。
微微一叹,苏星河强自收拾了一番心情:“我以为不死道人你,是站在我这边?”
“站在你这边,凭什么?”
不死道人唇角微弯,声音尖利刺耳:“就因为这些日子,我坐视你在布置阵盘之时动那些手脚,准备暗算魔君?还是某位灵仙上门,亲口承诺,为我解去那命牌禁制?”
此时不死每说一句,苏星河心中就更沉一分,果然,这位只是与他虚与委蛇么?
在他看来,不死本是庄无道部属中,叛意最深之人,远强过那五部天王。
“那么不死道友,难到就不曾心动?若说胜算,自然是以星始宗为优。”
“确实心动!”
不死道人直言不讳:“我还知那位魔舍离,其实已经将魔君出卖。若论实力,自然是星始宗占据上风,魔君他完全不能比拟。然而魔君他,又何时给了你我出卖他的机会?既然你我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那么即便我不死心动了,又能如何?”
远在赤岩城,他即便想出卖那位办不到。何况那位魔君这次拿出来的奖赏,也称得上是慷慨大方,可以解除他最重要的心腹大患。
“所以不死你这次陪我过来,只是为安我之心?”
苏星河心中一阵发凉,若来这赤岩城的,只有他苏星河一人,他定会心生疑窦。可再加一个不死道人之后,他却自始至终,都没起过怀疑。
还有魔舍离,那位居然就已经知道了——
不死直呼其名,显然是对这位,已没有了顾忌。
“也是因我不死,很难死掉。”
不死道人笑了笑,远眺前方:“高手弈棋,总需有些弃子。而我不死,也不惧对面那些上仙的泄恨报复。只是可惜了你麾下的这支星河天军,不过也无所谓了。你苏星河的部属,到底有多少是忠于主上,一时还真难说清。”
星河天军九百魔修,并非全是星始宗的内应耳目。可既然是在苏星河的麾下,这支天军的可靠程度,自然是可想而知。
不死最清楚不过,他那位主上,对那些平民常手下留情,可对他们这些杀人入麻的魔修,却根本就是不当人看。
苏星河的面色,渐渐恢复了平静,当所有的疑问都解开了之后,他反而恢复了镇定:“那么魔君他,准备如何处置苏某?”
“处置?你有星始宗庇佑,谈何处置?此时此刻,他可奈何不得苏道友。最多也就是身为神主魔灵,苏道友要受些神罚而已。”
不死道人嘿然一笑,眼中异光闪烁:“不过魔君他倒是托我问你,如今可曾后悔了?念在剑通云坠两位在为他效力,你苏星河也未铸成打错,他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言中毫不掩嫉妒,若换成是自己,犯下这样的过错,庄无道绝不会给自己第二次机会。
平时他骂一骂还可,一旦生出背叛之时,那个家伙,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他诛灭!
苏星河口中,却是苦涩无比。此时的庄无道,确实是奈何不得他,不能直接对他出手。
然而只是那神罚,就已让他难以接受。那意味着他的修为境界,又将大幅度的跌落,可能直至归元之境。内天地法域破碎,五脏六腑也将重伤。
本来这都无所谓,所有一切的代价,星始都会为他承担。
然而现在,这都已成奢望。星始宗承诺的报酬,确实丰厚不错,然而一个什么用处都没有,不能对星始宗有半点裨益的废物,人家凭什么继续厚待于他?拿出那些灵珍给他使用?
虽不至于沦落到绝路,然而在他苏星河的眼前,却是一片黑暗。
后悔么?的确是后悔了。
“可此时仍胜负未定!”
苏星河眼神迟疑,难以决断:“你就这般笃定,难道认为魔君他能赢得此战?”
“这我不知,也无什么信心,只是没得选择而已。”
不死道人摇着头:“不过我想,那位魔君如此布局,将所有一切,都全数算到。总不至于最后,都没能有一个好结果。”
“原来如此!”
苏星河笑了一笑,正欲说话,却忽的心中一动,看向了身后。已经隐隐感知,有灵仙的气息,正在来临、
一一八二章 攻山之始
此时望穹山下,赫然百余艘长达万丈的云舰,加上那方圆十万丈的元器天城,气势遮天蔽日般往前方那座雄山,缓缓压来。
而在元器天城之内,苏云坠也同样在好奇地询问庄无道:“说来我也奇怪,少宫主你怎知我祖父他,是有问题?又到底是何时知道的?”
“坠儿你错了,不是我何时知他有问题,而是事先知道之后,有意为之。星始宗需要将人安排到我身边,我也恰需这么一个人物,使其安心而已。”
庄无道摇着头,其实他也非是第一时间就能确认。只是开始有些怀疑而已,之后才从秦锋那里知晓。苏剑通苏星河,都是秦锋的安排引导,才会出现在山海集。
秦锋是明知苏星河有卧底之嫌,也仍将这位引入他的麾下。一方面可为他添一臂助,一方面则是为安抚星始宗。
正因事先就已得知,所以庄无道并不觉恼恨。也并不存在背叛,只能算是互相算计,而他这边却是技高一筹。
“事先就已得知么?原来如此。”
台阶之下,苏剑通神色释然之余,面色也苍白无比,在下方恭敬一礼:“不过剑通仍需谢过主上,对祖父他手下留情。能得主上开恩,我兄妹二人皆铭感五内。”
“慢点谢我不迟。”
庄无道意味深长的一笑:“我虽给了他一次机会,可你那祖父会不会接受,仍是两说。即便接受了,他也未必能从赤岩城那边安然返回。我只望你们二人,日后可莫要怨我才好。”
赤岩城数十位灵仙埋伏,一旦起意泄愤,苏星河很难活着回来,
他虽知苏星河,也有着自己的保命之法。然而在那个时候,只要稍一迟疑犹豫,就会落在星始宗那些仙修的手中,再难脱身。
这就要看那时苏星河会如何选择了,也能够彻底看清,这位的心意抉择1。
“主上言过了。”
苏剑通却是微一摇头,再次一礼:“我等又岂是不知好歹之辈?”
“你明白就好!他是欲借助星始宗之力,复兴万西林苏氏。然而以如今情势,星始宗断不可能使其如愿,希望他能想明白才好。”
微微颔首,庄无道就又眺望着前方。
对于苏星河与苏氏祖孙之事,他其实并未太过在意。苏云坠与他之间的牵绊,更胜过与苏氏之间的血脉亲情。这些年他精修因果之法,更能洞察到,二人因离尘重明一脉的命运联系,纠葛极深。
再者以苏云坠的性情,若然不满,会直接对他开口,而不会做出那等龌蹉极端之事。
至于苏剑通,确实潜力不错,他颇为看好。然而现在他的部下,已然是强者如云,并不缺这一位。
这位能够想得开,那自然是好。想不开也无所谓,他甚至可以为此人解开命牌禁制,任其去留。
元器天城依然是在距离那望穹山,大约七千里处停下,远远可见那佛光冲起,遮天蔽日。夜空中也有一颗颗星辰,被‘点’的炽亮。哪怕是在正午时分,也依然有着不弱于大日的光辉,清晰可见
还有一束束纯净星力灌注而下,笼罩住了整个望穹山范围。
而当那天星宗的二十八宿诛天阵展开时,周围万里方圆,都似化为了一个诺大星盘。四象星宫显化于内,二十八宿群星无一漏缺。
此处除了洗心寺三万佛修,还有天星宗近九成的门人。并未跟随星始宗大军行动,而是依旧驻守于望穹山这个要地。
不过前者才是主力,也是星始宗放心让大军南下的底气所在。三万佛修,有万人都是合道境界。
此时一齐诵唱梵经,使那天星宗的山顶,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佛祖之像。纯金颜色,盘膝而坐,手似拈花,身后四十九圈智慧光轮,光明辉煌到无以复加。浩大的罡元,将周天云气,尽数排开。
“那是无量义经,这佛祖之像乃无量真佛。”
洛轻云在旁提醒着,上下打量着这尊佛祖:“可惜佛意中有着杂质,显见其内僧人心意不纯,那小乘佛门瞧不起大乘,不是没有道理。”
此时旁边诸人,都是错愕不明。他们可没瞧出这尊无量真佛,有什么杂质,有什么不纯,
只知这佛气势磅礴浩大,神意无量。压得诸人几乎窒息。尤其是那双紧闭的佛眼,更使人心生恐惧。
似乎只要这眼睁开,就必定是天崩地裂,灭世之威,可将世间所有邪祟都扫荡一空。
“周围三十万里方圆,并无灵仙境修士。至于虚空域外,实在难以侦测,不能尽知。不过即便真有人隐藏在太虚海内,数目也不会太多,最多三五人而已,”
谢婉清将所有的雷音子剑都尽数召回,到了此时这地步,这回音剑阵已无意义。
星始宗仙修若真有埋伏,这回音剑阵根本就无法真正起到警示的作用。
三十万里,换成灵仙境,不顾损耗的全力遁行,也不过是一个时辰而已。
而若是借助一些特殊的法器与上界仙符,时间更会缩短到一刻甚至半刻。
仰头上望,看着那巨大的佛影,谢婉清眼中破天荒的,浮出了几分不敢置信之色。
“一个时辰,真能攻下这望穹山?”
此语只是意念传音,星始宗的动向打算,苍茫魔军的真正处境,此时这元器天城之内,只有寥寥几人知晓。而谢婉清,正是其一。
绝大多数的五部天王,十三部天军之主,都只以为星始宗,已经被他们的魔主,逼到了左支右绌的境地。
却浑然不曾想到,随着魔舍离的背离。对面的星始宗已经可以腾出手来,纠结数十位灵仙境,围杀他们的苍茫魔君。
有些人可能察觉出了异样,却并不能知详情究竟。所能做的,也只是小心防范而已。
也有些人,已经从特殊的途径,知道了真相,却心怀叵测,只做不知。
而她这主上,却是明显此战凶险,却一意孤行。在她看来,攻打这望穹山的唯一可能,就是能在一个时辰之内,解决所有战事!
然而当她看着这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丈高,如巨山般耸立的巨大佛影,谢婉清对任山河哪怕再怎么有信心,此时也不免心中忐忑
“能不能攻下,试试就可知!”
庄无道的重明观世瞳,透过那天星宗的重重禁制,不过须臾,就已望见了一个僧人身影。
六十年不见,这位僧人却也是显出了垂垂老态。五十岁的模样,面貌慈祥和蔼,与少年时的俊俏,截然迥异。
那形貌气质,与那位证如禅师,真是相似到了十分。
不过这位本身,也确实是吞噬吸收了当年证如,所有一切。以天魔之神拟化,倒是将高僧的气度风貌,学到了十成。
意味深长的一笑,庄无道也长身站起,飞身到了大殿之前。一个灵决,就有数以千计的雷火力士,在地面升腾而其。
灵纹与半年前稍有变化,阵法循环也与之前的‘小天元无量都天阵’,截然迥异。且有一丝丝因果之力,融入其中。
庄无道以锁命真言配合这‘雷火仙元’术施展,几乎不受对面的干扰影响。
哪怕是对面的钟声阵阵,佛号如潮,天上星辰,亦有无数的星力光华笼罩而至,使周边灵元错乱扰动,也不能迟缓这些雷火力士的成形。
不过片刻,就有一座全新的八阶大阵,出现于地面之上。而当这雷火力士的数量增多,阵法的等阶,又被强行推升着。
之前他使用的阵法,是纯正的重明一脉,这次他却是走的太虚混元路数。
历经数年,完成的‘太虚都天无量混元阵’。
却是结合二者之长,又偏向于雷火之道。可以与太霄都天星云神舰结合,也同样能施展加持重明一脉的神通术法。
灵元鼓荡,灵力潮涌,当太霄都天星云神舰,元器天城,太虚都天无量混元阵这三者的灵力气机,开始融为一体。
此处房外万里天空,都现出五色之光,其中木火二色,尤其显眼。
而在元器天城的上方,更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灵力漩涡,仿佛一个巨大的转轮。
当组合之后的‘九天都罗太虚神霄阵’,将元器天城的太虚天轮神通,激发到了极致,只一瞬之间,就将周围暴乱的元灵,都全数镇压。
诸舰之上,那本来又写浮动的人心,也在这顷刻间,就迅速平复了下来。
许多人眼中,都现出了丝丝喜意。
“这是仙阶大阵?”
“居然是先阶,对面的二十八宿诛天阵,看来也不过是散仙阶位?魔君大人真是了得,”
“如此看来,魔君大人的雷火仙元阵,又有变化。”
“怪不得,魔君大人要攻打这望乾山。这星始宗,真是在寻死!”
“既然是仙阶大阵,对面只怕挡不住一日!”
“对这位魔君大人,还真是一点都大意不得。那星始宗,拖得太久了,”
庄无道也不去理会军中的议论声,一挥大袖。就有一只重明神鸟,从他的袖中穿飞而出。同时一丝意念,探入过去。
“仙君,感觉如何?可能掌控?”
“还好,没有之前小天元无量都天阵那么纯粹的雷火,不过无论是量还是质,都超出了之前数倍!这点变化,不值一提。”
就在说话之时,这只重明神鸟就已飞空而起,直上云霄。而后身躯迅速膨胀,见风就涨,只一须臾,就已化出了十万丈身躯。
气势之盛,完全不逊于对面佛祖声威,一爪拍下,亦是虚空崩塌,元气爆卷,直接将对面的二十八宿诛天阵强行撕开了一线、
一一八三章 胆大妄为
对面望穹山内,可见无数的灵石,正在粉碎爆裂着。离华仙君借助‘太虚都天无量混元阵’威能的一爪,已经伤到了对面护山大阵的本源。
此时漫天都是太虚混元灭却神罡,宛如成千上万的巨型弩箭,也似一颗颗赤色流星,轰击在那望穹山的山顶之上。
山摇地动,周围群山都在崩塌,无数的碎石潮卷滚下,已成石流。
在望穹山外的那层星力护障,也被逼的显化出了形状。所有人都可以望见,那层星蓝光障,被数以千计的‘太虚混元灭却神罡’连续轰击,在不断的往内凹入塌陷着。短短不到百个呼吸时间,就被打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边缘处更仿佛似破碎在即。
那些洗心寺佛修,终于无法坐视。那擎天佛影一只巨大的佛手探出,压在那层星力壁障之上。
佛力与星光混合,使这层星力壁障,顿时坚固百倍。
而那太虚混元灭却神罡虽是强悍如故,依然是澎湃如潮,连绵不绝,却再没了之前那势如破竹般的气势。
也在此时,那九万九千丈的佛陀,终于睁开了眼。内中无瞳,只有‘卐’字佛轮。
两道金光,凌空罩下,直指位在最前方的那艘太虚混元灭世神舟。
此时便是庄无道,亦是微微变色。好在上空处,那离华仙君早有准备,重明神鸟先是一声唳鸣,而后一道雷电直劈而下。
重明神鸟的法力与玄术神通,都源自天一庄无道,也继承了雷火元胎的特性。
当雷光与那双金芒相交,整片天地,顿时一片黑暗。只余了那道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以及两道金色眸光。
强大的灵爆气潮,不但使得元器天城这边极其吃力,不得不将‘太虚混元五灵障’张开抵御。便是望穹山那边,在那二十八宿诛天阵中,也同样是魂力狼狈之至。甚至情形更为不堪,不断的有灵石爆裂,不断的有天星宗弟子血肉爆碎而亡。
大地崩裂,似有陆沉之兆,地震波及周围十万里。
此时最前方那艘太虚混元灭世神舟上,所有的魔修,都是脸上发青。
不敢想象,这两道金色眸光罩至这艘太虚混元灭世神舟时的情形。
这艘准仙阶的战舰,必定撑不过片刻,就会粉碎寂灭!
“主上,你之前真是说了要在一个时辰内,攻破这望穹山?”
谢婉清转过头,眼含怀疑的,再次看了‘任山河’一眼。
其实不止是她,便是苏云坠,也一样不信。
庄无道的这座仙阶大阵,确实是强横无匹,一开始就先声夺人。重明神鸟的威能,也未让人失望。哪怕是有此界的法则压制,也依然全面突破了仙阶之障。
然而对面的那尊‘无量佛陀’,也同样是强的超人意料,有着抗衡重明神鸟之力。
这样的情形,哪怕是无明,哪怕是太幽,任糜这样的人物,也一样无奈其何。
只有洛轻云知晓得究竟,耐心等待着,也定定的望着对面,那个年老僧人。
眼中竟闪过了一丝激赏之意,本身为迦叶佛体,又吞噬了证如一生所有道基。根基之雄厚,几乎不逊色于当时的不死道人。
然而这位却并未就此怠懈,前次当此子与庄无道密会时,她曾亲眼见得。短短六十年间,这位就已经进化为八阶无相天魔,
更使人惊悚的是,便连其佛法,居然也同样超拔精进,此时也赫然已到了八阶‘法主’层次,成为洗心寺有数的强者之一。
魔佛同修,也不知这位,到底是如何办到的——
当年无明虽是教过他掩饰之法。自己也借庄无道之身有过提点,足以使他瞒过世人耳目。
可那时的她,可没想到过这个人,居然能在魔佛两道之上,同时有着进益。
“确不愧是此界大乘佛宗!”
庄无道的瞳中,亦闪过了一丝异色。不能不说,这星始宗的安排,确实是万无一失。洗心寺这些僧人,也的确是有让他铩羽而归之能。
不过这无量佛陀显化的金身,对于那家伙而言,也是绝佳的良机。对面那一位,绝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也亏得是几十年前,他早早布下的这一。若不是这么巧合。他可能只有无奈远走,遁入瀚海以暂避其锋,
之前积累的声威,都要损害殆尽。麾下的这支魔君,说不定也要被对方瓦解,分崩离析。
不过还好,天命眷顾于他。
庄无道也不知,这是否太皇福德如意图与浩劫天图的功效。不过这一次,他确实是心想事成。
真是期待,这位昔年仇敌,今日的道友,在仇恨的催使之下,最后到地会开出什么样的花朵。
正这般想着,庄无道却忽的心生感应,仰头看向上方天空。
就在南面那三十万丈云空之上,此处也不知何时,多了一口青色飞剑。而就在这宛如竹叶般的剑器之中,庄无道却依稀感觉,里面正有着一双眼睛,正冷漠而无情的看着自己。
视线相对,二者间的神念剑意,也瞬间碰撞交击。庄无道身躯颤动了刹那,而那口剑器也同样维持不住,在空中摇摇晃晃,似如喝醉了酒,随时就要栽落下来。
庄无道一声冷哼,这次的神意交锋的结果,虽是他全胜。然而他却能感应得知,那剑身之内,几乎不损色无明太幽那个层次的意念。
仅仅只逊色一筹,是他来到星玄界后,见到的第五位,达到元仙阶实力之人。
似那魔舍离,敖如海,灵威圣等等,只是接近,而非达到,境界都稍有不如——
星始宗,月庭上仙!
第一时间,庄无道就想到了这位人物,而且确认无疑。也就是说,方才他是隔着数百万里之遥,与这位隔空交手了一次么?
不愧是这一界中,最接近巅峰层次的一人。
不过下一刻,庄无道的目中,就闪过了一道锐芒,杀气四溢。
那重明神鸟身躯中,就有几十枚剑羽飘下,连续不断的与这道青色飞剑交击着。
庄无道的双目中,也开始展现重瞳,虚空扭曲之力,与这青色飞剑碰撞,直到将之彻底扭曲轰碎。
※※※※
“这个竖子,我必杀他!”
在望穹山巅,魏成君却是对几千里外的‘任山河’,怒目以视。
月庭上仙身为星玄界正道宗门,唯一能与无明抗衡者。在星始门中,地位特殊。
平时虽不理门内杂事,却深受星始宗门人的爱戴敬崇。便是性情外歉实傲的魏成君,也同样不例外。
月庭隔空数百万里,以剑器遥空观照此间,却被这任山河无情击落。在他看来,这无疑是苍茫那竖子,对整个星始宗的挑衅,也意味着这位,根本就未将星始宗的威严放在眼中。
“不过是最后的疯狂而已,何需在意?”
