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墙

第三百三十三章龙虎斗十

chapter 331 - 0 第三百三十三章龙虎斗十   刘福对于建功立业的兴趣并不是很大,都已经是皇帝了,立再大的功又有个卵用?无非就是死后能写的功绩又多一行字而已。之所以决定御驾亲征,只不过是刘福以自身为饵,为其他战场创造机会罢了。   三十万大军足以保证刘福的个人安全,而刘福这个香饵也让诸葛亮、周瑜这样的智者哪怕明知可能是陷阱,也会心甘情愿的跳进来,因为击败刘福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大到二人舍不得放弃。   从目前来看,刘福的计划是成功的,孙刘两家的主力都被留在了江北,顾不得去照顾其余战场。袁尚归降,除了龙骑军来势汹汹,兵临城下这个客观原因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袁尚感到孤立无援,不愿意再为他人做嫁衣的缘故。   舍得舍得,有舍方有得,孙刘两家将得失看得太重,这才叫刘福的计谋得逞,以至于如今到了进退两难的处境。   诸葛亮与周瑜都已经意识到刘福这里有可能只是一个诱饵,可如今两军已经陷入僵持,不是一方想退就能安全退却的。但其他战场传来的坏消息又叫二人坐立不安,虽然还没有到一夜愁白头的情况,但二人这段时间的精力不济却也是有目共睹。   尤其是高宠诈降失败,被送回一件血衣以后,周瑜更是连连后悔自己当初答应了高宠的诈降计。必须想办法打破眼下的僵局,这是诸葛亮跟周瑜的共识,可想要打破又谈何容易。西汉军的防守滴水不漏,稍有不慎反倒容易叫西汉的郭嘉等人将计就计。   诸葛亮与周瑜不敢小瞧对岸的郭嘉、法正、徐庶等人,清楚知道这些人的智谋并不差,与自己相比也不过是在仲伯之间,换句话说,谁能胜过谁都有可能,就看最后谁最先沉不住气。   而这恰恰正是孙刘两家的短板,与镇定自若的刘福相比。刘备、孙权的养气功夫则要显得差了许多。也不能怪二人沉不住气,实在是条件使然,刘福有足够的底气跟孙刘二人耗下去,而孙刘二人却耗不起。   无论是战力还是后勤,孙刘二人都处于劣势,如果不能出奇制胜,时间拖得越久。对孙刘两家就越是不利。   摆在诸葛亮与周瑜面前的其实就是一道是走是留的选择题,刘福因为身份的原因。天时早已站在了刘福那边。虽然孙刘两家捧起了刘协这块破招牌,但这天下还有多少人认为刘协是汉室正统,那就不好说了。   再说地利,此时两军对峙的地方虽然隔着一条河,但这河终究不是长江那种天堑,只要守住一边就能高枕无忧,只要对岸的汉军舍得牺牲,攻过来一点问题也没有。   还有人和,很明显。双方的士气也不是在一个档次,西汉那边随着胜利的消息不断传来而高涨,而孙刘两家这边却是不断低迷。尤其是在听说刘备、孙权将江北的百姓尽数迁往南方以后,那些出身江北的士卒很明显情绪波动很大,背井离乡的忧愁和担心家中亲人安危的双重压力让这部分士卒无心战事。   “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与西汉对耗,我们必须后撤重整旗鼓。”诸葛亮一脸严肃的对周瑜说道。   周瑜也同意诸葛亮的判断,闻言点头答道:“撤是必须要撤的。但必须要考虑周详,以免叫对岸的西汉军有机可乘。”   此时刘备、孙权皆不在此处,拿主意的就是诸葛亮与周瑜。既然这两位主事人的意见达成了一致,剩下的事情自然就是如何撤退。比起刘备、孙权那种爱惜瓶瓶罐罐,什么都不肯放弃相比,诸葛亮与周瑜的魄力明显要更大一些。   二人商议要撤就一次撤到底。撤到不能再撤的地步,唯有将自己逼入绝境,方能绝地反击,争取到那一线生机。二人议定,将两家最后撤退的地点定在了赤壁,唯有那里,才是决定两家生死存亡的最关键之地。至于那些主动舍弃的地方。只要能够击败刘福,失去的终究会再次夺回来,可若是失败,那两家就再无容身之处。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诸葛亮与周瑜都没有去派人请示各家的主公,在决定此事以后,二人立刻行动,先斩后奏,在一个乌云遮住了月亮的夜晚,两家交替掩护着开始向预定地点撤退。不过对于河对岸的动向,西汉军从来就没有松懈过,尤其是在有千里眼这种东西的辅助下,那更是将对岸的一举一动都看在了眼里。   得知河对岸的营地有了异常的动作,郭嘉沉吟了片刻后对刘福说道;“陛下,看来诸葛亮跟周瑜这是打算跑了。”   “也可能是故布疑阵,诱使我军过河追击。”一旁的法正也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唔……不管是准备跑了还是故布疑阵,我们以不变应万变就是。山水总有相逢时,他们就算此时跑了,也总会有他们不能跑的时候,静观其变就是。”刘福想了想后笑道。   此时的刘福已经不必为了一场胜利而去冒险。手里的牌多,想怎么出都行,至少在刘福心里,最终会获胜都是自己。不光光是刘福这样想,郭嘉、法正等人也是这个心思,任你千般变化,我自步步为营,将你逼到墙角,除了一战,看你还有什么咒念!   一夜无事,让诸葛亮与周瑜在暗松一口气的同时也隐隐有些失望。昨晚二人做了两手准备,若是对岸派兵来追,两家就合兵一处反手吃掉对方的追兵,可对方没有追,而是任由两家退兵,这就让二人所做的布置成了无用功。   得知诸葛亮与周瑜退兵,刘福也没有犹豫,当即派兵过河占了诸葛亮与周瑜留下的营地,随后便分兵去攻取附近的城池,既然已经决定步步为营,那就不需要冒进,更不需要去追击,总有一战的时候,不着急。   可刘福不着急,宛城的司马懿却有点坐不住了。在得知诸葛亮与周瑜退兵的消息以后,司马懿没有沉住气。打算半路给诸葛亮一个教训。之前被诸葛亮堵在城里天天骂阵,要说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只不过为了大局着想,司马懿这才强自忍耐下来。可眼下司马懿觉得终于等到了一雪前耻的机会,在得到消息不久就带着庞会、黄叙等人出了宛城,打算通过博望坡直取新野,断诸葛亮与周瑜的归途。   兵贵神速,为了赶在诸葛亮与周瑜之前拿下新野。司马懿连夜行军,进入了博望坡。   按照所得的情报。孙刘两军的前军尚未抵达博望坡,司马懿行军也就少了许多顾忌。司马懿高坐马上,不断催促兵卒加紧行军,同时向兵卒许下攻取新野后能够得到的好处。   “大人不必着急,据情报所说诸葛亮此时距离博望坡尚远,不必如此着急。”黄叙轻声劝司马懿道。   司马懿闻言摇头答道:“黄校尉莫要轻敌,那诸葛亮非是易与之辈,还是尽早拿下新野开始布置比较稳妥。……黄校尉,你若是负责守卫此处的守将。若是遇到敌袭,你会如何御敌?”   听到司马懿的提问,黄叙看了看四周,答道:“此处灌木众多,末将若是力有不逮,在撤走之前定会放火阻拦敌兵的追击。”   司马懿听后满意的点头说道:“没错,这里的确是个放火的绝佳地点。”   却不料司马懿话音刚落。在两侧高坡上就飞出几支火箭,瞬间就将附近点燃,大火骤起,司马懿大惊失色,不及细想,急忙下令退兵。可这个命令还没传达下去。就听负责后军的庞会派人急匆匆赶来禀报说是后路火起,退路已断。   “该死!看来我们这是中计了!”司马懿气急败坏的叫道。   “大人,眼下如何是好?”一旁的黄叙急声问道。   司马懿也没想到自己乌鸦嘴一语中的,说这里是放火的好地方就有人真的放火,而且放眼四周火势,这明显是有人早有准备,只等自己这只傻鸟冲进来。   “黄校尉。是我害了你们。”司马懿惭愧的对黄叙说道。   水火无情,此时的司马懿也没了主意,大军已被大火包围,即便能够冲出火场,也必会损失惨重,而且诸葛亮用计歹毒,说不定在火场外会埋下伏兵,只等自己带人自投罗网。更何况即便司马懿最后逃出生天,又有何面目去见刘福?   想到这里,司马懿拔剑打算自刎,结果自然是被旁边的黄叙给伸手夺下,出声劝道:“大人莫要轻生,事情还未到那个地步!”   “若是败阵而回,即便陛下不怪,我又有何面目去见陛下。黄校尉……”司马懿苦笑一声,刚说到这里,忽然感觉鼻尖一凉,司马懿止住话头,抬头望天,丝丝凉意落在脸上,引得司马懿不由一阵狂喜。   下雨了!!!   司马懿做梦也没想到此时竟然会下雨,这两天乌云遮月,但总不见有雨落下,却没想到在这时雨水落地,不仅滋润了大地,更是将司马懿这伙人给救了。雨越下越大,司马懿却丝毫不为此时下雨烦恼。   实在是下得太及时了!要没有这场及时雨,司马懿今天恐怕难逃葬身火海的下场,但这一场雨一下,就把司马懿给救了。   既然诸葛亮可以派人在此放火,那就意味着奇袭新野的目的已经难以达成。司马懿也不犹豫,当即下令前队变后队,退回宛城。   与司马懿劫后余生的狂喜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诸葛亮的满心郁闷。计划已经做到了万无一失,但却没想到老天偏偏在这时跟自己开了一个玩笑。原本还指望一场大火重挫一下西汉军的锐气,打破西汉军不败的神话,结果全被一场大雨给搅黄了。   站在雨中,诸葛亮郁闷的抬头望天,任由雨水落在身上,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在诸葛亮眼中,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天时被刘福所占,地利归孙权所有,刘备能得的也唯有一个人和。只不过这个人和眼下看来已经难保,而这天时也太过逆天了一点吧?   这叫什么事嘛!要是没有这场大雨,宛城司马懿这回不死也得脱层皮,可偏偏下雨了,自己之前为火攻所做的布置全部白费,老天你实在是太会开玩笑了。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诸葛亮在雨中沉默了片刻,振作精神前往新野,那里还有周瑜在等着自己赶去汇合。虽然老天都站到了西汉那天,但诸葛亮却不打算死心,反倒准备与天斗上一斗,不想让自己赢,自己偏偏就要赢到最后!   等到赶到新野时,两家的人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此时的新野除了诸葛亮与周瑜带来的人,已经没有别的住户,凡是生活在江北的百姓,都被刘备尽数迁往了荆南。与孙权一样,刘备同样也不看好这次大战的结果,所做的准备也尽是与西汉划江而治的准备。   人口一直就是刘备与孙权的短板,为了坚持以后斗争,二人也顾不得去考虑这样做会给自己带来什么不利的影响了。先顾眼前吧,名声再不好听,也总比失去一切,任人鱼肉要强一些。   “孔明,你是随我一同前往赤壁还是去见你的主公?”在江边,周瑜问诸葛亮道。   “此事关系重大,总要与主公解释清楚才行。”诸葛亮想了想后答道。   “既如此,那你一路小心。”   “……你也一样。”   诸葛亮与周瑜拱手而别,心里都对面见自家的主公感到一阵忧心忡忡。自家的主公可不是刘福那种开明的主公,如果知道二人擅作主张退兵,还不知道会发怎样的雷霆之怒。周瑜那边还好点,手握兵权多少还能让孙权有点顾忌,可诸葛亮那边就难说了。   刘备可不是一个善茬,说难听点就是一个老兵油子,他会干出什么事来,就连诸葛亮自己都有点猜不透。   335第335章龙虎斗十二   鲍隆与陈应是刘备的死忠,自归顺刘备依旧,二人兢兢业业,对刘备的命令不管对错,从来都是听命行事。也正是因为这份态度,这次才会被刘备委以重任,留在樊城监视刘封与刘巴的一举一动。   虽说刘备还没有怀疑刘巴是西汉所派的奸细,但在这种人心不稳的时候,为了安全起见,刘备还是留下了鲍隆、陈应这对双保险。一旦刘封或者刘巴有意降敌,鲍隆、陈应就可以拿出自己交给他们的密令斩了任何一个想要降敌的人。   如果诸葛亮没有被刘备赶去武陵,在知道刘备作出这项决定的时候一定会阻止刘备。因为鲍隆与陈应属于空有武力的匹夫之辈,让他们拿刀拿枪去跟你拼命没有半点问题,可要让他们跟别人比拼智力,那就有点强人所难。   这两人都是不怎么知道掩饰自己的人,在奉命到达樊城没多久,就让刘巴瞧出了破绽。虽然还没有从鲍隆、陈应二人的口中证实自己的猜测,但刘巴也已经猜了个不离十。   精于算计的人都擅长察言观色,刘巴能够被刘福委以重任派到荆州做卧底,那肯定不是易与之辈。比如这次劝说刘封对鲍隆、陈应下手,若是鲍隆、陈应手上真有刘备的密令,那解决了这二人后刘封自然会开城献降,可若不是,刘巴猜测错了,那刘封杀了鲍隆、陈应,对刘备也就无法交代,除了开城献降,也没有别的选择。不管怎么样,结果都是一样的,刘巴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至于如何对付鲍隆、陈应这二人,对刘巴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毕竟鲍隆、陈应是粗人,论心眼玩不过刘巴,在刘巴的热情招待下,很容易就取得了这二人的信任。当他二人得到刘巴密报,说是刘封有意投敌以后,鲍隆、陈应丝毫没有怀疑,听从刘巴的建议只带着二十名亲卫去找刘封。倒不是鲍隆、陈应不知道多带人马,而是刘巴的劝说。   为了樊城的稳定,此事不宜张扬,最好秘密处理了刘封。刘巴答应做内应将刘封身边的护卫全部支走,而鲍隆与陈应则觉得就凭他二人联手,也足够对付孤身一人的刘封。   结果是可想而知的,鲍隆、陈应一头钻进了刘巴与刘封为他们设下的陷阱,一阵箭雨过后,两个人都被射成了刺猬,死不瞑目。而这样还不算完,刘封在干掉鲍隆、陈应以后更是对外宣布这二人有意投敌,并以此为借口,将樊城城中那些看上去不肯投降的将官都给软禁了起来,美其名曰隔离审查,捉拿奸细。   身正不怕影子斜的众将官就这样被刘封一网打尽,直到刘封开城迎城外的游奕军进城,那些被软禁起来的将官才醒悟,只是为时已晚,樊城大局已定,他们就算有心反抗,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到这时,刘巴再次现身劝说那些将官做一个识时务的俊杰,大多数将官无奈的接受了现实,当然也有几个将官死忠刘备,而对这些人,等待他们的自然是牢狱生活。   樊城的兵不血刃着实刺激了奉命前往攻打江夏的司马懿。自博望坡中伏退回宛城没多久,司马懿就受到了刘福的召唤,匆匆忙忙的带着宛城兵马赶到了新野。   在营门外,司马懿负荆请罪的跪在外面死活不进去,得知消息的刘福在看到司马懿后不由感到好气又好笑。本来刘福并没有怪罪司马懿博望坡中伏的意思,但看到司马懿唱出负荆请罪这出戏码以后,反倒打算教训教训司马懿。   