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笑傲:我要当教主
第五百零二章 朝阳神功
白光绽放,如圆日升至中天,之后疾速坠落,刀芒灿烂得盖住了关飞白的身形,“有意思”
拨开真气不论,单看行刀痕跡,张玉觉得似曾相识,作为魔教底层弟子,练习两年半,那套刀法的一笔一画,几乎深入骨髓了。
“”.·竞能练到这个地步。”
他抽出坠月宝刀,直接朝中间黑点刺去,白芒圆日瞬间如镜面般破碎。
“不好—”
关飞白见自己的刀式,瞬间被破,这才思及,对方也是从神教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应该是认出了这套《逐日刀法》。
“日照河山!”
关飞白於空中旋身,凝聚全身真气到狭刀上,双手持握,左右劈砍,地面瞬间被刀气犁出四五道土沟,似巨兽爪痕,刀气继续如箭奔涌,尘土飞扬,不断临近张玉立身之处。
“这就是先天境的实力吗?刀气覆盖之广,避无可避啊——”
“完了!张玉完了!”
“谁能想到,在江湖上闯出莫大名声的紫薇剑魔,最后死在一条无名小溪前,哈哈哈”
“关掌门神武,他是正道的新太阳啊!”
岳灵珊紧握碧水剑,身体轻轻颤抖,她脸色苍白,目光直直望向对岸。
无论神教神教,在江湖印象里,张玉还属二流高手。
或许可以凭藉高明剑法,同先天境高手周旋,但绝对无法正面战胜,离衡山之战才过去多久?
谁能相信,半年时间,他走过了绝大多数武夫半辈子的走不通的天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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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飞白心里也这般想。
“刀法精妙,我就以真气压制,看他如何应对。”
张玉根本没作应对,就站在原地,好像已经失了方寸。
刀气劈中他,竞发出金戈之声。
“当唧!”
眾人眼中,但见他周身涌起金光,化作一口金钟虚影,数十上百道刀气,接连劈落,尽数被虚影挡住,竟连张玉半片衣角都伤不到。
“有形无神,果然是偽境,刀意比刁不遇还弱!”
“当~当~当~”
第三重金身境,张玉只算得了粗胚,只有千锤百链,即让各路高手『饲招”,金身不破,心境圆融,才能获得圆满,並进入下一阶段。
这边撞钟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小。
“这是金钟罩啊!”
江湖上的武功,有些名声过大,而特徵又过於醒目,就算初见,也能准確说出名字。
“少林寺七十二绝技?”
“看著像被他炼成了。”
“娘的,苍天无眼,一个魔教邪徒竟能炼成正宗少林武功?这不可能,不可能——”
许多正道高手难以置信。
少林寺素来低调,但在江湖人心中的地位,比嵩山派还高,又因宗教神秘主义,连同武功,都带著那么几分神圣色彩。
总之,大奸大恶之徒修炼正宗少林武功,就像用烧红的火钳夹棉花——可张玉偏偏成了,还是名扬江湖的少林十大绝技。
正宗得不能再正宗!
“这事,岳某倒是知道一二。”
岳不群见张玉使出金钟罩,心中更是忌恨,这门武功曾经离他也很近、很近,若非令狐冲无能,说不定-自己能凭此重回先天境。
张金鰲好奇道:“岳先生,到底怎么回事啊?”
“哼,这本《金钟罩》收藏在山西国丈府,论剑大会后,让少林寺的方生大师、觉月禪师收回,不知此贼是骗是偷,竟落在他手里。”
“原来如此,真是可恨!”
“唉,方生大师也太不小心了,竟让少林绝技落到魔教手里。”
眾人只恨此等绝技,自己无缘一观,倒不敢將少林寺,打为勾结魔教之流。
“听说少林绝技,只有大慈大悲之人,才能参悟,张玉如何—
“菩萨也有走眼的时候!”
岳灵珊听见父亲语气里,对张玉不加掩饰的厌恶,仇恨,刚刚鬆了口气,心中文忧鬱起来,自已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膨一—”
关飞白用出全力一击,却似绣花针敲铁毡,对方纹丝不动,他心下惊惧,转身便走,刚至溪流上空,忽觉背后传来一股强大吸力,拽著他不断后退。
“想走就走,可没那么容易!”
