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昭烈谋主,三兴炎汉

第400章 陆伯言火烧藤甲军,司马懿惨败陈仓道(加更三千字)

却说司马懿自街亭兵败后,虽损兵折将,却借机除去了政敌夏侯楙。   在军中威望反增。   只因军中能与司马懿抢话语权的人更少了。   这日升帐议事,司马懿谓诸将道:   “诸葛亮虽得街亭,然其分兵把守,主力分散。”   “吾欲自引大军佯攻陈仓,牵制齐军主力。”   “另遣奇兵偷渡渭水,奇袭郿县,断其粮道。”   “不知诸公意下如何?”   言未毕,帐下一将挺身而出,声如洪钟:   “某愿引本部兵马,渡渭水取郿县!”   众人视之,乃乌戈国主兀突骨也。   其人生的面目狰狞,披鳞带甲,宛如凶神。   司马懿大喜:   “国主英勇,正可当此任!”   遂令其引本部三千藤甲军、三千蛮兵出兵。   临行又不忘嘱咐:   “渡河之后,速取郿县,不可恋战。”   兀突骨率军至渭水畔,但见河水湍急。   蛮兵解甲渡河,困乏者竟坐甲冑之上,浮水而过。   对岸汉军巡哨见之,急报守将。   汉将赵平引千余人出营迎敌。   见蛮兵状若鬼怪,心下骇然。   急令放箭,谁知箭矢射在藤甲之上,纷纷落地。   刀枪砍刺,亦难进入。   蛮兵挥舞利刀钢叉,势不可挡。   汉军大溃,败回大寨。   赵平急见诸葛亮,具言渭水怪事。   诸葛亮闻报,蹙眉问左右:   “此是何方兵马,竟能刀枪不入?”   李严出列答道:   “禀都督,某在南中时,闻深南之地有一乌戈国。”   “其国主兀突骨,不食五谷,以生蛇恶兽为食。”   “身长鳞甲,刀箭难伤。”   “其部下谓之藤甲军,所穿甲冑乃山涧青藤所制。”   “浸油十余遍,轻巧坚韧,渡水不沉,刀剑难入。”   帐中诸将皆露惊色。   诸葛亮羽扇轻摇,忽问:   “前者马超将军镇守关中时,岂非败于此军之手乎?”   众将默然。   马岱出列道:   “诚如都督所言。”   “兄长起初确曾败于藤甲军,此军凶猛异常,非寻常方法可破。”   诸葛亮羽扇轻摇,颔首笑道:   “既如此,吾欲亲往一会此异族之军,观其虚实。”   言未毕,镇西长史陆逊急出谏曰:   “都督不可!身为一军统帅,岂可以万金之躯轻犯险地?”   “且观兀突骨孤军偷渡,其意必在袭取郿县,断我粮道。”   “某有一策:可遣一偏师阻其去路。”   “主力仍固守陈仓,与司马懿对峙。”   “待来年春暖,魏军粮草不济,自然退兵。”   此前说过,汉军的战略跟魏军战略是不同的。   魏军是直接从汉中出兵,补给线很短,所以即便是进攻方相对损耗也没那么大。   而汉军在关中屯兵,补给线拉得很长。   所以边疆是不会屯重兵的,遇着紧急战事,都是临时派兵过去。   这同时也是为了防止边陲武将拥兵自重。   这样一来,对汉军而言,   防守反击,性价比肯定是远比主动进攻要好得多。   当然,古代打仗,本身就是防守方比进攻方有优势。   不论是诸葛亮还是陆逊,在对待魏军犯境的态度上。   他们都推崇通过防守,减少汉军战损比,以此来消耗魏国的粮草。   因为蜀道艰难,粮草是无法长期供应的。   这也符合《孙子兵法》里的“避实就虚,以强击弱”的理念思想。   显然,粮草就是魏军的命门。   汉军针对这一点做文章,就很容易收拾魏军。   