庚乾就在一旁,也确如其言,对庄无道的一应举动,都毫不在意。只居高临下,看着下方。
“这洗心寺的‘万佛无量’,果然是名不虚传。原以为这次,是无缘得见的。”
他确是如此以为,本来预料中,哪怕这位苍茫魔军瞒天过海,也不会贸然攻打这望乾山。而是选择从望乾山绕过,进入星始宗的腹心之地才是。那里才是苍茫魔君及其部属,真正能大展拳脚之地。
实没料到,对面那位,居然如此的胆大妄为。
一一八四章 净海法主
不过这边望乾山的布置,虽不及那赤岩城般实力雄厚。然而周围几十万里内,亦有三十余位灵仙隐伏待命。此时已在兼程急赶,旦夕可至。
“那苏星河的身份,应该已被那苍茫识穿,这苍茫魔君,玩得好一手瞒天过海,将我等都戏耍在股掌之间。不过?仍不解,为何这位,一定要攻打这望乾山?”
本可长驱直入,深入星始宗腹地,为何偏要舍易取难?
难道是真被之前的接连大胜,冲昏了头脑?
“说来此事,我也觉奇怪。”
魏成君的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睿智:“师兄你说这任山河,到底是哪来的信心。到底是真有把握,还是仍不知那位魔督,已然将他出卖?”
可能仍旧不知魔舍离,已经有背离阿鼻平等王之念,可若是半点异样都不曾察觉,那么这位苍茫魔君,就未免有愧其名了。
他不愿小视对手,然而此时哪怕是想破了脑袋,也难知对方用意。
“那位应当是有些把握,又或者是自知自己,此时已至绝境,所以最后奋力一博?又或者是真就一无所知,也说不定。”
庚乾也在猜测着,却也同样是百思不得其解,最后还是摇着头:“算了,多思无益!关键还是在我宗,只要不漏破绽,这望乾山下,就是他的葬身之所!”
魏成君亦是深呼吸了一口,微微颔首:“如今所有一切,我星始宗都做到了极致。一切的可能,都有着应变防范之法。若连这都败了,只能算是天命不在我星玄。”
语音一顿,魏成君再次目视着山下,那元器天城的方向。
“我很期待,亲手斩下他的头颅之时!”
半年前百流神山那一战,二人虽未直接交手。然而魏成君却觉是奇耻大辱,是前所未有的挫败。
也有自信,迟早要洗刷这次的耻辱。
而就当他话音方落,他与庚乾二人的脸上,都齐齐现出了喜色。灵目眺望,可见前方大约万余里外的虚空,忽然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裂痕。
三个人影,陆续从太虚之中步空而入。都是一身青蓝道衣,脚踏剑光。
到来之后,却并不立时向元器天城动手。而是漫天的剑器洒下,多达三十六尊的万丈剑柱,直接钉入到了地层之内。
只是须臾,一座剑阵,就已在元器天城的后方布成。
“来得好快!看其形貌,应是玄天剑宗的幽明,幽阳,幽衡三位上仙——”
庚乾唇角,微微挑起。尽管玄天剑宗,修为法力最为高强的幽神子并未到来。
然而那玄天五仙,却已来了三位。足见玄天剑宗,对这一战的重视。
三十六尊玄天剑柱,这当是玄天剑宗的‘三十六柱都天弑绝剑阵’。亦是散仙阶位的阵法,乃是玄天剑宗之内最强的一座可携带的剑阵。
此阵一旦布成,就等于是断绝了这支苍茫魔军,往西南方向的退路。
“这当是玄天虚无神遁,藏于太虚海内,哪怕是神念如海,灵目如炬,也难查知这三位形迹。”
“这三位上仙既已到了,那么雪阳宫的那两位,想必也距此不远了。”
也就在仅仅百个呼吸之后,东面方向的天空,就已经呈现出了冰火二色。
数千上万的冰珠火玉,开始散于四方。天空中,也现出三轮大日,三轮银月,而后一只巨大的烛龙身影,渐渐聚灵成形。
身躯没有那么重明神鸟那么庞大,可也同样气势恢宏,威压着这万里方圆之地。
也将苍茫魔军,往东面方向的通道,完全封死。
魏成君的脸上,不自禁的现出了嘲讽笑意。此时只有倍面,还为被堵截。
然而在那个方向,正有十几位灵仙,在迅速赶来。若那任山河以为此处,能得一线生机,那就是大错特错。
至于虚空海外,就更是这支苍茫魔军的绝地。
此时此刻,无论那任山河到底是有着什么样的打算,都为时已晚。
接下来就是收获果实,将这位至任糜之后五千年来,最嚣张,最恐怖,也最令诸教忌惮的一位魔君,彻底埋葬!
“那位魔君,现身了——”
听庚乾的提醒,魏成君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而后果见一个少年人的身影,出现在那元器天城的城墙之上。
这还是他第一次,望见这位苍茫魔君的真身。百流神山那次,这位自始至终,都是隐在元器天城之内,并未露面。也从未关注过他,似乎他魏成君,不值得这魔君费半点心思。
确如传言,人如苍松翠柏,渊渟岳峙,气度风范俱都绝佳。若非是那魔元浑厚,煞力张狂,让人几疑这位乃是得道大仙。
然而魏成君的眼中,却透出了一丝讥哂之色。
任你天资盖世,雄韬伟略,今日也仍有折戟沉沙,陨灭于此!
可仅仅在下一刻,当魏成君终于看清楚,庄无道面上的表情时,却是直接愣住。
这位苍茫魔君正在笑,而且笑得是异常的开心,轻松自若。全不在意身后多出的‘三十六柱都天弑绝剑阵’,还有那庞大烛龙。
就似如魏成君现在的表情一般,满含嘲讽,也有快意。
※※※※
“这是雪阳宫三日月烛龙神阵,这次可真是麻烦了——”
天澜魔君立在庄无道的身侧,忍不住以手抚额。此时连他这般的城府,也无法安然稳坐。
——若非是对这位苍茫魔君,还保持着一点信任。相信这位,不会无缘无故的自赴死地,他现在就想逃走,为自己保留下几线生机。
“魔君,无论你有什么样的打算,现在也总该说了。实不相瞒,老夫如今,已是心惊肉跳。”
说话时,天澜又指了指前方那诸多战舰道:“已经有五位灵仙降临,如今诸军,都已军心的不稳。
不止是天澜,此时在场几人,亦都是面色苍白。也不知他们这位主上,是真的胸有成竹,还是故作镇定。
让天澜也不得不感慨,果然是乌合之众。这二十余万魔修的战力,可以围杀数十位仙人。可此时观这军心,估计只这五位灵仙出手,就足以将这支庞大魔军彻底杀散、
“无需本座解释,你们看着就知道了。”
庄无道依然是以重明观世瞳,眺目远望着那望穹山内,唇角噙着丝丝笑意:“也差不多到时间了——”
大戏上演,他这个幕后黑手,也同样关注备至,也同样期待着,这一幕大戏到来。
胸中居然是兴奋之至,难以压抑。心潮激涌,既有忐忑,也有期冀。
而就在众人莫名其妙之时,苏云坠却是忽然‘唔’了一声,眨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前方。
“外道天魔,怎么可能?这些佛修,怎么会有外道天魔?”
她与庄无道同样,身具重明观世瞳。所以当那无量佛陀发生变化之时,也是第一次时间就已察觉。
不过她一时之间,却又是难以置信。洗心寺乃是大乘佛宗,佛意虽不如小乘纯粹,然而当这无量佛陀成形之后,那来自无量真佛的力量,会自动的戏耍诸人心意中的杂念。涤荡心灵,任何的邪祟,任何的污秽,都会被无量真佛清洗的干干净净。
怎么还会有外道天魔存在?甚至被这天魔,侵蚀入身躯之内?
“外道天魔?”
天澜楞了楞,面色不解。若论修为,他现在还在苏云坠之上。可若论到灵目通神,却又远远逊色于这一位。
不过那外道天魔他没寻见踪影,此时却见那望乾山上的佛僧,已经有一部分,面现出了怪异的神色。或是欢喜,或是欣慰,或是痛苦,或是疑惑,或是愤恨,或是满足,或是开怀大笑,或是无奈忧愁。
神情不一而足,都显出了痴态。被七情所染,虽还是诵着经,人却已在流失精元。渐渐的,更已经有人,神情近似于癫狂。
“这是——”
天澜魔军的目光游移,最后目光锁定在了靠近大阵中央处,一位神情慈蔼,淡定从容笑着的老僧身上。
不是他神念敏?,查知到了这位。而是注意到了庄无道三人,同时目视之处。
的确是外道天魔!且这一位就是感染的源头,只是他仍不知,这到底是如何办到的。
“只因他自己,就是无相天魔。以天魔之神,而得法主道果。此人性情极端,一身怨戾之气,哪怕是佛祖金身,也难度化。”
洛轻云定定的看着那老僧,眼神复杂。
当初因庄无道一念,养就了这么一个怪胎。这次若能吞噬了这佛祖降临的金身佛陀,未来真不知会成长到什么样的地步。
此时那望乾山中,众多的洗心寺佛僧,也终于察觉不对。只不过片刻,就已寻到了源头,却已欲罢不能。
所有的气血,所有的精元,此时都被那佛陀金身强行汲取。只能端坐原地,动弹不能。
位于阵中那几位高僧,顿时是又惊又怒。所有人的目光,都遥遥往那‘净海’的僧人望了过去,正是庄无道等人目注着的那位老僧。
在星玄界的,这位名为‘法智’,在天一修界,这位却被称呼为‘净海’法主。
一些性情较为浮躁的,已经忍耐不住,开始破口大骂。
“净海!你这孽障!居然敢以天魔,来污我佛祖金身,染化我等佛胎?”
“净海,你到底是意欲何为?”
“你个孽障,就不惧遭那业报?我咒你永不入轮回,永不得超生!”
“真是无边恶业!我大乘佛门所设陈莫地域,正是为你而设!”
所谓的陈莫地狱,是佛门十八层地狱的最后一层。入此狱者,刑期的年限长达十三垓一千零七十二京,痛苦的程度,则超出第一层地狱一百三十一垓零七百二十京。
所谓万、亿、兆、京、垓——,胜过第一层地狱一百三十一垓零七百二十京的倍数,痛苦可想而知。
其实未必能达到这恐怖程度,只是佛门夸张恐吓之言。不过已由此可见,这陈莫地狱的痛苦。
这些高僧,分明是已把他们口中的净海恨到了极致,
一一八五章 佛乡永沦
有人试图劝说,也有人在疯狂咒骂着。净海却全不为所动,依然端坐不动,似已得大欢喜,冥冥入定。
而此时那金色的佛像,也开始了变化。那原本威严祥和的面部,开始显出狰狞之态,不但额头上穿出了一只独角,在这金身佛陀的身后,更伸展出了十八只手臂。
形象怪异,却又具有着一种绝伦的美感,使人望之失神。
那天星宗修士,也已经人注意到了这边失常。驻守山内的十余位登仙境,几乎不约而同,就欲闯入至这‘卐’字佛阵之中。意图在这变化真正无法挽回之前,将净海这个祸首击杀。
然而却已为时已晚,那佛像赫然一只大手按下,将净海护在其内。一团碗型的金光笼罩,使得净海身周宛如坚壁,岿然不动。虽有两三位法域登仙闯入,却是突破不能。无论剑光术法,都不能动摇这金光壁障。
而紧随其后,则是千万金芒如雨坠落,使得这些登仙境修士,都是狼狈不堪,左支右绌。
一些修为弱些的,已经被逼退出了佛阵。接着又一只已经变化为纯黑色的巨手抓来,其中一位二劫散仙退走不及,直接就被这一爪,彻底抓爆,血肉纷洒。
此时此刻,那山巅的魏成君与庚乾二人都已面无人色,那从容镇定,那要洗血前耻的念想,都被抛到了脑海之外。
外道天魔,居然是外道天魔!
二人几乎是紧随着那些登仙境,准备闯入到那佛阵之内。却恰逢佛阵之中,凝聚出一个‘卍’字逆轮,而在阵法周围处,也燃起了红莲之火。
看似赤红颜色,纯净宛如琉璃。内中实质,却是无边孽煞,几乎聚集了这一方地域所有之恶。
一位登仙境散仙,只是稍稍沾染接触,就被这红莲之火,燃烧了一小只手臂。所有天星宗修士,顿时都被逼在了外围,靠近不得。
几次尝试冲击无果,魏成君双拳死死紧攥着,唇角旁也溢出了血丝。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任山河的布置,并非是在他们星?宗内,而埋伏在洗心寺,等着他们!
这才是任山河,敢于攻打天星宗的底气!
可叹梦行师兄,他将所有一切都预想到了,却偏偏就忽视了洗心寺!
可恶,可恼,可恨!
眼中闪现赤红之色,魏成君下意识的想要再上前,却被后者庚乾牢牢的扯住。只见后者微微摇头,面色凝重,另一只手竟已扣着一张符箓。
魏成君定睛细望,就知这是一张虚空遁移之符。能够使修士在人影情形之下,逃遁挪移到十万里外。
不禁心中冰凉一片,难道说,连庚乾师兄也以为这一战,他们已再无胜算不成?
所有的努力,都只会是白费功夫。这天星宗上下,都将枉送性命?
“还没到最后的地步——”
庚乾死死看着那佛阵之内,眼神晦暗难测:“如今也只能看洗心寺这些道友,能否驱除魔念。”
那位净海,分明是以外道天魔,借助佛陀金身为媒介,七情染化,勾动这些洗心寺佛修心中最深层的****之念。
当所有的恶欲之念,都被催发到极致,融汇为一之时,也就形成了这红莲孽火。
然而这些七情外感,勾动魔念的手段,其实并不算太高超。只要这些僧人,能够静下心思,真正做到心无杂念,意无欲思,其实仍可将这外道天魔,强行镇压!
只是庚乾却也心知,这种可能,是小而又小!
关键是着金身佛陀,将所有佛修的心念,都紧密联系到了一处。只要一人心中有情,胸中有欲,就会被这外道天魔所用。成为外道天魔的力量来源,使其念力倍增。
当那欲念洪涛形成,哪怕是真正心灵至纯至净者,只怕也要污染上一层泥垢。大乘佛门的佛修,心境也有着太多的破绽。
换而言之——这一次他们的所有的谋算,所有的布局,很可能将如梦幻泡影,全数幻灭!
此时已不止是庚乾意识到了,便是万里之外,那雪阳宫与玄天剑宗的五位灵仙,亦是脸色青白,异常难看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却是全然无措,拿不出任何的应对之策。若那三十六柱都天弑绝剑阵与三日月烛龙神阵,就布在望乾山附近也还罢了。可以助这些佛修镇压,甚至再狠辣一些,还可将这卍字佛阵彻底击碎,去根断源。
然而此时,隔着万里之遥,五人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净海魔染诸僧,看着那无量佛陀被染化,却是完全无能为力。
而在佛阵之中,那些法主与大法主级的高僧,此时神情,则是易发的焦躁惊悸。都是冷汗涔涔,全力抵御那这心魔侵扰。
“无量真佛!净海,有道是悬崖勒马,为时未晚!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还不给我住手?”
“清心,凝神!绝不可使这孽障得逞。”
“佛曰四大皆空!尔等当知,一切欲念,一切****,最后都为虚无,都是虚妄。”
“性色真空,性空真色,清净本然,周边法界,随众生心,应所知量,众生无知,惑为因缘,及自然性,皆是识心,分别记度,但有言说,都无实义。请诸弟子,明心见性,守住自己真如!”
“净海你糊涂!你可知你今日所为,会遭来多少因果恶业?”
“我大乘佛门,愿将无量众生度入彼岸。一切智慧觉者都可包容,哪怕罪恶滔天,也可助其感悟,化解恶业。然而以净海你之所为,,哪怕是舍身饲虎的我佛,亦不能为你超渡——“
无数佛音训斥,混成一股,宛如震雷,包含着无尽的恶念无边的杀意,,直刺净海。希冀这能使净海回心转意,或者将这外道天魔的源头直接以佛音震杀。
净海却仍是岿然不动,只冷冷睁开了眼,嘲讽一笑。
“住手?都到了这个地步,六十年心愿执念,今日才可稍解化解些许。你们让我住手?”
抬起眼,?海遥遥的看向了对面,正负手立于元器天城之上的那人,心情思绪皆复杂异常。
庄无道也同样望在眼中,哑然失笑,一只手探出做邀请状,而后高声询问:“和尚,可还记得,你当日的誓言?”
“誓言?当日之誓,净海怎能忘怀?”
那净海的眸中先是闪过了一丝异泽,一丝戾色。
始终记得当年,被证如夺舍之时,自己每日中惶惶惊恐,几乎每时每刻,穷尽一切,艰难的抵御。被困锁于黑暗之中,以为自己永生永世,都不能超脱。
然后净海的眼神更为明亮,语声也更为洪亮。
“我要让那佛乡永沦,要将那诸佛都拉下莲台,要使这世间,再无释门!”
蓦然长身而起,净海探手一划,那十八臂天魔金身,就也随之而动。要将那星力壁障,强行撕开。
“住手!”
“不可——”
此时四面八方,都传出了惊呼之声,却根本无力阻止。那星力壁障‘噗’的一声脆响,终还是被这巨大魔相,强行撕开了一线。
而后是无数的太虚混元灭却神罡,轰入到了望穹山。一瞬之间,天崩地裂,无数的天星宗修士,被炸成了齑粉碎末。
一一八六章 魔主降临
成千上万,无数的太虚混元灭却神罡,似流星坠落。几乎每一枚,都在那望穹山体之上,砸下一个巨大深坑。
周围千丈之内,所有生灵,所有天星宗修士,都全数震为肉糜血浆。
只是一瞬之间,整个望穹山顶,化成了修罗地狱。
离华仙君与那十八臂天魔金身联手,将那二十八宿诛天阵破灭之后,就再无牵制。
那十万丈身躯一个盘旋,就转而往元器天城之后飞扑而去。顷刻间就是数十道如天柱般的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轰落到那‘三十六柱都天弑绝剑阵’之内,使这还未真正完成的阵法,一瞬间就落到了支离破碎的境地。
失去了无量佛陀与二十八宿诛天阵的牵制,她已可倾尽全力,提前摧毁这还未完成的剑阵。
那玄天剑宗的三位灵仙,甚至都未做抵抗。灵决一引,就将那三十六尊玄天剑柱,都全数收起。而后极其识趣的,往后踏入虚空之中,果断撤离。
至于雪阳宫那边,也无需那重明神鸟亲自动手,就也主动把烛龙散去。所有三日月烛龙神阵的阵盘,一并收束。
都知此时望穹山已将任山河与那净海攻破,天星宗灭门已成定局。
而这座由数千尊雷火力士,数艘太虚混元灭世神舟完成的仙阶大阵,也即将全据此间所有灵脉。
意味着任何仙阶以下的阵法,都无力与其争锋。
不能依靠地脉之力,这两门准仙阶的阵法,都绝不是这重明神鸟之敌。
无论是玄天剑宗的三十六柱都天弑绝剑阵,还是雪阳宫的三日月烛龙神阵,都不能在全力而为的离华仙君面前,支撑哪怕片刻。
事已不谐,在此处再做停留,非但不能损及这位苍茫魔君分毫,反而要被其危及性命。
望穹山巅,那庚乾也是一声叹息,再不犹豫,直接就以心念将手中扣着的符箓引动,立时就身影变化,飞遁挪移出了望穹山范围。
魏成君亦知此时最好是早早撤离为上,却仍是面色不甘的,再看了一眼山下。
在这位苍茫魔君的面前,他已经退走了一次。本以为再不用承受这羞辱,然而眼前的现实,却又狠狠的给了他一个巴掌!
好在大局未变,魔舍离已经背离其主,意味着阿鼻平等王座下数位灵魔,几个附庸教门之力,都不能为这平等圣子,提供丝毫的助力。
几十位灵仙绞杀,迟早会使此子,永无翻身之日!今日望穹山之败,绝不可能有第二次!