对岸的正教人土,见张玉手心放出磅礴真气,如同旋涡般,將六合门的新掌门生生吸了回去,擒在掌中,高高举起,隨手封住穴道,又扔在脚边。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尽显魔教巨魁风采。
正道高手感到惊惧的同时,忽然明白了,张玉也突破到先天境。
“关掌门也属一流,为何这么轻易就被击败了?”
“是先天境大高手.”
听见这个顶级江湖名宿才有的称號,岳不群握剑的手,不住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
岳不群从来自视甚高,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小丑,无论他如何拼命嫉妒、毁、咒骂,都影响不了张玉分毫,每次遇见,对方在武道上的境界都是日新月异,直至令他难忘项背。
今日过后,紫薇剑魔的名头,將真正被放入这座江湖最顶尖的那拨人的行列。
方证、冲虚、东方不败、左冷禪、向问天他们武功之高,名气之大,甚至可以让人忽略其所属的阵营。
正当群雄大沮之时,忽听一声暴喝。
“哼,让丁某来会会你!”
丁勉纵身越过溪流,袖袍兜满真气,双手朝下方压去,真气压缩、压缩、再压缩,最后在掌心释放,势如泰山崩裂,整个倾倒下来。
“不自量力!”
张玉淡然一笑,刀来刀迎,掌来掌接,到现在都未动过剑,显然是对自己武功极为自信,这极大地震了对岸数百名正道江湖人士。
“万岳朝宗!”
大嵩阳神掌,走的是刚猛威霸路线,先集中力量至一点,如高崖坠石,击破对方防势,再將真气化作千军万马,齐头如墙,衝杀过去。
“天雷破岩!”
丁勉咬著牙,双手晃动,真气不断释放,张玉却像一株苍松,咬定石缝,动也不动。
片刻后。
“膨~”
一道身影朝后飞去,托塔手不敌,落在对岸,连退了十来步,才被嵩山派弟子接住,原本为关飞白所伤的双手,此时伤口进裂,血流不止。
丁勉站住脚步,拔出嵩山重剑,立刻大喝道:“除魔卫道,乃是江湖公道,不必讲究一对一,大傢伙併肩子上,斩杀此人,便是群雄盪魔,大功一件!”
嵩山派不愧是能当五岳盟主的,该不讲规矩时,半点都不犹豫。
岳不群立刻响应:“丁师兄说的对,为免武林再出一个东方不败,今日必杀此贼!”
“好,今日我们就以多欺少了,哈哈哈———
“圣人有云,行大义之举,不拘於礼!”
张金鰲、钟阳等二十多名掌门、帮主,纷纷响应,刀剑在手,正要『併肩子上”,却见溪中流水凭空而起,被牵引至张玉双手间,匯聚成球,水波翻滚,不断变大。
“这这是什么邪门武功?”
眾人才被激起的血勇,为之一冷,目光看向口號喊得最欢的丁勉、岳不群,却见这俩位不约而同落在后面,將朋友们拥在身前。
岳先生尚能面不改色。
“咳咳~”
丁勉稍显定力不足,觉得箭在弦上,自己要带个头,他举剑冲至溪边,却见那翻滚的巨形水球,脱出鱼形,奔涌而来,身上竟有点点金鳞,不算密集,依有数百枚。
“不是金鳞,是他妈金针啊!”
“此人真气之磅礴,运用之精细,简直夺天地造化,嵩山派除了左师兄外,无第二人是其对手待丁勉看清了,想明百了,也服气了,立刻施展轻功逃走,留下岸边一眾正道高手,看著那尾“金色鲤鱼”裹挟著磅礴真气,朝自己扑咬而来。
本以为丁勉至少能再与张玉再过十几招,谁知他逃得这么干脆。
其他人想退也来不及了,只能拔出兵刃抵挡,弄得狼狐异常。
“这一招叫北冥有鱼,诸位好好品尝吧,哈哈~”
半个时辰早过。
张玉拎起关飞白,纵身跳上七八丈高的竹梢,脚踏绿海碧波,朝东南方向赶去,待各怀鬼胎的群雄,终於在竹林中找到那座小楼时,只剩菜圃中一个稻草人临近黄昏,铁枪庙中生了堆篝火,十多名剑侍散在周边树林,“竹翁性命已无大碍,明早就能醒转。”平一指擦了擦汗珠,几天几未曾合眼,好在不辱使命。
任盈盈拱手道:“多谢平大夫,诊金我会让人送到府上。”
平一指笑了笑,又道:“圣姑客气了,就是竹翁这身武功,只怕难以十成恢復。
“无妨,竹翁本是隱逸之人,是我累他甚多。”
任盈盈转身看向跪在庙中的那人,目光冰冷,那天他蒙著面,但从佩刀、身形上,她还是认出了关飞白。
“杨莲亭派你来的?”