诸葛亮闻言颔首,目露赞许之色:   “……伯言此策甚善。”   诸葛亮只比陆逊虚长两岁,两人相识时间虽不长。   但性情相投,又都懂军略。   所以私下里关系处的还不错。   “然藤甲军凶悍,寻常将领恐难抵挡。”   诸葛亮话锋一转,问帐下众人道:   “谁敢引兵去破藤甲军?”   魏延应声而出:   “某愿往!必斩兀突骨首级献于帐下!”   马岱亦请战:   “某此前随兄长镇守关中,与蛮兵交过手,熟知蛮兵习性。”   “愿助文长一臂之力!”   庞德慨然道:   “某亦愿往,请都督准某同行!”   诸葛亮观诸将,微微摇头:   “公等皆万人敌,勇武过人。”   “然破藤甲军非独恃勇力,更需智谋。”   说着,他目光转向陆逊:“   伯言既献此策,可愿亲往破敌?”   陆逊整衣正冠,躬身道:   “逊蒙李相爷知遇之恩,陛下厚待,常思报效。”   “今能为国家效力,荣幸之至。”   “愿领兵往破蛮兵!”   诸葛亮大喜,即拨精兵五千与陆逊。   令马岱、庞德副之。   又嘱咐道:“藤甲坚韧,刀箭难入。”   “伯言需以智取,不可力敌。”   陆逊拜谢:   “谨遵都督教诲,逊已有破敌之策。”   魏延见状,诸葛亮任用马岱、庞德。   对他这个新来的却不重用,笃定诸葛亮故意为之,是轻慢自己。   遂面有怏怏之色。   诸葛亮心思敏锐,察觉到了,抚其背曰:   “……文长勿忧。”   “陈仓乃必争之地,司马懿亲率大军来攻,正需汝这般猛将助我守城。”   “来日与魏军决战,尚需汝冲锋陷阵。”   诸葛亮之所以重用马岱、庞德、陆逊三人,也是出于政治考量。   江南新定,李翊提拔起陆逊为首的大族,本就是为了安抚江南人。   如今又是他保举其来关中前线的,诸葛亮焉有不重用之理?   而马岱、庞德则是前雍凉都督马超的旧部。   对待这些老臣,诸葛亮需要采用宽厚的态度,才好让他们尽心竭力为自己办事。   至于魏延,   诸葛亮与他接触时间虽然不长,但发现这人脑子不太好使。   有些冲动,经常跟同事吵架。   诸葛亮哪敢将他单独外派出去?   还是将他单独留在身边,自己时时监护着,这才放心。   听完诸葛亮的解释,魏延这才释然,抱拳道:   “延愿随都督守城,必教司马懿不得越雷池一步!”   陆逊领了诸葛亮将令,率五千精兵星夜兼程,赶至渭水北岸。   登高望远,但见蛮兵营寨连绵,藤甲映日生辉。   陆逊谓手下诸将道:   “蛮兵虽勇,然无谋略。”   “吾欲骄其心,徐徐诱之,方可破敌。”   遂唤马岱近前,吩咐道:   “将军可引一千兵马,前去挑战。”   “许败不许胜,败后望插白旗之营寨退却。”   又唤庞德近前,吩咐道:   “将军伏于林中,多设旌旗以为疑兵。   马岱领命而去。   这边兀突骨正与部下商议军情,对众俘主道:   “司马丞相常言,诸葛亮多用巧计。”   “凡到之处,俱是埋伏。”   “今后交战,但见山谷林木茂盛处,切不可轻进。”   第一俘主答曰:   “……大王明鉴。”   “我等自入中原,已知中国人多行诡计。”   “愿依大王号令,我等在前厮杀,大王在后指挥。”   正议间,忽探马来报:   “汉兵在渭水北岸立下营寨。”   兀突骨即差二俘长引两千藤甲军渡河挑战。   马岱依计出迎,战不数合,佯败而走。   蛮兵恐有埋伏,不敢穷追,收兵回营。   兀突骨闻报,颔首道:   “谨慎无大错。”   