而此刻在那诸艘战舰之内,所有的魔修,也都已知这一战,已然分出。
无不都是欢声雷动,惊喜莫名。原本还在因那雪阳宫与玄天剑宗五位灵仙到来而忐忑,以为他们那位魔君,终还是落入到了星始宗的算计之中,今日也必定是一场苦战。说不定,就是这支苍茫魔军,最终覆亡之时。
却不意才短短不到半刻时光,局面就已再次逆转。十三部诸军,五部天王甚至都没出过什么力气,对面的二十八宿诛天阵,就已轰然瓦解。
庄无道则是长声大笑,径自步入到那望穹山内。也不去理会那仍在魔化洗心寺三万佛修的法智,也不在意,那在九天都罗太虚神霄阵压迫轰击之下,不断殒命的天星宗修士。继续蹬空而上,直至那山巅处。
在这望穹山的最高处站定,庄无道先是冷冷地看了一眼天空,尤其是那虚空之外的某处。
感应着那若有若无的气机,庄无道唇角一哂,忖道这位果然是就在附近。
亲自前来,这是对星始宗的手段不放心,还是单纯因对他的重视?真是受宠若惊。
若然今日这望乾山之战大败,星始宗已未能拦住自己逃离,那么他这条性命,多半是要毁于这位魔督之手——
心中抛开了最后一丝侥幸之念。庄无道冷冷看了一眼,就双目微阖,口诵灵言。手腕处更是一道剑气隔开,随着一丝丝鲜血滴下,须臾间就在他的身侧,形成了一个个小小的血?祭阵。
而这整座望穹山中,四处溢洒的血肉,也首次吸引。竟都是逆流而行,往山巅处汇聚而来,在这祭阵的外围,形成了诸般灵纹血禁。
“魔君所诵,是无间平等经——”
“居然是动用自身精血,魔君他这是?”
“以自身精血,引动血祭么?”
“今日之战,皆是魔君一手抵定,这叫我等情何以堪?”
“是魔主气机?莫非,那平等王是要亲身降临?”
十三部天军,五部天王军,此时根本就不用军令,都是疯狂的往望穹山巅冲击,一路过处,俱皆披靡。
一时间整个山腰处尸骸密布,所有的天星宗修士,都被斩杀殆尽。
一些有经验的魔修,则已开始在算渊的主持下,辅助庄无道布阵。
大约半刻,一个覆盖住整个天星宗的庞大血阵,就已完成。
而庄无道的无间平等经,也刚好念至最后一字。蓦然睁目,瞳孔中神光如电。
“——阿者言无,鼻者言间,为无时间,为无空间,为无量受业报之界,故阿鼻无间。今日有魔徒苍茫,覆灭天星宗本山,有请魔主降临,享此血食!”
眉心中的平等圣印,已经在微微发热。庞大的魔神意念,从天际贯冲而下。
先是空中的云雾,都俱被排开。苍空破碎,两只巨大的血色眼瞳,在高空生成,倨傲而又心致盎然的俯视着下方。
“这祭品不错,嗯?可以说是惊喜——”
那声音从虚空中传下,含着无尽的威严:“圣子苍茫,你今日有何所求?”
此时山上山修,所有魔修,都是低头匍匐,臣服于阿鼻平等王的威严之下。然而此时此刻,却都是心潮涌动,灵念中感应到冥冥中的预兆,全数抬头,看向那最上方山巅处的魔君身影。
庄无道则是一愣,这次由冥冥中传来的语声,分明是一位少女声音,空灵清婉,并不因这位的神主声威,而有所逊色。
与以往的声音,都有所不同。然而他的心念之内,却可确定,这位必定是阿鼻平等王无疑!
不过此时不是深究这位魔主性别之时,他也无什么兴趣,要打探这魔主到底是男是女。
稍稍愣神,就已恢复了过来。睁开重明观世瞳张开,深深看了一眼那虚空深处,就再次恭谨一礼:“苍茫今日别无所求,只请魔主亲临此界,诛除我平等神教叛逆——”
此言到处,此时在场所有的魔修,还有那些远观此山动静的灵仙,都全数变了颜色。
而不远处立着的天澜魔君,则是眉头一挑,露出了一丝了然之意。依稀间明白,今日任山河攻陷这座望穹山,真正的目的所在。
这可有趣了,原来今日这一战,还并未结束,接下来才是重头!
这为任魔君的目的,看来是欲一举剪除后患。
身形悄然隐于虚空,天澜魔君连同那黑色的剑器,也一并消失。他并未就是就此离去,而是气机隐伏,做着所有的准备,等待着下一波的激战到来。
“诛除叛逆?圣子你有心了——”
那女子声音一声轻笑,似乎是极其的欢悦:“那么本宫,就如你所愿!”
那空中的一双血瞳,顿时现出了宏大的血芒。气血光柱,开始冲塞于天地。
可也就在这时,虚空外域,忽然一道赤色虹光,蓦然穿飞而至。诸人遥遥望去,却见是一枚血晶元石。也不知此物主人到底是使用了何种手法,那血晶元石轰然炸开,竟将那气血光柱,强行炸断。也将那阿鼻平等王与祭阵之间的联系,几乎完全割裂。
而紧随其后,一个浑身赤金袍服,无比魁梧高大的人影,也踏入到了这望穹山的上方处。一片血云散化,弥漫虚空,继续阻扰着阿鼻平等王的神念降临。
随着这位现身,这山上山下有的魔修,心头都是‘咯噔’一跳。
忖道魔君所言的‘叛逆’,居然是这一位。
这位平等神教的魔督,居然已背离了自家神主!
“魔舍离——”
上空处的阿鼻平等王,却似并不生恼,语音淡然:“如此说来,你是决心已定,定要弃本宫而去?“
“神主何用多言?”
那魔舍离的面色同样平静,眼神毫无波动:“神主都已起来诛除叛逆之念。为何还要问我如何抉择?”
“如此说来,倒是本宫的不是。”
那阿鼻平等王‘嘿’的一声,也不再多言:“看来今日,你是定要阻本宫降临了。也罢,今日就让你与我这圣子玩一玩,也是不错。这个家伙,可是为你准备了不少惊喜,让本宫也期待备至。只望你魔舍离,莫要阴沟里翻船才好——”
那磅礴恢宏的神念,正在渐渐消散,降临已不可能。不过随即这望穹山的周围,却有一团赤红色血光生起。抽取了祭阵之中,几乎所有的气血精元,精魂煞力,一瞬间就将整个山峰罩住。
山下洛轻云与苏云坠等人,顿时就知,这层赤红色血光是在隔绝内外。
那血光看似只是薄薄的一层而已,却比那二十八宿诛天阵的星力壁障,坚固了不知多少倍。
此时庄无道与魔舍离的这一战,任何修士,都休想插手。强行闯入也不是不能,却要面临修为降落一阶,被那九天都罗太虚神霄阵生生轰杀的危险。更有可能被阿鼻平等王强行染化,从此坠落魔道。
除此之外,这也是一个牢狱,防止这魔舍离,以虚空遁法从此间脱身的监牢。天上地下,都被固锁!
随着这赤红色血光之后,又有几枚灵纹印记,贯空而下,直接透穿了血云,加持于庄无道与洛轻云等人之身。
便连魔舍离的那层血云,也不能阻挠。一瞬间就使后者气机暴涨,即便是不曾进入到灵仙之境,也是到了散仙的巅峰层次。
而做完这些,阿鼻平等王就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那么,大戏开始。本座就坐壁上观了——”
天空中只余下了最后一丝魔念,不过到此时就再未消散的迹象,在望乾山周围萦绕不去,显是定要旁观此战。
一一八七章 大战舍离
对于平等王的动静,那魔舍离亦再未理会,冷冷的俯视了下来,看着山顶处的庄无道:“这一次,你还真是给我一个惊喜。”
“魔督能觉惊喜,才是再好不过。难道任某真要不知不觉,被魔督背后插上一刀?”
庄无道哑然失笑:“不过魔督你说的惊喜,若只是指这天星宗望穹山。那么我只能说,这只是开始而已。”
“只是开始?本督只是佩服,你能置死地而后生的勇气而已。或者该说是无知而无畏?本督会让你明白,敢于挑战本督,是你任山河最错误的选择。”
那魔舍离摇了摇头,目光转而看向了洛轻云:“你的底牌可是她,你的这个剑侍?本督有所耳闻,据说是以后天元胎孵化而成,是实力不逊色与你任山河的强者。不过若只这一位,再加上一个天澜,还不足以与我一战。”
他自是知晓,这位平等圣子,今日绝不会只为他准备了这么点东西。既然动了手,就肯定有着相当的把握,
不过无妨,他这些废话言语,只是为拖延时间,也为试探一番任山河的根底而已。
有了望穹山这边的动静,无论是那血尊任糜,还是月庭,都不会没有动作。
只要这二者中的任意一位,能够及时前来,哪怕暂时帮不上忙,也会给任山河施加足够的压力。
还有这阿鼻平等王布下的血光障幕,最多只能维持两三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后,自己就可出入自如。
而口中话才说到一半,魔舍离就已语音一顿,唇角透出了一丝嘲讽之色。
“或者说,这底牌是你自己?你任山河的两具身外化身,又或是苍茫魔主?”
庄无道的心神,果然为之动荡了刹那,不过这也是他猜知道的结果。
几次血祭,这魔舍离不发现异常才怪。还有那苏星河,估计在准备叛离之前,也已将他的根底,泄得干干净净。
自己身份之疑,对洛轻云的战力估测,两具身外化身。只怕这位魔督与星始宗那边,都?经了如指掌。
不过正因如此,他今日无论如何,都的在这里将这魔舍离除去。在这一位,联想到更多之前——
苍茫魔主与洛轻云什么的,被知道了都无所谓。然而庄无道与任山河的身份,却是事关他的道心种魔,关系他的大道。
原本他最不在乎的,此时反而成为他最重要的秘密。
“魔督果然早已知晓。”
任山河的面上含笑,眼含讥讽:“可惜还不是全部。时间不多,恕本座不能给魔督拖延时间的机会。”
话音方落,那重明神鸟就又聚集起了无量光雷,往魔舍离肃立的所在,轰击而下。
离华仙君打出的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此时哪怕天仙,也要忌惮数分,不敢硬接。
然而那魔舍离却浑不在意,未曾稍稍动弹,只聚起一片血光遮挡。就将这团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全数损耗消磨殆尽。
庄无道也面色淡然,忖道这就是接近元仙级的战力了,距离无明太幽,只差两个层次。的确不是寻常的仙修可比,哪怕是此时已得仙阶大阵之助的离华仙君,也不是对手,被其压制。
不过今日他既敢一战,那自然就有足够的底气。下一刹那,元器天城之上,忽然一圈元气澎湃,瞬间就将这望穹山周围千里,全数笼罩在内。
正是梦念生,提前一日时间返回元器天城。此时正立在观云殿前的一个法坛之中,手执着太初魔幡。周边无数的灵石,源源不断的为他提供的法力元气,以支撑这件仙阶魔器的巨量消耗。
随着魔幡的摇动,强横的法域之力,开始笼罩这数百里方圆。
论到法域神通,庄无道这边也只有这太初魔幡中固化的元始法域,才能与魔舍离比较。
尽管不能与此人的三大仙阶法域同时抗衡,却能使今日众多参战之人的压力,都减弱到最低。
魔舍离抬目看了那元器天城,)被太虚混元五灵障一重重护在其内的梦念生一眼,目中闪过了一丝不悦之色。
先是三重法域张开,而后抬手就一道五色辉光,遥遥打向了梦念生所在。
气势并不如何凌厉,却将接触到的一切,全数分解湮灭。速度也是快极,庄无道几乎就来不及反应,好在还有一个净海。
“无量魔佛,多谢任道友,今日助我成道!此恩此德,誓不敢忘,”
随着这声佛号,一只金色遮天大手,忽然升起。在间不容发之时,将那团五色辉光拦住,接着就只见那金色魔手,也瞬间湮灭,散化成了精纯元灵。
诸惹注目望去,只见出手之人正是净海,操纵者那十八臂天魔金身,将五色光华打散。
这位既已能够出手,那么多半是已将洗心寺三万魔修,都尽数染化!
而此时的净海,正踏在红莲孽火之上,浑身却是佛光萦绕,佛意精纯。
若是换一个场合,只怕任何人都以为,这位是得道高僧,而非是一位将自身元神,都转化为外道天魔的存在,
净海抬头看了一眼,那金身破碎的大手,以及依然在湮灭中的手臂,不禁啧啧赞叹着,
“孔雀魔含五色经,果然名不虚传。魔督声威,净海也久有耳闻了。”
却是主动将那手臂的残余断去,阻断了那天魔金身的湮灭涣散之势,而后又一个须臾,随着天魔金身身影一展,那十八只手臂,就又恢复如初,
此时他动用的金身之力,都是抽取此间三万佛修精魂气血而成,所以净海毫不怜惜。
“不过老衲今日,不能平白受任任施主大德,总需有些回馈才好。这一战,老衲不能不毕竟全力,魔督得罪。”
十八只金色巨手的前端,瞬时幻化成了十八种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挝、镋、棍、槊、棒、拐一应俱全,同时往那舍离攒刺而去。声势迫人,几乎不逊色于那重明神鸟。
魔舍离却同样是看都未看一眼,全不在意,仍旧冷声笑着。
什么东西?不过是任山河的一条狗而已,也配在他们的面前叫嚣!言语间,仿佛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
只一拂袖,虚空就有一团五色光雷,再次轰击而下。威能足足超过了离华仙君的太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近倍。一击之下,那十八臂天魔金身的整个头颅,以及上半边的身躯,都完全的炸散了开来。
而魔舍离的目光,却不曾偏移分毫,自始至终,都死死的将任山河与洛轻云锁定。
从始至终,这望乾山内,令他真正感觉到危险的,也就只这二人而已。
他身具三重法域中,只有一门一品五色法域。不过此时,却已被那太初魔幡中的元始法域完全的抵消。
其余二门二品仙阶法域,似那五部天王,谢婉清等辈,都已有了些抗拒之能。
尤其这任山河与洛轻云二者,完全就不受他的影响,似乎都各自有这避开法域压制的能力。而二人法域品质之高,也使人咋舌,甚至还超越于他之上。
不但不在乎他的法域压制,还可反过来纠缠攻伐,反守为攻、
又有整整四道至精至纯的剑意,始终将他牢牢锁定着,使魔舍离的心中发凉。
一一八八章 无道底蕴
此时他眼前这二人,借助阿鼻平等王的神力加持,实力也都分明已跨越到了天仙层级!
加上这任山河的重明剑翼,力量愈发的高深可怖。
一个天澜魔君,一个离华,加上任山河的两个化身。换而言之,他今日的对手,就是整整六位天仙级的强者!
那和尚反而不用在意,这人已经尽噬三万佛修一切道基,若有足够时间吞吸消化,那么未来至少可证罗汉果业,相当于道门的天仙之境。而且是无论根基实力,都与他同等的天仙!
然而在这个时候,却仍不成气候,此时本身只能相当于散仙巅峰而已。
十八臂天魔金身,实质还是要逊色重明神鸟一筹。因掌控之人,根基不足,并不足虑。
真正能对他构成威胁的,只是这五人一禽而已。
任山河与洛轻云天澜,这三人只需突破了灵仙境界,那么至少都是可以与自己并驾齐驱的存在。
至于那离华仙君,就更不用提。以仙君位业,而操纵神鸟,这才是使诸仙望之色变,雪阳宫与玄天剑宗不战而退之因!
这重明虚神,战力可非是普通的天仙境可比。只要能有足够的元力提供,那离华仙君以一战十都无问题。星玄界中任何人想要将之除去,都需付出莫大代价,
除此之外,还有那位仍旧不知实力根底的苍茫魔主——
不得不说,庄无道为他准备的这些东西,已经足够让他心生忌意。
若是不是为阻拦阿鼻平等王的法身降临,使自己沦落到更艰险的境地,他绝不愿直接现身此间,踏入庄无道为他准备的这个瓮中。
这是阳谋!堂堂正正之策,让他自己踏入死亡陷阱!
此时的天澜,不知隐于何处。而洛轻云与任山河则是在与他神意交锋之下,从容不迫的寻觅着可趁之机。
等待着他,在重明神鸟与十八臂天魔金身的压迫之下,露出破绽。
此时更有那九天都罗太虚神霄阵,无数的太虚混元灭神罡不断轰击,被他的血云牢牢的阻在了百丈之外。只使得附近一切物质,不断的湮灭着,震爆之声轰鸣不觉。
尽管伤不到他分毫,却在不断的损耗着他的法力。
眼神晦暗,魔舍离袖中总共十二道长幡飞出,再次往元器天城的方向坠落而去。
这是他所炼十二都天神幡,每一面神幡之内,都拘禁有一位被他拘捕的魔头。都是来自于那九百九十九层魔渊之中,无不凶横狡诈。
十二都天神幡本身是材质仅逊先天灵宝一筹的法器,亦可用之于布阵,压制那元始魔幡,绰绰有余、
不过这套旗幡才刚被魔舍离打向四方,那落轻云的手中,就有一盏宫灯随之抛出。
内蕴紫火,轰然散开,将十二都天神幡都全数卷裹在内。
可能是要保存法力之故,洛轻云并未将此宝全数催发。然而哪怕是只有两成的力量,也足以将这十二都天神幡镇压,而绰绰有余。
是先天灵宝!
魔舍离不为所动,这两仪紫火神灯,他也同样得知过详情。是上品阶位的先天灵宝,品质还要强过那先天五行雷玉。不过现在是残缺的状态,只有下品灵宝
而下一瞬,从他的血肉之中,就又飞出了三口血刀,同时往梦念生方向飞斩而去。
那是以他血肉蕴养,遁速快到了极限,已经超出寻常事物的概念。只是一晃,就已到了元器天城之前。
只是就在同一刹那,有一只小小的乌鸦忽然虚空现出,拖着那转轮天钩。连续三次闪现,就将这口血刀,打入到了轮回之境。
一时之间,魔舍离几乎失去了对这三口血色飞刀的联系、
也在这一瞬间,魔舍离就已明白。今日自己要依靠仙宝取胜,是绝不可能。
无论是那两仪紫火神灯,还是那转轮天钩,居然都是接近顶尖级别的至宝。
而这任山河的手中,居然握有着两件!
“破绽!”
就在魔舍离失神的刹那,对面洛轻云就已剑起。紫氤剑那淡紫色的剑光,蓦然冲卷而起。
只是因他心情震荡,一刹那的疏漏而已,就被此女准确捕捉。而后出手似如雷霆,势如万均般的破空而至,似天河倒卷,犀利至绝,根本就不给他半点弥补的机会。
庄无道亦是同时动作,两具身外化身从虚空藏盾中现出,同使临江仙剑。操果定因,后发而先至,只一个踏步就到了魔舍离的身侧。
三个人,刚好是三才剑阵,当头往魔舍离的头顶斩下。目光冷漠,丝丝命运异力,萦绕于剑身之上。
而后是轰的一声炸响,魔舍离终是在剑光临身之前,就将几道魔含五色神光打出。
庄无道以剑破之,不过却已余力已尽。不得不退后百丈。洛轻云却不但未被这五色光华刷落,反而剑势更为炽烈,剑走水势,滔滔不尽,继续冲卷到了魔舍离的身前。
后者袖中也是两道淡金色的长刀滑出,刀光交斩,在一连串无比尖锐的鸣响之后,终于将洛轻云迫退。
看似只有一档一格,却是含蕴着无穷的变化,双方动用了多达十数种的玄术神通。
魔舍离以灵仙之身,亦动用了全力,额头上已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只觉那苏星河之言,根本就远不足以形容任山河这个剑侍的实力!
这位虽只大乘境之身,剑道却分明是远远凌压于他的刀道之上。
只要稍有不慎,一个失手,往自己面临的就将是灾难般的后果。明明是没有任何的破绽,也没有弱点,可仍会被这位强行制造出疏漏。
这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头?任山河,又到底是从何处寻来的剑侍之灵,如此的强悍?
“叮!”
又一声刺耳剑鸣,打断了魔舍离的思绪。却是那天澜魔君,就在他全力应对任山河与这剑侍之时,已经然潜入到了他的身后。
漆黑色的剑光,蓦然穿空而至,几乎直接洞穿了他用于防身的一面仙器盾牌。
这是他预先布置之物,隐于身侧,防的就是天澜魔君,出其不意的刺杀。
不过此时这盾虽是护住他安然无恙,不过魔舍离的口中,却仍是吐出了一口鲜血。
阿鼻平等王打下的几道印记加持,天澜魔君是得利最大的一位。
本身就是散仙巅峰,在平等王符印加持之下,直接突破了灵仙等级。若非是法力的本质,并无变化,差点就与魔舍离处在同一阶位。
这一剑蓄势而击,天澜已毫无保留,哪怕是强如魔舍离,也承受不住这巨力冲击,肺腑轻创。
那天澜一击不成,也不觉失望,只一声轻笑。一人一剑,再次隐入虚空。
“之前还觉不太可能,可如今看来,倒还真有五六分的胜算。想必主上为他准备的手段,应该还不止如此?”
“自不会让天澜道友失望!”