战国时的将相和,说白了不过是一场政治秀。蔺相如与廉颇之所以会留下负荆请罪这个千古佳话,不过是文臣与武将的一次妥协,只是为了能够同心协力的对抗当时强大的秦国。可司马懿这是干什么?他当自己是蔺相如还是廉颇?明知道自己没有怪罪他的意思,却偏偏给自己来这出,是在试探自己吗?既然你想玩,那就陪你玩玩。   抱着这个心思,刘福快步走到跪在地上的司马懿面前,当然没有伸手去扶司马懿,而是出声问司马懿道:“仲达,何必如此?”   “罪臣于博望坡中伏,折损了我西汉军的锐气,特来请罪。”司马懿跪在地上,以头触地的答道。   “唉,仲达,人谁无过,只要知道自己错在哪里,那就没什么大不了。想当年,朕亲自登门请你父司马防公再次出仕的时候,那时你还只是一个整日里偷鸡摸狗,不务正业的青年,却没想到也就是一转眼的工夫,昔年气得司马防公恨不得大义灭亲的混小子如今也做到一城太守的位置……”   地面很凉,也很硬,跪在那短时间还能忍受,可时间一久,司马懿就有点受不了了,原本以为自己也就是跪在那里一小会,刘福见了以后就会伸手扶起自己,却没想到刘福说起来没完,就站在自己面前开始了忆往昔,而且一说起来就没个完,滔滔不绝的连说了半个时辰,这才说到司马懿不听父亲安排执意要进武学院,这要是等刘福回忆完,司马懿的两个膝盖就别要了。   可这时司马懿又不好打断刘福的话,只能低头听着,心里暗自祈祷陷入回忆的刘福能赶紧想起自己还跪着这个现实。   ……   刘福很能说,连说了两个时辰,这才像是刚刚发现司马懿还跪在自己面前这件事,不由诧异的说道:“仲达,你怎么还跪在地上?”   “未闻陛下允许罪臣起身,罪臣不敢擅作主张。”司马懿赶忙恭声答道。   “哦,既然……嗯咳,那个谁,给朕拿点水来,一点眼力价都没有,朕口渴了。”没有听到自己最想听到的话,司马懿不由傻眼,抬头望向吩咐手下亲卫去拿水的刘福,而这时,郭嘉又走了过来,开口对司马懿说道:“我再补充两句……”   “……陛下,罪臣知错了。”司马懿赶忙对刘福说道。好家伙,补充两句?你补充两句,别人再补充两句,老子的膝盖还要不要了?就是现在,老子都快要感觉不到膝盖的存在了。   “嗯,这话你已经说了好几遍了。”刘福随口应付了一句。   “陛下,罪臣真的知错了,不应该在您面前耍小聪明。”司马懿低声认错道。   “既然知道错了,那就起来吧。”刘福笑着说道。   “多谢陛下。”司马懿终于听到了自己期待已久的话,立刻迫不及待的想要起身站起来,结果没想到跪的太久,双腿不听使唤,刚一起来就发软,整个人往前栽去。站在司马懿面前的刘福扶住司马懿笑道:“仲达,站稳了。”   “罪臣惭愧。”司马懿低头说道。   “仲达,我还没说呢。”一旁的郭嘉有些不满的说道。   “以后有机会在下再聆听郭大人的教诲。”司马懿闻言连忙答道。   司马懿是被两名虎士架进营地的,没办法,一连跪了两个半时辰,双腿早就跪的没了知觉,在被刘福允许起来回话以后,此时的司马懿正在人扶着在营地里学习走路,目前还在恢复期。   “这小子,聪明是聪明,就是有些时候喜欢自作聪明。”郭嘉看着被人扶着练走路的司马懿低声对刘福说道。   “玉不琢,不成器。将来司马家最有出息的,恐怕就是这个司马懿。只要让他改掉这个喜欢自作聪明的毛病,那日后用起来会很顺手。”刘福同样低声对郭嘉说道。   “陛下,司马防公年事已高,恐怕已经没有几年活头了,陛下准备让司马懿继承司马防公的位置?”郭嘉闻言问道。   刘福摇了摇头,“司马防公为人刚正,同时不畏权贵,而司马懿明显没有继承司马防公的这种品质,不过是司马懿,就是司马家的其他几个人,也没有一个合适的。司马懿可以做驻守一方的封疆大吏,但监察百官这种事,他不合适。”   “那陛下准备用何人代替司马防公?”   “朕也在为此事头疼,有能力的要么太过圆滑,要么资历不够难以服众,且先等等看吧,说不定以后会遇到一个合适的。”   君臣二人说着闲话,等看到司马懿已经可以不用旁人扶着走路了以后,刘福带着郭嘉进了帐,顺便吩咐让司马懿进帐。司马懿闻言连忙走进大帐。   “把身上那东西扔了,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好好来不就行了,非要唱一出负荆请罪做什么。”在司马懿进帐以后,刘福没好气的说道。   司马懿闻言又羞又愧,赶忙将背上的荆条解下扔出了帐,双手接过刘福吩咐人拿来的外袍,套在自己的身上。   见司马懿老实了,刘福就说起了这次召司马懿前来的正事。很简单,就是将这次攻打江夏的任务交给了司马懿。   司马懿闻言大喜,他这次奉命来此,就已经做好了向刘福请战的准备,也正是为了能够让刘福答应自己的请战,这次闹出了一个负荆请罪,那样自己才好以戴罪立功的名头向刘福争取这次攻打江夏的重任。   可让司马懿万万没想到的是,刘福打一开始就打算将攻打江夏的任务交给自己。一想到这个,司马懿就后悔,早知道就不多此一举了,害得自己膝盖受苦不说,还没处说理去。   看到司马懿后悔郁闷的样子,刘福不由感到一阵好笑。此时的刘福早已没有了初来这个时代的名人情结,随着这么些年与这些历史名人的接触,那些以往从书本上看到的历史名人的评价,已经对刘福没有了影响。   就拿此时的司马懿为例,刘福已经可以站在一个公正的角度来看待司马懿。虽说司马氏在历史上篡了魏,可仔细想想,司马篡魏也不过是顺应当时的形势而已。曹操以不拘一格用人才赢得了寒门士子的支持,以强大的武力压迫世家不得不向其低头,但曹丕却在曹操亡故以后迫不及待的登基称帝,逼迫汉献帝让位。这样一来,原本愿意为曹氏所用的寒门士子便与曹氏划清了界限,毕竟曹操时期是尊汉的,即便汉献帝那时只是个傀儡,但大义却掌握在曹氏的手中,寒门士子为曹氏做事,就是为汉室做事。   可曹丕一称帝,他是一偿所愿了,但所付出的代价却是极大,直接断送了曹氏的未来。为了填补人才的空缺,曹丕不得不向世家妥协。而正是从那个时候起,世家出身的司马懿才算是真正的出人头地,得到了重用。   再到后来,曹氏自身人才凋零,已经没有实力继续执掌大宝,即便没有司马氏篡魏,也会被其他世家所篡。   不过随着刘福的到来,司马氏篡魏这种事恐怕不会再发生。司马懿再牛又能如何?只要不让他一家独大,他就算想要篡,也是有心无胆。有兴汉学院这个存在为刘氏大汉源源不断的输送人才,司马懿翻不了天。   也正是因为如此,刘福才能放心大胆的去用司马懿。来自后世的刘福不知道民主这东西是否对大汉这个民族有用,但刘福却清楚在眼下这个封建社会,谈民主纯粹就是找骂。无论是什么人,都已经习惯了阶级的存在,这时候大谈什么人人平等,那只会被视为异类。尤其是像刘福这种身份的人,要是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保不齐就会让已经呈现出天下即将一统的局面再次陷入混乱。   任何社会形态都是有一定出现规律的,不合时宜的出现,只会引起不必要的纷争。就比如篡汉的王莽,在详细了解了王莽的所作所为以后,刘福就极度怀疑这位仁兄是自己的前辈。可惜事实证明,这位仁兄失败了。   “仲达,江夏至关重要,能否拿下江夏关系到我军日后的后勤能否保持通畅。趁着此时大家都在,你若是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刘福看着司马懿微笑着问道。   336第336章龙虎斗十三   比起樊城的刘封,江夏的陈到可以算是一个硬茬。陈到出身汝南,自追随刘备以后深受刘备信任,这点从刘备将自己组建的精锐白耳兵交由陈到统率就可见一斑。而陈到同样也对得起刘备的这份信任,忠心不二。   与历史上曹操南下不同,当时的江夏在曹操已经拿下襄阳,将荆北收归囊中时,其实就是一座孤城,除了从水路退往荆南,也没有别的选择。而当时曹操又得了荆州水军,动了一鼓作气拿下东吴的念头,这才没有去取位于江北的江夏。   可现在不同了,刘福不是曹操,没有因为平定了河北,干掉了平生大敌袁绍而翘起骄傲的小尾巴。刘福选择了步步为营,一点点往南推进,这样一来,江夏也就成了刘福必须解决的眼中钉。   南舟北马,荆州的水军还是很难对付的,尤其是打起游击来,即便不会让刘福损失惨重,那也会给刘福平添不少麻烦。而拿下江夏,那就意味着刘福与孙刘两家在赤壁大战时不必担心后勤的问题。   可江夏也不是说拿下就能轻易拿下的。主持江夏防务的陈到明显不是刘封那种见风使舵的人,临危受命接下刘备的重托,陈到已经有了与江夏城共存亡的决心。再加上江夏一直以来就是荆州防备江东的重镇,刘备在江夏所花费的心血颇多,此时想要拿下,那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办到的。   负责攻打江夏的司马懿此刻终于理解了前不久诸葛亮攻打宛城时的郁闷。无论司马懿如何挑衅,陈到的回应就是两个字,沉默。   不过司马懿比起诸葛亮要有优势的地方,就是他的主公要比诸葛亮的主公更加的支持自己,司马懿有足够的底气对江夏展开强攻。再加上西汉军的兵携齐备,与刘备、孙权两家绝对不可同日而语,陈到虽有死守江夏的决心,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陈到的决心也显得微不足道。   在自己派出的招降使者被陈到赶出来以后,司马懿就知道想要兵不血刃的拿下江夏是不可能的,一面命人每日都去骂阵,一面开始从后方调集攻城器械。   百十架投石车终日不息的投石是可怕的,尤其是把守江夏城头的守军,那更是成了高危职业,不过短短三天的工夫,每日陈到派去城头观察城外敌军动向的兵卒就只能通过抽签来决定。   陈到当然可以通过强令让兵卒登城,可那样一来,陈到的威望就不可避免的会受到影响。没人会愿意跟着一个让自己去死的主将,尤其是死法还是那样凄惨,死无全尸啊,被十几斤重的石头砸中,那还能有好?   而城外的司马懿也不着急派人攻城,整日里就是让投石车往城里投石,随军的工匠成了这段时间最忙的人。   一连七天,当人人都以为城外的投石车终于消停,自己可以松口气的时候,这每天头顶上石头乱飞,保不齐就落在谁头上的日子,谁过的都不轻松。陈到却知道城外的司马懿这是打算攻城了。   但让陈到没有想到的是,司马懿并没有攻城,在投石车消停了一夜之后,再次对江夏展开了攻击。   每日的投石,不断打击着城中兵卒的士气,如果将一开始江夏城守军的士气比作一百,到此时也就只剩下五十,并且随着城外投石车的不断轰击,这士气还在不断减少,并且越降越快。   陈到不是没有想过去毁掉城外的投石车,更是亲自率兵出过城,但结果却很不理想。三千白耳兵折损了近千人,却只毁了二十余架投石车,而且更糟糕的是,被毁了投石车的司马懿丝毫不在意投石车的损毁。被陈到毁了二十余架投石车,第二天就又制作出四十余架投石车补充。西汉的制作早已进入了流水线作业,尤其是兵工制品,那更是讲究统一标准性。虽然被毁了二十余架投石车,但随军的工匠却可以立刻用带来的投石车部件重新组成新的投石车投入战斗。   面对城外司马懿的无赖战术,陈到跳着脚的骂娘,也没别的辙。那投石车所投的石弹无论大小还是重量,基本都是一致,砸下来就是一个坑,砸人身上就是骨断筋折,看着每天都被报上来的伤亡报告,陈到焦急万分。   又是三天,江夏城守军的士气已经降到了冰点,连续十日的投石,已经叫这些起初叫嚣着要与西汉军一较高下的粗汉没了那份底气,只盼望着尽快结束这场只能挨打不能还手,让人郁闷到想要吐血的战争。   也正是心态变了,当陈到发现城外结束投石命令士卒上城头防备西汉军攻城的时候,江夏城内的守军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有的甚至已经暗暗决定若是城外西汉军攻城,自己就顺势投降,就是做俘虏,也好过眼下这种每天活的提心吊胆的日子。   城塌了!   司马懿让手下的投石车部队集中城头的一点攻击,终于是轰塌了江夏的坚固城墙。得知城破,陈到自然是大惊失色,自己能否守住江夏,就是取决于江夏的城墙,如今城墙被轰塌了,陈到的依仗也就没了。   郁闷的陈到也不死心,当即便带着白耳兵以及一队工匠赶去城塌的地方想要抢修。可司马懿好不容易才把城墙给轰塌了,又怎么可能再让陈到把城墙给修好。要么不做,要么做绝,司马懿这次丝毫不做保留,在见江夏城墙倒塌以后,当即下令总攻,一时间江夏城三门告急,唯有南门因为临江的缘故没有遭受攻击。   一种大势已去的感觉在陈到心头蔓延,可让陈到就此退出城去,陈到又有些不甘心。即便是走,也不能便宜了西汉军。陈到下了城头,没有直接赶往南门,而是去了城中囤积粮草处。那里的粮草足够江夏守城一年之用,自己马上要走了,说什么也不能便宜了西汉。   在去的路上,陈到迎面看到了数十名退下城头的兵卒,这些兵卒神色慌张,一看就是逃兵。陈到一见顿时大怒,当即命人拿下了这伙逃兵。   “将军饶命,小的们只是不想死在这里。”逃兵的头目开口向陈到求饶道。   “食君俸禄,为君分忧。主公平日待你等不薄,今日为何不愿为主公死战?”陈到怒声喝问道。   “将军,主公平日所待不薄的是将军,却不是我等小人。我等皆是江夏本地人,有谁愿意背井离乡去那荆南?主公为了一己私欲,不顾我等意愿,又凭什么指望我等为他卖命。”逃兵头目闻言反驳道。   刘备尽迁人口前往荆南这件事陈到是持反对态度的,可刘备主意已定,作为臣子的陈到又能说什么?虽说故土难离,但为了将来还有可以继续与西汉作对的资本,也不得不出此下策。   逃兵头目见陈到神色有异,当即又壮着胆子继续说道:“将军,你原本不是江夏守将,自然不知我等在江夏所过的日子。并不是所有的将军都如将军一般不喝兵血,在将军来江夏主持大局以前,我等哪一个没被上官克扣过粮饷。将军以为刚来时我等为何那样激动,还不是因为将军所带来的赏银。可赏银再重要又哪里有自己的性命重要?小的们只想还能活着有家人重逢的那一天,却不想为了所谓的主公大业平白丢了性命。”   “……你们走吧。”陈到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放过了这伙逃兵。倒不是陈到动了什么恻隐之心,而是陈到忽然想到,眼前这些人是逃兵,可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逃兵。不仅仅是逃兵,而且还是一个准备焚毁城中粮草辎重然后逃走的将军。   逃兵们自然不明白陈到心中所想,见陈到不为难自己,当即如蒙大赦,千恩万谢的走了。临走之前,那个逃兵头目提醒陈到,如今西汉军已经入城,并且此时已经拿下了城中粮草的囤积处,他们这些人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   也多亏了这个逃兵头目的提醒,陈到这才没有自投罗网。