次日,马岱又于十里外立寨。   蛮兵再渡河来战,马岱略战即走,蛮兵追杀十余里。   见四下无事,遂占了汉寨屯住。   二俘长喜报兀突骨:   “汉军连败,已丧胆矣!”   由于南中蛮人不了解中原的“政治体制”。   故只有魏军高层,称呼汉军为齐军。   蛮兵则把中国人统称为汉人。   对中国来的兵,自然也统称为汉军。   兀突骨亲往察看,果见汉兵弃甲曳兵而走,沿途俱是辎重。   然兀突骨牢记司马懿的叮嘱,仍然保持谨慎态度,下令道:   “逢林莫入,遇谷慎行。”   如是数日,马岱连败七阵,弃五座营寨。   蛮兵节节进逼,已离渭水百余里。   这日,马岱败退至一山谷前。   兀突骨勒马观之,但见谷中林木茂盛,疑有伏兵。   正犹豫间,忽见林中旌旗招展,隐约似有伏兵。   兀突骨令蜀中文人观之,蜀人远望片刻,回报道:   “林中确有旌旗,然不见人影。”   兀突骨大笑曰:   “此必陆逊疑兵之计!汉军已计穷矣!”   遂对众将道:   “我军连日大胜,夺寨斩将,汉兵胆破。”   “今当乘胜追击,一举破敌!”   第一俘谋谏曰:   “大王,司马丞相有言……”   兀突骨打断道:   “司马丞相远在陈仓,安知此地虚实?”   “吾观汉军已溃,正是建功之时!”   遂亲率大军,全力追击。   马岱引着残兵,迤逦退至斜谷前。   但见谷口狭窄,山势险峻。   回首望去,蛮兵漫山遍野而来。   当先一员大将,骑巨象。   戴日月狼须帽,身披金珠缨络。   两肋鳞甲在日光下闪着幽光,正是乌戈国主兀突骨。   兀突骨见汉军,大笑道:   “汉将何不早降!”   声如洪钟,震得山谷回响。   马岱按计策,拍马出战:   “蛮夷安敢犯境!”   战不三合,拨马便走。   兀突骨催象追赶,副将谏曰:   “大王谨防埋伏!”   兀突骨四顾而笑:   “汝等不见此山光秃无木,焉能设伏?”   遂放心追杀。   待蛮兵全部入谷,陆逊在山顶看得分明,手中令旗一挥:   “封谷!”   马岱引军转入蛇谷,依计望白旗处退却。   蛮兵追至谷中,忽见数十辆黑油柜车阻路。   探卒报曰:   “此乃汉军粮车,仓惶弃之而走。”   兀突骨大喜:   “天助我也!速速推进!”   蛮兵争相推车,将至谷口,忽听轰隆巨响。   旋即便是连天,滚木礌石如暴雨倾泻,顷刻间将谷口堵死。   蛮兵大惊,阵脚渐乱。   兀突骨心知中计,急令退兵。   却见前方车辆忽然火起,干柴烈火,瞬间封住去路。   此时后军惊呼,原来那些黑油柜车中尽是硫磺等引火之物。   一时齐发,声震山谷。   陆逊在山头见火起,即令:   “放箭!”   顿时满谷中火箭齐发,火光乱舞。   那藤甲虽刀箭难入,却最是畏火。   一经点燃,瞬息间蔓延全身。   蛮兵顿成火人,哀嚎之声震天动地。   兀突骨骑象冲突,欲寻生路。   奈何火势太猛,白象受惊。   人立而起,将兀突骨掀落在地。   庞德看得分明,张弓搭箭,一箭正中其咽喉。   蛮王倒地,即刻被烈火吞没。   谷中景象,惨不忍睹。   三千藤甲军,三千蛮兵互相拥抱,在火海中翻滚挣扎。   有些蛮兵欲脱藤甲,然甲胄已被烧得与皮肉粘连。   一扯,便是皮开肉绽。   硫磺烈焰遇油更炽,整个山谷化作炼狱。   焦臭之气弥漫数十里。   陆逊伫立山头,衣袂飘飘。   