一声大笑中,庄无道,庄玄通,庄九真三人,仍是三才之阵,俱又一个踏步,直逼魔舍离的身侧,
三剑削斩,不给魔舍离半点闪避的余地。后者无奈,仍旧只能以魔含五色神光化解。
心中则更是一沉,手段还不止于此,此言到底是真是假?是故弄玄虚,乱他战心,还是真有其事?
而就在一瞬之后,在那四面八方,庄无道的虚空藏盾之中,赫然又有四尊巨大的身影,步空而出。
身形与那些雷火力士有几分相似,不过却是通体以金铁铸成。使的却是离尘重明一脉的剑路,十丈重剑斩下,亦是力沉万钧。在庄无道的重明剑翼加持之下,接近于四阶巅峰的道力!
四道重剑,四象剑阵,出其不意的重斩,哪怕魔舍离拼尽了全力,在身周之外撑起了一团血云气障,也仍是力不能支。
脆响之中,那血云气障应声而碎。魔舍离的浑身上下,也爆出了四道巨大的血线。
这位平等神教的魔督,已经面容扭曲,瞳孔凝缩到了极点。
居然是四尊仙元级的傀儡!而且是已经祭炼到了灵仙阶位,拥有三重法域,接近神元等级的雷火傀儡!
在天澜洛轻云以及身外化身之外,这竖子的手中,居然还藏有这四尊仙阶战力!
难道这才是这任山河,真正的底气所在?
※※※※
距离战场十万里外,庚乾符箓之力已尽,显出了身影。十万里虚空挪移,尽管距离不远,也花了足足半刻时光。
在此驻足等候,而后不过片刻,就有不少登仙境与散仙,陆续汇聚而来。
其中有三位,是同属星始宗一脉,这一次与他一起,驻守那望乾山,也是同时逃离。
其余还有不少其他附庸宗门的登仙修士及散仙,而这次遭遇覆亡之灾的天星宗,也有六位成功逃出,都在赶来的途中。
然而当时望乾山内,加上洗心寺,一共四十位登仙境大天尊,已经残余不到二十位。散仙修士,也只剩下了七人。
形势之残酷,损失之巨,让庚乾的眼前,一阵发黑,几乎晕厥。
直到那几乎是最后逃离的魏成君,也姗姗来迟的赶至汇合,庚乾才轻舒了口气。
“这次损失之巨,实是前所未有。我与师兄,都责无旁贷。天星宗几位师弟但请放心。只要星始宗还在一日,天星宗就不会让尔等,有道统沉沦之日。稍后我宗,必有交代。”
安抚完了天星宗几位,庚乾又凝声道;“当务之急,是先赶至天河山重整阵脚。两路大军,也需迅速召回,使那任山河,不能肆掠我宗腹地。此子如今,仍是四面楚歌之境,只需一败,就是——”
话音却是戛然而止,庚乾注意到魏成君此时的异样,也同样抬目,往那望乾山的方向看了过去。而后庚乾,也同那魏成君一般?深深皱起了眉头。
一一八九章 速速撤离
“那是——”
十万里距离不算遥远,庚乾虽无重明观世瞳这种强横神通。然而以灵目眺望,依然可将那望乾山的情景,都尽数纳入到目内。
尤其是那血红色的气元之柱,清晰可见。
“是欲请动阿鼻平等王降临,诛除叛逆?”
庚乾眼中先是透出恍然之色,而后又怒愤到了极致
这个苍茫魔君,攻灭天星宗,屠戮了整座望乾山,就是为借助此处数十万天星宗弟子,招请魔神法身降临?
此时不止是他,其余的修士,亦莫不义愤填膺。尤其是天星宗仅余的四位登仙境长老,更是目眦欲裂,唇角渗血。
这次望乾山之败,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
事先天星宗半点准备都没有,损失惨重之至,数十万弟子死难,整个宗派,剩下的弟子已不到一成。而历年来,所有宗门的积蓄,都已尽数落入到了那魔君之手。
庚乾虽有承诺,然而事后的补偿,甚至不能弥补天星宗这次损失的十分之一。
更知晓此时整个望乾上下所有人等,都已被全数血祭,化作了气血精元,被那任山河操纵着,用来针对魔舍离。
这世间最惨之事,莫过于此,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的弟子门人,沦为魔神血食,血祭供品,而无能为力。
“好一个苍茫魔君!这位的手段,当真是可畏可怖——”
那庚乾长吸了一口气,镇压住了心中的惊悸:“只是魔舍离乃积年老魔,未必就能让他得逞。”
语音未落,就已见到十万里外,魔舍离现身望乾山巅,阻住了阿鼻平等王的法身降临,
这让庚乾见状,顿时轻松了一口气,只要那位元始一级的魔主,不曾真正以法身驾临此界,那么什么都好说。
这位可是元始级的存在,在这一界中哪怕受到限制,力量也一样不是此界的天仙,能够抗衡。只需一个手指头,就可轻松将魔舍离碾压。
只是旁边的魏成君,却依然是凝眉不展,紧紧攥着拳,已是陷入了深思。
“不对劲,有些古怪——”
“不对劲?为何?”
庚乾略觉奇怪,下意识的就问出口,可仅仅须臾,他似也想到了什么,心中再次一沉。
“古怪在那任山河,他又岂能不知,自己没可能这么轻易对付得了这位魔头巨孽!”
尽管也有着任山河对自身实力估计不足的可能,然而两次交手,他已对这苍茫魔君的能为印象深刻。以这位的老谋深算,岂会不知魔舍离的难缠?
“也就是说,是陷阱么?以阳谋逼迫,堂堂正正,使魔舍离踏入到这致命的陷阱之中——”
庚乾继续眺目远望,眼神渐渐阴沉。
真是如此么?
此时那望乾山,已经被阿鼻平等王血色光幕笼罩。内中的情形,一般的灵目类术法,已经很难洞查观睹。庚乾正要借助法器之力,想办法破开那血障,至少可以望见里面的大致概况。却见一口竹叶般的剑影,忽然破空而至。而后青光幻化,在诸人的眼前,现出了一位中年人身影。面容清隽,气度儒雅。
“见过月庭上仙!”
庚乾神情一凛,就欲俯身下拜。却被那月庭一个拂袖,将在场所有登仙修士与散仙,都尽数扶起。
“此处已不安全,尔等可速速离开为上。这里最多两刻时间,必然生变。此时不走,迟恐不及!”
“迟恐不及?上仙之意,莫非——”
庚乾先是想问,莫非是那魔舍离能够成功解围,从而把战场扩张到望乾山之外?
又或者是月庭与那血尊任糜,已经准备好了赶来插手此战?
然而话音还未问出,庚乾就已见月庭的脸上,赫然覆盖上了一层灰黑之气,分明是心情糟糕之至的神情。
这使得庚乾,一颗心顿时又沉到了谷底深处。
莫非那魔舍离,必定会在两刻钟内殒,这怎么可能?
那魏成君直接就问出了口:“上仙之意,莫非是指那魔舍离,这次已绝无生机?”
“确实如此!”
那月庭上仙轻声一叹,脸色也是不佳,忧心忡忡:“两刻钟之前我心血来潮,胸中大为不安。与月问师弟联手以‘万象更新’之法,演算后续。算出大约两刻时间之后,就是那位阿鼻魔督殒命之时。”
又眼神无奈的,看了一眼北面:“真可惜了,我真身距此间,至少还有五百万里之距。哪怕动用各种秘法神通,也需一个时辰赶至、那血尊任糜,离此间更是遥远。否则断不容这竖子得逞——”
“难道真连一个时辰都撑不住?”
庚乾的眼神,略有些茫然:“据我所知,也不过就是两个身外化身,再加一位从未现身在人前的剑侍而已。哪怕是有阿鼻平等王神力加持——”
哪怕是神力加持,也不过就是六位天仙阶的战力,再加一个灵仙之上,天仙未满的净海。
这些实力,确可令那魔舍离狼狈不堪,可要说到能令这位凶名久著,已经横行此世六千载的平等魔督就此陨落,他反正是绝不肯信。
除非是那任山河手下,还有更多的天仙强者。
“哪里可能只这些,这苍茫魔君蓄谋已久,既已发动,那就绝不会给这魔舍离半点生机——”
一边说着,那月庭上仙的化身,一边往那望乾山方向望着。以他的实力,自然不用在乎那层血色光障。进入不得,却不能阻他,一窥其中究竟。
恰见在那望乾山内,魔舍离的身侧,一共四尊雷火傀儡同时踏出。血光飙洒,几乎就将魔舍离的身躯,一分为四!
再次叹息,月庭知再拖延不得,青色的剑光,再次冲霄而起。
“胜负将分,尔等还不速速离去?”
他有预感,今日之事,还远远不算完结。在任山河一步步,都有其目的图谋。一环套一环,接踵而来。
这位最终的目的是什么,此时谁都说不清楚,也猜不到。不过却可预料这一战之后,那任山河极可能令整个星玄界形势大变。而他们星始宗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做出各种样的准备一二,以应变局——
那青色剑光,一瞬间就消失无踪。留下此间诸人,面面相觑了一眼之后,都默然开始施展遁法,破入长空。
此时莫不都是心事重重,面色忧愁。都知这一战之后,无论是星始宗,还是星玄界正道,都将沦落到最艰难的境地。
※※※※
就在同一时间,望乾山下,谢婉清的气机近乎窒息,看着上空中的激战。
想要力所能及的帮些忙,最终却无奈的发现,这发生在上空处的战斗,已经彻底超出了她的修为层次,完全不能插手。
此时她唯一能够做的,就是以万佛血灵钟,为那十八臂天魔金身,提供‘佛’力加持。
二者力量同源,都是来自被染化堕落了的邪魔。所以她的万佛血灵钟,能使十八臂天魔金身,力量倍增。
此时的净海,却正是冷笑着,御使着那天魔金身,以十八只手臂,将那重伤之后的魔舍离身躯,牢牢的抓在了手中。
无数的魔含五色神光,正从魔舍离躯体内冲出,试图挣开这枷锁,使那天魔金身的手臂,不断的崩碎瓦解着。
一一九零章 魔神舍身
可那些金身手臂,虽是在不断的破碎,却也以几乎同样的速度,持的聚合恢复着。到最后甚至已不成形状,变幻成了一个八爪章鱼一般的身影,紧紧将那魔舍离纠缠。
这十八臂天魔金身之内的气血精元,还有内中蕴藏的纯净佛力,本可为海吸收炼化,成为他踏入金刚果位的坚定基石。
不过此时都被他全数舍弃,哪怕是损耗殆尽,也要强行困住对方。
而那净海的脸上,已经是由微笑转为了狞笑。这魔舍离的轻蔑无视,他如何能够不知?
诚然,他净海确是个小人物,可以被这些上位者轻易拿捏生死,决定命运未来。
然而这一位,若没被他寻到机会也就罢了,可如一旦被他见到了可趁之机,在某些合适的时候,他的飞蛾扑火,也同样会令这位大人物痛入骨髓!
魔舍离被困于原地,不能动弹。而之前被迫退的庄无道,又再次三剑,当头斩至。
虽非是临江仙,却也是大悲剑之一的生死别,同样是超品之剑,断定生死。
而在魔舍离的身后,那天澜魔君也再一次现身,同样是一声轻笑。
“魔督这次的破绽,实在太大,让人想放过都不成——”
剑光迅疾,甚至还超出了庄无道,毫无预兆的就刺入到了魔舍离的身躯之内。而后一挥一带,有将魔舍离的身躯,一分为二之势!
不过就在这数道剑光围袭,即将把这魔头巨擘,魔舍离的神魂身躯,都俱界斩灭之时。
在魔舍离的体内,忽然爆出了一股强绝无比,沛不可挡的力量,四面八分的排开。庄无道两同两具化身,还有天澜魔君,都猝不及防的被强行震飞。
十八臂天魔金身的所有手臂,都在瞬时粉碎。离华仙君,用了十个呼吸时间,聚集了无量的太霄重明离及霄重明羽化都天神雷于爪上。可这一爪拍下时,却也被魔舍离体内的这股力量,炸成了粉碎。
众人只见那魔舍离浑身血肉撕裂,骨骼则发出宛如黄豆般的暴震之声,身躯迅速暴涨着,
一瞬之间,就已变化成了十丈大小,肌肉虬结。赫然是二头四臂,身形如山,健硕魁梧。
头顶处更刺出了两只牛角,浑身全色五色光华的火焰燃烧,眉心中也现出了一个仿佛羽扇般的印记。
此时望乾山上下,几乎所有目睹此幕之人,这一刻都清楚明白。
这逼至绝境之后,这魔舍离已经动用了最后的手段——魔道中最为常见,也最为强横的神魔舍身大法!
与天魔解体神通,并列齐名于世。以损耗本源甚至寿命为代价,可得数倍战力的搏命法门!
只是不同的是天魔解体神通,是完全将自己的命元分解。而神魔舍身大法,则是借用部分神道之力,后患较小,损耗较轻。
“居然将本座,逼到了这种程度——”
魔舍离的声音沉冷凶厉,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只负伤了的凶兽。
“既是如此,今日尔等,都别想生离此地!”
四只巨掌,手握四口暗金长刀,直往四尊雷火天傀斩下。雄浑巨力,使后者完全不能匹敌。
铿锵重鸣声中,四尊雷火天傀斩都俱是往后暴退。那灭元重剑,甚至都已变了形状,几乎弯折。而雷火天傀的本体上半身,也出现了不正常的扭曲。
不过这天傀,都有自我修复之能。只在原地修养调整片刻,就又恢复到原来的形状。
而此时的魔舍离,却是面临着洛轻云的漫天剑潮。哪怕是这位使用了神魔舍身大法,哪怕是动用了二头四臂之身。她的剑,也依然犀利如故,不受丝毫的影响。
依然是不断的在寻找着破绽,制造着破绽,而在抓到漏洞之后,就是不断的进击,再疯狂进击!
一口紫剑,生出了无穷变化。似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将魔舍离斩出的刀光,完全淹没。
哪怕是面临魔舍离的α天巨力,也完全不惧。剑影幻出千万余朵,使人目不暇接,将对面传来的那庞然无边的道力,分化于二人的剑势变化之中,或者直接就转嫁于对面。
追随庄无道百年,她也并非没有收获。那乾坤大挪移的法门,就使她受益匪浅。
尽管不能转修这门功决,不过以洛轻云的仙王道基,移力化力的本领,却仍远在此刻的庄无道之上!
庄无也同样毫无畏惧,与两具化身,又若是滑不留手的游鱼,继续接近着。
当那暗金色刀光斩至时,那强横接近于五阶的道力,却大半都被他强行卸开,引向了两旁。
因对方功法特殊之顾,他此时只敢借力打力,而不敢化力。只有那乾坤无量,悄然张开,将对方打来的力量,都全数吞噬吸收。而后在积蓄到极点之时,再一剑斩出。
乾坤无量每当积蓄到极点的一剑,都能直追六阶道力,哪怕是魔舍离也不能抵挡,往往要受伤吐血。
这方虚空,一时间是火花乱闪,兵器交锋的铿锵之声,有如雨打芭蕉一般连续不绝。使天地震鸣,赫然有崩塌之势,周围的一切,都在这瞬间被斩成了无数的碎片,
四个人四口剑,加上魔舍离的四口暗金魔刀,在一息间交锋不下千次。一个转眼,就往往是几百余剑过去。
而每接一剑,庄无道与洛轻云的唇角,都会溢出血丝。尤其是那只有庄无道本体七成实力的身外化身,情形更为不堪,身上都已伤痕累累。
毕竟对手是五阶道力,又是身聚孔雀魔含五色经,可化解压制世间,几乎一切的术法道力。
哪怕有乾坤大挪移这样的顶尖大法庄无道,也不能完全的化解转移,更不敢轻易使用力量转嫁的法门。
只是他的‘乾坤大挪移’以及大悲七剑,也同样是最顶尖的功法,性质特殊,不会被对方完全克制。
而直到四尊雷火天傀恢复,以四象之阵,再次加入战局,这才使二人略觉轻松。
然而那魔舍离的挥刀,情形却也更为疯狂!之前是一息之内,四只手臂总共能斩出千击。
此时却是增至一千二百余刀,每一刀都是势若雷霆,力达千钧,气势更胜于先前。
那魔含五色神光,则连续不断的打出,一瞬间就是十数余道打出,奈何不得洛轻云与庄无道,却将那十八臂天魔金身以及十万丈重明神鸟,打得千疮百孔,几乎不能维持完整的形状。
“滋味如何?便让本督看看,你任山河还有什么样本领,什么样的手段,敢让本督陨灭于此?是真有此能,还是大言不惭——”
话音未落,魔舍离就是一声低吼,那十丈高的身躯,竟然开始收缩。那血肉与庞大骨骼,居然也开始溃散。
冲击到几乎接近五阶强度的道力,顿时从巅峰跌落了下来。
而那四口灭元天剑,也已再次斩入到了魔舍离的身躯之内,使得血光飙洒。四肢手臂,都被斩落。
浑天血铜与灭元灵铂结合的力量,使四尊天傀从魔舍离的血肉,吸收了海量的法力,也将其身周的五行之灵,都全数压制。
天澜魔君蓄势二十个呼吸的剑力,也猛然在他的身后爆炸,直击要害,剑力炸开,几乎粉碎了魔舍离的肉躯,而后又直指魔舍离核心元神。
“你这是——”
那魔舍离是又惊又怒,舍弃掉变化之后的大部分血肉之身,才勉强保持住了本体不灭,不受重创,
不过庄无道这一次对它的打击,也是远远超出了他能承受之重。
法域几乎无法维持,本来可自具自足的内天地,也遭遇创伤,近乎于枯竭。
已经必须借助外力,吸收天地元灵以恢复。然而此时这四尊雷火天傀的四象灭元剑阵,终显功效,使他得不到任何的外力补充。
而更使他心生忌惮的,是庄无道方才,将他魔神之身粉碎的手段
“听闻魔督修持有神魔舍身大法,已经到了极其高深的层次。那时任某便已有猜测,临到最后之时,魔督可能会有舍命之举。所有前几次血祭,向魔主他请了几道魔符。”
庄无道的眉心中,那平等圣印再次显现,同时伴随着的,还有四道魔纹。
其中三道是来自于太霄剑宗,还有两道,却是之后几次血祭中陆续请来,
那魔舍离瞳孔顿时收缩,已是恨怒欲狂。
这竖子,还真是处心积虑!他若修的是天魔解体之类的神通,还可不用在意。偏偏这神魔舍身大法,也受阿鼻平等王神力影响。那神道之力,正是来自于神主,那位平等王要想化解,实在再轻松不过。
然而在几千年前,他在修行神魔舍身大法时,又何曾想过,自己会有背离那平等魔主的一日?
“所以,背叛平等王,是魔督你这一生最大的错误。那位魔主,待你可是不薄——”
任山河眼透怜悯之色,三道金红色剑影。以离思剑斩入,却被魔舍离的长刀,再次抵御主。
不过他已经感觉到了魔舍利的虚弱,这位已经镇压不住自己的气运。
自己的下一剑,已经可施展‘临江仙’,一剑决定胜负生死,了断因果!
“待我不薄?”
那魔舍离却言含讥讽,嘲笑之意十足,语惊四方:“她若真是将我等放在眼里,那就不该放弃阿鼻平等王神位!将我等这些信徒,都弃之不顾!平等王殒,似我等这些爪牙走狗,又能活下几人?此时我不自谋生路,又能如何?”
只是庄无道却似如未闻,剑身之上,已经有一丝丝因果之力萦绕。
天澜魔君的漆黑剑器,再次袭杀。这次魔舍离却是及时察觉,信手一挥,就将天澜魔君的身影,重重斩飞出去。
而魔舍离本身,却是一声冷笑:“以为这就结束了?哪有那么容易!”
一一九一章 舍离之陨
口中猛地将一口火红色丹药服下,使得魔舍离的眼眸,瞬间转为赤疯狂之色。
一身气机,也再次疯狂攀升,充满着狂暴戾意。虽不能再次幻化出三头六臂之身,刀势却再次进入到了五阶道力的层次,甚至比之前魔神舍身之时,还要更为沉猛,
一双狂乱的血眸,死死盯着庄无道。那狂刀乱斩,一大半都是指向了这位苍茫魔君,也是这次他不测之祸的罪魁祸首。
借助这颗丹药之力,魔舍离虽是战力大增,却似已失去理智,全依本能行事。
唯一的目标,就是庄无道,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个始作俑者,斩于刀下,甚至同归于尽!
