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笑傲:我要当教主
第五百零四章 任教主
“退给他。”
“大哥,这可是康的《广陵散》琴谱啊?你之前苦访数年无果,如今东西送到眼前又不要了?莫非莫非你怀疑是假的。”
“不是假的。广陵无谱,大音心生,所以也不算真的。”
“我真是糊涂了。就算大哥不收礼物,衡山派在江湖上並非小门小户,他诚心来访我们,至少也该去见一面吧?”
“你作东道,不也一样吗?”
“大哥”
房间素雅,器具简单,门外大花盘栽种一株紫竹,五六尺余,枝叶繁茂,亭亭如盖,可称稀罕,隔著叶间缝隙望向里面,可见黑白子在书桌前打转,极力劝说长髯及腹的老者。
“我们兄弟在这多少年了?”
“十二年。”黑白子不知他为何忽然问起这个。
黄钟公屈指拨了下琴弦,看向门边紫竹,又轻嘆一声。
“一年一节,当有十二节矣,草木如此,人如何得免?春夏秋冬,周天星终,喜怒哀乐,祸福死生,原本便是自然常理。”
黑白子皱眉道:“大哥在说什么啊?我完全听不懂。”
黄钟公淡笑道:“前几年,我劝你学琴,就是怕你太沉迷经纬计算,最后將自己困在局中,好不容易跳到棋盘边,千万別再自蹈水火。”
黑白子恼道:“他虽是衡山派弟子,不过招待一顿酒饭的事,如何就自蹈水火了?”
黄钟公轻笑一声,不再言语,双手按在七弦琴上,微微闭目,乐章从指尖流出,他这一生,空有高绝武功、奇才情,却未在江湖上干出轰轰烈烈的大事业,只是一直按自己心意活,任我行也好,东方不败也罢,都不曾真正屈就了。
“好好,大哥是神仙,不肯见俗人,我去便是。”
黑白子收下重礼,没办成事,自觉没脸,了下脚,生著闷气离开,他打定主意,不將这广陵谱还回去,自己先藏下,过几日待大哥心痒难耐时再拿出来,到时候定要好好笑他一番。
“让你装!”
他將丹青生、禿笔翁请来,在前堂设下酒席,款待贵客,又喊『一字电剑”丁坚、『五通神”施令威陪在末座,任盈盈投其所好,將张旭的《率意帖》送三庄主、范宽真跡《溪山行旅图》
送四庄主,一时间倒是宾主尽欢。
“俞兄弟请!”
丹青生举起翡翠杯,杯中酒鲜红如血,芳香醇厚。
“请,四庄主。”
张玉暗笑,这四人倒是得了桩好差事,这处临近西湖的地產,本就价值不菲,黑木崖每年都会有秘密款项拨下,吃的用的,尽显富贵,真是神仙王侯一般的日子。
“此酒果香甘醇,后劲十足,中原少有,是我花一百两金子从吐鲁番商人手里购来的,今日与俞兄共谋一醉,可好!”
张玉举杯笑道:“四庄主厚情,敢不从命。”
丹青生不无得意:“听二哥说,俞兄弟是世家出身,大派子弟,不知喝没喝过这葡萄酒啊?”
“別说喝过,闻都没闻过。记得看过一本杂书,其中记载西羌有用葡萄酿酒的,我当时还半信半疑”
沙州上等葡萄酒,不比吐鲁番差,他在金龙堡隱修时,吴孝杰送了几千斤来,完全就是当水喝,可若照实说,便是大大扫兴了。
任盈盈跪坐在旁边,替张玉斟酒,不同声色地观察几人,黑白子贪婪,禿笔翁木訥,丹青生性情,三人武功都在后天境界,从气息看黑白子內力强於另外两人,言谈间,他们对未曾露面的黄钟公全是发自內心的敬重黑白子举杯笑道:“俞兄弟可得多喝几杯。”
丹青生平生好饮,醉间泼墨作画,常能得佳作,甚至年少时酒后创出一套高明剑法,引为平生得意事,他见『俞章”捧场,便有意卖弄。
“诸位可知,这饮葡萄酒,实有三道要决。
张玉问道:“何谓三要诀?”
