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诛心
第二百八十九章 纯阴之体
夜深人静，镐京王宫里灯火昏黄。
灯光下，姜凌揉了揉眼睛，疲惫地盯着一张羊皮卷，时而轻落几笔，时而微蹙秀眉，神色异常凝重。忽明忽暗烛火，照着桌上一摞厚厚的羊皮卷，内容多半关于治理水患，以及修缮岐山封神台的进展。
天子继位三年来天灾不断，泾、渭、洛三川枯竭，镐京地震，岐山崩塌。奈何姬宫湦无心国事，申后姜凌代为审阅各国寄来的书信。面对接连不断烦心事，姜凌时常焦头烂额，心力憔悴。
此刻，虢翰正站在她身后，为她捶打肩膀，捶得很轻，捶得很慢，仿佛每一下都倾注了所有耐心。跟王后发生身体接触这种事，无论对于虢翰，还是申后姜凌来说，无疑都是千刀万剐的死罪。
然而，虢翰并不在乎。
姜凌更不在乎，任他捶了许久，问道：“老四，你最近时常主动献殷勤，成天在我身边形影不离，该不会有事瞒着我吧？”
虢翰陡然目光闪烁，陪笑道：“师姐……哦不，申后娘娘，我有什么事，您能不知道？要说那天，您不是亲眼看到了吗？三师兄带来的四位佳丽都未曾踏进宫门半步……”
姜凌暗暗冷笑，明明还没开始盘问，虢翰就先自己抖了出来，想必他心中一定有鬼。
“你们找女人的事，我无心过问，但你应该清楚，我现在每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虢翰道：“申后娘娘为黎民百姓煞费苦心，日理万机。不过，您也要适当注意身体。君上已经两个月没见您了，听说你最近时常熬夜，特派我前来提醒您多注意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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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这年头儿，瞎子也能瞧病。”虢翰暗自嘟囔了一句，打了个哈欠，径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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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老一少刚走到门口，忽听门里传出姜凌的声音：“门外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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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凌微微一怔，沉声问道：“听你声音不是宫中御医，谁请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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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凌愈发不解，质问道：“天子何时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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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一脱口，宫殿内久久没有发出声音，陷入一片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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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姬宜臼……真是周天子的儿子？”蒙眼老者笑了，笑得肆无忌惮，笑着说：“我听说，除了申后娘娘为天子生过一个儿子，天子再无子嗣。我还听说，申后娘娘出嫁前夜，曾跟别的男人一起喝得烂醉如泥，而现在的宜臼太子，今年刚好两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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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眼老者皮笑肉不笑道：“姬宜臼纵然不是与你师弟所生，也必是一个野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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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眼老者解下蒙在眼睛上的黑布，露出一只畸形的独目，道：“……看来郡主还认得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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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眼老者纹丝不动，身边的红衣青年踏出一步，一把攥住姜凌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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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什么人？”姜凌失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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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凌道：“你想来这里做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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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独目医仙抬手示意，红衣青年缓缓松开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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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虢翰已经快要走出王宫，一路满脑子都是刚才遇见的一老一少，只觉那蒙面老者的嘴巴长得异常古怪。等他走出王宫的时候，迎面碰上一位身姿妖娆的妙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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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龄少女躬身道：“民女绘姬，奉恩公之命，前来向虢大人打听两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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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姬道：“褒姒姑娘最近在宫里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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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姬不置可否，随手掏出一幅画轴，慢慢在虢翰面前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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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画得真可爱……”虢翰瞄了绘姬一眼，笑眯眯道：“不过，照比姑娘你差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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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如狼？”虢翰喃喃重复了一遍，感觉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无奈半天也没想起来，只得摇摇头道：“……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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虢翰道：“除了今年十六岁的周天子，我身边再也没有这个年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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虢翰绞尽脑汁又想了一番，还是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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虢翰突然灵机一动，朝她窈窕的背影喊道：“姑娘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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虢翰眼波流动，嘿嘿一笑道：“我对你这幅画有个建议。这画上的孩子时隔七年，必然模样大变。我觉得你应该试着画出他成年时的模样，这样会更容易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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虢翰舔了舔嘴唇道：“现在天色已晚，姑娘若不嫌弃，不如随我回府。咱们彻夜探讨人体图绘，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