要不然一头撞进去,想要全身而退可就难了。司马懿正盘算着要拿了陈到去向自家的主公刘福请功呢,要是看到陈到自投罗网,还不得笑掉大牙。   等到那伙逃兵消失在街角,陈到身边的亲兵低声劝陈到道:“将军,守不住了,咱们也赶紧撤吧。”   “撤?往哪撤?主公将江夏托付于我,可我却将江夏给丢了,你让我有何面目去见主公?”陈到闻言苦笑一声问道。   “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留得有用身方能继续为主公分忧,若是折在了这里,那才是……”   不等亲卫将话说完,一队西汉骑兵发现了陈到一行人。随着陈到离开了城头,守卫城头的江夏兵相继向西汉军投降,江夏三门俱已告破,眼下司马懿已经下令全城搜捕陈到。   “哈哈……一看就是个当官的,看来今天合该老子运气来了。”西汉骑兵的兵长一面大笑一面催动胯下马冲了过来。   南方缺马,虽然刘福并不限制孙权、刘备去北方购马,但所能买到的马中能够充作军马的却是少之又少。大多数马匹只能作为驽马或者菜马。也正是因为这样,在南方,拥有一匹好马就是身份的象征。   陈到作为刘备的亲信,所骑乘的自然是匹好马,但也极限他个人,至于他的那些手下,则皆是步兵。面对发起冲锋的骑兵,除了躲避,就只能硬抗。   街道限制了骑兵的发挥,但同样也限制了步兵腾挪的空间。看到自家人马被西汉铁骑撞飞,陈到不由大怒,催马上前……   经过短暂的一阵交锋,那伙二十余人的西汉铁骑被陈到这伙人全灭,但陈到这边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胳膊被砍了一刀侥幸没死的亲兵队长再次劝陈到道:“将军,快走吧,一旦叫西汉军拿下南门,到那时再想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陈到也意识到了西汉军的强悍,与他对敌的这伙西汉骑兵一看就是西汉军中的普通骑兵,但这些骑兵却异常强悍,个个悍不畏死不说,各兼武艺精湛。若是这里不是街道而是改成空旷的野外,那即便自己再多一倍的兵力,恐怕到时也会被这伙骑兵活活拖死。   知道眼下情况已经刻不容缓,陈到没有敢再继续耽搁,反正江夏城中也没有什么家眷需要照顾,只要自己跑了,那就是成功。   带着手下那些刚刚经历过一次遭遇战,士气受到影响的兵卒,陈到一路没有停留,径自抵达了南门渡口。还好,这里还没有被西汉军攻下。   “陈到休走!”就在陈到打算上船离开的时候,身背后传来一声爆喝,回头一看,就见大队西汉骑兵直奔自己这边赶来。   大船难开,陈到不得不跳上一条小船对负责开船的兵卒命令道:“速速开船。”   随着陈到的下令,小船晃晃悠悠的离开了渡口,向着江中划去。陈到站在船头,看到自己的亲兵也相继乘着小船跟上,这才轻松一口气。再看身后的江夏城,那些赶到渡口的西汉骑兵在岸边跳着脚的破口大骂,陈到不由暗下决心,自己迟早会杀回来。   只是陈到这个愿望终究没有实现,就在小船载着陈到离开江夏没多久,陈到的小船队就迎面遇上了一支西汉水军。站在船头的甘宁一见到陈到,不由哈哈大笑,“陈到,甘某在此等候多时了。”   不等陈到回话,就听身后相继传来一阵阵惊呼,跟在陈到身后的那些小船相继翻覆,就只剩下陈到所在的这艘船还没有沉。   “陈将军,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此处乃是江面,若是在陆地你还能反抗一二,可在这江面上,若不想做落汤鸡,还是识时务些比较好。”负责摇船的士卒忽然开口劝陈到道。   “你是何人?”陈到心中一惊,不由脱口问道。   “小将丁奉,现下在甘都督帐下效力,此次特奉命在江夏南渡等候将军。”   337第337章龙虎斗十四   每个人的才能都是不同的,有擅长的方面,同样也有不擅长的方面。陈到无论马战或是步战,那都可以说是可圈可点,但要说到水战,那就不怎么样了。在陆地上是猛虎,但落了水,也就只能任人摆布。   陈到自追随刘备来到荆州以后也曾学过游泳,但可能他缺少游泳的天赋,除了能保证在落水以后不被马上淹死外,想要对付别人那就别想了。   丁奉自报家门后,陈到原本想要擒下丁奉,随后以丁奉为人质与甘宁周旋,却没想到丁奉机灵的很,见陈到来捉他,立马跳了水,随后弄翻了船。落水的陈到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施展,被丁奉灌了半肚子长江水后被拖上了船,做了来捡漏的甘宁的俘虏。   甘宁很开心!自从被孙刘两家联手击败以后,甘宁与陆逊就一直惦记着要把丢的人找回来。可前段时间用得上水军的地方太少,二人也只能暗自郁闷。而在得知刘福派司马懿攻打江夏的消息以后,甘宁与陆逊同时动了心思。   江夏水军原本在黄祖时期是荆州的一支水军精锐,但几经波折以后,江夏水军已经沦落到了三流水准。不过这样的江夏水军也正是甘宁与陆逊目前所需要的,经历过一次败仗以后,水军上下的士气都有点低迷,如果可以借此机会击败江夏水军,那对水军的信心恢复将会有很大的帮助。   陆逊没有甘宁脸皮厚,就在陆逊想着如何在刘福面前措词请战的时候,甘宁已经跑到刘福那里软磨硬泡。刘福被甘宁烦的不行,只好答应了甘宁的请战,不过刘福也跟甘宁把丑话说在了前头,这次水军去江夏可以,但若是颗粒无收,那这次出动所需耗费的钱粮,就要从甘宁的俸禄里面扣。   甘宁不是一个小气的人,或许说他对钱财并没有多少兴趣,钱多钱少够花就行。眼下去江夏助战才是最主要的,至于刘福所提的条件,甘宁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带着补足的人手,开着刚到手的新式战船,甘宁喜滋滋的赶去了江夏。   一路上甘宁祈祷着司马懿千万要等自己带人到了再对江夏发动总攻,可偏偏赶到半路时就得到司马懿已经开始发动总攻的消息,甘宁要是还驾着战船以这个速度赶路,等到地方说不定战事已经结束。   为了不让自己白跑一趟,甘宁让自己的亲信丁奉带着二十几个好手先行赶往江夏,无论如何要在江夏找个落脚点。而丁奉也没叫甘宁失望,带着驾驶小船赶往江夏的二十几个好手到了江夏城时,没费多少工夫就夺了南门渡口。   倒不是丁奉等人神勇,能够以一敌百,而是当丁奉赶到南门渡口的时候,这里的守军早就跑的七七八八,剩下几个没跑的,那也是腿脚没别人快的。   等到丁奉将自己这些人伪装成江夏水军等待甘宁率领大军赶来的时候,陈到好死不死的这个时候撞了过来。丁奉虽然一开始不知道陈到是谁,但听到追赶陈到的那员汉将大叫陈到休走的时候,又哪里还会不知道自己等到了一条大鱼。   离开南门渡口以后,丁奉压根就没把陈到往赤壁那边划,而是直接朝着自家将军的大队船只的方向划去,等到与甘宁汇合以后,丁奉自然不用再藏着掖着。   “将军,咱们这回算是立了大功了吧?”丁奉有些兴奋的问同样有些笑得合不拢嘴的甘宁道。   “呵呵……这是刘备帐下大将,主持江夏防务,没想到竟然被你小子给抓来了。”甘宁笑着拍拍丁奉的肩膀。   “将军,那咱们还去江夏吗?”丁奉忽然又问道。   “当然要去,不过你就别去了,带上些人押着陈到去新野向陛下请赏。”甘宁笑呵呵的说道。   一听可以见到刘福,丁奉不由又有些兴奋。年轻人总是会有偶像情节,要说丁奉这辈子崇拜的人,那就只有两个,一个是甘宁,还有一个就是刘福。如今听说自己马上就能和自己的偶像见面说话,丁奉不由感到自己此刻被一阵幸福所包围。   等到丁奉押着陈到去新野请功,甘宁身边的亲卫这才不解的问甘宁道:“老大,既然咱们都逮到了陈到这条大鱼,干嘛还要去江夏?现在就算去了江夏,咱们也捞不到仗打不是。”   能够叫甘宁老大的,那还是甘宁在做锦帆贼时的老部下,听到老部下的询问,甘宁笑着说道:“咱们这回是奉命支援司马懿,若是连个照面都不打,逮着个陈到就掉头回去,难免会让人觉得咱们这回就是来抢功的,那样会叫人看轻了咱们。传令下去,全速前进,尽快赶到江夏。”   等甘宁赶到了江夏,江夏的战事已经结束,司马懿正命人清理战场。由于先前刘备已经将城口百姓迁往荆南,城中倒是没有百姓需要安抚,这也让司马懿轻松了不少。此战虽没逮到陈到,但却缴获了大批的物资,这对司马懿来说是个不小的收获。   “兴霸,你这回可来迟了。”司马懿笑呵呵的对甘宁说道。   甘宁闻言笑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仲达,有件事我可要感谢你才行。”   “什么事?”司马懿不解的问道。   “要不是你发起了总攻,那陈到又怎么会乘船逃走,他要是不乘船,我又上哪去捉他这条大鱼。”甘宁笑着答道。   “你抓到了陈到?他人在哪里?”司马懿有些不相信的叫道。   “我已经命丁奉那小子将陈到送去了新野,等仲达回去复命的时候,或许能见到。”   “……还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不行,兴霸,你回头要请我喝酒。”司马懿出了一会神,揪着甘宁的胳膊说道。   “那是一定的。不过眼下有没有什么要我帮忙的?”甘宁笑着问道。   “眼下倒是没有什么需要兴霸出力的,刘备、孙权如今人在赤壁等着陛下率军前去,别的地方也没有什么需要我们特别注意的。兴霸要是有空闲,那就派些人监视江面,免得我们回头糟了突袭。”司马懿想了想后说道。   “明白了,我这就安排人去做。仲达,接下来你有什么安排?”甘宁点点头后又问道。   “报捷,等候陛下接下来的命令。”   新野   得知江夏已被攻破,刘福也是感到很意外,尤其是在见到陈到,又听丁奉将捉住陈到的经过说了一遍后,刘福更是感叹甘宁的运气好,可以说甘宁不费吹灰之力就得了一个不小的功劳。   “你先下去休息一晚,明日就随陆都督的船队一同前往江夏与甘都督汇合。”刘福先安排了一下丁奉的事情,丁奉拱手领命,随后随着人退出了大帐。   看着帐中立而不跪的陈到,刘福也懒得跟这人废话,一看这家伙就是个死硬分子,劝降只会自讨没趣。更何况如今的刘福也并不看重陈到的那身本事,自己帐下比陈到要强的人大有人在,没必要一定要招降陈到。   陈到没想到刘福连话都不说一句就让人将自己带了下去,只是见刘福让人给自己松了绑,这才向刘福拱手一礼,随即便跟着士卒离开了营帐。   “陛下,陈到此人是刘备身边大将,若是能够将其说降,对刘备军的士气将会是一个重大的打击。”刘巴不解的问刘福道。   刘巴也是汉室宗亲,再加上刘巴此次说降刘封献了樊城,可以说是立下了大功一件,刘福对他倒也不见外,闻言笑着答道:“子初,你看那个陈到一副誓死不降的样子,那明摆着就是不肯投降。既然不肯投降,朕又何必白费工夫。更何况咱们家大业大,那陈到对咱们来说就是天上的星星。”   “此话何解?”刘巴不解的问道。   “多一颗少一颗无所谓。陈到虽有才,但要是放到我大汉军中,那顶多也就是一个副将的命,可咱们大汉军中缺副将吗?你说招降陈到会打击到刘备,可咱们生擒活捉了陈到不是同样也对刘备军有很大的打击?你放心,朕虽然不会招降陈到,但同样也不会难为他,等战事结束以后,就会任他去留。你若是以前跟他关系不错,也可以去说降他。他要是被你说动,那跟他一份前程也是可以的。”   就如刘福所猜测的那样,刘巴跟陈到的关系的确不错,刘巴劝刘福招降陈到也的确存了一点私心。而在得到刘福的承诺以后,刘巴也就不再在这件事上纠缠刘福,告辞离去后带着酒食去找陈到叙旧。   陈到倒是没给刘巴脸色看,刘巴拿来的酒肉陈到来者不拒,只是对刘巴劝说自己认清事实的话语充耳不闻。   刘巴见状也不在意,等陈到酒足饭饱以后便告辞离去,等到第二天再来。连续了三天,陈到就从大牢里被放了出来,改为由刘巴个人看管。刘福有言在先,陈到若是趁机跑了,刘巴就要代替陈到受罚,陈到不想连累刘巴,自然只能乖乖留在营中。   对于刘巴的身份,陈到这几天已经了解清楚,他到没有怪刘巴,各为其主,要怪也只能怪刘备的情报部门不给力,让荆州留下刘巴这个大患在荆州。对于刘巴本人,陈到倒是没有多少恶感。   在荆州军中,陈到因为性格的关系朋友不多,刘巴是陈到为数不多的能够说得上话的人。就凭这个,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陈到也不会跟刘巴翻脸。刘巴也没有瞒着陈到,在获得刘福的允许以后,刘巴经常带着陈到在刘福的军营中参观,让陈到切身体会一下西汉军的强悍,希望陈到可以认清现实。   刘巴很了解陈到的为人,知道想要以力服人基本很难叫陈到低头。但人总是有弱点的,陈到为人至孝,想要叫陈到归降,刘福不行,自己不行,唯有陈到的老母才有可能。可惜陈到的老母早已被刘备派人送去了荆南的长沙,所以眼下也只能先让陈到清楚刘备与孙权的联合也是难以阻挡刘福一统天下的决心的。   一连参观了几天,陈到对西汉军的实力有了一个更加直观的认识。陈到对刘备军的实力是清楚的,两相一对比,陈到不由感到一阵沮丧,无论是从哪方面比较,刘备军都处在下风,唯一还让陈到抱有一线希望的,也就只有水军这方面了。   刘巴也清楚陈到此时还在坚持的根本原因是哪里。不过刘巴却没带陈到去水军中转悠,此时的水军已经去了江夏,去了水寨也看不到什么。随着刘福下令大军开拔,陈到也随着回到了江夏。   重游故地,陈到不由感慨良多,不过叫陈到感到诧异的,就是之前被投石车轰塌的那段江夏城墙,此时竟然已经被修复完毕,这也太快了一些吧?   将自己的疑问告诉了刘巴,刘巴闻言笑着解释道:“叔侄,你感到疑惑不怪你,那是因为你不清楚在咱们西汉有一种东西叫水泥,这东西用于建筑方面有奇效。而且我还告诉你,这水泥在凝固以后硬如磐石,是修建城池的不二材料。你要是不信,也可以亲自去试试。”   陈到闻言接过刘巴让人拿过来的一柄重锤,来到城边使足力气砸了过去,结果却只在城墙上留下了一道白印。   “这么硬?”陈到吃惊的说道。   “呵呵……叔侄,莫要大惊小怪,这在西汉已经是常识,小孩子都懂得事情。那刘备、孙权只知道关心自己的霸业,又怎么会注意这些小事。可在西汉就不同,你以为之前陛下不挥军南下是无心搭理孙刘二人,可实际上陛下高瞻远瞩,只不过是将注意精力放在发展民生上,陛下希望可以让天下百姓的日子能够好过起来。要不是这次孙刘袁三家联合挑衅,陛下也不会下定决心要除掉这三人。”   “这么说,我们是引狼入室喽。”陈到苦笑一声道。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如今也到了重归一统的时候了。”刘巴正色答道。   338第338章龙虎斗十五   赤壁   樊城、江夏的相继丢失在刘备的意料之中,也在刘备的意料之外。