“第一便是要用波斯琉璃盏,此物稀罕,只听说浙江承宣布政使府中藏了两对,我与官老爷素无交情,不过用翡翠玉杯,勉强可比。”
“三庄主博学广闻啊。”
张玉转动手中温润的翡翠杯,心里暗笑,物以稀为贵,便如拿皇用铝碗吃饭,却让部下用金碗,以突出自己的地位,此世玻璃烧制之法尚为在大明传开,翡翠倒成为其廉替了。
“第二要诀是什么?”
“此酒出自吐鲁番,火焰山脚下,最是炎热不过,天地万物讲究一个阴阳协调,需得用冰来镇,方能使酒的味道达到人间之最。”
张玉道:“这可难了,南风早热,冰块不说没有,也是罕物,一时间到哪里去找,可惜,可惜啊。”
丹青生摇头晃脑,故弄玄虚:“要难是难,要不难也是不难的,只需有一修炼阴寒真气的高手,用內力使水结冰,便是炎炎夏日,也能隨时喝上冰镇葡萄酒。”
张玉惊讶道:“莫非四庄主有此绝技?”
“我没有。”
丹青生看向黑白子笑道:“二哥,贵客登门,请你露一手绝技,以尽宾主之欢吧?”
黑白子无奈笑道:“我看是你自己作怪,却打著客人的旗號来捉弄,不过看在俞先生面子上,我就施展一下雕虫小技吧。”
张玉笑道:“实在荣幸,能得见二庄主神功。”
“无妨,也是与俞兄弟投缘,换成別人,我定是不答应的。”
黑白子看了眼丹青生,摇了摇头,显然对方没少想法子让他用真气製冰。
“取一盘水来。”
不消片刻,丁坚抱了只大铁盘迴来,装满清水。
“献丑了!”
黑白子伸出右手食指,插入水中,顿时升起丝丝白气,转瞬间,盆边上凝了层白霜,接著水面结成出薄冰,隨著一阵『咯擦』声,寒冰逐渐变厚——
“这指法有点意思。”
张玉修炼的北冥神功,可转换阴阳,別说一盆清水,就是一缸沸水,费些功夫,也能做到,他感兴趣的是对方用出的指法,看起来颇有些不俗之处,“成了,哈哈哈~”
丹青生忙將翡翠玉杯倒满葡萄酒,放入冰盘上,其他人也照做。
张玉讚嘆道:“奇哉,凝水化冰,真令在下大开眼界。”
黑白子笑道:“雕虫小技,何足掛齿。”
“二哥,你这玄天指,若只算雕虫小技,那世间还有高明武功吗?”
丹青生喝了口冰镇葡萄酒,心满意足,恭维道。
黑白子笑道:“俞兄弟出自大派,什么高明武功没见过?”
“若论剑法,门中確有不少,但这手化冰绝学,实是初见,可见高手在民间了——”
“哈哈哈~”
“俞章”出手大方,说话好听,广有才情,诗、棋、酒、剑,诸子百家,无不能搭得上话,且总能给出超越这个时代的独到见解,起最木訥的禿笔翁,都觉得相见恨晚,要拉张玉到书房见识他的狂草功底·.—
任盈盈在旁侍酒,眸中异彩连连,心中暗道,好在带他来了。
纵然是江湖,博学的男子,总是独有一种魅力,何况张玉武功,比起他的才学,只高不低,这样就不算夸夸其谈之徒。
酒过三巡,天便黑了。
“好—.好兄弟,明日再.—再聚”
两人顺理成章在梅庄住下,主僕共一间房。
任盈盈坐在桌前,好奇道:“记得档案记载,你出身寒微,没念过私垫,之后与刀剑为伍,专在江湖上廝杀,那些东西是何时学的?”
“有人劝我,廝杀之余,多读点书。”
“谁?”
“东方教主。”
张玉將灯罩放在蜡烛,房间里的光亮就稳定多了,有时候寧愿光亮微弱些,也要求个稳定,两者说不上优劣,不过,总得有所取捨。
“你还真是忠心不二。”
任盈盈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了。
张玉没搭理她,自己躺倒床上,现在他是主人,睡床是应该的的,否则容易引起怀疑。
“你真睡了!”
任盈盈忍不住看向张玉,他虽然参与进来,但並不情愿,即使东方不败已经不在黑木崖了。
她心中忽然生出几丝嫉妒,嫉妒东方不败得人心,还是別的什么,一时也说不清。
张玉翻了个身:“你要说什么?”