“是。”
“你们如何提升武功的?详细说来。”
“杨总管在教中挑出十人,都是二流高手,他让我们住在成德殿,专心修炼一门內功心法,叫朝阳神功,每日服食大补药材,两个月后,只我们三人炼成。”
“其他人呢?”
“练功过程中死了。”
关飞白脸上露出惨笑:“我们也活不长,每用一次朝阳神功,筋脉便堵塞一分,时间越长越严重,多则七八次,少则三四次,筋脉彻底堵塞,气血不再运转,便是死期。”
他倒是很配合,在路上时,张玉已经让他知道世上有比死更可怕的东西。
任盈盈问道:“反正是死,为何还替杨莲亭卖命?”
“杨总管囚禁我们全家,谁敢不从?”
杨莲亭挑选的人,不止得有二流高手的水准,还得有家眷,可作控制。
单凭三尸脑神丸还不保险,闹得养蛊不成反被咬,可就笑话了。
“我不会株连你的家眷。”
关飞白下拜叩首,他武功尽失,回到黑木崖,也是死路一条。
“多谢圣姑,愿圣姑早日拨乱反正,肃清奸侯,还黑木崖一片晴空,也让神教弟子不用左右为难,属下来世再为圣姑效力。”
“送他上路!”
两名黑衣剑侍架住关飞白,拖出铁枪庙,进了旁边的小树林,不多时刻,传报已经斩首,用黑布兜著,血一滴一滴打在地面。
神坛上的將军双目微闔。
这便是江湖,恩不施不足以抚人心,威不行不足以震阴逆。
“派人將头给杨莲亭送去!”
“是!”
张玉坐在门槛上,独自喝酒,任盈盈走来,望向渐渐落到山那头的太阳。
“这样做,杨莲亭就会放过他的家眷吗?”
“我不知道。”
任盈盈摇头,隨即目光坚定起来,从前与杨莲亭不对付,或许是私怨居多,可是现在,她更想做的是,改变这一切,日月神教最菁华的力量,不该像劈柴般,消耗在无意义的內斗中。
“我只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难再险,也得儘早除杨莲亭!”
张玉喝了口酒:“我一直在等你开口。”
任盈盈看著坐在门槛上的男子,这是个琢磨不透的人,她调查过,以三年前为界,张玉好似脱胎换骨一般,崛起速度更胜当年的东方不败。
“我最近得到了关於我爹下落的线索,他没死,一直被秘密囚禁在西湖梅庄。”
张玉並未有多少反应。
“救任老先生出来,用他的號召力,还有武功,平灭杨莲亭一伙人?”
任盈盈点了点头。
“那四人因志趣相投,號称『江南四友”,琴棋书画,逐有一门绝技,並能融逃武功当中,不是简单角色,庄中必有机关,如果弗攻,怕会適得其反,所以只剩智取一条路,我备了四样礼物,你精通琴簫之道,棋艺精湛,剑术更不必提,正好能投他们所好。”
张玉道:“这么合適,这差事非我莫属了?”