火光映照下,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手中羽扇轻摇,指挥若定:   “左翼铁砲装填,右翼火矢准备!”   马岱、庞德上得山来,俱皆拜服:   “将军神机妙算,末将等拜服!”   陆逊扶起二将,道:   “……此非吾之能也。”   “藤甲虽坚,然以油浸制,最畏火攻。”   “故设此计,诱敌入谷。”   “然伤生如此,吾心实愧。”   马岱便问道:   “都督何以如此笃定藤甲畏火?”   陆逊慨叹道:   “南中土人制甲,以青藤浸油。”   “反复曝晒,凡十余遍方成。”   “虽刀箭难入,然遇火即燃。”   “此正所谓一物克一物也。”   “为将者,不独恃勇,更需明理知物。”   至申时时,谷中火光渐息。   但见尸骸枕藉,焦黑难辨。   六千蛮兵,无一幸免。   陆逊下山巡视,见惨状不禁长叹:   “一将功成万骨枯,此之谓也。”   遂令军士:   “就地掩埋,立碑记之。”   “他日战事平息,当超度亡魂。”   ……   话分两头。   陇西大地烽烟再起。   司马懿分兵两路后,亲率大军,旌旗蔽空,直指陈仓要隘。   时值深秋,   渭水两岸芦花如雪,西风卷起战袍猎猎作响。   司马懿驻马高岗,遥望陈仓地形。   但见两山夹峙,一水环流,不由抚掌叹道:   “诸葛亮用兵如神,若使其抢先据守此地,则吾军危矣!”   军中参军邓艾进言:   “……丞相明鉴。”   “然探马来报,汉军主力应当被渭水的兀突骨将军牵制住了。”   “一时半会儿,应当赶不过来。”   “此时正当急攻陈仓,先发制人。”   司马懿颔首,即刻传令三军倍道兼行。   铁甲映日,战马嘶风。   魏军如黑色潮水般涌向陈仓。   及至城下,却见景象大变。   原本荒芜的陈仓口竟凭空筑起一座坚城。   城壕深三丈,女墙高五仞,鹿角重重如荆棘丛林。   城头“汉”字大纛旗下,一员大将金甲红袍,正是镇西将军郝昭。   郝昭乃是并州太原人,河北系将领出身。   最早跟随张郃参加河北战事,因战功受封镇西将军。   便被委派到了关中去,参加关中防务。   其作战经验丰富,成熟稳重。   手中兵马虽少,但一到陈仓依然抓紧时间修葺了本地的防御工事。   饶是如此,司马懿仍不将之放在眼里。   他暗想自己手中有数万兵马,郝昭兵马只有几千。   料定他不是自己对手。   自己肯定能在诸葛亮大军支援过来之前,先拿下陈仓。   于是司马懿即命邓艾引军前去挑战。   邓艾率前锋试探攻城,霎时箭如飞蝗,滚木礌石俱下。   魏军损伤数百而退。   司马懿升帐议事,面色阴沉:   “郝昭仅三千守军,竟能将陈仓经营得铁桶一般。”   正沉吟间,忽见帐下转出一人,乃陇西旧部靳祥。   他躬身说道:   “某与郝昭有总角之谊,愿凭三寸舌说其来降。”   司马懿凝视良久,忽展颜道:   “若能成功,当奏请魏王封汝为关内侯。”   靳祥单骑至城下,仰首高呼:   “伯道故人来访!”   话落,城门吱呀开启尺许,靳祥甫入即闭。   登城时见郝昭按剑而立,甲胄铿锵作声。   靳祥方欲执手叙旧,郝昭却冷然道:   “兄台今为魏使,昭乃汉臣,私谊岂可废公义?”   手指城外魏军营寨,“但见旌旗所指,便是刀兵相见之处。”   靳祥见郝昭态度坚决,可仍试图劝说:   “贤弟不见陈仓之势乎?”   “今汉虽强,魏虽弱。”   “然贤弟陈仓守军只有三千,我司马丞相手中有五万精锐,弹指可灭陈仓之军。”   “贤弟若能归降,必得厚待。”   “虽是愚忠,必连同陈仓守军一并覆灭。”   “愿贤弟三思!”   话未竟,郝昭突然拔剑斩断袍角,厉声道:   “此袍犹如此谊!速去告知司马懿。”   “郝昭在此,唯有断头将军,无降将军也!”   言毕,令士卒掷还靳祥所赠陇西羌酒,酒浆洒地如血。   靳祥见此,瞠目结舌,怔怔道:   “贤弟何太薄情也?不念昔日旧情乎?”   郝昭正色道:   “司马懿乃我国仇敌也!吾事汉,汝事魏。”   “各事其主,昔时为昆仲,今时为仇敌。”   “国有国法,兄所知也。”   “吾受国恩,但有死而已,兄不必下说词。”   “早回见司马懿,教他快来攻城,吾不惧也!”   暮色四合,魏军大营火把猎猎作响。   中军帐内,司马懿负手立于山河屏风前。   靳祥回帐,单膝跪地,铁甲铿锵,羞赧道:   “郝昭未待末将开口,便以箭矢相阻!”   “再去。”   司马懿声音沉静如深潭,“陈仓虽小,却是汉中咽喉。”   “告诉他,五万大军压境,非三千孤军可挡。”   靳祥再度策马至城下时,残阳正将旌旗染作血色。   城堞处缓缓现出银甲身影,郝昭挽弓而立,箭镞寒光与城头霜雪交相辉映。   “伯道贤弟!”   靳祥勒马高呼,声震旷野,“蜀道艰险,援军难至。”   “汝以孤城抗天兵,岂非以卵击石?”   “若开城归顺,上可保黎民无恙,下全袍泽性命!”   郝昭弓如满月,弦鸣破空:   “前语已决,何复多言!”   箭矢钉入靳祥马前三尺之地。   “念旧谊饶尔性命,再近半步,定斩不赦!”   靳祥无奈,只得回见司马懿,   司马懿听得回禀,五指骤然攥紧案上竹帛。   竹帛深深嵌入掌心,怒道:   “匹夫安敢如此!”   “吾惜才,方才劝降。”   “今既欲求死,便成全汝!”   言罢,拍案而起,喝道:   “传令——”   “造云梯百乘,寅时三刻齐攻!”   是夜北风怒号,魏营工匠连夜赶制楼橹。   每乘云梯高十丈,裹生牛皮,悬挡板,恰似百座移动山岳。   每乘云梯,可载数十人。   拂晓时分战鼓震天,黑压压的云梯抵城而上,魏卒口衔利刃攀援如蚁。   郝昭伫立敌楼,玄氅在烽烟中翻飞。   忽举令旗三摇,三千守军自垛口现出身形。   每人执便捷式火弩,箭簇浸透松脂。   这种新式火弩,也是由大汉“科技团”研究出来的。   一经研究成功,李翊大手一挥,下令批量制造。   然后优先给关中军配备。   “放!”   立时,火箭如流星坠地,云梯瞬成火龙。   惨叫声中,焦黑的躯体如熟透的野枣般簌簌坠落。   热油自城头倾泻,遇火即燃,护城河竟成熔炉。   司马懿远观火海,面色铁青。   他见一计不成,又另施一计,下令道:   “取冲车来!”   一声令下,二十辆冲车排上战场。   并非只有大汉这边攀军科。   司马懿也在抄作业。   他学习李翊的策略,也整合了蜀地的能工巧匠,将之打包在一起。   搞出了一个具有魏国特色的军工研究院。   这新式的冲车,便是魏国的科研成果。   而它最大的特色,就是豪。   周身皆裹铁披铜,以百年古木为芯,车首铁锥寒光凛冽。   数百壮士推车猛进,撞击声如惊雷裂地。   郝昭亲率死士奔下城楼。   上将级别的军官亲自下场拼刺刀,汉军士气大振。   “凿石!”   