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昭烈谋主,三兴炎汉

第399章 相爷放下的这张大网,将涵盖整个天下

徐州。   府库前,新到的一批军需物资堆积如山。   锦旗招展,兵士肃立。   徐州校尉许耽亲自点验。   待押运官吏交割完毕,许耽即命心腹将物资尽数搬入内库。   是夜,许耽召军司马章诳至密室。   烛光摇曳,映着满室绫罗绸缎、金银器皿,盐砖茶叶。   军司马章诳见状,面露忧色,低声道:   “许校尉,今年物资较往年又丰了三成。”   “我等若再如往常般截留,恐有不妥啊。”   许耽不以为意,随手抓起一把粟米,任其从指间流下:   “……章司马多虑了。”   “放眼我大汉各州郡,哪处不贪些军饷?”   “若独我徐州清廉,反倒显得不合群,显得清高了。”   章诳环顾四周,压低声线:   “李相爷近年来大力整肃吏治,已查办了不少贪墨官员。”   “下官听闻御史台已派暗使四处查访,万一……”   许耽哈哈大笑,拍着章诳的肩膀:   “章兄过虑了!贪污之道,贵在分寸。”   “小贪怡情,大贪伤身。”   “我等每年只取一成半,朝廷哪会察觉?”   “何况贪腐古来有之,岂能尽绝?”   “只要咱们不做得太过分,朝廷一般是查不到的。”   “就算查到了,那也不见得就会深入查办,毕竟要牵扯出许多人出来。”   “所以这些年,某一直让尔等控制分寸,只要别太过分,出不了事的。”   说着,又凑近耳语:   “何况京师各位大人那里,年节孝敬从未短缺,他们自会替我等周全。”   章诳仍不放心,又道:   “平准监那边可打点妥当了?”   “他们掌管商贸,最易看出破绽。”   这里章诳提到的平准监,其实是汉朝的“皇商”。   因为汉朝是没有皇商的,也没有比较系统的官营企业。   最多就是掌管重要资源的盐铁,由大司农负责。   但在李翊的统筹下,国家的经济高速发展。   李翊认为,必须把全国的大型商贸统一起来,才能方便管理。   否则一定会使财富大量外流,不能被政府及时有效的吸收。   所以他统筹各方资源,整合地方各个部门。   专门设立了类似后世央企、国企的部门。   设立了掌管河北全部商贸的“河北均输令。”   “均输”为汉代原有经济官职,主管物资调配与官营贸易,符合“国企”职能。   “河北”则是为了明确辖区,地理指向清晰。   凡黄河以北,含幽、冀、并等州商贸皆由河北均输令掌控。   而在中原,则设立了中原平准监。   “平准”源自汉代平准令。   职责为稳定物价、官营贸易,与“皇商”性质契合。   “中原”也是涵盖核心区域,凸显战略地位。   其涵盖司隶、豫兖徐等州。   “监”则是为了体现监察与管理的双重职能。   二者单独分立出来,不受大司农管辖。   这也是李翊搞行政划分的习惯,让各职能部门相互制衡,相互牵制。   避免一家容易掌控太多利益,使得其尾大不掉,不好收盘。   所以章诳这里之所以要问平准监那里打点好没有,就是因为人掌管着徐州的商贸。   而两个人贪污的军饷,要想变现的话,只能“走私”。   所以平准监那边不能不打点。   许耽挑眉笑道:   “平准监上月纳妾,我等送的贺礼抵他三年俸禄。”   “……放心吧!”   随即正色道:   “老规矩,两万人的军供,发一万五千人的量。”   “各级官员分三成,余下两成……你懂得。”   章诳会意点头——那两成自是孝敬朝中权贵。   许耽是非常有原则的贪腐。   因为在古代就算是喝兵血,吃兵肉,那也是有讲究,有学问的。   有的将领,他手底下有一万人,他报两万人上去。   然后领两万人的军饷。   其中一万的军饷是真要发到基层官兵手里,多出的一万则是自己和几个心腹一起瓜分。   他是贪了军饷,但该属于士兵的军饷他也给足了。   所以打仗的时候士兵也会卖力的打。   就算不打仗,至少不会闹事儿。   而有的将领就奇葩了,同样是拿了两万的军饷。   自己和心腹瓜分了一万五。   剩下的五千给那一万个官兵。   那这一万人能领到多少军饷?   这肯定要打折扣的呀。   