任盈盈轻笑道:“我爹爹若得復大位,你便是副教主,眼下只能劳累张堂主了。”
张玉淡丈道:“你说,任老先生出来后,会不会比杨莲亭还——”
任盈盈连忙道:“绝不可能!我爹爹心胸苹达,重义气,讲交情,对待普通弟子,都不摆教主架子,尤其欣赏教中的年轻俊杰,不惜委以重任,你没见过他,大概是听了谣言。”
“或许吧。”
张玉轻笑,他心中想著,眼下也没別的选择了。
五百零三章 西湖梅庄
杭州,古称临安,最是世间一等风流繁华地龙凤年间,此地为诚王所据,后经兵乱苛赋,风流消散,繁华尽破,仁宣之后,稍復元气。时下,衣冠之兴,湖光之秀,已至鼎盛。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今日亲见,果然不俗。”
两人到西湖边,但见碧波粼粼,垂柳拂岸,长堤上行人比肩,画舫中歌舞不休,贩夫走卒,多带笑顏,佣佃寡,少有飢谨。
才经歷过几场残酷廝杀,从血雨腥风的江湖短暂挣脱,到此江南梦乡,方觉別有天地,一时也分不清哪边是真,哪边为假。
“任我行能在杭州西湖享十二年清福,也是他造化了。”
这话只能在心里想想,任大小姐就在旁边,宣之於口,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梅庄还在东边些。”
任盈盈乔装成小廝模样,纯红齿白,俊俏无双,初看像个兔儿相公。
江南文人雅士间,男风早就不稀奇了。
大明律对官员道德上的严苛要求,与大明官员严重缺德的矛盾,使他们不敢公开妓,结果上等变僮比青楼当红花魁身价银子还高。
变僮不是妓,便通的智慧,自古有之。
湖面游过的画舫上,有浪荡子喝多了,见著岸边青衣小廝,惊为天人,能识字的喊几句『天天桃李花,灼灼有辉光”,更草包些的,直接高声问价,多少银子可让与自己一夜,气得圣姑脸色煞自。
张玉笑道:“走吧。”
“哼!”
任盈盈折下三枝梅花,抬手甩出,飞出七八丈,犹如箭矢般『砰砰砰』钉在船头,嚇得满船人呆若木鸡,她这才拨马,向东奔去。
“乖乖,不止长得好,有这等绝技,真是天赐一个妙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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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子有福。”
“这算什么?我家护院张三亦能胸口碎大石,口吐烈焰,倒拽奔牛。”
“哦,你家张三可能陪床侍寢啊?”
“钱兄家那个张三,我有幸见过的,上面比黑旋风还黑,下面比张翼德还粗,嘴巴像猪八戒,鼻子似雷震子,要说也是能陪床侍寢的,不过,就是不知谁当盾来谁为矛,谁做郎来谁是妾,哈哈哈·..
那姓钱的被恼了:“在这杭州地界,有什么是老子得不到的,待我让人探明落脚地,即发旗牌巡丁去捉,好好乐上一乐!”
“甚好,甚好~”
两骑远去。
几个官家贵公子做惯道场,没將警告放在心上,反而视为浪漫挑逗,爭相折下船头梅花,春心大炽,动起不该有的念头。
“驾~驾~”
西湖甚大,经行七八里,才找到地方,湖边一座小山,左右两条长堤,柳树掩映,极为幽静,两人將马系在水边柳树上,沿石阶步行上去。
“江南四友多年不涉江湖,你可假称衡山弟子。”
“衡山可是正教势力?”
“他们受命在此,极为隱秘,必有专人接洽,若说神教来的,没有凭信,定要引起怀疑,江南四友原本只是教下散人,早年间同正道亦有来往,没有多少门户之见,衡山派离得不远,你又通晓衡山剑法,这样说,反而不易引起警觉。”
任盈盈思虑已久,对於梅庄中人也摸了个七七八,这一路上,捡紧要的说给张玉知道。
东方不败初掌大位,心腹极少,教中高手多半与任我行有瓜葛,所以挑了四个牵扯较少的散人,担此重任,向问天便是凭此蛛丝马跡找到这处的,也算苦心人天不负了。
“向左使呢?”
“向叔叔在杭州北面埋伏,专为截杀黑木崖来的使者,走动不得。”
“嗯。”
张玉点了点头,他对救出任我行,兴致其实不高。
一个失去权力,被囚禁十二年的前教主,重新出山后,会发生什么?