品书网..意料之中是刘备不认为刘福会放任自己樊城与江夏不在他的控制之中,意料之外则是没想到这两座城会丢的这么快。   更让刘备感到恼火的,就是樊城的刘封竟然降了,拱手将樊城让与了刘福。至于江夏的陈到,刘备则是感到痛惜,自己身边又少了一个可用之人。虽说得了荆州以后刘备的身边已经不缺人了,但刘备却并不希望自己的手下全是出于一处,那样一来将会严重影响到自己的话语权。   可现实就是这样无奈,刘备从别处带来的外来势力如今在荆州已经所剩无几。而且更糟糕的是,能够为刘备出谋划策的人,已经没有什么外来户了。荀湛被扣在了长安,简雍更是折在了西域,一想到这个,刘备就对当初提议的诸葛亮心生不满,打发诸葛亮去武陵,除了惩罚诸葛亮的擅做主张,更多的则是刘备在发泄对诸葛亮的不满。   原本刘备手下还有荀湛可以用来压制诸葛亮,可荀湛这一去,刘备若是想要对抗孙权手下的周瑜,那就只能依靠诸葛亮了。尤其是现在,为了争夺在赤壁的话语权,刘备更是需要诸葛亮为自己出谋划策。   令不出一门,乃是兵家大忌。孙刘两家虽然为了对抗刘福而走到了一起,但谁当家这个问题也十分现实的摆在了两家面前。   如果从能力方面考虑,周瑜无疑是最佳的人选,可让漂泊了半生的刘备将自己最大的依仗交给周瑜,刘备那是说什么也不愿意。而周瑜同样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刘备是君,自己是臣,想要对抗刘备身份上的优势,周瑜只能抬出孙权来,可孙权对于兵事实在是没有多少出彩的地方。   孙权谋人的本事一流,但谋事的本事就差了许多,但凡是他所主持的战事,就没有什么可圈可点的地方,可偏偏他的身份又让周瑜不得不将他请来赤壁。   诸葛亮被赶去了武陵让周瑜感到万分遗憾,虽然两人所效忠的对象不同,但二人之间的默契却让二人将对方视为知己。可惜无论是刘备还是孙权,都不会将周瑜的这种想法考虑在内。   孙权在得到周瑜的邀请匆匆赶到赤壁以后,立刻毫不客气的接手了周瑜的兵权,与刘备就谁来主持大局展开了激烈的讨论。也多亏此时二人还有刘福这个外敌,要不然两人都有可能为了谁当家打起来。   看到孙权与刘备相争,冷眼旁观的周瑜不由感到一阵心寒。都到这时候了,还在算计着自己的那点瓶瓶罐罐,两个人难道就没想过,一旦叫刘福击败,又有哪个能够好过?   “都督,主公请你过去。”帐外传来的一声禀报打断了周瑜的思绪。周瑜没有起身,问前来禀报的士卒道:“主公可说了是何事?”   “未说。”   “……头前带路。”周瑜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吩咐道。   在去见孙权的路上,周瑜估计孙权这次找自己恐怕还是说孙刘两家谁做主事人这个事,对于这事,周瑜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而等见了孙权,不出周瑜所料,说的果然还是这件事,并且更让周瑜感到震惊的是,刘备孙权商议了这么久,最后竟然决定两家分兵,互为犄角。   周瑜听到这个决定后心中顿时冒出一阵无力感,这时的周瑜忽然很羡慕去了武陵的诸葛亮,眼不见心不烦,看着眼前这两个到了这时还在各打小算盘的主公,周瑜忽然感到一阵厌恶。   分就分吧,这江东又不是我周瑜的江东,孙策的儿子如今也有了去处,自己对江东的留恋也就只剩下自己与孙策并肩作战时的那点回忆。   “周瑜没有意见,既然主公决定如此,那就分兵吧。”周瑜说完这话,向刘备与孙权拱了拱手,退出了营帐。   尽人事,听天命,周瑜回到自己的营帐后便命人拿来一坛烈酒,喝了个大醉,让孙权派来问计的人只能无可奈何的回去复命。孙权得知周瑜喝的大醉,不怒反喜,当即借口周瑜违反禁酒令夺了周瑜的兵权,不过考虑到此时战事正急,给了周瑜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留在帐前听用。周瑜知道后也不争辩,只是在孙权的帐下一言不发,改做泥胎菩萨。   此时的江东早已不是周瑜跟随孙策平定江东的时候,随着张昭身死,高宠被俘,周瑜在江东已经找不到几个能够说得上话的朋友。哀莫大过于心死,在见到孙权与刘备在这种大敌当前之时还在考虑自己那点得失,周瑜死心了。在周瑜眼里,不管是孙权还是刘备,都已经与那冢中枯骨没多大区别,无论这二人如何挣扎,终究抵不过江对面的刘福。   刘备带着人去了乌林,孙权则继续留在赤壁主持大局,二人约定,一旦刘福水军来袭,两家互为支援,绝不懈怠。为了表示两家精诚合作的决心,刘备与孙权更是当众发下血誓,只是这种事情落在周瑜的眼里只是一场闹剧。   两家合兵一处都胜算不大,还分兵互为犄角?难道这二人真以为刘福的水军是纸糊的不成?   在与刘福大军对峙的时候,周瑜就跟诸葛亮分析过双方的优势,毫无疑问,在步骑方面刘福明显要高过两家,但水军方面,虽然两家略占优势,但也仅仅是略占。别看先前两家的水军击败了刘福的水军一回,但亲历战场的周瑜跟诸葛亮却十分清楚刘福水军的难对付,尤其是想到刘福那边层出不穷的新鲜玩意,周瑜跟诸葛亮都不相信刘福在南征的时候会不在水军上花费心思。   而事实上也正如周瑜担心的那样,在孙权主持了赤壁的大局以后,当即决定主动出击,准备给刘福一点教训,顺便鼓舞一下己方的士气。可偏偏事与愿违,跟随在孙权身边的周瑜亲眼看到了西汉的新式战船。   无论是财力还是物力,西汉都要高出孙刘两家一大截。孙刘两家的艨艟小舟根本就靠近不了西汉的战船。那种拿手的登船水战根本就没有施展的机会,西汉战船两侧巨大的拍杆,每回落下就会将一艘艨艟击得粉碎,船上的士卒在落水以后也会被西汉战船上的西汉军士卒用弓弩射杀。   水战没有陆战花样那么多,最主要的就是看谁的战船大,百十艘楼船并排碾压过来,孙权的水军就算想要反抗也没有那个实力,小船被压进了水里,稍微大点的被挤到一旁然后又被拍杆给拍沉,楼船倒是能够对抗,可孙权军中的楼船都是作为主将的坐舟。这只是一场接触战,总不能这时候就让主将亲自上前拼命吧。   孙权此刻的脸色异常难看,原本还想要小胜一场鼓舞士气,顺便确立一下自己在军中的地位,却没想到西汉的水军如此不配合,打得自己灰头土脸。孙权清楚这个时候撤兵才是最佳的选择,但面子上恐怕就不会好看。兴冲冲的去,结果被人打得灰溜溜的退回来,面子丢的有点大。   也就在孙权感到进退两难的时候,江东老将程普出阵了。作为孙坚时期的老臣,程普可以说是劳苦功高。他也看出了孙权的为难之处,这才选择主动出击,希望可以立下一点功劳好让孙权撤退以后脸上不至于太难看。   可程普的这个愿望终究没有实现,反倒将自己的老命给搭上了。在发现程普的坐舟出阵以后,对面的西汉水军又拿出了一件让周瑜感到惊慌的武器。每艘西汉战船的船尾都配备着一架投石车,之前没有使用那是因为陆逊觉得对付孙刘两家的小船犯不着用这件利器。可等发现程普的坐舟出阵以后,陆逊觉得到了让投石车发发利市的时候了。   一声令下,百架投石车齐发,并且还是瞄准同一艘战船。即便是在水上,准头有点欠佳,可还是有半数的石弹落到了程普的坐舟上。没有击中目标的石弹在目标四周激起了大量的水花,而在水花落下后,孙权就看到程普的坐舟正在缓缓下沉。   “程老将军是否安全?”孙权急声问左右道。身边的人都没有开口,看过刚才西汉军的攻击,没有人觉得程普能够在那种攻击下侥幸存活。   “……主公,撤兵吧。”周瑜轻声劝孙权道。   “公瑾,如今程老将军身死未知,你竟然劝我这时撤兵?”孙权闻言怒声喝问道。   周瑜丝毫不见气恼的神色,只是淡淡的说道:“主公,西汉军既然能够击沉程老将军的坐舟,那也就能击沉我等所乘的这驾坐舟。”   孙权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的确就如周瑜所说,西汉水军的投石车如此犀利,一旦叫他靠近……   不光是孙权感到了恐慌,其余人也同样意识到了这个严峻的问题。在众臣的劝说下,孙权只能憋屈的下令道:“撤兵。”   西汉水军并没有追击,这次交战对西汉水军来说只不过是验证一下新式战船的战力,结果很让水军上下满意,之前被对方打败的郁结之气顿消。当然击毙程普那更是意外之喜。看到站在自己面前喜气洋洋的陆逊,刘福不由笑问道:“伯言,这回开心了?”   “全托陛下的福。”陆逊笑着答道。   自携妻投奔了西汉,陆逊的心里就一直憋着一股气,总希望有机会可以在为刘福效力的时候顺便为自己的岳父报仇,这回干掉了程普,总算是让陆逊有了一点扬眉吐气的感觉。   “别高兴的太早,好戏还在后头。”刘福提醒道。   陆逊当然不会因为一场小胜就目空一切,闻言答道:“陛下教训的是,末将必定牢记在心。陛下,不知程普的尸首作何处置?”   “你的意见呢?”   “……末将觉得,不如找副好棺木装殓送过江去。”陆逊想了想后说道。   “这个意见不错,就照你的意思办吧。”刘福点头允许道。   人死如灯灭,陆逊本来就没有作践对手尸首的习惯,更何况将程普的尸首送过江一方面可以显示刘福的大度,另一方面也可以打击江东的士气,而所需要付出的不过是一副好棺木,这种实惠的事情哪有不做之理。   陆逊与江东有仇,但仇人却不是江东这个整体,陆逊的仇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吕蒙,还有一个便是陈群。如今吕蒙在刘备那边,而陈群则人在江东,至于其他人,陆逊还不会为了个人的私仇而不顾大局。   刘福最满意陆逊的也正是这种公私分明的性格,西汉两大水军,要论军纪,还是要数陆逊这支,甘宁那支虽然战力要强上一些,但总是有种匪气。   孙刘两家分兵是刘福做梦也没想到的,虽说两家分兵叫刘福先前想出的离间计没了用武之处,但这个结果却也是刘福梦寐以求的。两家合兵一处还比较难对付,可这一分兵,也就给了刘福各个击破的机会。   凭借西汉强大的财力支撑,刘福有足够的战船同时与两家开战。就像这次战事,出阵的也仅仅是陆逊所统率的水军,而甘宁的水军则去监视着刘备水军的动向。   得知陆逊获胜,更是斩获了程普这条大鱼,甘宁心里要说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不过甘宁也不嫉妒,陆逊那边配备的新式战船,自己这边同样也有,陆逊能够打得孙权灰溜溜的撤走,自己这边同样也可以把刘备打得抱头鼠窜。   甘宁很期待刘备也主动出战一回,好叫自己也发发利市,顺便报当初的一箭之仇,可惜刘备的水寨却一点出战的迹象也没有,甘宁在失望的同时也只能等待刘福的命令。   而叫甘宁失望的刘备此时正在听手下报告孙权与刘福的那场水军大战的经过,尤其是听到程普的坐舟被西汉水军一次齐射给击沉以后,刘福的脸色不由变得有些惨白。   339第339章龙虎斗十六   江东水军的失利让了刘备感到心惊的同时又有点暗自庆幸,多亏自己提前将自己的荆州水军给带了出来,否则这次蒙受损失的恐怕就不止江东一家。不过在庆幸过后,刘备又愁容满面,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自家水军迟早还是要跟刘福的水军碰上,甘宁那个竖子的水军中肯定也有犀利的武器,不想出个应对之策,自家的水军就没有多少胜算。   原本刘备还对自己的水军有点信心,但在得知江东水军惨败以后,那点信心也没了,在想出应对之策之前,刘备严禁水军主动应战,坚守水寨,苦思良策。但好办法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想出来的,刘备要真的足智多谋,当初也不会被人像撵狗一样撵得东奔西窜。   到了这时,即便刘备不愿意,也不得不下令将人在武陵的诸葛亮给召回了。至少在谋略上,诸葛亮的确高出刘备不止一筹。   诸葛亮在得到刘备的诏令之后也没有扭捏作态,立刻收拾行李去了乌林,一见刘备的面,立刻建议刘备两家再次合兵一处。只是刘备对这个建议很不满意,好不容易分开了,又怎么能再次上杆子往前凑。再说了两家合兵一处,谁做主事人?更何况两家合兵一处虽说力量可以强一些,但西汉那边同样也就没有了分兵的麻烦,力量也会相应的增强。   遭到反对的诸葛亮见刘备态度坚决,也只能罢了两家合兵的念头,转而开始考虑应敌之策。西汉水军出现的拍杆与投石车这两件新式武器的确叫孙刘两家措手不及,这两件武器的出现,可以说打破了旧有的水战模式。老的水战除了依靠船大弓弩多外,更多的还是依靠将士的勇猛,说白了就是将作战的地点从陆上搬到了船上,可如今西汉水军凭借拍杆和投石车叫对手无法近身,孙刘两家的水军即便再勇武,可要是近不了身,那就只能空有武力,被动挨打。   水上不同陆上,船沉落水就意味着离死不远,即便是再骁勇的人,要是不识水性,那就跟落水的猪,任人摆布。关于这点陈到就是最好的例子,作为刘备身边最精锐的白耳兵主将,落水被俘连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但如何应对西汉水军的新式战船,诸葛亮此时也是一筹莫展。其实对付西汉水军新式战船最好的办法就是拿出与西汉水军同样的战船,可对于孙刘两家来说,恰恰就是这点办不到。   战船不可能一夜之间就造出来,而战船上的新式武器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琢磨出来的。照猫画虎,最终只会画虎不成反类犬,空耗钱财而已。   一时也没了主意的诸葛亮只能建议刘备为自家战船上多备弓弩,同时将军中大船集中起来,像艨艟那种用来机动的小舟,暂时就不必在意了。   “主公,微臣想要去找周瑜谈谈,那周瑜精通水战,或许从他那里可以得到应敌之策。”诸葛亮向刘备建议道。   刘备当然也清楚周瑜的厉害,之前也动过去问问周瑜的心思,只是周瑜毕竟不是自己的臣子,自己主动去问,显得有点掉价。而如今诸葛亮主动提起此事,刘备自然应允。   只是周瑜如今的日子过得并不好。遥想当年,跟随孙策平定江东时,周瑜是何等意气风发,在江东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说的话即便不能算是一言九鼎,那七八鼎还是有的。可随着孙策一死,孙权上台,周瑜的日子就一日不如一日,有时候周瑜还真是后悔当初自己与张昭支持孙权上台,还不如不顾名声的做个权臣,立孙策的幼子孙绍为江东之主呢,至少不会变得如眼下一般处境尴尬。   周瑜与诸葛亮见面后不由相视苦笑,这对难兄难弟同病相怜,都摊上了一个不怎么靠谱的主公。用到你时千般好,不用你时扔墙角。   在收兵回营以后,孙权借口要回后方筹粮,把自己造成的烂摊子扔给了周瑜料理。可临走之时,又为了提防周瑜留下了数名监军,名为辅佐,实为监视,叫周瑜好不恼火的同时又苦无诉说的对象。   