任盈盈道:“黄钟公没现身,你说他是不是已经怀疑了?”
“从你收集的情报,还有今日交谈,可以看出,那是个顶聪明的人,聪明人很好打交道,即使他察觉什么,也不用太担心.”
任盈盈正想著这句话,却听见细微的鼾声响起,坐了片刻,走到床边,看向张玉的脸,忍不住道:“东方教主,东方教主就那么好吗?”
灯灭了。
毕竟是在別人家作客,通晓点灯,总是很古怪的习惯,任盈盈坐回椅子上,闭目养神,空气静謐到可以听见听见细微的鼾声,心思多的人,喜欢安静,尤其是在睡觉时,她想了很多,马上就能见到世上唯一至亲,十二年前,父女分离,那时自己止八岁,按说记事了,可现在想来,还是觉得他的脸有些模糊..
“咚!”
任盈盈睁开眼睛,见有个模糊轮廓站在自己身前。
“你坐著睡得很实啊?”
“我—”
任盈盈一时语结,你占了床,我不坐著睡,还躺地上吗?
“半夜了?”
她飞快起身,拿上剑。
“嗯,半夜了,我们现在去找黑白子。”
“你知道他住的地方?”
“我已经出去一趟了,你睡得真的很死。”
任盈盈看向窗户,这才明白『咚』地一声由来,她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张玉是为她父亲的事奔走,自己却..·
“走吧。”
两人不著痕跡从窗户跃出,攀上屋檐,天上一只月勾,远处有风吹湖面的声音,空气中带著水汽,还好梅花的香味,梅庄很大,人很少,他们可以来去自如,后院。
“那就是黑白子的房间。”
房前並排有五棵老梅树,周边很空旷,没別的屋舍,此时房间內亮著灯,可以看见一道瘦高人影,似在来回步,好像犹豫著什么。
任盈盈道:“他独自住在这后院,大概是为了下棋方便。”
张玉道:“或许是做其他事方便。”
“我们现在就去抓黑白子。”
“等等看,深夜点著灯不睡觉,不是很古怪吗?”
片刻之后,灯灭了。
“他睡下了!”
任盈盈立刻要起身。
“再等等。”
张玉拽住了她的手。
“你·”
任盈盈只觉手中传来一股暖流,好像被內力触了一下似的,张玉手掌温润有力,五指修长,有些像女子的,却透著刚劲—.
“鬆开。”
张玉放了手,古怪的看了眼任盈盈,她今日很不对劲,也能理解,十二年骨肉分离,马上就要父女相见了,又过片刻。
房门开了。
黑白子提著灯笼从出来,左右看了好一会儿,回头把门关上,从角门出来,穿过几道院门,走进庄后一小片梅林。
任盈盈皱眉道:“他要做什么?梅庄是自己家,深更半夜鬼鬼崇崇的出来—””
张玉笑道:“你说呢?”
她几乎瞬间就想明白了。
往下走,地道很潮湿,墙上有渗水的痕跡,两人跟著前方那点微光,足足走了两里路,下面很黑,不时有水浪声响起掩盖,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从方位来看,很可能到了西湖底下。
“咔!”
机簧跳动。
锁是开了,黑白子依旧竭尽全力,才能一点一点推开那扇铁门。
这座囚室四壁泛著清光,竟是整个用钢铁铸造的,空中横过八根锁链,跟江河中锁铁牛的链子一样,精钢打造,四根吊著那只铁笼,上不著天,下不接地。
还有四根,正好锁住那人四肢。
没有光亮,没有声音,日復一日,似乎永无止境,再心志坚定的人,在这样的境遇下呆上一个月,都很难不发疯。
铁笼中坐著一人,长须、头髮垂至双腿间,將面容遮掩得非常严实,他身上只剩块破布,或许曾经是件很华丽的袍子,现在却长满虱子,结满血垢。
“任老先生,我来看你了。”
五百零五章 任我行回到黑木崖后,要做的第一件事
愿拜老先生为师,帮你脱困,如违此誓,五雷轰顶!”
“哈哈哈~”
任我行坐在笼子里,忽然哈哈大笑,如婴儿般摇动起来,铁索隨之晃动,他没理会下方的黑白子,而是看向囚室铁门,眼晴光寒锋锐,像两柄磨了十二年的钢剑。
“狗杂种,一心逛老夫默出神功,被人跟踪了都没察觉吗?”