青石砖被飞快凿出孔洞,葛绳穿石如织网。   守军齐喝号子,百斤飞石借投竿之力呼啸而出。   铁包木的冲车竟如孩童玩具般支离破碎。   暮色再临时分,陈仓城外尸横遍野。   司马懿遥望城头那杆屹立不倒的“汉”字大旗,气得脸色都发青了。   他见两计皆不成,于是又想到了穴攻之计。   于是下令:   “就是掘地三尺,也要破此坚城!”   是夜,星月无光。   三千魏卒负锹钁潜行至城西南隅。   张嶷督工低声催促:   “天明前需通地道!”   铁器掘土声如群鼠夜啮,土山渐堆如丘。   忽闻城内金锣骤响,郝昭竟令军士沿墙根掘深壕一道,灌入桐油硫磺。   待魏军地道甫通,火把掷入。   烈焰顺地道反噬,三十余名先锋卒顿成焦炭。   如是昼夜相攻五日,陈仓城外尸骸相枕。   司马懿独坐帐中,愁闷不已。   不想一个默默无名的郝昭,竟都能使自己寸步难进。   这时,忽闻辕门骚动。   探马滚鞍来报:   “齐将先锋魏延引兵自东来,旗书‘汉先锋大将’!”   帐下裨将谢雄按剑而出:   “某愿取此獠首级!”   司马懿允之,令其率三千精锐卷尘而去。   马蹄声未远,龚起又请战道:   “愿为谢将军压阵!”   司马懿颔首,亦付其三千人马。   随后又忽又蹙眉道:   “全军退二十里下寨,防郝昭出城夹击!”   “与齐军里应外合,攻打我军。”   全军遂撤了陈仓之围。   且说谢雄迎战魏延,见来将赤面长髯,大刀寒光摄魄。   交马三合,刀锋起处,   谢雄连人带甲被劈作两段。   龚起疾驰来援,魏延回马拖刀诈败。   忽调转马头,暴喝一声。   反身一式“回风拂柳”,龚起头颅飞坠马下。   汉军大振,驱杀一阵,魏军大败。   败军奔回新寨时,司马懿正观沙盘推演。   闻报,双眉紧锁。   又见张嶷入帐报说:   “魏延已扎营城外,筑重城挖深堑,排栅如林。”   话音未落,   帐外鼓声震天——汉军竟逼至寨前叫阵。   司马懿急令张翼、王平、张嶷三将出迎。   两军对圆处,魏延单骑踹阵,刀尖直指张嶷:   “吾奉都督军令到此,尔等安敢阻拦去路?”   张嶷更不答话,挺枪迎战。   枪刀相击火星迸溅。   战至十合,魏延佯作力怯拨马便走。   张嶷纵马欲追,王平急呼:   “彼使拖刀计也,休追!”   却见流星锤已自魏延袖中飞出,正中张嶷背心。   张翼、王平双骑齐出,死战救回张嶷。   魏延挥军掩杀,魏营箭矢如雨却难阻其锋。   直至日落西山,汉军才鸣金收兵。   司马懿巡营时,但见伤兵哀鸿遍野,忽驻足问左右:   “此前闻魏延乃李翊部将?”   参军程武低声答:   “此人原是荆州降将,后来跟随李翊去了河北,立下了不少战功。”   司马懿抚剑长叹:   “天下豪杰,尽入翊囊矣!”   夜风卷起他孔雀翎斗篷,声音渐沉:   “传令——深沟高垒,暂避其锋。”   “待吾思得破敌之策,再想办法吧。”   司马懿屏退众人,与参军邓艾商议。   “陈仓已成铁瓮,郝昭得魏延为爪牙,恐难猝下。”   邓艾指尖划过羊皮地图,停在街亭故道,说道:   “不若……依山傍水下寨,遣良将扼守要冲。”   “丞相可亲率大军出斜谷,直捣祁山。”   案上烛火忽爆灯花,映得司马懿眼中精光乍现。   “眼下,也只能如此。”   翌日升帐,令箭纷飞。   王平、李恢领二万兵驰赴街亭小路,堵住可能来往的汉军。   