士兵们一看到手的军饷居然缩水了,我可去你的吧。   那还打个鸡毛的仗啊。   临阵放三枪就行了,还指望兄弟们给你拼命?   门儿都没有,这么点钱玩什么命啊?   甚至有的兵就开始闹事儿了,最后惊动朝廷。   朝廷查办下来,全部都得玩完。   所以许耽就属于聪明人的那一类。   此前李翊是治理过徐州的,他在李翊手下,也学到了不少教益。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让利”原则。   别什么都想着自己,还要想着大家。   大家都好,才是真的好。   这样出了事儿,才有一帮人扛着。   这便牵扯到许耽学到的“法不责众”第二原则了。   让更多人心甘情愿上贼船,上面才不好查办你。   许耽忽又想起什么,对章诳吩咐道:   “今年新到的那批弩机,工艺精良。”   “若是全部截留恐太显眼……”   “许公的意思是?”   许耽思忖片刻:   “……拣选三百具最好的,送往刺史府。”   “就说是徐州将士节余所献,表我等效忠之心。”   “其余的分与各郡县豪强,他们自会记住我等好处。”   二人正商议间,忽闻库外喧哗。   一个小校急匆匆跑来:   “禀校尉,下邳都尉曹宏求见,说是有紧急军务。”   许耽脸色一沉:   “让他候着!”   转头对章诳冷笑:   “必是为那批战马而来。”   “曹宏这厮,总想分一杯羹,却不知进退。”   章诳忧心道:   “曹都尉毕竟是曹家人,他在京城里也是有人的。”   “咱们在徐州搞得风生水起,不带上曹家人,是否不太好。”   “若是拉上他们一起,至少将来出了事,有曹家人一起扛着。”   许耽摆了摆手:   “……曹家早已今非昔比。”   “曹豹这厮,本是庸才。”   “也就靠着从陶公那里继承来一支丹阳精锐,然后早早跟随天子打天下。”   “确实让他侥幸立下了一些军功。”   “如今其倒是飞黄腾达,得到了汉室的回报。”   “像咱们,同样是最早跟随天子的,如今不照样只能吃上面吃剩下的汤水吗?”   许耽说他们只是“喝汤”,自是笃定。   他们现在得到的这批徐州军供,已经被上面克扣了几层了。   对此,许耽也无可奈何。   尽管同为原始股东,可谁让他们当初入股时,股份太少了呢?   人徐州麋氏,要钱给钱,要粮给粮。   现在兄弟两个,一个当大司农,一个当中原平准监。   念及此,许耽又不得不感叹老刘是真厚道。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当年你拿徐州的财富投资我,现在我公司上市了,我拿天下的财富还给你。   唉……   许耽又是一声长叹,摇了摇头,对章诳接着说道:   “何况这批河西骏马价值千金,岂能便宜了他?”   “他们曹家在京城中捞的油水还少吗?”   “居然还要跑到徐州来,跟我们抢这点儿汤喝!”   说着,他眼中闪过狡黠:   “挑十匹老弱病残的给他,就说朝廷物资紧张。”   “让他将就着用。”   待分赃既定,许耽唤来书吏:   “造册时记得,绢帛受潮霉变三百匹。”   “粮粟鼠耗二百石,兵械运输途中损坏五十件。”   书吏心领神会,奋笔疾书。   章诳看着满载而归的车辆,忍不住慨叹道:   “想当年你我投军之时,也曾立志报效国家。”   “如今……”   许耽冷笑打断他:   “章兄怎又迂腐了?”   “诸葛亮在关中抵御魏贼,我们在徐州戍防,这都是报效国家嘛。”   “何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这世道,清官难做。”   “相爷反贪反腐是不假,但他一直是反的大贪。”   “像咱们这种小贪,相爷如果都要来斤斤计较的话,他便不是李相爷了。”   “……许公,此言何谓?”   章诳挠挠头,不解地问道。   “因为这事儿要得罪太多人了,相爷是不会去做这样的事儿的。”   “就算去做,也会找别人去做。”   “好了,先不聊这个了!”   许耽背着手,正色说:   “总之,你我小心应对,是不会有事儿的。”   忽有快马驰至,使者高呼:   “丞相府急令!”   “命徐州即日整备军资,三日后发往关中!”   许耽接令,略看一眼便递给章诳:   “看来关中的战事比较吃紧。”   “正好将那些陈旧物资清仓,省得占用库房。”   章诳迟疑道:   “若是前线将士因器械不良而败……”   许耽哈哈大笑:   “害,我们这一部,总共才提供多少军械?”   “这点儿军械,放在整个关中军里,那是九牛一毛。”   “到时候就算是坏的,只因正常损耗上报即可。”   “何况胜败乃兵家常事,与我等何干?”   说到这儿,他压低声音道:   “……仗打得越久,朝廷拨付的军资越多,岂不美哉?”   夕阳西下,府库重门缓缓关闭。   许耽志得意满地揣着新得的玉璧,哼着小曲往私宅而去。   章诳落在后面,望着校尉远去的背影。   又回头看看库门上巨大的铜锁,不禁长叹一声。   是夜,   徐州府库内,烛火摇曳。   校尉许耽正将一袋袋铜钱装入箱中,额上渗出细密汗珠。   忽闻门外脚步声近,忙掩好箱盖,整衣而坐。   来者乃徐州平准使陈应。   其出身徐州望族陈氏,也是当朝首相的族弟。   陈应面带笑意,径自入内:   “许校尉近来可好?”   许耽起身相迎:“   ……劳平准使挂心,一切如常。”   说着指指案上箱箧,“此番还是原先那些数目。”   陈应瞥了一眼,忽嗤笑道:   “许校尉啊许校尉,汝今年几何了?”   许耽一愣,不解其意,怔怔答:   “虚度五十有三了吧。”   “枉汝还是徐州校尉,怎的做事总如妇人般畏首畏尾?”   陈应摇头叹息:   “这些年来,每次都是这些零碎数目。”   “实在令人失望。”   许耽闻言,面露窘色,叹气道:   “……唉,非是某不敢,实是朝廷近来查得严苛。”   “内阁新颁律令,贪墨军饷过十贯者即处极刑。”   “反主动克扣军饷的,皆要弃市。”   “这令某不得不小心谨慎呐。”   陈应眸中一凛,忽压低声音说道:   “汝可知这些物资最终去向?”   许耽摇了摇头。   他只负责交军功物资,只有这样才能及时变现。   而这批物资肯定只能走私到别处去。   可具体去向是哪里,许耽还真不太清楚。   “鲜卑。”   陈应吐出二字,见许耽变色,续道:   “近日有鲜卑大人遣使而来,愿出高价购进一批货。”   “此乃千载难逢之良机。”   许耽身躯一震,颤声问:   “他们要多少?”   陈应自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许耽。   “这是鲜卑人的物资清单,你自己看看罢。”   许耽接过展开,只见上面赫然写着:   茶叶五千斤,精盐三千斤,霜糖三千斤。   绢帛两千匹,铠甲斗具三百副。   许耽看罢,几乎跌坐在地:   “这……这数量也太多了!”   “平准使明鉴,某这些年来小心翼翼,所贪之数尚不及此十一。”   “若要凑齐这些,至少需十年之功!”   陈应冷笑一声:   “所以才说汝缺乏魄力!”   “且看当年与汝一同追随天子打天下的曹豹,如今在京城是何等风光?”   “而汝呢?”   “也算是最早追随陛下的一批老臣,如今只堪堪混得个区区徐州校尉。”   “还要终日战战兢兢,所为何来?”   许耽默然,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案上的竹简。   他想,曹豹混得比自己好,难道不应该是因为他有丹阳军吗?   陈应又凑近些,声音几不可闻:   “鲜卑人出手阔绰,这个数……”   他比划了一个手势,“够汝十辈子锦衣玉食了。”   许耽瞳孔骤缩,呼吸急促起来。   陈应趁热打铁:   “一旦事成,还需贪这些零碎作甚?”   “下下辈子都不必愁了。”   烛火噼啪作响,许耽面色变幻不定。   良久,方哑声道:   “此事关系重大,容某思量数日。”   陈应颔首:   “……三日后,某再来听信。”   临行又回首道:“莫忘曹豹当年也不过是个徐州武夫,如今却是何等气象?”   “大丈夫处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岂可庸碌一生?”   “汝自己好生想一想吧,都到了这个年岁了。”   “再不努力拼一拼,便真的庸碌无为一生了。”   待陈应去远。   许耽独坐库中,对烛长叹。   他从柜子里取出一幅旧画。   展开却是当年与曹豹等人在徐州平野纵马,围猎时的景象。   画中少年意气风发,何曾想到今日光景?   “许公。”   心腹文书轻叩门扉,“方才平准使所言,下官在门外隐约听到些。”   “最近一直听说鲜卑大人轲比能在北方不太安分,不仅单方面破坏李相爷定下的期畜条约。”   “还招兵买马,大修武备。”   “这段时间,朝廷忙于关中战事,无暇北望。”   “此事凶险,还请三思。”   许耽苦笑一声:   “吾岂不知?”   “然如平准使言,难道真要老死在这徐州府库之中?”   文书谏道:   “鲜卑屡犯边境,若将这些军资售予他们,岂非资敌?”   “万一事发,可是灭族之罪啊!”   许耽凝视画中曹豹身影,喃喃道:   “曹豹……当年汝说我缺乏决断,果然不差。”   忽拍案而起,“取笔墨来!”   文书惊问:   “许公这是?”   许耽目光渐厉:   “既要做事,便做大的。”   “然也不能任人拿捏。”   遂伏案疾书,将陈应所求物资数目、价格等细细记录,钤上私印。   “将此密藏。”   “若他日事发,这便是保命之物。”   文书接过竹简,手微微发抖:   “许公果真决定……”   许耽望向窗外月色,沉声道:   “……富贵险中求。”   “然也要留好后路。”   言毕,   吹熄烛火,没入黑暗中。   ……   一月后,   徐州城外,秋风萧瑟。   河北甄家的商队浩浩荡荡驶入城门,骡马车辆络绎不绝。   为首者乃甄家子弟甄畅。   他是甄家主甄尧子侄,东汉大将军掾甄俨的儿子。   奉家主之命,押送一批军需物资及自家商货前来徐州。   许耽得报,亲自出迎,笑容可掬:   “甄兄远来辛苦!某已备下酒宴,为君洗尘。”   甄畅拱手还礼:   “许校尉盛情,畅愧不敢当。”   “军需物资已清点完毕,还请验收。”   许耽略一示意,手下官吏上前查验。   清点完毕,许耽执甄畅之手:   “公务已毕,请君入席。”   酒过三巡,忽闻门外喧哗。   甄家管事甄福急匆匆闯入,面色惶急:   “公子,不好了!”   “徐州官兵强抢我等商货!”   甄畅愕然,转向许耽:   “许校尉,此是何意?”   许耽佯装不知,蹙眉道:   “竟有此事?”   随即唤来司马章诳问询。   章诳昂然而入,禀道:   “许公明鉴,末将见这批货物疑似军资,特来查验。”   甄福怒不可遏,叱道:   “军需早已交割完毕,这些明明是我家商货。”   “有文书为证!”   说着,甄福从怀中取出一张纸质的证明。   随着造纸术的普及与心气,它极大促进了商贸的发展。   尤其是各种文书证明,对纸张的需求极大。   章诳冷笑道:   “……谁说这是你们的货?”   “凡进徐州地界,皆可视为军供。”   “尔等莫非想要抢夺军资不成?”   甄福气极,欲上前理论,被甄畅拦住。   甄畅目视许耽:   “许校尉,此事当如何处置?”   许耽故作沉吟,忽道:   “徐州平准使陈应大人恰在附近,不如请他来评理?”   不多时,陈应率官兵而至。   许耽抢先道:   “……陈平准来得正好。”   “甄家商队运货至此,章司马疑为军资,正待明断。”   陈应扫视货物,慢条斯理道:   “本官接到密报,有人私运军资。”   “既然章司马有所怀疑,这批货须暂扣查验。”   甄福忍不住抗辩:   “平准使明鉴!”   “这批货确系商货,有河北均输令文书为证!”   陈应冷脸道:   “朝廷法度,凡可疑物资,地方有权查验。”   “尔等再争,便是阻挠公务!”   甄家众人愤懑不已,皆欲理论。   甄畅暗中拉住甄福,低声道:   “若此时争执,正中其计。”   “他们一口一个‘朝廷’、‘法度’,我等强龙不压地头蛇。”   眼睁睁看着货物被强行运走,甄家子弟无不扼腕。   回到驿馆,众人皆愤愤不平。   “……他们分明是串通好的!”   “许耽佯装不知,章诳强抢,陈应拉偏架!”   “甄家主如今也是河北均输令,有本事到河北来,看他们还敢如此嚣张否!”   “这批货价值不菲,若就此罢休,岂不让天下人笑话我甄家无能?”   甄畅默然良久,方叹道:   “徐州毕竟不是咱们的地盘。”   “许耽等人皆是这里的地头蛇。”   “我等客商,强争无益。”   甄福急道:   “公子,难道就这样任人宰割?”   甄畅沉吟道:   “你等先稳住,我即刻修书禀报叔父。”   “他在朝中为官,自有决断。”   当夜,甄畅灯下疾书,将徐州遭遇详陈。   信中最后写道:   “许耽、陈应之辈,假朝廷之名,行劫掠之实。”   “侄恐此事非独针对甄家,乃试探我河北底线也。”   “望叔父早做决断。”   信使连夜出发。   甄畅独立窗前,望徐州夜景,心中暗忖:   此番冲突,恐怕不只是商货之争这般简单。   徐州地界,暗流涌动,也不知徐州人在筹划着什么。   甄家的处境现在也是岌岌可危。   甄家信使快马加鞭,不日便抵达洛阳。   甄尧正在书房处理公务,见侄儿书信至。   其书略曰:   “叔父大人尊鉴:”   “自别芝颜,倏忽半载。”   “侄每怀叔父训诲,未尝不惕厉于心。”   “今有急迫之事,不得不冒昧具书以闻。”   “月前徐州督粮使征调军需,吾家依例输纳绢帛三千匹。”   “孰料典军校尉许耽忽指吾家另运之商货为军资,率甲士尽数扣没。”   “彼时侄据理力争,出示官凭契书皆明载私贸之物。”   “而许耽漠然不顾,反以‘稽核军资’为辞强夺。”   “更可骇者,许耽竟勾结徐州平准使陈应,共施威压。“   “陈使遣吏传话,谓若再辩驳,便以‘私贩禁物’构陷入罪。”   “侄观其罗织之势,若执意相抗,恐罹走私之诬。”   “累及宗族清誉,不得已暂作隐忍。”   “然此批商货值钱七十万,关乎阖族生计。”   “许耽、陈应辈假公济私,横行至此,实堪痛愤。”   “伏望叔父念先人创业维艰,垂怜孤弱,于京中周旋斡旋。”   “或通政司,或御史台。”   “但得片纸查诘,便可解此倒悬。”   “临书惶悚,涕泣沾襟。”   “秋深霜重,惟乞叔父顺时珍摄。”   “谨奉寸笺,伫候明教。”   “侄甄畅再拜。”   展读之下,甄尧勃然变色。   拍案而起,怒道:   “许耽区区一个徐州校尉,安敢欺我河北甄氏至此!”   侍立一旁的主簿见状,近前问道:   “家主何事动怒?”   甄尧将书信掷于案上,怒道:   “徐州许耽,竟敢强抢我甄家商货。”   “还勾结平准使陈应,假借朝廷之名行劫掠之实!”   “此辱若忍,我甄家颜面何存?”   当即唤来家仆,吩咐道:   “汝持我河北均输令的符节,前往徐州问罪。”   “务必让许耽将那批货物原封不动地吐出来!”   “我倒要瞧瞧,徐州人给不给我这个河北均输令一个面子。”   主簿见此,急忙劝阻:   “家主息怒!此事恐需从长计议。”   他压低声音,“徐州乃麋家势力范围,许耽虽是小校。”   “背后……怕是有人指使。”   “麋家与相爷又是姻亲,若贸然动手,恐得罪麋家。”   甄尧闻言,面色微变:   “麋家?”   他踱步至窗前,沉吟道:   “我甄家难道就不是相爷的姻亲?”   “任由徐州人这般欺辱,传扬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主簿躬身道劝道:   “……家主明鉴。”   “麋家在徐州经营多年,根深蒂固。”   “且那麋竺之妹乃是相爷结发之妻,而甄小姐毕竟只是相爷如夫人。”   “当初相爷划商路的时候,就规定好了。”   “河北的商路归甄家,中原的商路归麋家。”   “既然这批货到了徐州,咱们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为一批货物与之交恶,恐非明智之举。”   甄尧冷笑:   “难道就这般忍气吞声?”   “非也。”   主簿道,“那批货物对甄家而言不过九牛一毛。”   “不如暂作隐忍,待徐州商队来河北时,再相机讨回公道。”   “届时在我们的地界,自有办法让他们连本带利偿还。”   甄尧默然良久,面色阴晴不定。   终于长叹一声:   “……也罢,小不忍则乱大谋。”   