黑白子大惊,连忙转身,等了片刻,果有黑影从甬道里缓步走出,待看清来人面貌后,又鬆了口气,还好不是大哥黄钟公。
他挺直腰背,收起諂笑,声音冰冷:“两位这是迷路了?”
张玉笑道:“对啊,夜游西湖,不知不觉走到此处。”
黑白子见他语气轻桃,尚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冷笑道:“你以为自己出身正道大派,就能为所欲为?我认衡山这块招牌,你是梅庄座上宾;不认,就是西湖鱼虾食!”
任盈盈此时定定地望向铁笼。
任我行注意力却在张玉身上,猜度此人到底是来救他,或者杀他的,无论如何,都是一次好机会,只要稍稍解开身上的器具。
相隔十二载,父亲已老、女儿长成,一时还不能相认。
“无论西湖,或是梅庄,都算极好的地方了,我得多谢二庄主盛情款待。”
“我是真心款待,你却不是一个好客人。”
“这点在下承认。”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说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跟进来。死了也不冤!”
黑白子没將对方放在眼里,连丁坚都打不过的货色,见到区区“凝水化冰』都惊嘆不已,纵然是衡山派弟子又如何?『內力平平,剑法无奇』,就是他给此人的评价。
张玉轻笑道:“正想领教你的玄天指。”
“找死!”
黑白子纵身飞跃,落至张玉身前,真气凝结,一记剑指呼啸著奔向他额头。
“忽~砰!”
张玉侧身躲过,寒气擦著耳畔打在石壁上,瞬间凝了层薄冰。
“身法好快。”
黑白子心中惊讶,很快警觉起来。
“莫非之前都是装的,此人是不是衡山弟子都得两说。”
任我行待在铁笼子里,一声不,他將脑袋垂下,抓了两只肥虱子,扔进嘴里,『咯嘣』嚼碎,慢慢品尝那微弱的血腥味。
“身法有吴寒江的影子,是从黑木崖下来的——-私下与黑白子串通,来骗老夫的吸星大法?且看他怎么说吧。”
幽禁十二年,外界消息,一概不知。面对突生变故,还能有这份定力、头脑,不得不令人佩服。
黑白子再次跳开,化作残影从四周袭扰张玉,每次停下,距离相等,就像一枚棋子,谁也猜不出下一步落在哪里,而杀机悄然埋下。
围棋一在步步计算,二在揣测人心。
“这套身法,倒与泰山派的『岱宗如何”,有异曲同工之妙。”
黑白子虽然贪婪,却是个极具才华的人,有几分北宋末年那位吐蕃国师的风采,真让他得到任我行的神功,或许能有所成就,“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张玉抬手,向左边击出一掌,同时间,黑白子竞主动迎上去,正中胸口,身体倒飞,撞在铁铸墙壁上,断了好几根骨头。
“你你竟然可以破我的天元棋步?”
黑百子强忍剧痛,从地上爬起,朝后退了两步,再看向这个初出茅庐、在宴会上对自己极尽恭维的年轻人,已经是另一番风采了。
“哈哈哈,蠢货,蠢货,他武功比你高出三层楼,杀你易如反掌,狗屁天元棋步,绣花枕头一样的东西,对付真正的高手,根本不顶用!”
任我行说完后,观察两人神色,还是怀疑黑白子在演苦肉计,被东方不败背叛,囚禁十二年,一无所有,他的疑心早就变得无比之重。
黑白子看了眼发癲的任我行,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
张玉亮出金牌,沉声道:“日月神教护法堂主在此,黑白子,还不跪下拜见!”
“你—你是张玉?”黑白子又惊又惧张玉冷笑道:“我还以为你们四兄弟,真的两耳不闻庄外事了。”
任我行心道:“护法堂原来是狄白鹰当家,张玉?完全没听过,大概是近几年提拔的,能接掌这个位置,只能是教主心腹,但都是东方不败的走狗,他没道理与黑白子衝突啊,哼,作戏都不会做,不过,武功著实可以——”
黑白子看向那块金牌,年龄也能对得上,心中信了七八分,护法堂主地位极重,別说他了,黄钟公按照教中规矩,也得主动见礼。
“属下黑白子参见张堂主,即请圣教主金安!”
“圣教主.”