张翼则镇守陈仓口,牵制魏延、郝昭的兵马。   张嶷为先锋开路,程武总督粮草。   三军开拔时,司马懿特意扶起咳血的张嶷:   “将军负伤远征,吾心实愧。”   却将密令塞入其护腕:   “祁山若见汉军主力,即刻举烽为号。”   另一边,且说诸葛亮轻车简从赶至陈仓。   见城外魏营灶坑尚温,知他们主力方退去不久。   羽扇遥指斜谷方向,谓众人道:   “司马懿佯退实进,欲效明修栈道之故智也。”   “吾料定其必走斜谷,奔往祁山。”   于是,与众将商议进兵之策。   帐中诸将争执未休。   直到一炸雷般的吼声自帐中响起:   “某愿行诈降计!”   众视之,乃魏国降将,时任冠军将军的郭淮也。   这位曾经被委派以孤军守虎牢关,被李翊一夜生擒的降将,此刻单膝跪地。   “淮相爷厚恩,授我以冠军将军之职。”   “今愿假意归魏,与大军里应外合。”   孔明凝视郭淮,正色道:   “将军诈降之计若能成功,汝为破魏第一功。”   说着,又一指案上的香炉,沉声道:   “将军此行,当如这炉中沉香——焚身不改其香。”   言外之意,自是有敲打郭淮的意思。   郭淮伏地涕泣,表忠心。   然后咬破手指,以血写降书。   三日后,魏军前锋行至斜谷腹地。   巡山军士擒获形迹可疑者,押至中军帐时。   那人伏地拜道:   “某乃郭冠军心腹,有机密事禀丞相!”   司马懿屏退左右,见来者从衣襟夹层取出血书,展读间但见字迹斑驳:   “魏丞相仲达公钧鉴:”   “淮顿首再拜,血泪和墨。”   “昔虎牢失守,非战之罪也。”   “李翊以飞渡奇兵,跨越虎牢。”   “淮亲冒矢石血战,刀折弓尽,终为所擒。”   “刘玄德伪施恩义,强授冠军将军之职。”   “然淮每食必西向而泣,夜卧常惊起按剑。”   “今闻丞相天威北指,淮肝肠如沸。”   “愿效申包胥哭秦庭之志,作内应于斜谷。”   “此地山高林密,可伏精兵三万。”   “待廿五日亥时,举火三簇为号。”   “你我合击齐军大营,必能生擒诸葛亮。”   “淮已密练旧部百人,皆愿效死。”   “破齐军之日之日,淮当负荆谒魏王。”   “但得重归故国,虽斧钺加身亦无恨焉。”   “时迫事危,伏惟丞相明断。   司马懿反复摩挲着那封血书,绢帛边缘已被攥出裂痕。   他激动地说道:   “天赐良机!天赐良机!”   “郭伯济若真归附,祁山门户洞开矣。”   “此天助我破诸葛亮也。”   司马孚猛地推开亲卫闯入,战袍带进凛冽夜风:   “二哥!郭淮降汉九载,早封冠军将军。”   “何以突然来归?”   他指向帐外连绵灯火,“诸葛亮诡计多端。”   “其人师承李贼,最善反间之计。”   “莫非忘了当年河内之时,李贼如何煽动河内之民的了吗?”   司马懿将血书按在案上,话音转低沉。   “郭淮本魏人,今欲归魏,又何疑焉?”   “况彼身在敌营,岂是说来便来,说走便走?”   “纵有苦衷,亦当慎之!”   司马孚抢前两步,烛光映亮他眉间深纹。   “此番若中其计,三军危矣!”   司马懿眉宇间一川不平,背着手,沉声说道:   “敌强我弱,齐富魏贫。”   “若不行险,难道坐待齐军蚕食?”   他眼中已有决意,沉声道:   “灭族之仇,十三年来未尝忘怀!”   帐中死寂,唯闻火把噼啪。   司马孚突然解下兜鍪跪地,抱拳道:   “既如此,请以小弟为前驱。”   