对诸葛亮,周瑜是有好感的,共事过一段时间,让周瑜觉得诸葛亮是这世上为数不多能跟自己说得上话的人。见到诸葛亮以后,周瑜忍不住对诸葛亮倒了倒心中的苦水,而诸葛亮对刘备也是一肚子的不满,原本二人是准备商议一下应对西汉水军新式战船的问题,可谈着谈着,两人就把话题扯偏了,几乎就变成了诉苦大会,等到二人终于止住了话头,不由相视一笑,一种知己的感觉油然而生。   心里话说出来人就感觉痛快了许多,思路也清晰了许多。针对西汉战船的拍杆与投石车,周瑜与诸葛亮同时认为都不是能够在短时间内解决的问题。的确,孙刘两家也可以学着西汉水军那样装备在自家战船上,但用什么样的投石车,装多重的拍杆才不至于让自家战船还没打到人反倒将自家战船弄沉,这个问题很严重。   细作要派,但估计收效不大,西汉军的军纪严明,闲杂人等根本就接近不了,而想要收买西汉军的人也不太可能。通过了解,周瑜与诸葛亮惊讶的发现了一个问题,西汉军的士卒竟然人人识字,其中将校级的军官更是多出自兴汉学院武学院。   因为立场的问题,周瑜跟诸葛亮都对兴汉学院只知其名,不知其实,尤其是兴汉学院内的武学院,那更是闲杂人等不得一探究竟的地方。而对于由西汉皇帝刘福建立的西汉科研院,那更是两家细作的禁地,除了知道西汉有这个地方,对于里面的情况,两家直到今日也不知什么。   对于技术的保密工作,西汉皇帝刘福明显要比孙刘两家要做的好,周瑜跟诸葛亮除了知道西汉层出不穷的新鲜玩意是出自西汉科研院外,其他的就是一无所知。而在看到西汉战船的拍杆与投石车后,周瑜跟诸葛亮更是对西汉科研院充满了好奇。   “目前来看,除了在战船上多备弓弩,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诸葛亮皱眉说道。   对面的周瑜点头补充道:“嗯,还要多备火矢,上不了船,那就只能放火烧船。”   这是不是办法的办法,技术上无法抗衡,那就只能依靠数量来弥补,很让人无奈,但又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商量完了正事,诸葛亮并没有马上告辞离去,而是继续与周瑜闲谈了起来。至于闲谈的对象,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对岸的西汉皇帝刘福身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两人的主公都不好拿来做谈资,而二人又不想当着对方的面自怨自怜,可这一谈二人才发现,越是了解刘福,越是发现刘福的恐怖。   这刘福自出道以来似乎就没有吃过什么亏,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顺风顺水。一个人一段时间顺风顺水还算正常,可要是一直顺风顺水,那就有点不正常了。   “莫非真是天命所归?”诸葛亮不由得说出这句话。   这话也正是周瑜此刻心中所想,只不过让诸葛亮提前说了出来,闻言点头说道:“的确叫人有种天命所归的感觉。不过我认为那刘福之所以能够一直以来顺风顺水,还是性情使然。孔明你发现没有,这刘福毫不眷恋权力,该放手时毫不犹豫,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就像那出身荆州的庞统庞士元,刘福就对他做到了全力支持。想那庞统平定南蛮之初也是不顺,可那刘福不仅没有催促,反倒对庞统要人给人,要物给物,让庞统从容布局数年,最终一举收复了南蛮,假以时日,南蛮必将不复存在,生活在那里的人们最终会变得只知大汉而不知南蛮。”   听周瑜提到了庞统,诸葛亮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好看。想当年,诸葛亮自问自己学识不输于庞统,可眼下再看二人的境遇,那简直就是天差地别。那庞统庞士元的凤雏之名早已名闻天下,可自己这个卧龙之号,虽说也经常被人提起,但大多数时候却是被当做反面教材。水镜先生当初为了抬高自己身价而说出“卧龙凤雏,二人得一可安天下”的话如今也被当做笑谈。凤雏的确了得,可卧龙就有点表现差劲了。   诸葛亮不服庞统,始终认为庞统只是运气比自己好,如果自己也能得到像西汉皇帝刘福那样对庞统的支持和信任,自己如今的名声必定不会输给庞统。只是这话也就只有周瑜还有为数不多的几个至交好友相信,诸葛亮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功绩,帮着刘备谋夺了荆州这种事好说不好听,说多了反倒叫人觉得诸葛亮是个小人。   “孔明勿怪,我是无心之言。”周瑜也看到诸葛亮的脸色难看,连忙歉意的解释道。诸葛亮理解的强笑一声,对周瑜摆了摆手,“公瑾不必解释,你我二人同病相怜,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只是公瑾,眼下只有你我二人,你可考虑过日后?”   见诸葛亮神色郑重,周瑜也收起了闲谈时的态度,皱眉问道:“孔明此话何意?”   “公瑾,我视你为可交之人,故不避嫌疑的对你说一句,你的处境似乎要比我更加糟糕呀。”   周瑜当然明白诸葛亮话中所指,的确就如诸葛亮所说的那样,孙权此时还让自己掌军,说难听点是因为自己是江东最能打的武将,而不是说明孙权就信任自己。一旦西汉退兵,孙权下一个要对付的目标十有就是自己。如今张昭已死,高宠又失手被西汉所擒,自己能够信任的人已经所剩无几,而孙权借着江东之主的身份笼络了大批文臣武将。再加上自己谋划将孙绍从江东接了出来,说白了自己就是孙权的眼中钉、肉中刺。有外敌威胁的时候孙权还能容忍自己的存在,可一旦让孙权觉得暂时安全,那自己的大难就要临头。   “孔明,莫非你是想要劝我随你去荆州?”周瑜神色古怪的看着诸葛亮问道。不料诸葛亮闻言却摇了摇头,“公瑾难道不知我主与你主其实都是一路人,更何况此次西汉大举南下,明显不会草草收场。即便西汉退兵,你就算投了我主,日后也难保不会再做一回贰臣。”   “那孔明此话何意?莫非是劝我去投西汉?”周瑜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的确如此,我想来想去,公瑾若是不想埋没这一身的本事,投奔西汉的确是最佳的选择。想那刘福知人善用,必不会让公瑾的这身本事被埋没。”诸葛亮一脸正色的答道。   “……多亏我事先知道孔明你是刘备的臣子,要不然我还以为你是刘福派来的说客。”周瑜沉默了一会,忽然笑着对诸葛亮说道。   诸葛亮先是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   二人笑了一阵,周瑜收住笑问诸葛亮道:“孔明,你劝我归汉,莫非你已经……”   “没有。”诸葛亮闻言摇了摇头,答道:“我主虽也对我有所提防,但还未到孙权那种处之而后快的程度,了不起我就回卧龙岗隐居就是。可公瑾你的处境却比我要危险几分,已经不是公瑾你退让,那孙权就会放过你的。”   “此话休要再提,食君俸禄,为君分忧。那孙权虽然视我为大患,但我周公瑾忠的也不是他孙权,而是这个江东。这是我与孙伯符一同打下的基业,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它落入他人之手。”   诸葛亮见周瑜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劝说,转而与周瑜继续商讨起了应对这次西汉南下的事情。原本二人还对在赤壁击败西汉水军,与西汉划江而治有点信心,可随着西汉新式战船的出现,再加上二人各自主公的在旁添乱,二人的那点信心已经所剩无多,商量最多的反倒是如何保存实力,以图日后。   340第340章龙虎斗十七   周瑜低估了孙权的狠,虽然周瑜已经清楚孙权不是善类,但周瑜还是没想到,在孙权借口回秣陵筹备援兵粮草的时候派人将他的家眷给接到了府中,美其名曰照顾。   虽然周瑜不像历史上那样娶了小乔,但周瑜这些年也娶妻生子,妻子大家闺秀,与周瑜夫妻恩爱,生有二子,长子周循,次子周胤,如今母子三人俱被软禁在孙权府中,虽说衣食无缺,但却随时可能有杀身之祸。   得知家中老仆冒死送来的消息,周瑜愤怒不已,但却又无可奈何。虽说大丈夫何患无妻,但周瑜夫妇夫妻情深,周瑜又怎么可能硬下心肠坐视那母子因为自己的缘故飞遭横祸。周瑜很清楚,孙权这样做是为了防备自己投汉。可他这种做法,却让周瑜说什么也不能接受。   作为辅佐孙策打下江东的老臣,周瑜什么时候遇到过这种事情,即便是当年的孙策,对待自己那也是视如兄弟,那时候的孙权也是对自己一口一个周大哥的叫着,那想到如今竟然因为猜忌就将昔日周大哥的家眷给软禁。   心高气傲的人一般都不好惹,周瑜作为其中的佼佼者,那更是不能容忍孙权在背后的算计。心情平静下来的周瑜将前来报信的家中老仆给打发了回去,至于他如今在想些什么,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反正在人前他是一点异常都没有,依然一副为了抵御西汉竭尽全力的样子。   按照事先与诸葛亮商议的,周瑜与诸葛亮都在为各家的军中紧急补充弓弩,可这样一来,箭矢的数量就成了问题。不光周瑜的军中缺,诸葛亮的军中同样缺。周瑜的办法就是催促工匠不分昼夜的打造,而诸葛亮却似乎另有想法。   那是一个江面起大雾的天气,诸葛亮向刘备要了二十艘艨艟,趁夜离开了水寨,在离开之前,诸葛亮向刘备保证今晚过后军中必不会再缺少箭矢。刘备将信将疑,但也没有阻止,只是让随诸葛亮一同离开水寨的向宠好生保护军师的安全。   之所以选择艨艟,那是因为艨艟虽小,但速度很快,掉头方便,向宠不知道诸葛亮大半夜不睡觉非要驾船离开水寨究竟是干什么,见已经到了江中,忍不住问诸葛亮道:“军师,咱们究竟要去哪?你总不会是想带着我们这点人马去袭击江对面的西汉水军吧?”   “呵呵……去是一定要去的,不过不是去作战,而是去借样东西。”诸葛亮笑呵呵的答道。   “借什么?”向宠不解的问道。   “巨违,水战之时,何种武器最为犀利?”   “要是不算西汉水军新出的拍杆和投石车,那就要算是弓弩了。”   “不错,可如今我军箭矢缺乏,光凭工匠打造远远不够,故此需要向西汉赊借一些。”   “……他们要是不借呢?”   “……他们会借的。”   二十艘船两侧摆满草人的艨艟晃晃悠悠的来到了西汉水军的水寨附近,因为大雾的关系,江面上的一切难以瞧清。当水寨负责值守的士卒听到江面上传来战鼓声,隐隐约约还看到有船靠近水寨的时候,当即敲响了警钟。   甘宁作为水军大将此时正在与前来视察的刘福相谈正欢,闻听军卒来报荆州水军前来偷袭,当即大怒,愤怒的就准备出营应战。丁奉一见连忙劝道:“都督且慢,此时江面有雾,敌军虚实未明,眼下出战恐有埋伏,不如命人以弓弩退敌。”   “唔……言之有理。不知陛下觉得如何?”甘宁原本想要马上下令执行,但见刘福神色有异,连忙改口问道。   刘福倒不是反对丁奉的提议,只是此时所面临的情况让刘福忽然想起了一个典故,草船借箭。虽然演义中的罗大大将这个堪称经典的故事按在了诸葛亮的头上,但实际上使出草船借箭这一招的却跟诸葛亮一根毛的关系也没有,而是另有其人。   不过眼下刘福当然不知道诸葛亮就在水寨外的二十艘艨艟之内,只是想起了这个典故,见甘宁询问自己的意见,刘福随口加了一句,记得用火箭。   比起普通的弓箭,火箭明显要造价更高一些。不过刘福财大气粗,这点钱财还是能够消耗的。   与众人熟知的草船借箭不同,曹操得知江东水军来袭,因为江面有大雾,曹操为了稳妥起见,命人以弓弩退敌,所射的箭都是普通箭矢。而刘福却因为加了一句的缘故,让草船借箭的结局发生了逆转。   诸葛亮用草船借箭这一计从曹操那里平白得了大批的箭矢,而这回,箭矢倒是也弄到不少,可那都是火箭呐,插在草人上就会着,没有多长的时间,诸葛亮带来的二十艘艨艟就都变成了大火把。   “军师,眼下如何是好?”向宠一脸焦急的问诸葛亮道。   诸葛亮脸色难看,千算万算,却没想到西汉水军已经有钱到这种地步,放箭都只放火箭。站在还没烧着的船尾,诸葛亮沉声问向宠道:“巨违,水性如何?”   “还行,横渡长江一两个来回没问题。”向宠不明所以的答道。   “那一会就全靠你了。”诸葛亮说完这话,纵身一跃,跳进了江中。向宠先是一愣,不过在他看到落水的诸葛亮奋力向着自家水寨的方向游的时候,他也反应了过来,急忙也跟着跳下了水,追上诸葛亮后保着诸葛亮游回了自家水寨。   诸葛亮游到半路就没劲了,还好身边有个向宠陪着,这才让诸葛亮没有出师未捷身先死,半夜做了江中鬼。而更重要的还是诸葛亮的自信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信心满满的离开水寨,结果一支箭没弄回来,反倒赔了二十艘艨艟,这让诸葛亮为面见刘备时该如何说词感到为难。   好在刘备善解人意,见到诸葛亮一身狼狈的样子以后也没有询问,命人将诸葛亮送回营帐歇息,留下向宠询问详情。向宠当然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将经过对刘备说了一遍,刘备听后也是苦笑连连,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如果换一个对手,刘备觉得诸葛亮这一招草船借箭说不定就成功了,可惜诸葛亮时运不济,偏偏遇上了用上火箭的甘宁。   二十艘艨艟的损失如果是在开战之前,刘备也会感到心疼,但在西汉水军的新式武器拍杆与船载投石车出现以后,艨艟这种体型狭长的船只在刘备的眼里就如同鸡肋,食之无味,扔之可惜,烧了就烧了吧,反正在与西汉水军交锋的时候艨艟的作用已经不大。   刘备原本想要去安慰一下诸葛亮,可见天色已晚,也就没有去打扰诸葛亮休息。却不料等到第二天刘备去探望诸葛亮的时候,却发现诸葛亮生病了。本来诸葛亮的身体就不怎么样,又被江水冻了一通,再加上计策失败,让诸葛亮心生愧疚,这些压力加在一起,诸葛亮的身体就扛不住了。   看到诸葛亮病倒榻上,刘备真是有点急了,连忙命人请大夫前来诊治。好在诸葛亮的病情不重,只是感冒,喝几碗药,调养几天也就没事了。   “亮有负主公信任,无颜面见主公。”诸葛亮一脸惭愧的对刘备说道。   “军师不必如此,胜败乃是兵家常事,想当年,我还不是被人撵得东躲,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那颗求胜的信心。孔明,二十艘艨艟不算什么,没了就没了,只要你没事,那就是万幸。”