张玉望了眼还吊著盪鞦韆任我行,想著不知在哪片海上飘著的东方姑娘,道:“教主安不安的,待会再说,你先將任老先生放下来!”
任我行也糊涂了。
“东方不败的走狗真要放老夫?”
黑白子见他对东方教主不甚恭敬,迟疑道:“任我行是教中巨奸大恶,手段毒辣,我等受东方教主密令在此看押,敢问张堂主,可带来教主旨意,或者杨总管的印信?”
张玉看向发愣的任盈盈,轻笑道:“圣姑亲至,这还不够吗?”
黑白子惊得目瞪口呆:“任任大小姐!”
“任大小姐?盈盈!”
任我行听力极佳,看向那个一直被自己忽略的『青衣小廝”。
“是盈盈吗?”
“爹!”
铁链剧烈抖动。
“盈盈任我行老泪横流,手腕被磨出血痕,也全然不顾。
西湖地下压抑十二年的情绪喷涌而出,他出去后,或许可以报仇雪恨,可以实现一统江湖的夙愿,但这十二年却是怎么也弥补不了的。
“爹,我马上救你出来!”
任盈盈拔出短剑,逼住费黑白子心口,杏目含煞:“放人,或者立刻死!”
黑白子果然选择了前者。
东方教主的惩罚固然可怕,但先保住小命才是首位的。
“任教主,我说到做到,这就助你脱困——
铁笼子缓缓降下,大小五套精钢锁链、十八枚琵琶钉、六根闭气锥,一一取了下来,可以铺满半间牢房,囚禁一位宗师级高手的难度,远胜过直接杀了他。
父女俩抱头痛哭,积赞了十二年的话,一时片刻哪说得完。
张玉没有过去,远远站在门口,心里想著,任我行这样的霸道梟雄,肯定不希望外人看见自己软弱的一面。
“张堂主”
“嗯?”
黑白子悄摸走来,苦苦哀求,“张堂主,看在我们一起喝过葡萄酒的份上,任教主如果问罪,求您老人家一定要美言两句,黑白子从今往后唯张堂主马首是瞻、肝脑涂地、赴汤蹈火-把您当亲爷爷供著”
一个五十来岁的小老头,要认比自己年轻好几纪的当亲爷爷,说来滑稽,也是近年来神教上下諂媚成风,阿之词不绝於耳。
只要有好处,你当儿子,他装孙子,层层加码,级级攀比,再不復创业时的平实作风。
张玉怒道:“滚蛋!半点好处没有,想白认一个爷爷!”
黑白子有些不舍,犹豫再三,咬牙道:“我情愿奉上玄天指、天元步两门武功的秘笈,只求张堂主救命啊。”
张玉点头:“这个可以。”
两人正商量著,任我行缓步走来,左手抓著整只烧鸡,右手五斤一坛的葡萄酒,没有七步,酒罈落地,烧鸡连骨架全都嚼碎咽了下去,喉咙滚动,满脸须,活像一头雄狮。
“张玉!”
张玉拱手道:“见过任老先生。”
听见『任老先生”这个称呼,任我行不动声色,大笑道:“东方不败囚老夫十二年,竟不知江湖上多了一位少年英雄,惜哉,幸哉,你是我神教中人。”
张玉道:“老先生也是风采依旧。”
任我行点头道:“救驾有功,老夫先升你当光明右使,灭掉杨莲亭那伙贼后,在成德殿上当眾封你为副教主,从此日月神教,你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张玉没有谢恩,淡然道:“老先生若能拨乱反正,神教之幸,晚辈不敢贪功邀赏。”
“好!好!”
任我行虎目炯炯,盯住张玉,不知真好,还是觉得此人不识时务。
“有功要赏,有过当罚!”
他转而看向嚇得发了鸡瘟似的黑白子。
“江南四友,助紂为虐。”
“帮乱臣贼子东方不败,关押老夫十二年,全无一点效忠之心。
任我行的话,字字如雷,即是审判。
“尤其是你黑白子,镇教神功,多次拿酒肉、脱困,骗老夫,不当人子,该死!”
“饶命,任教主饶命都是东方不败逼我们干的啊。”
黑白子跪倒在地,不住磕头,他又求张玉。
“张堂主,你帮我说说话吧,就看在那一盆寒冰的交情上。”
张玉正待说话,忽然看向铁门后的甬道,一道声音响起。
“任教主要杀,连我们一起杀吧。”
“大哥—””
“三弟,四弟,你们怎么来了。”
黑白子见黄钟公、丹青生、禿笔翁相继进来,脸色无比惊。
任我行冷声道:“你以为逃得过去!”