他猜到多半了。
若非杨莲亭实在野心太大,手段太毒,要赶绝异已势力,张玉寧愿维持现状,搁置爭议,徐徐图之,现在就放出任我行,神教难免要重兴一场血雨腥风。
“等我爹復了教主位,就让他毁掉葵花宝典,三尸脑神丹这些东西。”
“任老先生果能如此,也是天下一桩幸事。”
任盈盈停住脚步,望向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张玉,起绣眉。
“我怎么觉得你对我爹意见很深呢?十二年前,你才多大啊?还没加入日月神教吧?”
张玉淡笑道:“虽未见过,早有神交。”
任盈盈不信。
她道:“是因为东方不败吧,你知道,我说的不是现在成德殿中那个假货。”
张玉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东方不败对你有知遇之恩?你觉得帮了他的对头,对他不住?”
任盈盈跟在后面,见他没有否认,语气不忿。
“当年是东方不败篡夺教主之位,將我爹囚禁十二年,如今又是他捨弃日月神教,將黑木崖扔给杨莲亭胡乱折腾,我们收拾这片烂摊子,无论怎么看,都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
“你说得对。”张玉轻轻一笑。
“你心里肯定不这样认为!”任盈盈气道。
“反正我会助你救出任老先生,只是希望,除掉杨莲亭后,神教能变得更好。”
“你放心吧,一定更好。”
山上遍栽梅树,正值春梅盛开之际,老枝新梅,香海如雪,张玉只觉如在重重仙境中穿行,到山腰时,看见一片白墙青瓦,大门紧闭,上方悬著一块旧匾。
“梅庄!”
上前叩动铜环,不多时刻,门开了半边,里面出来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腰悬长剑,神色沉鬱,面相带著有几分凶煞之气。
“干甚!”
张玉拱手道:“在下衡山弟子俞章,前来拜会梅庄主人。”
“庄主不见外客,请回。”
那汉子丝毫不讲客气,即要关门。
“等等!”
张玉把住门框,仔细打量一番后,忽作惊讶道:“阁下器宇轩昂、雄姿英发,可是江湖上人称『一字电剑”的丁大侠啊?”
“大侠当不起,阁下认得丁某?”
丁坚略感惊讶,这一主一仆甚是年轻,自己隱退梅庄有些年头了,早前在江湖上,多数时候独来独往,没有这样的旧识啊。
“想当年丁先生在祁连山下单掌劈四霸,一剑伏双雄,我出道晚,但常听门中前辈谈起往昔英雄人物,每次必要提到『一字电剑”,在下与先生虽未谋面,但神交久矣。”
任盈盈心中好笑,明明初次见面,甚至都没见过面,就说同人家神交久矣。
“贵派前辈太过誉了。”
丁坚见张玉满脸崇敬,从年龄上看,自己纵横江湖时,最多才十五六岁,所说倒也符合少年人心理,在情理之中,他虽未信了十成,也没多怀疑,心里不由得高兴起来。
“没想到丁先生也在此隱居,在下不辞冒昧,前来拜访,即使见不到江南四友,若能得先生指点一招半式剑法,就算不虚此行了。”
丁坚鬆开关门的手,笑道:“你派的衡山剑法,早就名震江湖了,何需找外人来指点?”
“此话不然!家师曾说,江湖上高手千千万,武功在丁大侠之上的或许有,唯独对於快剑这门技艺,当世无人能媲肩一字电剑。”
“你师父真这么说!”
丁坚半信,他知道江湖不止重武功,还看门墙,尤其是衡山派这样的正道大派,个个心高气傲,对自己这样左道出身,心里多半是瞧不起的,“当然!”
张玉异常坚定,见丁坚不信,急得举手发誓。
“如果所言不实,就让就让衡山派歷代祖师在地下不得安寧!”
丁坚神色一肃,正道中人发最毒的誓,才会言及宗门,看来是自己多心了。
“既然兄弟一片诚心,我指教你一二,请进。”
“多谢!”
大门內,有片院子,空间足够广阔。
“看好了!”
丁坚长剑挥出,只见一道长长的电光疾闪而过,奔向张玉左肩。
“好,一字电剑,果然不凡!”