刘备温言安慰诸葛亮道。   诸葛亮闻言不由一阵感动,感觉二人似乎又回到了刚刚相识的那会,那时候虽然兵少将寡,但君臣之间却亲密无间。   刘备见诸葛亮没事,心里不由松了口气,留在帐中与诸葛亮闲谈起来,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周瑜的身上。有关孙权将周瑜的家眷接到府中照顾一事,这两天已经传的人尽皆知。刘备作为盟友,自然没有不知道的可能。   “这孙权简直就是在自毁长城。”诸葛亮摇头评价道。   “孔明,此话何意?难道那周瑜会不顾家眷的安危起兵造反?”刘备闻言问道。   “主公,你不了解周公瑾的性格,那是一个宁折不弯的人。孙权此举对常人或许有用,但对周公瑾用这一计,恐怕最终会让孙权后悔。”   “……难道周瑜会因此投靠西汉?”刘备皱眉问道。   “主公,那周公瑾严格来说非是孙权的臣子,周公瑾忠的是孙权之兄孙策,而在孙策死后,周瑜忠的就是整个江东。但在张昭死后,孙绍被周瑜接出了江东……”   “孙绍不是被他姑姑孙尚香从江东带走的吗?”刘备打断诸葛亮的话道。   “主公,若是没有周瑜的暗中接应,那孙尚香又怎么会轻易离开江东。据亮估计,此时孙尚香说不定已经人在长安,包括那孙绍,人也必定是在长安。”诸葛亮十分肯定的说道。   听诸葛亮提起孙尚香,刘备的神色不由变得难看了起来,诸葛亮见状连忙歉意的说道:“主公莫怪,亮不是有意的。”   “无妨,本来就没什么。孔明,那你说那周瑜会怎么报复孙权?”刘备摆了摆手,又问诸葛亮道。   诸葛亮摇了摇头,“周公瑾会怎么报复孙权,亮也不清楚,但肯定不会让孙权好过。主公,我们还是要赶紧考虑一下我们的退路才是正事。一旦周瑜那边有变,与孙权结盟的我们势必会受到影响,一旦西汉水军借机发难,仅凭我们此时的力量,恐怕到时独木难支。”   “退兵?”刘备闻言有些不情愿的问道。   诸葛亮见状劝道:“主公,如今西汉来势汹汹,动员百万人马南下,虽分兵几处,但同样不容小觑。而我军现在力量分散,分头阻击的结果最终只会被各个击破,与其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先集中全力击退西汉的一股南下人马,再掉头对付西汉的其他人马方为上策。原本我与周瑜商议是打算借助水军的优势在赤壁重挫西汉水军,却不料西汉水军的拍杆与投石车是如此犀利,在水上,我军已经占不到什么便宜了,反倒容易叫西汉水军所败。主公,如今我们已经输不起了,必须另谋良策。”   “……可我们要是现在走了,这里怎么办?”刘备犹豫的问道。   “留下三万水军交由周瑜指挥,我们则带着其余人马赶往夷陵与关将军汇合。樊城失守以后襄阳危急令关将军分身乏术,我们若是去了,不仅可以减轻关将军的压力,也可以借机先击败西汉的一路人马。”   “……容我想想。”刘备还是有些举棋不定。刘备也觉得诸葛亮此时所言不虚,继续留在这里的确已经没有多大用处。西汉水军的新式武器难以应付,即便最后能够凭借数量的优势取胜,可结果却是得不偿失,刘福财大气粗,了不起再建造百十艘战船补充,可自己这边却耗不起。可就这样灰溜溜的撤走,又让刘备觉得有点不甘心。   不过刘备终究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在考虑了一夜之后,刘备还是接受了诸葛亮的建议,给周瑜送去了三万水军,自己则带着其余人马离开水寨,赶往了夷陵。   诸葛亮说的没错,如今西汉南下,除去此时正在横扫漠北的二十万踏白军,南下的西汉军一共三股,一股是正在夷陵与关羽对峙的二十万铁壁军,一股则是刘福亲率的三十万人马,还有一股则是由赵云统率的二十万龙骑军,不过这一股倒不需要太过操心,沿途接受的地盘就足够他赵云忙活的,即便真的来了,那也是孙权要头疼的事情,用不着刘备去劳神。   关羽得知刘备亲自带人来援,那自然是喜出望外,自打刘封献了樊城以后,关羽原定的作战计划就不得不中止,只能一面暗骂刘封是个反复的小人,一面调整自己的部署,力保襄阳不失。刘备的到来不仅仅减轻了关羽身上的压力,更让关羽看到了重夺樊城,为襄阳树立一道屏障的希望。   341第341章龙虎斗十八   刘封,不,已经改回本姓的寇封这段时间日子过得挺不错,献了樊城以后,寇封得到了面见西汉皇帝刘福的机会。品书网(..)而刘福则给了寇封两个选择,一是留在樊城,等战事结束以后再去兴汉学院武学院深造,二是立刻动身去武学院深造。对于刘福的安排,寇封选择了第一个安排。   随着刘巴参观了如今汉军的日常,寇封明显感觉到了以他此时的能力远远不足与在军中立足,能够进武学院深造一番,是寇封求之不得的事情。不过寇封还是想等在亲眼看到了刘备的下场以后再去长安。   别说寇封先前拜刘备为义父,可那点父子之情,早就被这对父子联手给毁的一点不剩,情义半分没有,所剩下的只有仇恨。寇封也知道刘备一日不死,他一日就不得安心。为此寇封选择了留在樊城。   当然虽说留在樊城,但主持樊城大局的也绝对不可能继续是由寇封担任。他的能力不足,刘福不会为了收买人心就拿自己手下的性命开玩笑。让寇封在庞德身边做个偏将,带着三千人守卫樊城,至于其他事情,就不必寇封费神了。   寇封也很知足,他也清楚自己如今的斤两,安守本分的做好守城的事情,剩余的时间则是抱着刘福赠送给他的武学院教课在啃。寇封已经意识到自己日后想要出人头地,进武学院只是第一步,能够从武学院毕业才是关键。寇封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差什么,只要肯下苦功,将来总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   也就在寇封为了自己的将来苦读的时候,关羽的大军也已经到了樊城城外。对于关羽的大名,庞德闻名已久,早就听刘福说过刘备帐下有两员万人敌,其中一人就是关羽。身为武人,能够得遇一位强敌,是多么叫人开心的事情。虽说刘福帐下的万人敌也不再少数,平日里切磋武艺也不缺人,但切磋武艺终究不是生死相搏,庞德总觉得有些不够尽兴。   得知关羽率军前来欲夺回樊城,庞德欣喜若狂,一面派人急报刘福,一面点起三千铁骑出城迎敌。   南方缺马,尤其是战马,那更是刘福严禁出关的战略物资。自刘福将西域揽入怀中以后,西域所产的宝马也就成了刘福的。经过这些年的育种繁殖,西汉骑兵所乘的战马远比孙权刘备手下的骑兵要强上不止一筹。   看到庞德身边那三千铁骑,关羽要说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关羽的性情高傲,最见不得的就是别人在自己耍威风,看到在阵前耀武扬威的庞德,关羽一催胯下战马,出阵来到庞德面前。   “来将可是关羽?”庞德明知故问道。一看关羽的装束就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不过庞德还是出于规矩问了一句。   “正是关某,来将通名,关某刀下不斩无名之辈。”关羽一脸孤傲的问道。   庞德闻言一笑,上下打量了一番关羽,笑道:“果如陛下所言,关云长目中无人,长着一张欠揍的脸。某乃西汉铁壁军主将庞德庞令明,关羽,此时不降,更待何时?”   “哼!倒是长了一张利嘴,想要关某投降,先问过关某的刀再说。”关羽冷哼一声道。   “哈哈,早就等着你这句,陛下总说你是刘备帐下的万人敌,除了已死的张飞,就没有别人可与你比肩,今日机会难得,倒是要讨教一番。”庞德大笑一声,有些期待的看着关羽说道。   “看刀!”   “来得好!”   话不投机半句多,场面话说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自然就是开打。关羽、庞德二人棋逢对手,尤其是庞德在出战前更是记住了刘备对关羽武艺的评价。关羽最厉害的就是头三刀,刀刀要命,稍一疏忽,那就有可能命赴黄泉。   对于刘福的话,庞德一向深信不疑,这次也不例外。自一交手,庞德就加倍小心。果如刘福所言,关羽的头三刀果然犀利,庞德要不是早有防备,说不定就着了道。不过三刀一过,关羽的攻势明显一缓,庞德见状精神为之一振,抖擞精神与关羽斗到了一处。   你来我往百十回合,庞德与关羽都觉有点疲惫,双方罢手缓气,关羽此时已经不再小看庞德。关羽虽然性情高傲,但对于有本事的人,关羽还是会给予相应尊重的。庞德刚才已经有实力得到了关羽的认可。   趁着双方罢手的间隙,关羽开口对庞德说道:“庞德,你一身武艺却明珠暗投,何不趁此机会弃暗投明,回归正统?”   “正统?关羽,你莫要说笑,大汉正统乃是在我这边,你所保的刘备才是叛逆。更何况即便良禽择木而栖,如今我庞德庞令明已栖身梧桐树,为何要改落到你那边的烂木头上。”庞德闻言不由觉得好笑,开口答道。   关羽闻言大怒,在他关羽的心里,只有刘备才是能够振兴汉室之人,庞德竟敢当着自己的面贬低刘备,这是关羽所不能容忍的。当即就绝了招降庞德的打算,举刀向着庞德就杀了过来,庞德毫不示弱,立刻举刀相迎。   二人正战至悍处,忽听关羽的阵中传来一阵鸣金之声,庞德见状举刀架住关羽的刀说道:“关羽,来日方长,既然你军中有事,不如改日再战如何?”   “哼,且让你再多活几日。”关羽冷哼道。   “呵呵……果然如陛下所言,你就是死鸭子嘴硬,要是真那么容易获胜,为何庞某如今的项上人头还在颈上?”庞德伸手一推,两刀分开。关羽也不多言,拔马回阵。等见到为自己掠阵的长子关平,关羽皱眉问道:“为何鸣金?”   “父亲,主公有令送到。”关平连忙答道。   一听是刘备派人送来了命令,关羽的眉头为之一缓,下令道:“收兵回营。”   在关羽面前,关平就是一只鹌鹑,关羽怎么说,关平就怎么做。见关羽下令收兵,当即不说二话,转身前去传令各军。   望着关羽的大军缓缓后撤,庞德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回头下令道:“回城。”   回到城中,庞德一见迎上来的法正,不由笑问道:“孝直,可想出什么破敌之策?”   法正闻言笑道:“有庞将军在此,又何须法正献丑。”   “呵呵……孝直莫要谦虚,陛下既然命人来我军中担任军师一职,那就是希望你法孝直可以借此良机建立功勋。有什么话只管明言,不必有所顾忌。”庞德笑着说道。   法正见状也笑着说道:“既然庞将军这么说,那法正还真有一点不太成熟的想法。不过此处非是谈话之所,待我们回府之后再详谈不迟。”   庞德闻言一笑,随着法正回到太守府,待众人落座,才听法正说道:“关羽关云长虽勇力过人,颇懂韬略,但战争并非可凭一己之力便可回天。如今我大汉大军南下,关羽想要阻拦我大军南下,无异于螳臂挡车。此次我大汉兴兵百万,投入不同战场,仅这樊城一地,便有两万铁骑。庞将军方才问我可有破敌良策,可法正以为,此次破敌何须良策,只要力量足够,他关羽就算是个铁核桃,我大军也能将其砸开!”   “以力破敌?”庞德试探的问道。听了法正的话,庞德已经意识到自己把事情想岔了,就如法正所言,游奕军能征惯战,自成军至今,亲历大小战事无数,什么样的情况没有遇到过。自己方才光想着如何对付关羽,却忘了自己完全有条件以力取胜。   就是欺负你实力不够!   “庞将军,那关羽对刘备忠心不二,而刘备对关羽同样也是信任有加。想要使着二人生隙,很难。与其做那无用功,倒不如凭借手中铁骑彻底击败关羽,让他无话可说。”法正出言劝道。   庞德笑着说道:“孝直所言甚是有理,先前的确是我想岔了。既然关羽不足为虑,那就容我再与他斗上几阵,正好借此机会好好舒一舒筋骨。”   就在庞德决定拿关羽做陪练的同时,关羽也在自己帐中接了刘备命人紧急送来的新命令。关羽看完之后紧皱蚕眉,似乎是遇到了一件难事。一旁的关平见状不由好奇的问道:“父亲,伯父书信中说了什么?”   “莫要问,也不得与外人提起。”关羽将书信收入怀中,叮嘱关平道。   关平不解的点了点头。比起关羽的其他两个儿子,关平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关羽让干什么他就干什么。而关羽也对早年没有亲自教导关平,以至于关平耽搁了大好的练武时期而对关平心中有愧,故此总是将关平带在身边。   打发走了关平,关羽再次拿出刘备亲自所书的那封信,一时间感到左右为难。刘备的书信内容不多,就是让关羽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弄死被软禁在襄阳的刘协,顺便将刘协的死嫁祸给刘福。   关羽知道,刘备让自己这样做的目的是想要败坏刘福的名声,从而引起那些正人君子对刘福的不满。可关羽不是那种擅长阴谋诡计的小人,说白了就是关羽是那种眼睛不揉沙子的主,让他对这事装聋作哑还成,可让他亲自参与,那就有点难为关羽。而关羽也明白刘备会出此下策完全都是被刘福给逼得。   眼下刘福大举南下,荆州军的连连失利已经叫刘备有些慌了神,以至于病急乱投医,连这种摆不上台面,但的确会给刘福制造出一些麻烦的损招都拿出来用了。   可关羽终究不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沉思良久,关羽最终还是决定不理会刘备的这个命令。此计虽说可以给刘福制造一些麻烦,可一旦事泄,对刘备的危害反倒更大。本来就因为强迁百姓入荆南而名声大损,若是再传出谋害刘协这件事,那刘备就真的永无翻身之日了。   在这个将自己名声看的比命还要重要的时代,关羽还是有点底线了。并没有因为眼下局势的险恶而变得不择手段。   而还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的刘协此时正无聊的坐在自己的院中望天。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刘协早已没了当年的雄心壮志,目前颇有一点看破红尘的意思。被刘备从许昌掳倒襄阳以后,刘协的身边如今只剩下皇后伏寿一人。   好在刘备还知道养着刘协对自己还有点用处,在吃穿用度方面对刘协倒也不曾亏待。只是那点钱财是有数的,有道是钱过拔层皮,等到了刘协的手中时,也就只能将将维持一个温饱。   在被软禁的这几年里,刘协学会了种地,而伏寿则学会了养蚕织布。生活的压力逼得这二人不得不放下身段,操持农事。如今的刘协,除了主粮需要刘备提供,平日所需的菜食,都是刘协自己在后院种的,而身上所穿的衣物,也是妻子伏寿一针一线缝制。如果不是身份的原因,刘协觉得给自己几亩良田,自己也可以像个普通百姓一样自力更生的活下去。   可惜这个愿望对刘协来说只是妄想,除非刘协能够摆脱刘备的控制,否则随时都有可能面临生命的威胁。   