庄无道一时之间,是吃力狼狈之至,整个人就如在狂风暴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小舟,随时随刻,都有覆亡之险。
甚至已险险数次,就要被魔舍离斩灭。全靠着两具化身与洛轻云的全力援手,为他化解近半的刀光,才未就此陨落。
然而庄无道唇角处却是自始至终,都带着浅笑,神态镇定自若。在他眼里看来,这不过是魔舍离最后的反扑而已。
疯狂之后,就是死亡!
一代魔头巨枭,今日陨落于此!
那天空之中,也再次传来了阿鼻平等王的笑声:“看来是胜负已分,本座的魔督,到底还是没能给本座一个惊喜呢。哪怕是拼尽一切,不是本座的圣子对手。既是如此,那么此界平等神教,都可由圣子你来代掌——”
那声若银铃,却逐渐低不可闻。最后盘旋于天空的那道神念,也在渐渐消散。
显然对于此间后续之事,那位阿鼻平等王已经不感兴趣。也不认为魔舍离有反败为胜,或者逃生之机。
不过到最后时,这位却又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道:“也很期待圣子,与本座同列神主之时!大约就在今日吧?若然成功,本座会很是愉悦。”
庄无道面色淡漠,不去理会,只专心应对魔舍离的剑光。也就在他的魔天神劫剑,被对方斩出无数裂痕,濒临破碎的边缘。而他的本体,已被魔舍离渐渐避至绝境之时。
一个女子的身影,忽然从元器天城之上飞空升起。赫然正是庄小湖,此时却是法相庄严,神情肃穆。几乎不逊色于天仙境的宏大神力波动,四面临压而来。
以自身为容器,容纳苍茫魔主的魔神意念降临。
先是单手一指,一道血光显化,在庄无道等人的背后,又多出了一对黑色的剑翼。
原本是三对剑翼,增三倍之力。此时当黑翼加持,居然仍有效果,使四人再添一倍之力。
而后是因果天轮,借法量天,铁骨术,壮肌术,天人法身等一连串的增益类神通。
使几人都法力大增,庄无道长声大笑,此时赫然也同样施展开了盘古金身神通,显化出三丈尽身,力量狂涨,直接五阶道力的中期之境。
魔天神劫剑已近破碎,里面的轻云剑即将暴露。庄无道干脆将之暂时弃开,以拳力硬抗魔舍利,
而那庄小湖加持术法,还远未结束。
如那果应妙化祈运术,南极长生术等等,这些庄无道从道门中系来的神通术法,都一一使出。
最后的庄小湖的眉心中,忽然张开了一道灵目,遥遥照向了魔舍离。
将道门的大德普照清净神咒,改良为魔天普照净元法。清玄除祟术,则变化为苍茫天魔身染咒。
此时有庄小湖这临时的神明胎舍一并施展,威能却全不下于道门神祗。
那魔舍离眼中的红光,此刻顿时就有了消散之势。浑身澎湃的气血,那药力本是在不断激发着魔舍离的所有命元精华,可此时却有被驱逐净化之兆。
不过身为主人的魔舍离,却不但不觉欢喜,反而在理智渐渐恢复之后,现出了一丝绝望之色。药力消退,他的战力也降再次爆跌。
一双暗金长刀上的力量,越来越显不足,刀速也渐渐放缓,使得对面的任山河,应对时渐显从容。
“看来魔督大人已经苏醒?”
庄无道与魔舍离对视着,之后唇角微挑,眼神冰冷而残酷,杀意四溢:“那么,就请魔督上路如何?”
魔舍离亦是不甘的一声咆哮,心中种种负面情绪同时爆发了开来,愤怒欲狂,又心生悔意,后悔不该养虎为患,为自己培育出如此强大的敌人。
他此时浑身上下充斥着无力之感,绝望无奈,颤栗惊悸,可因求生本能,又使他战意不息。
正欲做最后一搏,庄无道头上那星斗玄枢平天冠中,就有一道光芒照出。
天机错星正反乾坤镜,定锁虚空,面对魔舍离这样,有着元仙级的强者,作用已微乎其微。甚至都不到一息,仅仅只能定锁住一个刹那时光。
一弹指六十刹那,一刹那九百生灭。
然而就只是这六十分之一弹指,就已可定胜负!
先是天澜魔君的剑,再次抓住了时机,强行刺入,奋力重创了魔舍离的元神。
接着是洛轻云的紫氤剑,将魔舍离的身躯,割裂成了千百碎片,只将那魔丹以及三处内天地法域保留,被她的剑力强行控束压制。
庄无道施展天机错星正反乾坤镜,唯一的目的,就是让这位魔督,失去自爆金丹元神的机会。
四尊雷火天傀,则是撑起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剑网。四象剑阵,封锁了此间的每一片虚空,不给魔舍离的元神,哪怕半点逃遁的机会。
只余下魔舍离的头颅,高高抛起,双眼无神而又期冀的看着天空,似乎想要最后看一眼,自己已经侍奉了长达万年之久的神尊魔主。
只是此时,那阿鼻平等王的神念,早已无情离去。他所能看到的,只是一片空无。
在下方望乾山,几乎所有观战的魔修,都在此刻发出了‘嗡’的一声轰鸣。都是目不转睛,眼神无比复杂。
也都知位称雄于苍茫修界数千年的平等魔督,已经余时无多。横行一世,最终却因一念之差,毁在了苍茫魔君的手中!
仅次于太幽无明的一代强人,就此陨落!
而谢婉清等人,在信奉欢喜之余,也觉伤感。
哪怕是强如灵境魔仙,哪怕似魔舍离这样的强者,也不能真正长生不灭,不能超脱于五行之外。
“好教魔督得知,如今你那些分身之法,回生之术,想必已都被平等神主处置妥当。”
见对面的魔舍离头颅一脸冷漠,毫未动容,显然也对这结果早有预料。庄无道心中暗暗颔首,这才不愧是大魔气度,死的坦然。
同时那庄墨灵,也已落到了他的肩膀之上。三足冥鸦,此时眼神如鹰一般,死死的盯着魔舍离的头颅
“那么魔督也当明白,任某不会给你灵仙转生,转世投胎,再来一次的机会!”
语声落时,那碎裂边缘的魔天神劫剑就已斩出,将魔舍离的头颅,整齐的斩成六片。而后从内冒出了火焰,迅速将之燃烧殆尽。
而庄无道则是暗暗轻舒了一口气,结果到最后,他都没用处临江仙剑。以及最强的剑道神通‘阴阳劫’。
这是件好事,能使他全力以赴,以全盛的状态,应对之后的战事。
面对那位对手,只有自己掌握的因果之法,才能起到作用。
一一九二章 乾坤无量
魔舍离虽死,然而这一次他的布局谋算,还远未了结!
甚至可已说,真正的大战,这才刚刚开始——
这魔舍离的身亡,仅仅只是就餐之前的甜点而已。
彻底斩灭了魔舍离的身躯之后,那三足冥鸦就是穿飞而去,探爪一抓,将魔舍离的神魂真灵,强行摄在手中。
换成是在别的修士面前,魔舍离还有一线生机,只需逃入轮回眼内,魔舍离不难再来一世。
然而有三足冥鸦在,任何元神魂魄,都不可能逃脱。哪怕这魂,已经有了内天地法域,已经可以定锁神识,使记忆不失。
“总算是解决了——”
天澜魔君一声轻叹,现于庄无道的身侧:“此人一死,魔君危局立解。星始宗已失望穹山,如今中腹洞开,将是魔君大展宏图之时。“
若非是这时实在不合时宜,他都有种要仰头哈哈大笑的冲动。知晓接下来,星始宗必将在庄无道打击之下,损失惨重。
而在场诸人之中,他是唯一对魔舍离之死,没有任何感慨之人。
这两万年中,他时时逃避星始宗与神渊道的追杀,等于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对于生死早已不以为意,不在乎自己性命,自然也不在乎这魔舍离之死。
之前就隐隐听闻,魔舍离可能生变,使他心事沉重,颇为忐忑。担忧这一次的冒险,又是失败了局。所有的投资,都打了水漂。
然而这位‘苍茫魔君’,却并未让他失望,一连串的组合拳,打得星始宗无力应对。
更将魔舍离这个祸源,强行除去,使后患尽解。他现在颇为期待,接下来任山河在星始宗肆掠之日。
这虽非是他的大仇神渊道,可这星始宗,却是前者的后盾。他若想复兴元器门,这也是他同样要打倒的对象。
今日一战之后,这天下间的诸宗诸派,也不知会如何看待这位魔君。
怕是要跌落大牙?
一战之中,就拿出了十一位天仙阶的战力。尽管他楸那洛轻云,是因阿鼻平等王的魔纹加持,才有了与天仙抗衡之力。
然而这也足够使天下诸教,都为之噤声!想要在灵仙境这个层面,将苍茫魔军压制,已经不太可能。
庄无道的四尊雷火天傀,就可以抵得过绝大多数的一等宗派的灵仙强者。然后还有一个群龙无首,必将被这苍茫魔君掌控的平等神教。
那么接下来,将是横扫?不知星始宗会如何应对?
平等神教加上苍茫魔军,实力可不会弱于天星宗多少。而任山河,既然能斩杀魔舍离,那么只强过魔舍离一两线的月庭大天尊,也不是没有被斩杀的可能。
不过天澜魔君话音未落,就已发觉到身旁的庄无道,略有些异样。双眼紧闭,似乎根本就不曾听到他的言语。
一身气机浮动,略显狂乱,却又被这位很好的整理镇压着,并未失控。
“魔君见谅,剑主他在冲击登仙境——”
洛轻云也一个闪身,到了庄无道的身侧,做出了护法的姿态。黑白分明的眼眸,扫了那天澜一眼。
“诸位最好是莫要打扰为上。”
天澜魔君淡然一笑,并不在意。其实不用洛轻云提醒,他就已经察觉了。
这应该是阿鼻平等王的眷顾与嘉奖,在庄无道把魔舍离这叛逆诛除之后,给出的奖励。
居然是将这望乾山残余的血元,转化最精纯,绝无任何后患的元气,提供给庄无道使用。
使得战后的庄无道,一举跨越登仙境这个藩篱。这位的道基本就已足够,境界之间并无任何的阻障。
此时当元气法力足够,自是水到渠成。
只是稍觉意外,任山河居然在这时候突破,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天澜魔君此刻也有些好奇,这任山河的第九门本命神通,会是何等样的术法?
完成的本命法域,又将是何等样的存在?
?洛轻云也在注目望着,庄无道的本命法域,当是量天法域。而且若不出意料,庄无道是准备在踏入登仙境之时,一具将本命法域与内天地,都全数完成,而非是半法域状态。
对于修士而言,最重要的就是本命内天地,意味着法力将以百倍计的提升!
这使得庄无道,终于可以从容驾驭三大法域,以及诸般神通。也就为接下来的一战,奠定下最厚实的基础。
然而只须臾之后,洛轻云就心中有感,脸上变了颜色,侧目望着任山河。
天道亦似生出了感应,无数的灵力狂涌,巨浪潮汐般浩大,汹涌成灾。
未等劫力汇聚,四面八方都打来了劫光,居然是不止一种。先天玄阴神雷,太霄紫意灭雷,太昊真炎神雷,大化诸天真雷,九阶的劫雷,赫然多达七种。仙阶级的劫雷,亦是三种之多。
而在庄无道的脚下的劫焰,更达九种之多。如涅槃兜率真焰,太阴寒魄神火等等——
这天道似在使尽手段,要将这庄无道灭杀,要将这异数灭去!
这是——要提前渡仙人之劫么?说来她方才,也确实感应到,这家伙将大半的元力,都用来强化那‘九转玄功’。借助太皇别府那位陨落金仙的遗泽,居然一举冲击到了十二重天的境界。使不坏金身,一举提升到了二阶等级,体内已可提前产生仙灵之力。
拥有仙人之体,仙人法力,法域与内天地亦都齐全,比之一个真正的仙人,都不差多少。
甚至可说此时的庄无道,虽是登仙境界,可本身的生命实质,已经是仙人层级。
此时庄无道若陨落,亦可保全记忆,重入轮回。
不对,不是如此,这并非是仙人之劫,而应该是庄无道的这门神通玄术,已经得了一门绝顶大道的精要。这是凌驾于那因果大道之上,层次也要远远超越的一门大道精华——
然而无论是那劫雷也好,还是那火焰也好,此时都完全不起作用,
此时的庄无道体内,似一个无底黑洞,无论有多少的劫雷劫火,都能吞噬尽去,无尽无量,
这让洛轻云,想到了聂仙铃的‘一气大黑天’,有些相似,却又有些不同。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就在距离望穹山八万里外的天空。一位踩在时雕背上的少女,则正唇角噙笑,双眼中重瞳张开,看着那血幕之内。
谁说未来不可逆?这是她来到这个时间段之后,产生的第一个变化。
至少此时的庄无道,就比未来的他,强得太多太多。师兄这一门本命神通,也已是真正可与‘一气大黑天’抗衡的神通术法!
六十年后的那个庄无道可能未必会输,然而这个时间的庄无道,却至少多出了两三成的胜算。
庄无道却紧闭着眼,内视着自己即将成形的内天地与法域。
他的第九门本命神通,名唤‘乾坤无量’,也就是之前他对战魔舍离时使用的术法。此刻已转换成了玄术神通,存于玄窍之内,
这是一门极其特异的神通,也使的他内天地,成为整个修界中,前所未有的特例,古怪之极。
它可以无穷小,也可以无穷大——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万物是由一而来,最后又重归于一。
他的‘乾坤无量’,就是完美诠释了这一句道经。也不再拘泥于乾坤挪移大法的挪移转嫁、
这门神通可以是一,也可以是万,包罗万物。所有的五行之道,乃至因果,命运,世间,空间,都被包括在这一与万之中。
或者可以说,他的本身就是道!
而以这门神通为核心,借法量天与法天象地为辅,聚集九大本命玄术容成的法域与内天地,也就变得极其的特异。
由源点而生,再由黑洞奇点而止。周而复生,处?无限循环的状态,内中包含万物,无数种法则天道。是无量终始!
不过大多数都是极其浅薄,甚至是空白。不过他的借法量天与法天象地,正是为此而设,可以不断的复制他人对天道的领悟,填补入内。
应该是一品巅峰级的法域,不过短时间内,这门神通除了吸收外力反击,对抗他人的法域神通之外,就别无其他的能力。
看似有些亏了,毕竟若以大悲剑域为核心,那么他本命法域的阶位,应该能够达到超品之上。
不过这并非是这门法域神通的终极,随着那法则与天地真理的填补,仍有无量的成长空间,潜力无穷。理论而言,应该还在大悲剑域中上,不过日后到底能成长到什么样的地步,那就不好说了,得看他的机缘。
现阶段的好处,就是此时庄无道的法力,全面超出同阶的修士至少十倍以上。
哪怕是太幽与无明两位上仙,在登仙境时的法力,估计也最多只相当于他的四分之一。
一部分是因不坏金身,加上本身的土元功法,天生就是法力充沛,
另一部分,就是来自于他现在的三大内天地。其中本源内天地,更为重中之重,
几乎就真正缓解了他现在,法力不足之患。
除了法力的提升,就是‘乾坤无量’本身的能力。当整整九日之后,庄无道修为真正稳固在了登仙境界,劫力也难以为继之时,他的手中,就现出了一点雷光。
只有不到指甲尖大小,可周围所有人,都是望之变色,见而生畏。
这是庄无道吸收的,所有天雷天火的集合体,含蕴莫测之威。
这就是‘乾坤无量’之能!
以往的乾坤大挪移,只能将外力在身外转化。而‘乾坤无量’不同,使乾坤大挪移发生了质的变化。可以将周围外力吞噬入体,加以保存。
不过这并非是没有极限,没有限制。事实上这几个时辰之中,大多数的时候,庄无道都是以肉身硬抗天劫。而非是借助‘乾坤无量’之力。
一一九三章 开辟神国
,大多数的时候,庄无道都是以肉身硬抗天劫。而非是借助‘乾坤无)’之力。
只有极少数的时候,在劫雷轰击下感觉后力不继时,庄无道才会使用出乾坤无量这门神通。
这门本命神通,能够聚力,包括了自身之力,外敌之力,还有那天地伟力。
一刻钟内,他的内天地有多庞大,就能聚力几何,然后可随他意念,在瞬间爆发出来。
一天之中,只可以施展三次,哪怕加上两具身外化身,也只能达到五次而已。
然而这却是又一种,能够使他真正越阶而战,与星玄界这些仙修抗衡之术。
神通等级也是高达一品!
雷火元胎,可以开辟出三个一品伪玄窍,如今都已用完。不过在雷火元胎的本命玄窍中,也同样有着一个一品窍位。
庄无道始保终留着,哪怕借法量天与法天象地二门玄术都未使用,就是为在开辟最后玄窍,凝聚本命内天地及法域的关键之时,借助此窍之力提升本命法域的等级。
而他的收获,也是异常的喜人。不但这量天法域,出乎意料的强势,直触道源。乾坤无量这门玄术本身,也是出奇的强横。
以他现在内天地的容量,没有被他的乾坤无量打中也就罢了,可一旦被此术正面轰击。那么哪怕是天仙一级,亦要被他一击而灭。
这是一种极限的状态,可以与阴阳劫并驾齐驱的神通玄术,是乾坤大挪移所有的成果的集合。
除此之外,这玄窍之内还有两个接口,一阴一阳,都还是空缺状态。
一旦能够补完,想必可使这么神通威能,在白尺杆头上更进一步。
轻声一笑,庄无道就将手中的这点劫力精华散去。这东西可在他的内天地,储存三日之久,然后随着时间推移,而渐渐散化,
也意味着他随时随刻,能发出五击,可以直追元仙境的力量。
除此之外,另两门‘重明法域’以及‘混元大悲剑域’,也都有提升。
不过庄无道暂时没功夫一一去探看究竟。当他睁开眼时,就望见旁边护法的洛轻云身影。
只一望便可得知,他的这位‘剑侍’,也同样是跟随他,一举提升到了九阶登仙境界,同样是实力暴增。
换而言之,此时虽没有了阿鼻平等王的加持,然而他们的战力,却并未降低多少,反而有所增强。
“侍奴幸不辱命,这些东西,最后总算是完整拿下。”
她现在是的身份是庄无道的剑侍庄紫氤,固此在人前场合,都是自称侍奴,
而在说话之时,洛轻云也将她手中,那魔舍离的金丹魂核,以及魔舍离那三大内天地凝华而成的晶石,丢了过来。
“就先预祝剑主,能够登顶成功,得成正果!”
庄无道接在手中看了一眼,只见果然是完整无瑕,心中不禁一喜:“谢你吉言,不过要想成功,却还需你等几人的护持。”
旁边庄无道的诸多部属,闻言都是一楞。难道说,今日之事还没结束不成?
谢婉清直接就好奇地问:“主上这是意欲何为?这魔舍离的金丹魂核还有些用处,可这内天地只怕无甚大用。”
莫非也是欲如那太初魔幡一般,炼制什么法宝?可这太初魔幡却是以真仙的脊柱为材,岂同一般?
庄无道摇了摇头,并不解释,只淡淡道:“稍待片刻,尔等自可得知,”
然后就一步跨入虚空之内,这他是头一次,踏足于虚空海外。
以往都估顾忌些灵仙,直接在太虚海对他出手,将他擒杀,所以自六十年前开始,他就再不曾步入过虚空海。
然而此时的庄无道,却再无这样的顾忌。
三大一品法域完成,乾坤无量在手,一般的灵仙,已经不放在他眼中。
其实似魔舍离这般的人物,也只是强出他一个境界而已。只是灵仙境与登仙境的差别,而因二人法域品级的不同,二人*的差距已被无限拉近。
此时他若与这位交手,最多也就是败北逃遁之局,然而前者却已留不下他的性命,甚至若一不小心,还会被他重明无量与阴阳劫重创。
踏在虚空海内,踱步前行。就在望乾山的附近虚空,寻到了一处虚空海灵爆较为安静之所。
先是一尊九尺高的石碑显化,而后是一位巨大的魔神虚影,在庄无道的背后现出。
面貌与庄无道依稀有些相似,不过更显威严,头生双角,浑身肌肤也是青黑颜色。
这是因聚结了恶念煞力之故,被众多信念所畏。
神明因信徒而生,也被信徒意念挟制着。庄无道虽尽量不使自己的神智意念,为信众之力所迷。然而这面貌,却不能不受其影响。
——只因这是世间所有苍茫信徒,他们所认为的摸样。
好在这只是末节,无关紧要。庄无道首先在魔舍离那颗金丹魂核之上一点,然后一声长吟。
“今日我苍茫,借此丹魂为祭,以开辟神国!以平等,公正,死亡,报应三职为我神位,特此祭告天地!”