随即吩咐道:“取纸笔来。”   主簿忙研墨铺纸。   甄尧提笔沉吟,写道:   “畅侄如晤:来信已悉。”   “徐州之事,暂且忍耐,不可轻举妄动。”   “货物虽失,甄家声誉为重。”   “待日后自有计较,尧字。”   封缄完毕,甄尧犹自愤愤:   “想我甄家自与李家联姻以来,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主簿劝慰道:   “家主,能屈能伸,方显英雄本色。”   “麋家虽盛,未必长久。”   “他日时移世易,今日之辱,必当百倍奉还。”   信使携书再赴徐州。   甄尧独立庭中,望北天云卷云舒,心中暗忖:   今日之忍,非为怯懦,实为图谋将来。   麋家、许耽,他日必让尔等知晓,甄家非可轻辱之辈!   与此同时,   洛阳相府内,李翊正与诸将商议关中军务。   忽命侍从:   “速请河北均输令甄尧来见。”   不多时,   甄尧趋步入内,躬身施礼:   “……参见相爷。”   “不知相爷召见,有何吩咐?”   李翊道:   “关中战事吃紧,需紧急筹措一批军资。”   “河北粮草丰足,此事便交与你办。”   甄尧心中一动,近前低声道:   “……相爷放心,下官定当竭力。”   “只是……”   他略作迟疑,忽然想到这是一个告状的好机会。   毕竟相爷一直是致力于反贪反腐的。   “近日徐州方面似有异常,下官听闻当地官员可能……。”   李翊摆手打断,神色淡然:   “当今要务,首在关中战事。”   “余事容后再议,你专心筹措物资便是。”   甄尧观李翊神色,误以为其有意维护麋家。   只得咽下话语,唯唯告退。   待其离去,李翊面色渐沉,即刻召来心腹姜维。   “伯约,方才甄尧所言,你如何看?”   李翊目光如炬。   姜维沉吟道:   “甄尧素来谨慎,既敢开口,必有所据。”   “徐州乃富庶之地,若生腐败,关乎大局。”   李翊颔首:   “……此言正合吾意。”   “现命你秘密前往徐州,彻查此事。”   “记住,切勿打草惊蛇。”   姜维谏言道:   “相爷,既知有问题,何不雷厉风行。”   “一举肃清?”   李翊微微一笑,目露深意:   “治大国如烹小鲜,火候至关重要。”   “吾心中自有筹划,你且先去潜伏观察,收集证据。”   姜维恍然:   “相爷是要放长线钓大鱼?”   李翊负手而立,望向窗外:   “吾岂不知地方上有贪腐问题?”   “尤其徐州是从龙之地,势力庞大。”   “自吾走后,此地更加变本加厉,巧立名目。”   “今若贸然动手,恐打草惊蛇。”   “待关中战事稍定,再行收网不迟。”   姜维敬佩道:   “相爷深谋远虑,维这就动身。”   “且慢。”   李翊嘱咐道,“此去务必隐秘。”   “可扮作商贾,暗中查访。”   “若有急事,通过老渠道传讯。”   “喏。”   姜维躬身离去。   他想起,如今李翊转了大司马大将军。   当初提议时,不论是刘备还是李翊都提了一句军改。   李翊又说要布大网,就说明他就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毕竟说到底,徐州那点事,对于整个国家的大局是没太大影响的。   但听李翊这个意思,他有意要让这件事发酵。   把它闹大,好借此机会下手整顿军队。   所以李翊不让姜维急着去查办此事。   他想要的不是整顿风气,而是借着这个幌子,把整个汉朝的军队都整改一遍。   为此,李翊已经开始慢慢布局了。   而派出去的姜维,会帮他很好的收网。   秋风渐起,   徐州城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悄酝酿。   李翊,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只待收网之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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