他抬头时眼眶发红,“司马一门自兄长病故后,全赖二哥支撑。”   “此番若遭不测,小弟愿独担其咎!”   司马懿扶起幼弟,指尖掠过对方甲胄。   “当年母亲临终时,执你我手言‘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说着,他取下令箭交给他。   “那便由你率三万精兵前往,吾自领大军在后接应。”   “若见三簇狼烟,便是中计信号,可速退!”   翌日黄昏,斜谷深处雾锁重峦。   行了半日路程,谷内暮霭沉沉。   魏军刚卸甲炊烟初起,忽闻四面山头鼓角震天。   但见赤旗如血漫卷层林,汉兵自嶙峋石隙间涌出,恍若神兵天降。   四轮车轧轧碾过碎石。   诸葛亮羽扇轻摇,纶巾在谷风中猎猎作响。   “请魏军主将答话!”   汉军阵中军士齐呼,声震寰宇。   司马孚银枪白马跃出本阵,暗嘱副将:   “待齐兵压境即诈退,见山后火起则返身掩杀!”   言毕,挺枪高喝:   “大魏平西将军司马孚在此!”   孔明在车上微微欠身:   “仲达何怯也?竟使幼弟挡锋镝。”   司马孚大笑说:   “吾兄金枝玉叶,岂会反贼?”   诸葛亮冷笑一声,羽扇倏然挥落。   谷地两侧顿时杀出两路精兵——   左翼张郃铁戟扫荡,右翼李严长刀寒光摄魄。   魏军依计且战且退,约三十里忽见汉军后阵火起。   喊杀声,裂云穿石。   司马孚喜形于色,谓左右人道:   “郭伯济信至矣!”   遂勒马回枪,率亲卫直冲火起处。   不料将近火源,山路间蓦地转出孙礼、王经两路军马。   滚木礌石,如暴雨倾泻。   “不好,吾中计矣!”   司马孚急令退军,谷道却已被乱石堵塞。   魏卒自相践踏,坠涧者哀嚎不绝。   张郃生力军自后掩杀,血染斜谷溪流。   司马孚弃马攀岩,忽见岩后转出一队白甲军,为首者正是郭淮。   “无信逆贼,安敢欺我!”   司马孚目眦尽裂,扬鞭骂道:   “枉吾兄以国士待汝!”   郭淮横枪叹息:   “本欲钓鳌,竟得鲋鱼。”   “将军若降,犹可全宗庙之义。”   谷口忽现诸葛亮车驾,声彻山谷:   “仲达弃弟如遗履,将军何苦效愚忠?”   司马孚仰天大笑,剑锋倒转抵喉:   “司马门中唯有断头将军,无降将军也!”   “灭族深仇,不共戴天。”   话落,   剑光闪处,碧血溅入崖边野菊丛。   汉军肃然中,郭淮下马拾起司马孚兜鍪。   见内衬绢帛绣着“兄懿亲制”四字,不禁长叹:   “恨未得诛元恶也!”   郭淮恨司马懿。   因为当初为了掩护魏军迁民,司马懿专门留下郭淮去守虎牢关。   等于是让他一个人去抗刘备的大军。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李翊兵行险着,竟然让汉军飞渡。   只用一天时间,便破了虎牢关。   郭淮受辱被擒,深恨司马懿弃自己而去。   孔明抚车栏默然良久,指岩间一株虬松道:   “可曾见?此木虽折,其根犹抓裂岩壁。”   “——司马仲达闻讯,必倾国来复仇矣。”   “蜀地贫弱,其如此耗费蜀人之血,岂能长久乎?”   “时日一长,蜀人必不助司马懿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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