声落之时,顿时有无量的虚空之能,受他感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那魔神虚影,也宛如是一个巨型的黑洞,不断吞吸着周围一切。
赫然有无数的信愿之力,从那石碑中散出,不断的融入这些虚空之内。
而后一个特异的神国空间,正在迅速成形着。
不过这自辟虚空世界,只是开辟神国的第一步。接下来,填充神国法则的过程,将自己的神力印记,烙印于其内,才是最重要也关键的步骤。
这是他的神国,是专属于他的世界,一切都以他的神念意志为根基。这神国之中的所有法则,所有真理,都需遵从于他的意愿!
庄无道再抛出了十几样事物,其中之一,正是那真仙级数的血晶。其余几样,要么是难得一件的元气类奇珍,要么就是可以固化空间,开拓虚空世界的顶尖灵材。再还有,就是魔舍离这三大内天地,
此时都化作了神国神域的养份,被一丝丝的解体吸收。
而随着时间推移,那魔神虚影,也越来越显真实。神力磅礴,覆盖着大片的虚空海,魔威无量。
苍茫魔主并无实体,也无分神化身,只有借助信徒之身降临实界之后,才能有着一定的战力。
然而一旦这神国开辟,他就能真正拥有自己的神躯。
——为了今日,庄无道已准备了十余年之久,无论信念神力,还是各种材料,已经都积累足够。所以开始之后,一切都是顺畅之至
手中更有两枚血晶,可以提供无量的法力支撑。开辟神国,根本就没什么障碍。
不过也就在这时,庄无道忽然睁目,看向了虚空远处。
可以感应得到,星玄界内以及相邻的九玄魔界,正有十数道目光,正投放过来,莫不是强横不逊于魔舍离者。
其中有熟悉的气机,也有陌生之人,一部分是好奇,一部分则是怀着巨大的恶念。甚至已经有几位,正在往这边兼程赶至,
所以这才是今日,真正最关键的一战,魔舍离之死,只是这场大戏的开幕。
心念一动,庄无道向着那太皇别府的方向遥遥一引,那太皇宗遗留的庞大洞府,顿时就跃出了那处虚空裂缝,向他所在之处,迅速滑至。
一一九四章 各方反应
这也是他预定的步骤之一,太皇别府之内,有着大量的两界本源碎片。
本身就存在于两界之间,而不受九玄魔界与星玄世界的排斥、
只需将之融入他的神国,那么不但他这神国的质量,可提升一倍。他的神国与神域本身,也会与九玄魔界与星玄世界融为一体。
暂时而言,这两大世界,就是他这苍茫魔主的容身之地,是他的根本。只有得到了这两届天道意志的认可,那么哪怕是有真仙一级的强者降临,以苍茫魔主之身也能抗衡!
两仪仙极微尘阵,与那两千余口玄阳月阴剑,也可使他的神国,无比的牢固,提供初始时的防护之能。太皇别府本身近八千里方圆的空间,也可使他的神国,扩增近倍。
——六十年后,他与那劫果之战,必定需要有一个无比强力厚实的根基。
这个苍茫神国,就是他的后盾,使他立于不败之地的基础。
望乾山距离星始宗不算太远,离那九玄魔峡,也不过是三千万里之遥。庄无道又是早有筹谋准备,那太皇别府借助剑阵之力在太虚海滑行,直接撞开了那虚空乱流。三阶等级的仙阵,这这别府的遁速几乎不下于在虚空挪移时的元器天城。全力穿梭,最多只需一日时间,就可抵临于此。
蹙立在这片才开辟的神国之中,庄无道一个挥手,天生就多出一颗星辰,虚空一划,地面就现出了一条河流。
开辟出来的这一万里方圆世界,就如一张空白的画布,任由庄无道挥洒布置着。一条条的天地法则完成,这是专属于苍茫魔主的道!
不过也需以足够的地脉为根基,他的神国神域,直接是以为望乾山为根基。神国完成之后,会直接在星玄界内的望乾山巅,投影出一个介于真幻之间的神域,也可称为地上神国。
而此时随着庄无道遥遥一抓,星玄界内就有着数百地脉灵流,就已延伸了过来。
此处望乾山本就是星玄界内,顶级的灵地之一,排名可以进入前三十之内。
当初的星始宗,就是见此地灵脉昌盛,才特意分出了一个支脉,在这里开宗立教,成为星始宗的藩篱羽翼。
不过因此处附近势力繁多之故,形势错综复杂,这望乾山并未开发完全。
庄无道却不但心这个,只要这里成为他的神山所在,那么这处百万里方圆之内,都再无其他势力容身之所,
除此之外,望乾山更是处在两界间隙之间。两界胎膜不似九玄魔峡与星玄龙城那般的薄弱,可也同样是两界的交合点之一。
此时就在庄无道念动之间,那九玄魔界方向,亦有几十条地脉被他强行拉扯至神国之内。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一个与两仪仙极微尘阵契合到了极点地脉布局,就已完成。
两仪仙极微尘阵本无灵脉支撑,全是依靠太皇别府内自产的灵元,来应付剑阵内的日常损耗。可这并不意味着着座剑阵并不需要,或者不能与灵脉融合。
恰恰相反的是,当这两仪仙极微尘阵一旦能与更多灵脉结合,剑阵的威势至少可增添三成!剑阵能利用的天地元灵越多,则威能越盛!
一边做着迎接这座天皇别府的准备,庄无道一边微微笑着,眼神投向了某个方位。
他的神国,最多一日之内就将开辟,局已布成,那位到底来是不来?他可不会给这人太多的选择余地。
也不知那一位,到底是坐视旁观,还是准备对自己出手?。
※※※※
也就在稍早一刻,元始神山之上,那处酷似道门仙境的山头之上。皇玄夜正是端坐案前,手指在古筝之上急速弹动。那筝声急烈,满含着杀伐之气。也映射出了这琴声主人,焦躁怒恨的心绪。音力震荡,使周围的奴仆,都远远的避开,不敢近身。
皇玄夜的筝音,根本就不加控束。此时除非是修为实力与这位相当者,其他任何人敢于接近到他三里范围至内,都是重伤甚至陨亡,粉身碎骨之?。
然而这狂暴急骤的筝音,却不能疏泄皇玄夜心中半点郁怒,也不能使他激荡的心绪,真正平复下来。
弹奏半晌,他身前的这面古筝终于不支,琴弦蓦然崩断了开来。
皇玄夜先是皱眉,而后猛地一拂袖,将这面相当于七阶灵器的古筝,直接甩开到了一旁。在一声轰然震响中,被震成了粉碎。
心浮气躁,皇玄夜御空飞到了那前方的悬崖之旁,而后目光凶厉的遥遥看着南面。
此处距离那望乾山,足有八千万里之遥,哪怕再强横的灵目神通,也根本看不到什么。
然而皇玄夜,却是定定出神。他至今仍不敢相信,几个时辰之前听到的那一连串消息。
天星宗覆灭,星始宗败北,铩羽而归,魔舍离陨落——一连串的噩耗,使得他在最初那两个时辰之内,心神都是处于恍惚的状态。
原本已被他逐渐压制了的他化魔种,也有了再次挣脱束缚,发芽滋长,开始壮大的征兆。
这到底是在开什么玩笑?连星始宗都已经败北,那么这一界,谁还能压制住那支苍茫魔军?
魔舍离陨落,这星玄修界之中,还有什么人,能奈何得了那位苍茫魔君?
若非是知晓这道心种魔牵锁,哪怕是远隔亿万世界,都能以意念遥感锁定方位。皇玄夜他现在,就已起了破碎虚空,遁走他界之意。
且本身生起的退避之念,也将成为他化魔种的食粮。一日不敢面对,这则他化魔种就必会壮大一分。
道心种魔之法,说到底还是神念层面的争斗,并非是拉开距离,就能够避免。
甚至连自杀都不可得,他现在若身死,那颗藏在自己他神魂深处的他化魔种,自然就可吞噬他皇玄夜的所有一切。神魂血元,都不会有半点遗留。
说来可笑,他那师尊至今还未对他下手,断绝那任山河,从自己这里获得完整魔种的可能。就是因他现在元魂内的他化魔种,已经成长到极其可怖的地步,距离完满,只差数步。
他皇玄夜若是身死,反而有可能激发这颗魔种,更进一步,进入到完美状态。
如今赫然已成死局,皇玄夜0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化解之法,逃脱成为那人鼎炉之危。
可恶!可恨!亦复可惧——
似是被困在牢笼中不得脱身的困兽,皇玄夜睁着猩红的眼,心念中思绪杂乱,无数个念头纷纷涌出,却又毫无头绪。
“方才听你琴声,很是心浮气躁。如此说来,玄夜你是再一次乱了道心?”
随着这雄浑之声,一道气机悄然出现在了皇玄夜的身后,也不知是何时到的,语气颇为严厉:“如今你体内的他化魔种,已经危险至极。若再不能约束压制,那真就离死不远。”
心中一凛,皇玄夜回望身后,而后忙俯身一礼:“弟子见过秦殇师叔!”
眼前这位,正是曾经赤神宗的无相上仙,如今元始魔宗的秦殇魔君。
被对面冷厉的视线,皇玄夜只觉浑身发寒,额头上冷汗涔涔,心中暗觉不妙。
“你倒颇是有礼,与传言中大步相同。”
秦殇魔君冷声一笑,上下打量了这皇玄夜一眼,而后微微摇头:“如真到了被彻底他化魔染的地步,你皇玄夜会落到何等样的下场,应该用不着本座提醒?那时不用那苍茫魔君动手,你的师尊,就会先取了你的性命。
皇玄夜面上本就已无血色,此时更是苍白如死人一般。
换在以前,他对这为秦殇魔君,根本就不会在乎。
在几十年前,整个元始魔宗之内,能让他稍稍顾忌一二的,也就只有一个血尊任糜而已。
身为元始圣子,他皇玄夜未来的前程,必定是在秦殇之上!
然而如今不同,情势已变,他皇玄夜再不受魔主眷顾,也不是那位曾睥睨当的太阴魔君。而只是一个惨败在那任山河手中,沦为对方鼎炉的可怜虫。
意气消磨,再无法有当初的骄狂心态。失去了元始圣子的身份,就只能在人前卑躬屈膝,曲意奉承。
不敢流露出丝毫的不满愤懑之意,皇玄夜依旧躬着身,不过声音却略显嘶哑:“弟子省得!”
然而想要压制这他化魔种,谈何容易?那任山河此时,赫然根基已固,爪牙丰满,已经如一颗擎天大树,耸立在南方。
反观他皇玄夜,却是内外交迫,几乎所有的出路,都被堵塞阻绝。
那秦殇魔君却不在意,随手一拂袖道:“你能明白,自是最好不过,现在可收拾一番,随我前往那望乾山。”
“望乾山?”皇玄夜不禁微觉讶异,抬起了头:“那边不是诸事已定?苍茫魔君大胜,已成定局,接下了是横扫星始宗麾下诸教——”
随即似醒悟到了什么,皇玄夜的眼中,现出了惊喜之色:“可是那星始宗,准备与我元始魔宗联手?”
这些正道大宗,果然都是虚伪。在面临存亡威胁之时,也就再顾不得正魔之别。
“也算是联手,不过与你想的有些不同。”
秦殇魔君摇了摇头,神情却是古怪之至:“最新的消息,是那位苍茫魔君,准备以魔主之身,在望乾山开辟神国。”
“开辟神国?在望乾山?“
皇玄夜神情一变,这位苍茫魔君,到底是意欲何为?将望乾山辟为神国,这无异是要激那星始宗上下拼命!
那神国若成,只需那位苍茫魔主,能够炼制出五六十头九阶魔灵,就足以星始宗,陷入危如累卵的境地。
此时这星玄界与九玄魔界诸多大能,也不会坐视、必定会想方设法的阻扰,甚至趁此时机,将之直接除去。
一一九五章 吾等之过
之前几次就是如此,当他认定了那任山河,已经落入绝境之时,结果却都沦为后者的踏脚石,从此更进一步。
随即皇玄夜又心中一动,想起了之前就已存于心中的疑问:“如此说来,已可确定那任山河,与所谓的苍茫魔君,其实自始至终都是一人?”
苍茫魔主在几十年前就已存在,那么也就是说,早在他种入魔种,将之作为鼎炉之前,那任山河,就早已入魔——
那个贱人!
“确实是一人不错,不过若你以为,他是在被离尘宗开革之前主动算计于你,那就错了。”
秦殇魔君何等老辣,只闻此言,就已洞明了皇玄夜心意,却摇着头道:“任山河入魔前后,本座都是亲身关注,从未察觉这任山河与那位苍茫魔主之间,有什么关联。且按照师兄与门内两位术算宗师推演的结果,苍茫魔主在六十年前,仍是处于无主的状态。只是那位阿鼻平等王空造而成的神位,六十年前都仍无人入主,神主空悬。之后所有的变化,都是在任山河第一次血祭,成为阿鼻平等王圣子之时。”
“怎么可能?”
皇玄夜蓦然后退一步,脸色阴晴不定:“可这又是为何?”
那阿鼻平等王为何要空造出一个苍茫魔主,又为何对那任山河,如此的眷顾。
“此事本座也只略知一二,并不能确证。早有传言说,阿鼻平等王为谋求半步混元之位,准备从魔主大位之上脱身。那魔舍离之所以会背叛平等神教,就是欲在平等王与神位分离之后,为自己寻一后路。而这苍茫魔主,就是阿鼻平等王丢出来,用来承担自身灾劫的挡箭牌,也是未来可能接替平等王神位的人选。同样空造出来的魔主神位,其实还有不少。本座能知道的,就足有四十,分布在大小千诸界,”
那秦殇魔君一边解释着,一边神情苦涩地感慨:“所以说,这位苍茫魔主,完全可说是由你由我,一手造就。至于那位阿鼻平等王,到底是如何看上的他?此事根本就无需疑问,事实证明,那位平等王慧眼如炬,早已洞明了任山河的无量天资。魔舍离身死与其手,就是明证。”
他现在最为后悔的是,那个时候没有一鼓作气,将任山河置之于死地。
可在那时,无明已经赶回,不会给他机会。他也绝未能想到,这位身具雷火元胎的天资,却游手好闲,浪荡了几十年的废物。居然会突兀崛起,一举冲击到如此高度。
短短的几十年,就已经站到了与他同等的地位!灵阶魔主之境,可与灵仙比肩。甚至单论战力,还更在后者之上。
皇玄夜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使他格外的痛苦难受。
那任山河之所以能够登位苍茫魔主,全是因自己的缘故?
此时南方,那如彗星般崛起,使世人侧目的魔道大孽,却是自己亲手造就?
忽然皇玄夜将双手紧紧握住,还有机会。这一次,无论那任山河到底有何目的,有何图谋。却终究已是将自身的破绽,展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师尊他不会坐视,九玄魔界的那位诛天魔主更不会!
※※※※
就在距离望乾山七百万里外的所在,苏星河脸色苍白的停住了遁法。
他已逃遁了整整十个时辰,在这短短时间内,横空飞掠二百万里。以损耗本源的秘法,用出超过自己平时四倍的极限遁速,法力已经难以为继。气脉枯竭,使他连续服用了几枚恢复气血的丹药,都无法回复过来。短时间内,这些灵丹对他已不起作用。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些追杀过来的灵仙修士,似乎已被他摆脱,暂时并未追来,灵念中也再未感应到什么危险。
而也就在须臾之后,不死道人的声音,在他后面响起,语含戏谑:“这可真是万万没有想到,我还以为星河道友,会更倾向于那星始宗才是。之前道?不是说了,此时依然是星始宗更为势大,胜算更高?为何宁肯舍弃性命,也要从星始宗手里逃脱?”
苏星河一声冷哼,对于这不死道人的调侃之言,根本就不去搭理。
他当时选择逃走,自有他的理由。此时他的所作所为,赤岩城的埋伏,都已被任山河识穿。所有一切的图谋,一切的算计,都已经落空。
对于星始宗而言,他已经是一个无用之人。不但之前的所有承诺,都不会再实现,甚至还有被禁锢,成为阶下囚之险。
只因他现在,对星始宗唯一的作用,就是牵制苏剑通与苏云坠二人。
而一旦不能如愿,他苏星河的下场,可想而知。
有他那两个孙儿在外,这一次,他连成为别人灵奴的机会没有。星若苍茫魔君势大,星始宗可能会留他一命,可若星始宗如愿以偿,将那位魔君围杀,那么自己绝无幸理。
所以当时感应到有灵仙修士追击过来,他是第一时间就有了决断,选择了逃遁,而非是逗留等候。
然而此时,他虽已勉强逃生,却只觉心中一片茫然,不知前路为何。
复兴万西林苏氏的愿望,他已再没可能办到。星始宗这个强敌,更是一个不可撼动的巨山,使人绝望无奈。
那么自己现在的出路,到底何在?是从此狼藉天涯,逃避星始宗接下来的追杀,或是重归那位苍茫魔君的麾下。
诚然,这次苍茫魔君的手段布局,都堪称是漂亮。可苏星河,却依然不看好那位苍茫魔君,最后的结果。
只因这位的对手,实在太过于强大。星始宗,元始魔宗,神渊道,雪阳宫,玄天剑宗,洗心寺等等,这些强横大教,无一不希望这位早点死去。也会倾尽全力,让这魔君神魂俱灭。
而在失去了魔舍离的庇护之后,这位根本就没有与那些顶尖大教对抗的本钱。
“接下来星河兄意欲何往?”
间苏星河不言不语的神情,不死道人也不在意,继续冷哂着道:“若是欲逃往他处,那么你我二人,就要分道扬镳了。不过如此一来,星河道友算是真正背弃了苍茫魔主,日后情形怕是不好过?总之,星河道友,请自珍重!”
说完之后,不死道人就已哈哈大笑,继续往东面遁行。不过就在这时,不死道人忽然一声惊咦,看向了东面那一侧。天空
只见一道信符,正从天边处,远远疾飞而至。
不死道人身形微顿,停住了遁法,讶异的望着。这枚信符,居然是锁定住了苏星河的方位,坠落了下来。
苏星河也同样是愣住,这信符定是来自他的部属无疑。万西灵苏氏乃是三等世家,此时虽已覆灭,然而苏氏家大业大,仍有些势力残余。这些年他小心经营,在暗中已经召集了不少以前的部属,成为他的耳目与消息来源。
这是这张信符,最可能的来源。
再还有,就是那星河天军,近千位魔修,之前就已分头逃遁,也不知最后能有多少存活下来。
不过在经历了赤岩城前的那一幕之后,他不认为星河天军那些部属,还能会为自己所用。且经历了星始宗追杀之后,这些魔修能活下多少,是否能否为他传递有价值的消息,都不好说。
一一九六章 灭亡不远
这信符不是来自于星河天君的部属,那就是自己暗中?渠道。不惜暴露自身存在,也要将消息送到他的手中,到底是为何?
接在手内,稍稍感应,就知此符果然是来自苏氏的一位残存的族人。苏星河蹙眉以意念扫过,而后不禁愣神,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那远处望乾山的方向。
不死道人亦是略一挑眉,心中好奇,便暂时收起了怪言怪语,一本正经的问道:“不知是何消息,令道兄失色至此?看来似与主上有关?星河道友何不说出来,让我也听一听究竟。”
苏星河有心不理会,不过想想此人日后,终究还是要与自己共事。且同病相怜,经历这次事故之后,二人都同样得不到那位魔君信任,彼此当互相扶持才是。与这位闹得太僵,并非好事。
略一思忖,苏星河就斟酌着语气,尽量平声静气的言道:“是我苏氏的一位族人,言道望乾山一战,已经分出了胜负。魔君他在洗心寺佛修中,潜伏有内应。以外道天魔之法,破除佛阵。于是在短短几刻钟内,星始宗大败,天星宗几乎满门被灭,数十万人成为主上祭祀阿鼻平等王的供品——”
“居然就已灭了天星宗?”