张玉大声讚嘆,同时抽出一把普通铁剑,横挡过去,用的是正宗的衡山剑法『岩破千军”,他大大放慢速度,等一字电剑刺近,铁剑才相接,身体超著朝左倒下,狼狈地躲了过去。
“嗯,衡山剑法也有独到之处,不过,兄弟小心了,我方才只用了七分功力。”
“你快点用十成功力吧。”
张玉暗道,要装假而不露痕跡,太费神了。
“泉鸣芙蓉!”
“鹤翔紫盖.”
“雁回祝融!”
两人就这般,交手三十余招,张玉收著力量与速度,將衡山剑法演练一番,最后力竭而“败”,丁坚甚为满意,对方的武功不高不低,对自己又极为崇拜,顿时引为知交。
“一字电剑,出神入化,江湖上浪得虚名的人太多了,丁先生有此绝技,又值盛年,正该到江湖上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啊。”
丁坚面色晦暗,似乎难言之隱,嘆了口气道:“唉,我何尝——”
“咳咳!”
转角处走出一黑衣老者,极高极瘦,面色泛白,脚下沉稳,步距相同,像经过计算似的。
“有客临门,怎的不知会老夫啊?”
张玉与丁坚交手至十五回合时,他便已经在廊柱后面偷看了,自以为没人发现,丁坚道:“三庄主,这位是衡山派的俞章,专程上门拜访四位庄主,我们论及剑法,一时兴起,就较量了几招,正要向三庄主稟告。”
张玉赶忙上前,拱手施礼:“前辈莫非是江南四友中排行第三的黑白子先生,失敬,失敬啊!
听闻先生的玄天指,脱胎於当年大理段氏的绝学,青出於蓝,玄妙无比,乃是江湖一绝。”
黑百子眉头微皱,淡淡地道:“过誉了。梅庄与衡山派素无交往,阁下突然登门拜访,可是有事赐教?”
他生性多疑,工於心计,不会像丁坚那样被几句恭维哄得找不著北。
“岂敢。在下甚为仰慕四位庄主的才情,不辞冒味,前来拜访,备了份薄礼,还望先生莫要嫌弃。”
“不必—”
任盈盈取下背著的包袱,交给张玉。
“这是紫檀象牙棋盘,玄宗皇帝所赐,王积薪生平至爱,天宝变乱,此珍器流落蜀地,在下得到后,思量世上唯有先生堪配使用。”
黑白子生性贪吝,双目泛光,强作自矜道:“你通晓棋道吗?”
张玉谦逊道:“哪敢说通晓,略知一二罢了。”
黑白子出题考较张玉一一作答,虽不堪与对方相匹,也算得上別有见解,显然浸迷此道多年,如此年龄,武功不俗,又通棋道,多半是世家子弟出身。
“哈哈哈,俞兄弟果然是我辈中人。”
黑白子放下心来,收了棋盘珍器,颇为殷勤客气,將张玉引至正堂就坐,让僕役奉上香茶,自已去请另外三友出来见客。
內外无人。
张玉起身走到东墙下,看向悬著的那幅画,“红日高升,一仙人御剑腾云横渡沧海,有飞鸟相伴、白云环绕”,左下角题款为“丹青生大醉后泼墨”,一竖一横,笔锋森然。
“字画中暗藏剑法,能將两者融合,真是別出心裁啊。”
任盈盈低声道:“黄钟公並非等閒之辈,待会儿要小心应对。
若论琴棋书画,任大小姐十二岁时,就能高出现在的张玉两层楼,她此时没空欣赏,江南四友都不是简单角色,就算能骗过他们,杨莲亭已经撕破脸了,黑木崖隨时会派人来下令诛杀任我行,向问天能不能尽数拦住?
张玉转过身,笑道:“听过木桶之论吗?”
“木桶之论?”
“决定一只桶能装多少水的,由它最短的那块木板,其他可以不问。”
“这话倒也形象,你找到梅庄短板了?”
“黑白子。”
张玉嘆了口气,他当然知道答案,直接告诉任盈盈。
“此人贪生怕死,精於算计,听丁坚所言,梅庄日常庶务也由他管,必定经常接触任老先生,抓起来拷打一顿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任盈盈还是担心,他所说都是推断,万一黑白子寧死不屈,闹將起来,反而会害了爹爹的性命张玉道:“你有更好的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