对于刘备,刘协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说的。相比起刘备,刘协更希望自己能够落到刘福的手里,落到刘福的手里,刘福至少会看在兄弟情分上给自己一个自由。刘协不相信刘福会对自己这个对他毫无威胁的人下毒手,只要自己安分守己,将来落个善终也不是不可能。   可刘备就不同了,在刘协眼中,刘备就是一个不择手段的小人,为了达到他的目的,这世上就没有他不敢去做的事情。随着刘福节节胜利的消息不来传来,刘协心中的恐慌却是一日胜过一日,刘协已经预感到了,一旦襄阳有失,自己就将大难临头。   “夫君,吃饭了。”伏寿做好了午饭,过来招呼刘协道。眼下就只剩下两个人,皇帝、皇后的称谓就可以免了,免得叫人听见惹人笑话。   听到妻子的声音,刘协强挤出一丝笑容,答应一声后起身向着伏寿走去……   342第342章龙虎斗十九   夜幕降临,已经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刘协此刻却心神不宁。随着刘福大军南下,刘协就预感到自己的大难日益临近,而今晚,这种感觉尤为强烈。   看出丈夫坐立不安的伏寿叹了口气,也没有去休息,只是拿出一副围棋,陪着丈夫一边下棋一边等待。伏寿也不知道她要等什么,或许只是不想死的时候做个糊涂鬼。   刘协的预感很灵验,等到子时,果然有人来了。一队黑衣人走了进来,领头的一人面带黑巾,进屋看到手谈的二人,不由微微一愣,不等他开口,就听刘协出声问道:“是刘备派你等来的吗?”   “刘协?”   “正是。可是刘备派你等来取我的性命?”刘协点了点头,再次问道。   领头那人闻言从怀中取出一副画像对着刘协比对了一番,随后说道:“王爷不必担心,刘备留在此处的人手已经被解决,末将乃是王爷皇兄所派,专为营救王爷而来。王爷,此地不宜久留,还请王爷速速随末将离开。”   刘协听到这话不由一愣,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来人问道:“你是说,你是皇兄派来的?”   “正是。王爷,还请速速随末将离开这里。”   “……皇兄为何要派你等来救我?”刘协沉默片刻,不解的问道。在刘协看来,刘福绝对不会那么好心派人来救自己。   “王爷有什么问题等见了陛下自己去问就是。”来人见刘协坐着不动,当即上前拉起刘协就往外走,边走边答道。   刘协想要挣脱,却发现对方抓的很牢,只能问道:“你等是我皇兄手下那支人马?”   “影虎卫。”   听到对方自称影虎卫,刘协的心里不由一松,与身边的妻子伏寿对望一眼,双方都发现对方眼中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对于刘协的看管,刘备自问做的很隐蔽,除了自己身边亲近的几个人知道,就连诸葛亮都不清楚刘协具体看押的地方。也正是因为出于这个自信,在刘福大军南下以后,刘备对刘协的看押也没有做丝毫的更改,以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可刘备千算万算,却唯独漏了被刘福强留在长安的荀湛。这是一个知道刘协具体下落的知情人,虽然重新回到荀家以后荀湛沉默不语,但当刘福派人询问的时候,荀湛终究还是开口说出了这个秘密。   荀湛对刘备很忠心,即便人不在刘备身边,也打定主意不为刘福出一谋,划一策。当然刘福也不稀罕荀湛为自己出谋划策,缺了你荀屠夫,还有郭屠夫、贾屠夫、庞屠夫……屠夫有的是。   不过刘福提出的条件却对荀湛有着无比的诱惑力。荀湛也清楚刘备此次恐怕再难逃出生天,但刘备的子嗣,荀湛却是说什么也要想办法保全。而刘福给荀湛的条件,就是保证不会灭刘备的香火。当然如果刘备的子嗣刘禅命里该绝,那也就怨不得刘福食言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条件,荀湛交代了有关刘协的下落。刘福知道后立刻命人前往查探,果然如荀湛所言,生活在那里的一对夫妇的确与刘协、伏寿的情况很接近。在有心算无心之下,童飞率领的二十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刘协夫妻二人营救了出来。临走之前更是放了一把火,用来转移别人的视线。   一座普通的农庄夜间起火,住在农庄里的人尽数被烧死,这本来是件不小的事情,但眼下正是风雨飘摇的时候,襄阳的人都在担心着各自的命运,又哪里有闲心去管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农庄为何起火?   直到刘备没有收到自己定下十日一报信的信函,这才引起刘备的注意,派人一查探,结果被告知农庄在两日前被烧了。刘备先是很欣慰,但在收到关羽的书信后,刘备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因为关羽所写的书信里隐隐有对自己处置刘协这件事的不满,而更让刘备感到惊慌的,则是这件事不是关羽派人动的手。刘备有苦难言,如果不是关羽派人动得手,那会是谁?刘备想来想去,觉得最有可能的人就只有刘福,也只有他才能干出这种事来。   当然刘备的懊恼不安先搁到一边不提,单说刘协被童飞带着二十名影虎卫离开生活了数年的农庄,在北上的路上,获救的那份喜悦过后,刘协不免又开始担心了起来。刘协很清楚自己跟刘福的关系,虽然是兄弟,但关系却并不融洽,刘福派人救自己是为了什么?看在兄弟的情分上?这个理由在喜欢以己度人的刘协看来完全不可信。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刘协随着童飞上了等候在江边的一艘战船。随着西汉水军新式武器的出现,在这段江面上,已经看不到有荆州水军的影子。上了船后,刘协并没有得到休息,而是与妻子一起见到了一个最意想不到的人。   刘福!竟然是刘福!放着大军不管,跑来这里亲自迎接自己。刘协使劲揉了揉眼睛,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二弟,多年不见,清减了许多呀。”刘福微笑着对刘协说道。   刘协沉默了片刻,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双膝跪地对刘福说道:“草民刘协拜见陛下。”   刘福闻言微微一愣,不由看向站在刘协身侧的童飞,童飞见状耸了耸肩,示意这不是自己安排的。刘福上前扶起刘协,温言说道:“二弟,何出此言?莫非担心大哥会害你性命?”   “草民……”   不等刘协把话说完,刘福打断刘协的话道:“二弟,你是汉室宗亲,更是与大哥一样同出父皇一脉,莫要自贱身份。”   说完也不等刘协开口,拉着刘协就往船舱里走,边走边说道:“莫要担心过多,你既然回来了,那就不必担心会有什么性命之忧。大哥知你担心什么,不必担心。”   刘协听到这话,心里悬着的石头不由落下。虽然以前视刘福为对手,但刘协同样也清楚自己这个大哥一言九鼎,极少有反悔的时候。既然刘福说不会加害自己,那自己就的确不会有危险。只是如何安排自己,刘协心里还没有一个底。   “简陋了些,先凑合着吃点。”刘福将刘协按在座位上说道。   刘协没有动筷,只是望着刘福说道:“陛下,草民的妻子……”   “她自有人照顾,算了,让她也来吧,免得她胡思乱想。”刘福闻言笑了笑,说道:“你们夫妻倒是情深。”   “经历了这么多事,草民与妻子患难至今……”   刘福见刘协坚持自称草民,也懒得再纠正,看着刘协与被叫来一同用饭的伏寿一副食不知味的样子,摇头说道:“看来不把对你们夫妻的安排告诉你们,你们也是难以心安。也罢,就告诉你们好了,二弟,对将来可有什么打算?”   “听凭陛下发落。”   “别说这种唬弄人的话,大哥既然问你,那你就说说心里的真实想法,那样大哥也好为你安排。”刘福摆摆手对刘协说道。   见刘福态度真诚,刘协沉默了起来,伏寿在一旁看了忍不住露出一丝担心的神色。刘福也不催促,只是静等刘协开口。   等了好一会,才听刘协缓声说道:“草民被困襄阳的时候,闲得无聊时也会回想往事,越想就越是觉得以往所做之事与陛下相去甚远,原本草民也不愿承认,可却又不得不承认,陛下才是天命所归……”   “让你说说自己对日后的想法,你扯到大哥身上作甚?”刘福笑着说道。   “草民非是在拍陛下马屁,此时所说的确发自肺腑,草民也想过若是草民也拥有陛下手下那些文臣武将,是否也能做到与陛下一样好。可想来想去,草民失望的发现,草民做不到,至少在用人方面,草民做不到如陛下那般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陛下问草民对日后的打算,草民想若是可以,能否与草民几亩良田,容草民如百姓一般生活。”   “……你说的是真的?”刘福皱眉看着刘协说道。   “草民所言句句发自肺腑,不敢有半句虚言。”刘协闻言连忙说道,随后又满是期待的望着刘福。却见刘福轻轻摇头说道:“你这个愿望恐怕大哥没法替你实现。你好歹也是我的兄弟,让你做百姓,岂不是让天下人在背后戳大哥的脊梁骨?”   “草民绝对没有这个想法。”刘协赶忙解释道。   刘福摆摆手,让周围的人退下,船舱里只剩下自己与刘协夫妻二人,这才开口对刘协说道:“二弟,你无心时事,大哥理解,但你的身份也注定你不可能去过平常百姓的生活,这点你也要理解大哥一下。”   “……不知陛下准备如何安置草民?”刘协略带失望的问道。   刘福见状笑了笑,拍了拍刘协的肩膀说道:“大哥有钱,养你一个闲人那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等回到长安以后,你先去拜见一下母后,然后就去皇庄调养一段时间,在那里你想干什么都可以。对了,也不要总是待在皇庄不出来,有空也去兴汉学院听听课,聆听一下蔡师、卢师的教诲。至于以后想要做什么,时间还长,你有足够的时间去考虑。”   当听到刘福准备安排自己去皇庄的时候,刘协心里不由一沉,觉得刘福这是准备继续软禁自己,但在听到刘福后面说的话时,不由一愣,等刘福说完,忍不住问刘福道:“陛下不软禁草民?”   “软禁你?大哥为何要软禁你?难不成还担心你会造反不成?说句可能会让你感觉不好受的话,就算你想要造反,可又有谁跟你一起造反呢?二弟,如今天下大势已定,就剩下刘备、孙权这些不肯接受事实的顽固分子了。”   刘福的话的确有些伤人,但刘协也不得不承认刘福所言非虚,以如今西汉的实力,一统天下的确是迟早的事情。正如刘福方才所言,即便自己真的想要造反,可又上哪去找志同道合之人。   话不说不透,理不辨不明,当刘福如此直白的告诉刘协自己丝毫不担心刘协的时候,刘协反倒放下了心。在放心的同时,刘协又对刘福生出一份感动,设身处地的去想,刘协自问若是自己处在刘福如今的位置,自己是否会放过刘福?答案是否定的。   也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刘协才对刘福更是感到心悦诚服。心事尽去的刘协胃口大开,总算是感到了饥饿,这一路担惊受怕,就没有心思吃东西。   刘福笑眯眯的为刘协布着菜,刘协来者不拒,低头猛吃,直到吃到八成饱,这才抬头问刘福道:“皇兄,小弟去了皇庄有什么需要小弟做的?”   “不自称草民了?”刘福笑着问道。   “嘿嘿……”刘协尴尬的笑了笑。   刘福也没继续让刘协难堪,想了想后说道:“皇庄里的事情也没什么需要你负责,在皇庄里有管事,你去了皇庄愿意读书就读书,愿意种地就种地,只要别影响了皇庄的正常工作,其余的时间随你自己安排。对了,去学院的时候记得带上皇庄里的护卫,也不要多,两个就好,保证你往返的安全。”   就如唠家常一样,刘福说着对刘协日后的安排,刘协认真听着,直到刘福准备命人领他们夫妻二人下去休息,刘协才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疑问,“皇兄,你为何要派人救我?”   “怎么?莫非刘备对你很好?你不愿意离开?”刘福闻言笑问道。   “皇兄,你知道小弟不是那个意思,还请皇兄教我。”刘协向刘福深施一礼说道,一旁的伏寿也是好奇的望着刘福。   刘福见状也不再说笑,看着刘协说道:“之所以命人救你,那是因为你我是亲兄弟,为兄不忍你死在宵小之手。至于你所担心的事情,为兄对自己很有自信,不认为就凭你能够在为兄的手掌心翻起什么浪花。二弟,你回家了,安心去过你想要过的生活,有什么麻烦自有为兄替你解决。”   “臣弟拜见陛下。”刘协向刘福大礼参拜道。   343第343章龙虎斗二十   如何处置刘协的问题对西汉朝廷百官来说并不算是什么重要的问题。大义在刘福身上,汉室正统也是刘福这一支。别看刘协是先帝的次子,更是先帝临终前制定的继承人,可西汉朝廷百官所效忠的是刘福,这西汉也是刘福与百官一起合力打造的。刘协想要凭借一个名头就吃现成饭,那纯粹就是痴心妄想。   刘协的死活在朝廷百官的眼中甚至没有是否疏通一下长安河运重要。刘福想要跟刘协重叙兄弟之情,这对百官来说没什么,反正刘协就算去了长安,也翻不起什么风浪,顶多让他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养活一个闲人,并且还是由刘福自掏腰包,百官实在是没有反对的理由。   只是刘备不知道西汉朝廷百官的心态,在得知囚禁刘协的农庄起火,负责看守的人员尽数被烧死以后,刘备当即便对外宣称说是刘福派人暗杀了刘协。原本刘备是抱着恶心一下刘福的心思下的这道命令,可谁能想到,刘福在刘备派人散布谣言没多久,就带着刘协夫妻二人出现在公众场合。   刘协没死,先前宣称刘福派人暗杀刘协的谣言自然不攻自破,刘福、刘协兄弟二人联手耍了刘备一通,刘备没恶心到别人,反倒让自己的名望大跌。尤其是刘协当众向刘福表示臣服,同时催促之前宣称支持他的刘备、孙权不要再负隅顽抗,尽快放下武器向刘福投降。   刘协的这一个声音,顿时就将刘备、孙权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本来有刘协这块招牌在,刘备、孙权还是自居汉臣,可眼下,同意投降是不可能,但不投降,两家就会变成叛逆,那些跟随孙刘二人的文臣武将也在转眼间就变成了乱臣贼子。   刘备原本想要借刘协之死搅乱一下刘福的内部,却没想到刘协没死,反倒被刘福将了一军,被逼到了墙角。   投降是万万不能的,刘备唯有一口咬定出现在刘福身边的刘协是假的。双方在打嘴仗的同时,手上同样也没有闲着。