黄钟公淡笑道:“十二年已过,任先生功德圆满,这当然是天意使然。”
任我行大笑道:“人在干,天在看啊!上苍有眼,让老夫脱身,便是为了杀绝东方不败那个贱人,还有你们这些神教败类!”
张玉眉头微皱,心里不是很舒服。
“任我行杀心太重了,等对付完外敌后,只怕——”
黄钟公摇了摇头,对任我行无话可说,他看向黑白子,轻嘆道:“我们四兄弟结拜时,对天盟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生死与共,不存二心,既然这一劫怎么也逃不过去,那就共同面对罢。”
丹青生笑道:“过了十二年逍遥快活日子,又有何憾?”
禿笔翁木訥,只道:“黄泉路上再作伴。”
“你们·你们糊涂啊!”
黑白子大叫一声,双目流泪,爬到任我行面前:“我得罪了你,与他们无关,放过我三位兄弟,杀我,杀我,求任教主开恩啊。”
任我行冷笑道:“四兄弟聚齐了!省得我一一去杀。”
“任先生。”
张玉对江南四友本无恶感,他才受过款待,说起来还是自己不厚道些,欺瞒在先,加上黑白子答应的玄天指、天元步,有心阻止任我行在梅庄大开杀戒。
“江南四友无非听命行事,杀之无益,不如饶他们一命,让神教弟子感念任先生的宽宏大量,很多人就会望风投顺了。”
“你要违抗老夫?”
张玉正要说话,却见任我行飞速出手,击向黑白子天灵盖,他脸色一沉,运足十成的北冥神功,抬掌去迎,磅礴巨力瞬间袭来。
“砰!”
真气在双掌间激盪,不断爆发音爆,整座钢铁囚室似都动了一下。
“关了整整十二年,武功还这么霸道?”
“这小子年纪轻轻,就有一身渊厚內力,若不是看在盈盈面子上,正好成为老夫的资粮,吸了他,应该很快就能恢復巔峰时期的內力了。”
两人各有心思,不肯服输,也都没用杀招,其实与江南四友並无多大关係,而是一次不约而同的试探,更不是现在就要拼个你死我活。
任盈盈喊道:“爹爹!”
任我行沉声道:“盈盈,你別过来,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砰!”
两人分开。
张玉连退五步,任我行退了三步。
任盈盈忙过来,站在他们之间,防止再打起来。
“如果任先生觉得张某还有微薄功劳,就用这些功劳,赎了江南四友的罪。”
黑白子看向张玉,满是感激。
黄钟公、丹丘生、禿笔翁也不禁动容。
“哈哈哈~”
任我行大笑,毫无防备地走到张玉身前,拍著他的肩膀道。
“所谓不打不相识。张兄弟武功盖世、义薄云天,老夫岂会连你这个小小要求都不满足,何止江南四友,今后凡是弃暗投明的教眾,无论从前如何得罪过老夫,一律不予追究。”
张玉微微错愣,任我行英明起来,还真是了不得啊。
江南四友听说自己被赦免了,自然高兴。
黑白子真心实意拜服道:“任教主神武英明,算无遗策,烛照天下,造福万民,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属下之前是吃猪油蒙了心,今后谨奉令旨,忠心为主,万死不辞。”
任我行皱眉道:“你这一套王八经从哪里学来的?”
任盈盈笑道:“爹爹不知道,这一套王八经是杨莲亭想出来,专门奉承东方不败的,凡我神教子弟,无拘上下,都要日日背诵教主宝典,时时记在心中,但有错漏,便安上大不敬之罪,想来他们四个也不能免。我们若想混上黑木崖,少不得还得学几段。”
任我行冷笑道:“神教弟子都是兄弟姐妹,江湖中人快意瀟洒,又不是起屁股当朝廷的官儿,怎么搞得教主像老皇帝似的,简直比皇帝还有过之无不及!”
张玉却是见惯了,笑道:“真到那一步,几人不想当皇帝呢?”
“老夫回到黑木崖后,第一件事,便是烧毁教主宝典,任谁也不准再念王八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