不死道人闻言却不是很意外,只一声失笑:“果然不愧是他,这样的绝境,都被他翻转过来。”
可以说是在意料之中,当得知星始宗向洗心寺求援,请来三万佛修的时候,他就已猜知究竟。
别人不知那位法智的存在,他难道还不清楚么?这位天一修界时的后辈,也是他羡慕嫉恨的对象。
身化外道天魔,佛魔双修。经历这一战之后,这法智的成就,只怕也要超出自己一大截。
可接着就听那苏星河,又微摇着头开口:“这只是开始,之后血祭阿鼻平等王时,主上又遥请阿鼻平等王法身降临,诛除此界平等神教叛逆魔舍离。”
“然后了?”
不死道人继续笑着:“难道说那平等王法身,真就降临了不成?“
那魔舍离可非是易与之辈,他是在不解庄无道此举,到底是意欲何为?
明知不可能之事,也要强行为之,将他这名义上的后盾,强行逼迫到了前台,使自身处境更是危险。
难道说,只是为逼魔舍离现身,然后将这位星玄界最顶尖的大魔诛杀?这么可能办到?
“不曾,似平等王这样的上神,虽是神威浩大,可想要降临此界,却也不易。那魔舍离半途拦截,断绝了神力感应,使平等王被迫停止。不过——”
那苏星河的语声一顿,而后又深吸了一口气,凝声道:“主上至此已布局完成,结合天澜魔君与剑侍庄紫氤,以及四尊雷火天傀之力,围杀魔舍离。最终由苍茫魔主法身降临,一举定鼎,终使魔舍离落入万劫不复之境!”
不死道人直到此刻,才终是楞住,一时都不知该如何言语才好。
那个家伙,居然是真的就宰掉了魔舍离!这位不但敢想,居然还真的这么做了,且最终心想事成!
“这么说来,现在星河道友以为,我们家主上这边,仍有可为?”
若说之前,他们这一胜,只是暂解危局。那么现在那位苍茫魔君,却已是大占上风。
魔舍离身死之后,庄无道再无后患。而天星宗覆灭之后,整个星始宗的腹地,都敞开在了他们的眼前,可任由肆掠。
而此时的星始宗,也再拿不出今次般的阵容,对那位魔君下手。
即便能够,也未必就一定能奈何得了那一位。
庄无道既然能够斩杀魔舍离,那么在对上月庭上仙之后,也未必就会据于下风。
苏星河会改变心意,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不死道友,老夫以为事已至此,你我该坦诚相见才是。如今我二人的处境,有多不堪,道友应当心中有数。苏某至少还有两位孙儿,可以让主上顾念一二。不死道友你在主上麾下,却是孤立无援,比之老夫?要不堪——”
苏星河一声轻叹,正要继续说话时,体内的魔主神力,却忽然潮涌不息。
似乎虚空之中,正有一个对他而言,无比重要,也无比伟岸的存在,正在对他发出感召。
“苍茫魔主!”
苏星河的面色,顿时间苍白一片。
他知道那是什么,那是神国,苍茫魔主的神国。而身为魔灵,本就需居于神国之内!
那不死道人闻言,却是不解的扫了过来:“苏兄,到底发生何事,为何——”
不过话音未落,苏星河就已打断其言,直接开口答道:“是苍茫魔主,主上他,正在望乾山开辟神国!”
不死道人不禁失声,也同样满眼惊异的,看向了虚空某处。
※※※※
同一时间,也同样是在距离望乾山不到五百万里处,素寒芳立在一艘天火玄寒禁神舟上,正远远看着那虚空某处。
任山河开辟神国的动静,皇玄夜是因距离太远,不能得知。她却是第一时间,就通过天火玄寒禁神舟的禁阵观测之能,观感得知。
这次与苍茫魔君对阵,雪阳宫自是责无旁贷,除了留下一些强者镇守宗门之外,几乎是尽起门内的精英弟子南下诛魔。
素寒芳也同样随行,然而对峙数月之后,却连那位魔君的人,都没有照面见上一次,
这次得知那望乾山被任山河攻破,天星宗几乎全宗覆亡,于是星始宗急令两处大军急急赶回,准备重整防线。
恰好大军至此,故而能够在第一时间,就已察觉到望乾山巅,那任山河开辟神国的动静。
只是这时候,素寒芳的心情,却如倒翻了的五味瓶。心情之复杂,难以言叙。
恨,怨,悔,怒——,竟然还一丝丝的佩服,不过更多的,却还是自责。
当初,当初那山海集前,她若不去拦截那任山河,任由这位寻师姐?揭开真相,会是怎样的结果?
那个时候,雪阳宫尽管会遭遇无明上仙迁怒,可事态还可挽回。雪阳宫虽将名声扫地,可无论如何,都不会沦落到如今危如累卵的地步。
只是师姐她——
素寒芳微微摇头,她实在不解那位冰颜师姐,为何在回归雪阳宫之后,还要听那皇玄夜的使唤。
无需再否认。这一次,的确是冰颜师姐她的过错。一切灾祸的起源,都是这位辅助皇玄夜,对任山河种下了魔种,
对于这位使节,她心情也同样是复杂之至。
她知最近符冰颜的处境不佳,日子极为难过。如今宗门之内,弟子的怨责之声,越来越多,深恨冰颜师姐,为宗门招惹来这样的大敌。
按说身为关系亲近的师姐妹,她素寒芳该当出面安慰才是。然而这些日子以来,她却是刻意的疏远,避而远之。对于那些同门之言,居然颇有赞同之感。
也不知为何,也不知何时开始,往日的亲近之意,姐妹之情,已是荡然无存,现在她心里剩下的,只有厌恶与恶心。
这位师姐对任山河的所作所为,在元始魔宗内的经历,与皇玄夜之间的瓜葛——无论是哪一样,素寒芳都是想起来就觉胸腹翻滚,直欲呕吐。
自从修行‘元始狩魔经’开始,她就分外见不得这种龌蹉之事。而她的师姐符冰颜,正是从最黑暗,最肮脏的污泥之中走出来,身上染着不知多少罪恶。
哪怕明知道,这并非是出自符冰颜自己的意愿,哪怕是清楚知晓,冰颜师姐为宗门付出何等样的代价,她也依然不能释怀。
这其中包含的一切黑暗污秽,都让她恨不得,能一剑斩之!
只是即便如此,要让她将符冰颜交到任山河手中,要让她将师姐出卖,也是断不可能之事。
“居然在望乾山开辟神国,这任山河,真是自大骄狂的忘了形呢!”
旁边姹阳仙子的声音,蓦然将她的思绪打断,素寒芳转过望过去,而后她的目里,就闪过了一丝冰冷杀意。
若说宗门之内,符冰颜只是她现在较为厌恶之人的一位,那么这姹阳仙子,就在她所有厌恶之人中,排居第一。也是她恨不得立时出手,拔剑除去的一位。
——杀人越货,依仗宗门之势力巧取豪夺,欺压散修,为世家宗门做那些肮脏之事。在人间界亲手酿造数次死伤数十万人的血案,然后嫁祸给魔修。目的只是为恢复自身法力,所以假借魔修之手,行血祭之事。收集血丹转化,以补自身亏损。
甚至因当日太皇别府的怨恨,数次算计于她,虽未成功,却也令她损失不轻。
这都是眼前这位姹阳仙子,在被宗门释出之后的短短二十年间内,所造下的罪孽。
除了不敢在她面前轻易造次,也还算维护宗门之外,这位所谓的仙子,简直可称是无恶不作。
然而她却只能强自忍耐,与这姹阳仙子共事。对她而言,这实在是再痛苦不过。
就如一团恶臭的排泄物,在她的面前,不断的晃荡,晃荡,晃荡——
偏偏她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法动手扫除,那塞心之感,不足为外人道。
“师妹以为如何?我看那任山河的情形,简直就是自寻死路,灭亡不远。”
一边说着,那姹阳仙子一边轻声笑着,转望了过来,眼中也同样带着几分寒意。
“这时候开辟神国,他莫非真以为在此界,他已无敌于世?”
素寒芳心神一凛,可当回过神后却是不以为然,螓首微摇:“我不如此以为,那任山河,不会做此愚蠢之事。既然敢这么做,就必有依仗。”
一一九七章 尽力而为
素寒芳心神一凛,可当回过神后却是不以为然,螓首微摇:“我不如此以为,那任山河,不会做此愚蠢之事。既然敢这么做,就必有依仗。”
这些人难道还没有吸收教训?纵观这位苍茫魔君近年来的所作所为,无一不是算计深远。
灭太霄,攻劫含,然后攻破星始宗,布局将那魔舍离诛灭。看似杂乱毫无章法,可一步步,都是有其目的,也最终使正道诸宗损失惨重,自己却是大获其利。
那是一个能够将魔舍离这样的魔道大孽,也能布局斩杀之人,岂能以寻常之规测度?
她不信,这任山河会突然脑袋发昏,将自身置之于必死的险地。
只是现在,她一时还猜不到那位苍茫魔君,在暗中到底是何等样的布局,又是有何图谋。
“师妹原来是这么以为的?对那任山河,如此高看?不过说的也有道理,那任山河绝非是无谋之人。只是,这对我等正道而言,这也是难得的机会,不可错过——”
说到此处时,那姹阳仙子忽然心中微动,轻声笑道:“方才观师妹你独自失神,面现悔意,可是为当年任山河之事而后悔?恨当日在山海集外,将那任山河阻拦?啧啧,我现在真为那冰颜师妹可怜。话说回来,师妹你其实无需如此。那任山河与苍茫魔主乃是一体,说不定那个时候,任山河只是故作姿态而已。谁知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入魔?”
素寒芳不禁蹙眉,懒得搭理这姹阳的言语,直接转身走入到船舱之内。她与这姹阳仙子,无论如何都不能够愉快交流,既是如此,自然避而远之为上。
她却是在后悔,只是悔当年未曾劝阻住冰颜师姐,也未能拿出足够的耐心,帮助任山河压制心魔,而并非其他。也后悔自己,因顾忌甚多,未曾深入查探那人元草案的究竟。
至于任山河与苍茫魔主之间关系,几位仙人演算,早有了定论。
那位真正入魔,成为平等圣子,继承苍茫神位,是在被赤神宗逐住之后,前往劫含?之时。
此界正道大劫,魔临此界,都是由他们亲手造就。就一如几千年前的血尊任糜,被逼入魔道,成为元始圣子一般。
只是如今的这位,无论是声势,还是展现出的天资谋略,都胜过当年的任山河百倍。
自己造的苦果,终需由自己来品尝。
不过姹阳倒是有一句说对了,如今正道诸宗,确不会错过这次的机会。尤其是星始宗,近在咫尺,必定会拼上一切,也要阻止住那苍茫魔主在望乾山开辟神国。
不过素寒芳并不看好此战,在那任山河的神域之中,所有修士的实力,都需受到压制。哪怕是天仙修士,这他神国之中,也最多如灵仙一般。
在她眼中看来,这神国更似一个陷阱。就有如是一顿藏着剧毒的美味佳肴,在诱使着他们咬钩上当。
船舱之内,亦有诸多雪阳宫门人,在远眺望乾山方向的动静。当察觉到素寒芳到来之后,不由都神情凛然,低头俯首。
素寒芳却是眼神微黯,以前的雪阳宫门人,对她是亲热有加。然而这几年中,哪怕是那几个最亲近的师姐妹,对她也是敬畏居多。只有敬与畏,却再少有看见同门眼中的爱戴之情。
她只是,做了一些自认为该做的事而已——
心绪悲凉,素寒芳却半点都不曾外漏,不过却在此时,她心中突现警兆。下意识就抬手一抓,而后手中就多了一枚玉晶。
蹙起了眉,素寒芳目光锐利如刀般扫望着周围。这枚玉晶,必定来自眼前诸人之中的一位,不过她方才,却未有任何的感应,直到着玉晶临身时这才察觉。
而这些雪阳宫门人,无一位修为能及得上她。显然对方,是为此特意做了些准备,也花了不少功夫,这才能瞒过她与诸人的耳目。
做出这鬼鬼祟祟的举动,用这见不得人的伎俩,此时到底有何图谋?
半晌无果,素寒芳一声轻哼,把意念扫过那枚晶。仅仅数息,她先是俏面之上血色尽失,而后是压抑不住的怒意以及惶然。
怒原城万氏,至今仍在经营人元草——
并非只是这短短几字,内中还有桩桩件件的证据,甚至还有万家之人将刚出生的婴儿夺走,炼制成人元草的过程影像!
这等惨无人道之景,让她怒生无明,愤恨如狂。而之所以惶恐,是因这怒原城万氏家族,正是她那师姐万殇雪的本族——
※※※※
同样在距离望乾山不远处,无明立于罡风云层之中,眼神茫然的以灵目神通,看着那正在成形中的苍茫神国。
而就在他的身侧,正有一团魂火飘摇不多。内中的男子声音,厚重空远。
“无明师弟,你别跟我说,到现在仍不后悔?”
若此时赤神宗几位灵仙在此,必可认出这声音,正是昔年坐镇赤神宗长达七千年的上仙无珩:“你这是把我赤神宗这数万年以来最出色的弟子之一,亲手推向魔道。”
那语中是含着说不尽的惋惜,尤其是今日这一战,颇有令人目不暇接之感。
那攻灭天星宗之战也还罢了,不过是借助内应之力,算不得什么。可之后将魔舍离引出诛杀的情景,却让他为之惊艳。
如此人物,也只有离尘本宗,那几位同样惊才绝艳的金仙真仙,才能与之比拟。
若是就此遁入魔道,那就真正可惜了——
这样的人物一旦真正堕落,那么对于星玄界而言,必是莫大灾劫。
“我只是没想到,他会选择成为一位魔神。”
无明的脸色,此时亦是难看之至:“哪怕是被那阿鼻平等王强迫,哪怕是有什么不得已之处,他也该跟我说。”
“跟你说?”
无珩冷笑着嘲讽:“他该怎么跟你说?按照你我推演的结果,他接任苍茫魔主神位的时间,恰是他第一次血祭平等王时。难道要跟你实话实说,然后程受那不可测的恶果。驱逐,封禁,甚至被直接诛灭?”
即便换成是他,也会谨慎思量,而不是贸然对无明吐露真情。
无明默然不言,只是仰头望天,眼神茫然。
事已至此,还有何好说的,哪怕后悔,也已为时已晚。他也的确是已经心生悔意——
那无珩悠悠一叹之后,不再继续逼迫,而是把话题转向了眼前:“在此处开辟神国,我们这位师弟,好生胆大。我观他目的,似是又瞧上了某一位大敌,故而以神国为诱。想必无需多久,此处就将群魔乱舞了。不知今次这一战,你是准备袖手旁观,还是插手助他一臂之力?”
“自然是尽力助他!不但要帮,还要倾尽全力。”
无明回过头,看了北方一眼。赤神宗没法对同为正道星始宗的出手,不过来自北地的那些群魔,他却可代为阻截。尤其是元始魔宗的那一位,他定不会给这位,插手苍茫神国的机会!
不止自己这具本体,还有那身外化身,门内与附庸的几十位灵仙,此时也在奉他之令赶来。
这一场正魔大战,赤神宗岂能缺席?
“果然,你就是这性情——”
无珩的语气,却含着几分不满。
一一九八章 神国之始
任山河在望乾山开辟神国,对整个正道修界而言,可?是什么好事。等于是在腹心之地,钉下了一颗钉子。此时受影响的,虽只是星始宗一家。可他们赤神,也同样有一天,会深受其害。
为了一己私怨,这个家伙。居然连大局都不顾了。
不过无珩也未有劝阻之意,毕竟相较于几十年后,星玄界即将面临的那场大劫。这小小一座魔主神国,实在不算什么。
一旦未能成功抵御那劫胎,那么不止是星玄界,便是那相邻的九玄魔界,亦要一并破碎。此界生灵,除了那些可以越界离去的修士之外,都将湮灭。
这个时候,就先由着无明性子便是。若是强行阻止,违逆了无明的性情,反而不美。
离尘本院,对于无明师弟也颇为期许,若因道心瑕疵而就此停顿不前,才真是可惜。
那庄无道,多半也是瞧出了无明的性情,料到了这位,这一战必定会全力助他,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无明却摇头辩解:“师兄误会了,我这并非是为一己私怨,而是判断由无道师弟他成功开辟神国,对星玄界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嗯?”无珩一楞,而后就回味出了无明的真意,沉吟着道:“你这么说来也对,若说这一界中,几十年后能与它对抗之人,无道师弟必在其列。他若能在望乾山成功开辟出神国,必可成这星玄界一大支柱。”
“且师兄你,别忘了还有一个无天师妹——”
这一对师兄妹,是同样的天资高绝,彼此间情深似海。他若真的就此做壁上观,那么这位无天师妹,事后又会怎么看他,看待赤神离尘?
“这也是我欠他的,无法师弟经历的种种凶险厄难,都是因我无明而起。若因他入魔,便就此束手,我无明也就不再是无明。哪怕只是为了这道心,也不该束手,而且——”
说到此处时,无明的语声一顿:“我日常与无法师弟他接触之时,观他情形,一切都与正常修士无异,并未有魔染之状。可能真相,并非就我等想象的那般。此外还有一些话,我想亲口问他。”
无珩不禁哑然,倒是未曾想,这无明师弟还抱着这样的念头。
不过,若那无道师弟真能够挽回,那又何妨一试?
这样的弟子,任何宗门都不会轻易放弃。哪怕是五劫以来,已经渐有昌盛之兆的离尘宗,也不例外——
※※※※
而此时在望乾山内,谢婉清诸人,却都是神情错愕的,看着虚空之外。
庄无道就在那层天地胎膜之外不远,此处任意一位大乘境以上的修士,都可洞察那位苍茫魔君,开辟虚空之景。
“主上他这是——”
谢婉清的脸上,仍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之色:“真欲在此开辟神国?”
也就是说,这苍茫魔君与苍茫魔主,果然是一人?
这个消息传出,只怕比任山河将这天星宗剿灭,将魔舍离斩杀,还要使人震惊。
苏剑通目中,亦闪过了一丝异泽。怪不得,当时这位主上,为让他那祖父,成为苍茫魔主的魔灵。
灵奴与魔灵,在这位任魔主而言,根本就毫无区别。
不过他也并未什么怨意,事实证明,主上的先见之明,对祖父他使的那些手段,并非全无必要。
仔细看了那魔神影像一眼,那天澜魔君同样是一声苦笑:“以前就曾有猜测,苍茫魔主,与苍茫魔君这两位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却从未想到,这二位乃是一人。不过——”
可为何是在这望乾山,大庭广众之下?也毫无任何遮掩隐藏之意,就这么坦坦荡荡,将初开辟的神国,展现在星玄界与诸多大能面前?
“魔君勿需忧心,我家剑主他自有计较。剑主有言,这神国之战,魔君是否相助,全凭自愿。不过他麾下所有法域,都需参与,至于其余人等,还是留在这九天都罗太虚神霄阵内等待为佳。”
洛轻云淡淡的?完,就也以剑气破开虚空胎膜,行入了进去。
此时那净海,已将所有三万佛修的一切气血精元,都吞噬一空。本体不能容纳,在其手腕上却现出了二十四枚赤红血珠,仿佛是以舍利串成的佛珠手链。
而此时那三万洗心寺门人,却都已身躯干枯,只剩下了一层干枯皮膜把骨骼包裹着。
造下这滔天罪孽,一举夺去三万佛修性命,净海却全不放在心上。看了那虚空一眼后,就也是嘿然一笑:“有意思,真有意思!这样的盛事,老衲岂能不参与?不曾想到,当初的对手,居然能身证魔神。”
居然是当先而行,紧随在洛轻云之后,踏出此界。
天澜魔君闻言不禁撇了撇唇,猜出这位状况不佳。若非是净海极力压制,他此刻已是要渡九重雷劫,直登仙阶魔魂。
然而这毕竟是外来之力,仍有重重后患。那三万佛修中,并不乏佛法高深之辈,哪怕是神念被外道天魔吞噬,也仍存反抗之力。
此时只需净海露出丁点的破绽,就会被这些佛修反扑。所以此时,并非是他渡劫的最佳时间。
而净海前往任山河的神国,与其说是帮助任山河,倒不如说是在避祸。
不过他也未说什么,同样也想看看,这位苍茫魔主到底能否成功。这么做,到底是有何图谋?
将神国定在这两界间隙之中,看来这位魔主,所谋甚大。
而其余之人,则是面面相觑了一眼,而后苏云坠谢婉清等人,也无丝毫犹豫,就陆续破开了虚空胎膜。
邪尘散人笑了笑,亦紧随其后。
神国的主体,一般都是以信念之力为根基,并无实体,只存在于那些信众的念想之中。
外人一般难以进入,除非是以强绝的修为,高于神界主人的法力,强行突破其中。
洛轻云几人自无此能,不过靠着庄无道的接引,也一样顺利进入到这苍茫神国。
一刻之后,当洛轻云,净海,天澜三人,都陆续从虚空踏入到了这神国之中时,立时就觉一股神力加身,笼罩于体外。使他们元力鼓荡,忽然暴涨,元神活泼异常,思绪意念都异常的灵敏。
顿时都心有明悟,知道这苍茫魔主的神国,虽还未真正成形,然而那独属于苍茫魔主的法则之力,却已开始填充其内,为他们提供加持、
因果之力,冥死之法,平等之规,这些他们平时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法则,此时却他们能够,轻而易举的调为己用。
尽管不能似阿鼻平等王那般,一个符印,就直接将他们的修为提升一个境界。
然而此处,三人同样有把握,可越阶而言。
尤其之后踏入这神国之内的算渊,也是微微动容。他身为苍茫魔主的魔灵,神明备身。在这神国之中受到的加持,远超诸位,
感觉此时的自己,哪怕是那些真正的灵仙巅峰,也可战得。只要不是魔舍离那个等级的人物,其余之人,他都应对。
此时的庄无道,则淡淡的扫了眼天澜洛轻云,以及后续前来的苏云坠与邪尘等人。
“你们既然来了,就速做准备。时间不多——”
神国初开,他的第一波对手不是星玄界那些修士,而是魔,是他的同类——
此时的它们,已快到了。庄无道,可以清晰感应,此处附近无数的邪物魔类,怨魂恶灵,都在蜂拥而至。
再远望虚空,更似有无数的眼瞳,正紧紧盯着此间,垂涎欲滴。
附近一些毫无灵智的魔物,已经被吸引过来,遵循着本能,试图闯入这神国之中,
不过却都往往在进入的瞬间,就会被他的神力直接碾杀,成为这神国的养份。
天澜魔君等人都是神情一凛,都不再说话,各自开始准备着,应对接下来的恶战。
那净海却是一笑,朝着庄无道言道:“那望乾山是一桩,这神国之战,应可算是第二桩。不知苍茫道友,意下如何?”
庄无道淡淡扫了他一眼,就微一摇头:“不算!净海道友你若不满,这次神国之战,大可不用参与,本座可直接送你离去。”
与不死道人不同,他对净海能用的手段极少。外道天魔变化万端,是最难控制的事物。
将之直接诛灭,都要比拘束禁制,要更容易的多。
所以庄无道控制净海的方法,也与不死道人有异。与其强行拘控,让这家伙想尽办法摆脱自己的控制,倒不如设下一定的条件,让这法智的心内有个盼头,甘心为自己效力。
二人讨价还价,才算达成了约定。一共定下了九件事,只需这净海能为他办妥九件力所能及之事,那么庄无道,就需放其自由。
不过这今日神国之战,这法智也想算成是一件,未免是太轻蔑了他的智商。
顶多是互取所需,对于法智现在的战力,庄无道的需求,也并不是那么迫切。反而是前者,如今急需庄无道的庇护,只有在他的神国之内,才能躲避天劫的气机追索。
唯有依靠他的碧火,这位在渡劫之前,才能有些缓冲。不至于在劫力降临之时,飞灰湮灭。
“道友还是一如以往,有些不近人情。”
那净海嘿然一笑,却并没有退出这神界之外的意思,反而厚着脸皮,就地坐了下来。
“罢了,不算就不算,哪怕只为你我二人的情谊,老衲也不好袖手旁观。”
庄无道的唇角不禁抽搐,再没有去搭理。而是静静等候着,待得这苍茫神国的扩张达到极限之时,才在这神国的中央处,种下了一颗血色晶石,
一一九九章 魔奴舍离
“这是,魔源血池?”
那邪尘散人本正静坐入定,修养元气,此时感觉到异状后睁眼,却是立时倒吸了一口寒气。而神国之内的诸人,也同样骇然注目。
尤其那净海,目中满是艳羡之色。
他如今即将渡劫,最高可冲击天魔位业。可若没有一座魔源血池在手,又如何有资格号称一方大魔?
庄无道却是神情专注,毫不理会几人的言语目光。将神国边缘,所有被净化的邪物怨灵之力,都引导投入到这颗血晶之内,使之慢慢的孵化开来。
只是须臾,一座血色水池,就在庄无道的面前,逐渐的生成。血池不深,只有三尺高度,里面全是猩红色的液体。
也并不似庄无道想象中的,血腥之气扑鼻,反而是散出了淡淡的清香。
在庄无道看来,这就好似一个妇人的胎盘一面,里面的血色液体,也都是最精纯的生命元液。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魔源血池已经扩张了七百丈方圆。此时无论是净化的邪物怨灵之力,还是魔源血池本身的力量,都已告罄。
不过庄无道并不在乎,他手中那几枚血晶的价值,就在此刻显现。除了供应那浓郁的血元之力,庄无道更将自己神力,亦源源不断的输入到了血池之中,
在这座‘魔源血池’还未完成之前,就强行烙下属于苍茫魔主的印记。
从此之后,这血池中诞生的任何生灵,神魂本源内都会有着他的刻印。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这‘魔源血池’终于扩展至千丈。到了这个程度,这血池就不再继续增长,转而不断的固化周边。随着一层血膜张开,封闭内外,形成真正类似妇人胎盘的空间。
而此时庄无道的目光,则是紧紧盯着这血池中心处,一只初生的胎虫。
通常而言,一般情形下的‘魔源血池’,在刚完成的阶段,不会有魔虫产生。需要接通轮回之眼,与魔主神国彻底的结合为一,才能捕摄到转生的魔魂,生成胎虫。
不过此时庄无道眼中的这只胎虫,却是极特殊的一种情形。这本就是他为这座四阶‘魔源血池’,而特意准备的事物。
魔舍离的金丹与内天地,乃至元神精魂,都在其中。
经历神国开辟时的洗化,再由‘魔源血池’吸收入内,经历血池奠基壮大的过程。
这只魔虫,天生就与同类不同。甫一‘出生’,就达到了五阶实力,而且本身品质极高,
若将人的资质,也按照人元,坤元,乾元,仙元,神元这五个等级划分。
那么庄无道面前这只魔虫的资质,至少也是达到仙元顶峰的等级,无限接近于神元一极。
此时在庄无道源源不断的血元与神力灌注之下,这只魔虫,更在不断的在生长壮大着。
先是成长到足有一只六百斤的肉猪大小。而后体外就渗出了无数的血丝,将其身躯严严实实的包裹成一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茧。
大约半刻之后,这血茧就已渐渐褪色,里面一个身影在内孕育。庄无道以重明观世瞳透视了进去,只见这身影的摸样,类似于正常人的形状,并没有那魔族都有青面獠牙。不过在其四臂关节,都有锐利仿佛兵刃般的骨刺。有些似刀魔,身形摸样却又大不相同。
“应该是战魔,是魔族的王族之一。”
邪尘轻咦了一声,仔细注目着:“这是魔族之中,战力最强的一种,魔主好运气。”
战魔在魔渊魔狱中,极其少见,万中无一。不喜群居,也不喜抱团,平日多是独来独往,不过这并不影响其生存。只因这种魔族,战力极其的强横,能够使所有的魔类,都避而远之。哪怕是同为王族的刀魔一族,战魔也往往能以一战十,不惧群攻。
在魔渊之内,战魔种族的排名可入前五,而在魔狱之内,亦能进入排名前十的种族之列。
前者混乱,毫无规则,争战之时如盘散沙,所以战魔能够如鱼得水。而魔狱极重规矩,各族都是合力对外,战阵森严,然而战魔亦能凭其力量,据有一席之地。
那战魔继续生长着,直到两倍于成人大小,这才止住。不过依然在疯狂的吸收着那血池内的血气元力,以及庄无道的神力,以支撑其疯狂成长。声势浩大,似要将这魔源血池中的生命精元,彻底吸干为止。
而这头战魔的气机,也在疯狂的壮大扩增着,七阶,八阶,九阶。到了这个地步,都仍未有丝毫停止的征兆。
只一眨眼的时光,就已稳固在了灵魔层次,使得苏云坠诸人,都不禁侧目以视。
心中都是了悟,只怕这才是庄无道敢于在望乾山开辟神国的底气、吸收了魔舍离几乎所有的精华,包括了金丹内天地与精魂,再以魔源血池转生催化。
这只战魔,就等同于魔舍离再生一般,实力也是差相仿佛。可能及不上魔舍离生前全盛之时,却至少可相当于魔舍离九成以上战力!相当于一位天仙巅峰,实力直追元仙境的盖世修者。
尤其是在这神国之内,被苍茫魔主的神力加持,这头战魔的实力,只会高上一个台阶。已经足以对抗,魔舍离与月庭上仙这样等级的强人。
庄无道也是唇角含笑,仍旧定定的看着这血茧中的战魔,仿佛是在看着什么绝世珍宝。
当成长到极致,一身灵魔境的实力修为彻底稳固了下来,这只战魔终于舒展身躯,将周围的茧丝破开,从内挣扎着的走出。
先是目光茫然的,扫视了周围一眼,最后定格在了庄无道的身上。这战魔的眼中,开始出现了智慧与清明,只瞬间就已经了然到自身的处境。
毫无迟疑,这战魔在庄无道身前跪了下来,深深一拜。
“魔奴参见主上,请主上赐名!”
他出生的魔源血池,乃是庄无道所有,所以天然就是这位的奴仆。元神中有其印记,除非庄道陨落,否则终生终世都难以摆脱。
“就唤作魔舍离便是,你的前生就是此名——”
庄无道扫了一眼这战魔的浑身上下,而后满意的微一颔首。对于魔舍离之名,并未有丝毫的忌讳之意,从魔源血池中出身的魔虫,一生都需受魔源血池的主人掌控。比之誓约魂契,还要更为牢固。
所以才有身化魔虫,生不如死之说。一切都由上位者掌控,不得自由。
这战魔继承了魔舍离的精魂与金丹,自然也保存了魔舍离生前的记忆。
这也是庄无道,保存魔舍离战力的手段之一。否则一只魔虫,哪怕被他不惜损耗,强行催化到了灵魔阶位,能发挥出的实力也不过尔尔,只怕连普通的大乘境都不如。
只有完整继承了魔舍离生前的记忆,才能真正掌控住他的一身道果,以及法域之力。
“魔舍离?“
魔舍离的眼神恍惚了片刻,似在回忆着什么,记忆中闪烁过无数的片段,而后瞳中现出了痛苦之色。
可到最后,魔舍离却又将这些不该有的杂念,全数驱逐出了脑海之外。
低下了头颅,魔舍离再次深深一拜:“魔舍离谨遵主命!”
无论前生为何身份,如何的叱诧风云,他现在,只是庄无道手中的一只魔奴而已——
身已为奴,再想这些,又有何用?
一二零零章 蜂拥而至
从种下魔源血池的种子,到魔舍离催化完成,用了整整十个时辰之久。
可当有了这位昔日星玄界的魔头巨擘坐镇之后,天澜等人都是心中大定。知晓这一战的结果,绝不会太糟糕,至少不会输得太惨。
此时在这神界外围,向神界胎膜发起冲击的,已经不再只是低阶的邪物魔类。被神国的气机吸收,无数千奇百怪的魔物,已经克制不住本能,不断的蜂拥而至,
此时甚至有数只无相天魔,悄然混入了进来。不过这却正是净海,最擅于应对的。
第一时间就对他的这些‘同类’有了感应,一声轻笑之后,净海探手一抓,就将这几只无相天魔擒摄拿下。而后随手丢入口中吞吃,甚至还发觉嚼咬惨叫之声,使人毛骨悚然。
苏云坠则是一拂大袖,成千上万的月轮从她袖中飞舞而出。只有三尺长短,却莫不犀利之至。
也不知苏云坠是何时炼成,转眼间就布成了一个月****阵,总数十万之巨。
以苏云坠的神念,居然能毫无滞碍的操纵,如臂指使。但凡有邪灵魔物冲进到神界之内,就会首先面临这月轮刃网。
遇到这刃网抵御不住的,才由天澜与洛轻云出手,将之斩杀。这些东西,根本就抵不住他们二人一击之威,甚至都用不成一成的实力。
那邪尘散人,则是布了一个剑阵,数目没有苏云坠那么变态,只有三千飞剑。
不过力量集中,剑势也就更显强横,一些七八阶的存在,都是一剑斩灭。
谢婉清同样是剑阵,总数又比邪尘散人多出了五倍。不过那万口雷音子剑,却被她分布在了神界之外。
可以感应虚空之中,一波波的音纹震荡,粉碎着可以粉碎的一切。可在这神国之内,诸人却听不到半点声音。音力震杀,广及数万里方圆,神国周边,俱在这雷音剑阵的笼罩之下。
那李神秀与冷魔离四位死狱天王,则是奉庄无道之命,各自坐镇一方。
原本四人都不太看好此战,认为庄无道此时在望乾山开辟神国,并不明智。可当庄无道将魔舍利摧化转生之后,这四人都收起了自己的心思,凛然遵命,尽职尽责的为庄无道清理这些闯入的不速之客,
苏剑通的星河射日决,则是歼敌于神国之外。并不轻易出手,可当他每一箭射出,就必定会有一头窥伺着这苍茫神国的九阶魔类陨灭。
呼延九无所事事,却是自发的与算渊一起,立到了苍茫魔主的虚影神像之前。
在那神国塑成之前,这魔主身躯都会处于最虚弱的状态。算渊有神力加持,战力等同于灵魔。而呼延九此时的不坏金身,在这神界之内,至少可抵挡元仙级强者一击而不死。
二人可以说是这神国之中,最后一道防线,是庄无道布下的一道防水堤。
他这神界若真被攻破,那么这两位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可一旦有什么意外发生,就必须突破这二人的前来阻拦。
而除了神界之内的十几位,在神界之外,还有一头巨大重明神鸟,盘旋在外。
‘九天都罗太虚神霄阵’对地脉灵元依赖极深,所以那元器天城与数千尊雷火天傀,庄无道都并未带入神国,以免抢占此处的灵脉。
然而在望乾山,这座仙阶大阵,依旧可助他抵御外敌。
尤其是被离华仙君掌控的重明神鸟,乃是仅次于魔舍离的战力。只需‘九天都罗太虚神霄阵’不被摧毁,就可不死不灭。
自神国开辟以来,一切都还算顺畅。只是庄无道的顺心如意,也只能到此为止。
而此时第一个发生变化的,正在远在是几百万里之外的太皇别府。
庄无道心有感应,遥目望去,只见那偌大的别府,已经被人拦在了虚空之中,
赫然是由九十位登仙境,四十位散仙,二十二位灵仙境,以及数以万计的合道修士组成的庞大阵容。
布成了一座准仙阶级别的大阵,强行阻住了太皇别府的前路。
这些人并不向别府之内发起冲击,而只是尽其所能的拦截。这让庄无道颇为头疼,两仪仙极微尘阵虽是二阶仙阵,然而本身更擅于守御,而非是进攻。
好在还有玄阳月阴剑,以及一座以这口仙兵为主的内置剑阵。剑气绞割,配合两仪仙极微尘阵的‘微尘’冲撞,使这万余正道修士,不得不一步步的后撤,以避其威。
太皇别府本身也是坚固无比,更胜于元器天城,全力撞击之威,可比拟元仙一击,也使得这些修士忌惮之至。
不过这些人目的,却已达到。已经迟滞了太皇别府的速度,使之不能按照庄无道的意愿,按时抵达苍茫神国。
庄无道毫不在乎,面上无怒无悲。这本就是在他意料中的事情,那星始宗,哪里可能让他这么容易就心想事成?不阻拦才是值得奇怪。
然而通过这座太皇别府,他也同样牵制住了星始宗与雪阳宫几家,至少三分之一的灵仙境,使得神国这边压力骤减。
至于这神国之内,庄无道先是一个弹指,无数的火蝶飞涌而出,分布四方。
随着修为增长,他现在的星火神蝶,已经成长到一个极为恐怖的层次。不再依靠那天璇星辰之火,而是直接以他体内的混元天极神炉为火力来源。
此时任何九阶以下的存在,都会在接触的一瞬间,就被火蝶彻底的石化。
接着庄无道再神力挥展,使得神国之内的各处灵脉,就顺从着他的心意,再次变幻方位。又有成千上万的剑器,从他的袖内蜂拥而出。在神国的中央处,布置了一个巨大的剑阵。
总共十二万九千六百口,恰是一元会之数。其中四口剑器的品级最高,达到了仙阶层次。其余则都是低阶剑器,五六阶的级别,都是从太霄剑宗缴获而来。
太霄剑宗历年为‘太霄寰宇灭劫剑阵’准备的备用剑器,多达五十万口之巨。其中有近半,都落在了庄无道的手中。
而此时他布置的剑阵,正是一座与太霄剑宗护山剑阵,相似到了极点的准仙阶阵法,甚至可以直接用‘寰宇灭劫’四字来命名。
庄无道曾经炼化融合太霄宗一位散仙修士的魂念,所以对这座剑阵,可谓是驾轻就熟。
至于那四口仙剑,却是各有来由,天星宗与星始宗,各有一口仙剑落在他手中。其余两口,一是来自孔商仙盟的敬奉,一口则是出自太皇别府
品相都不甚高,材质也好不到哪去,潜力极限也就只是十四重仙禁。然而四口仙剑斩出的剑器,已经足以伤到元仙等级的强者。
不过庄无道用来御使这座剑阵的,却不是自身的神念,而是被他打入到剑器之内的十二万九千六百道大悲剑气!
自从他的蕴剑决,修至第九重,大悲剑气增长到了十二万九千六百道之后,就不再增长。
一元会之数,已是极致!
不过在庄无道,将蕴剑决修到第十重之后,所有的大悲剑气都经历了一次大幅度的强化。即便无有实体。也足可与五阶的剑器,正面碰撞。
这些剑气,本身是由他蕴养而成,自可操纵自如,如臂指使。与这些太霄剑宗的剑器结合之后,只会倍增其威。也使这座剑阵的等级,隐隐向仙阶层次攀升。
而在这剑阵之内,还有四尊雷火天傀,可以随时应变。
一座寰宇灭劫剑阵,加上四尊仙阶傀儡,足可再抵挡一位元仙级的强者。
——这只是庄无道在太皇别府受阻之后的备用之策,也可说是他真正的依靠。
虽远不如太皇别府,却已足可震慑群仙,守护镇压住这神国。
也就在庄无道堪堪将这一切布置完成之时,神国之内,几乎所有人的心神中,都生出了警兆,同时看向了虚空之外。
只见那无量虚空之中,赫然数达百计的赤色雷丸,正是蜂拥涌来,一瞬间,就已至苍茫神界附近。
“是大雷音烈火神雷!”
谢婉清的面色大变,雷音子剑也同时震荡。不过却只能将其中三分之一引爆,炸开之后,使得神国周围的虚空,都近乎湮灭。使得无量虚空中,一阵狂烈的灵爆。
而剩余的部分,仍旧顽强的传过她那雷音剑阵的阻截,继续向神国冲击。
好在还有重明神鸟,无数的剑羽飘落,挟含因果之力,使这些赤红雷丸无一漏网,都被纷纷被引爆开来。
不过这大雷音烈火神雷,仅仅只是开始。紧随其后,那虚空之中某处,又有数波雷丸火弹,接踵而至。
种类不同,却无不都是威能浩大,甚至还有各种样的仙符,潮涌而至。
只是转瞬之间,谢婉清的雷音剑阵,就已被冲击到千疮百孔。重明神鸟的百万剑羽,也同样是难以为继,根本无法尽数拦截。
尽管神国之内的十几人,都在发力,全神以赴,将这些雷丸火弹一一破去,抵御仙符冲击。可仍有十数枚雷丸,打在了神国的胎膜之外。
顿时间轰然震荡,整个神界都为之颤抖。尽管没造成多少实质性的创伤。可那虚空胎膜,却终究还是现出了十几处裂隙。
好在似这等威能的雷丸火弹,哪怕是强如星始宗,也拿不出多少。似是集结了几家正道大宗所有的仙符与雷丸使用,一直轰击了整整半刻时光,这才停止了下来。
而后是数百位修士,现出了身影,往神国所在遁飞扑来。
这神国一战,九阶以下的修士都无资格参与。此时这些气机人影,最低都是登仙境,还有数目近百的灵仙散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