刘备一改之前的守势,转而开始了进攻。除了赤壁那里的三万水军没动外,夷陵、樊城两处主战场都在刘备的催促下转守为攻。   面对刘备突然发起的攻势,刘福及其手下众将早有预见,别看刘备摆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其实却是在虚张声势。强大的情报系统早已将刘备在背后搞得小动作一一送到了刘福的手中。   要说起刘福的情报系统,那早在刘福还没有去张掖之前就开始布置,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经营,一张完善的大网早已罩住了大汉这块土地。对于孙刘两家的一举一动,即便不敢说了如指掌,但也不离十。   刘备、孙权都清楚自己的治下隐藏着来自西汉的奸细,可如何找出那些奸细,却是刘备、孙权面临的最大问题。即便能发现一点蛛丝马迹,却因为牵涉太广而不得不中止。西汉的奸细身份甚多,有些甚至还是出身孙刘两家的世家子弟,可孙刘两家的根基就是来源于世家的支持,动了世家,那就相当于自毁根基。   在权衡利弊的时候,往往就会失去那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蛛丝马迹。刘备治下出了一个刘巴,可谁又知道孙权的治下又有谁会是西汉的奸细。所以在得知刘巴的真实身份以后,孙权并没有因此而取笑刘备的识人不明,而是加强了对手下众臣的暗中监视。   上位者怀疑下属的行为是人之常情,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但凡事都有个度,适当的监视手下能够理解,可若是过分了,搁谁也受不了。刘备那边还好点,至少刘备还晓得隐蔽行事,而孙权在这方面就做的有点差了,专门成立了一个部门,用来监视百官。江东的众臣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却或多或少有些不痛快。   被人怀疑的滋味并不好受,尤其是那种莫须有的怀疑,更是叫人难以接受。可这种事又不能明说,官字两张口,怎说都有理。你反应激烈点说你心中有鬼,你反应冷淡点又说你不配合他们的工作,文臣还好点,不至于当面给人难堪,可武将就不行了,暴脾气的他们对孙权直属的那些所谓查找奸细的人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了,轻则破口大骂,重则直接动手。   孙权也知道此时不该如此,大敌当前,当时万众一心之时,可孙权又实在是不想自己的治下出现另一个刘巴,只能一面安抚那些感觉受了委屈的臣子,一面依旧叫人继续查探。   相比起孙权臣子的不满,刘备那边就安稳了许多。不过这种安稳也只是相对的,随着刘协被救走,尤其是刘协公开要求刘备向西汉投降以后,刘备治下人心浮动,刘备想要再如以前那样收拢人心与西汉决战,难度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尤其是在襄阳一带,世居那里的世家更是态度变得暧昧了起来,不再像以往那样对刘备有求必应。   刘备敏锐的觉察到了这点,对于那些喂不熟的世家,刘备失望到了极点,可眼下又不是跟他们算账的时候,相比起襄阳世家,刘备更加注重荆南的人心。那里是刘备的发家之地,更是刘备日后与西汉划江而治的重地。在荆南,刘备的基础还是很牢靠的。只不过随着大量百姓的南迁,荆南的人心也随之出现了变化。   不是演义里所讲的刘备被迫离开新野时有大量百姓跟随,而是刘备动用武力强迫那些百姓背井离乡,这中间的差别即便不说,那也是显而易见的。那些被迫南迁的百姓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自己的家园,对将他们迁来这里的刘备,能有好感才怪。只不过刘备手中有兵,这些百姓只能将对刘备的不满藏在心里。   刘备也不是不知道强迁百姓南下这一招会让他丢失民心,可与大局相比,这点民心的损失刘备已经顾不上了。百姓是做任何事情的基础,想要成大事,那就离不开百姓的支持。哪怕百姓不支持,可只要手里有兵,那就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   荆南一直人口不足,虽然蛮人的数量不少,但终究不是汉民,用起来也不叫人放心。刘备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与西汉划江而治,那大量的汉民就是必不可少的因素。可汉民不会凭空增加,只能从别处找补。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诸葛亮才对刘备强迁百姓南下一事保持沉默,因为诸葛亮也清楚,刘备会这么做是为了将来打算。   刘备君臣都清楚意识到西汉此次南下势不可挡这个现实问题,而在清楚认识到这个问题无法解决以后,刘备和诸葛亮不得不为日后坚持斗争做准备。别看刘备在赤壁留下三万水军交由周瑜指挥,但那并不是关键,刘备除了派兵阻拦西汉军的南下外,更多的精力是将荆北的百姓尽量往荆南迁徙。当然对于那些世家,刘备就没有采取强制手段了,愿意跟着来刘备欢迎,而不愿意的刘备也不强求。反正没了百姓,世家也就不成世家了。不来更好,少了跟自己抢权夺利的人。   襄阳世家明知道刘备此举是在刨他们的根基,可却又没有胆子反对已经红了眼睛的刘备。以前刘备还顾忌一点影响,但在西汉的压力下,那点名声上的事情刘备已经顾不得了。虽说还没有公开撕破脸,但只要世家稍有反抗,刘备说不得就要杀鸡儆猴。   谁也不愿做那只被用来警告猴子的鸡,但眼睁睁的看着刘备将百姓尽数南迁,世家又是说什么也不愿意。他们需要一个领头人,而这个领头人,不是蒯家,而是蔡家。   自从蔡瑁死后,蔡家就几乎退出了众人的视线,明哲保身的守着祖业在襄阳行事低调起来。也正是这份主动退让的态度,才让刘备没有对蔡家赶尽杀绝,默许了蔡家的存在。但作为当初荆州世家龙头的蔡家,自然不肯就这样没落下去。不过蔡家也清楚自己与刘备力量悬殊,单凭一己之力无力回天,只能等待时机。   而如今,时机终于等到了。西汉大军南下,而蔡家在西汉是有人的,西汉皇帝的岳父,当今国丈蔡邕,就与蔡家沾亲带故。不过这层关系蔡家一直不敢对外声张,以免引起刘备的注意。可现在好了,刘备自顾不暇,而蔡家也想要凭借与蔡邕的那层亲戚关系重新夺回荆州世家龙头的地位。   烂船都有三斤钉,更何况是世居荆州,在荆州常年盘踞龙头位置的蔡家。蔡家的底蕴是刘备这种外来户无法比拟的,在蔡家的暗中串联下,一股暗流正在襄阳的内部涌动。   襄阳是荆州的治所,不过随着刘备将防御重心南移,襄阳的地位也随之降低。别看关羽如今正在樊城与庞德打得热闹,可襄阳世家却不认为关羽能够重夺樊城,即便真的夺回了樊城,对荆州的大局也没什么影响。一旦西汉水军在赤壁击败孙刘两家联军,西汉的大军可以完全不通过樊城到达襄阳。而对于孙刘两家能够在赤壁击败西汉水军,襄阳世家并不看好。   不说双方的力量对比,但看双方内部的稳定情况,那就可见一斑。西汉那边万众一心,紧密团结在刘福身边,那真是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可再看刘备、孙权这边,孙权那边正在展开白色恐怖,而刘备这边虽然行事更加隐秘一点,但世家却并不认为刘备对他们的监视就放松过哪怕一星半点。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凡事就怕一个比较。两相一对比,孙刘两家这边要说不羡慕西汉那边的几乎没有,哪怕是刘备的军师诸葛亮,也是暗自羡慕庞统在西汉所受到的信任。   刘备虽说将夷陵的大权交给了诸葛亮,但刘备依然留在夷陵,坐着他的太上皇。诸葛亮的任何想法必须先说通刘备,否则就难以执行。诸葛亮原本还想要借着夷陵这块地方再与庞统一较高下,可现在看来,这种念头纯属空想。   在南蛮的失利诸葛亮一直不认为是自己能力不行,自己会失败非战之罪。可眼下看来,诸葛亮倒霉就倒霉在遇上了一个对他无法做到完全信任的主公。   但老话说得好,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相比起庞统,诸葛亮是羡慕嫉妒,但要是比起周瑜,诸葛亮又暗自感到庆幸了一些。至少刘备没有派人以照顾的名义软禁自己的家人,也没有为了防备自己故意在自己身边安插几个平时跟自己不对付的人。   作为荆州水军的代表,吕蒙奉命率领三万水军留在赤壁听候周瑜的调遣,对于江东水军内部的那点烂事,吕蒙知之甚详。而吕蒙知道了,也就意味着刘备跟诸葛亮都就知道了。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周瑜没有替孙权留脸的心思。自己的老婆孩子被人软禁了,还能忠心不二才怪。更何况周瑜自始至终就没有忠过孙权,他忠的是孙策。孙策死后,周瑜想的就是让孙绍长大以后继承孙策一手打下的江东,但随着张昭身死,周瑜也发现这个愿望难以实现,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将孙绍的安全,为孙策留下一条血脉当做主要目标。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周瑜才会不在乎孙权的态度派人接应了孙尚香。如今孙绍在长安一切安好,周瑜剩下的心思就是保住江东这个孙策一手打下的基业。对孙权,周瑜的态度一直是合作,绝对不是什么臣服。可没想到孙权却走错了一步,将周瑜的家小接到府中用以防备周瑜。   周瑜虽然因为家小的缘故暂时听命于孙权,但可以想见,周瑜绝对不会甘心为孙权所用,一旦情况有变,孙权必将付出巨大的代价。而这个变化,在刘福的指示下,正在悄悄出现……   344第344章龙虎斗二十一   秣陵张府   自从张昭死后,张府就变得冷清了起来。张昭出身江北,在江东属于外来户,自身颇有才干,与同样出身江北的张纮被人合称为“二张”。在孙策平定江东时贡献颇多。但老话说得好,一代新人换旧人,在孙策死后,张昭的地位就随着孙权不断提拔新人而日趋减弱,昔日积累的威信也在不断降低。   等到张昭遇刺身亡之后,那些原本将张昭视为领头人的江东文臣顿时纷纷改换门庭,张府也就随之变得无人问津。   现任家主张承很清楚如今自己张家的现状,他并不埋怨那些见风使舵的人,只是深恨暗杀了自己父亲的孙权。虽然孙权将刺杀张昭的凶手推到了西汉的头上,可张承是打死也不相信这一调查结果。原因无他,在张昭遇刺之前,西汉已经派人与张昭进行了接触,不可能在张昭流露出投靠之意的前提下派人刺杀。   大难临头各自飞!一直跟随在父亲身边的张承很清楚自己父亲的心思。当初辅佐孙策,那是因为张昭觉得孙策有可能平定乱世,完成一统天下的大业。可随着西汉强势崛起,张昭觉得自己先前的看法有些草率了,而随着孙策身死,张昭就越发的不看好江东的未来。   与周瑜不同,张昭更多考虑的是张家的利益,之所以当初会答应与周瑜一起支持孙权尚未,那是因为当时西汉的势力还没有扩张到与江东相邻。孙权派人刺杀也算是歪打正着,否则此时此刻,江东内部必定会出现一个以张昭为首的投降派。   不过虽说孙权歪打正着,但同样也让张家有了名正言顺的反水理由。父仇不共戴天!张承即便投了西汉,日后也不会因为背主而遭人轻视,毕竟是孙权无义在前。别说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那是糊弄傻子的屁话。   张承自接任张家以后,以守孝为名拒绝了孙权的任命,带着一家老小留在府中为张昭守孝。而孙权也因为张昭一死,张家的威胁尽去而对张家放松了警惕,在孙权眼里,张承明显没有继承张昭的智慧,更没有张昭在江东众臣中的名望,对自己完全构不成威胁。但就是这个在孙权眼里已经构不成威胁的张家,此时家中正在接待来自江对面的客人。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刘福在赤壁与周瑜对峙的时候,也派出了一队使者前来出使江东。孙权如临大敌,连忙命人严密监视,但江东的注意力落到了西汉使者那里,对其他地方的监视当即就相应的减弱。张松与邓展就是利用这个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进了张家。   张松自从投了刘福以后便在人前消失,一直跟着郭嘉做事。这次来江东主持大局,一方面是刘福考虑张松这么些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总要跟他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另一方面则是郭嘉对张松的考验,希望日后张松可以接自己的班。   不过张松并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刘福出于信任自己的能力才派自己前来江东,如今一门心思的想要干净漂亮的完成刘福所交代的任务。   通过张承,张松大致了解了江东的现状。虽说还不到人人自危的地步,但也只是还差一把火而已。对于孙权的个性,以刘福为首的一帮西汉精英早已进行过研究,最后得出一个善于隐忍,冲动易怒的结论。善于隐忍是指孙权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而冲动易怒则是说孙权一旦冲动起来,就会不管不顾。从这段时间孙权的表现来看,的确符合这个结论。   如今为了大局着想,孙权还没有到不管不顾的发飙之时,但所欠缺的也就是一个楔子。张松觉得,一旦自己顺利完成这次任务,孙权就会发飙,而到那时,江东就会不战自乱。至于张松带着邓展来江东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设法将周瑜的家眷救走。   周瑜的妻子并不是历史上的小乔,孙策没有打下庐江,自然也就失去了与二乔见面的机会。周瑜所娶的妻子是张昭的侄女,也正是因为这层关系,张承才能见到被软禁在孙权府中的张氏。   堂兄探望一下自己的堂妹,这事说破天去也没人认为不对。孙权对外声称就近照顾周瑜家小,但却不是将周瑜家小当作囚犯来对待,除了不能出府,孙权倒也没有亏待周瑜的家小。得知张承来看望张氏,孙权也不好阻拦,除了让人盯紧张承的一举一动,倒也没有派人横生枝节。   通过张承的探望,张松得知了许多自己需要知道的情况。而对于如何营救周瑜的家小,张松也有了一个大致的计划。   西汉皇帝刘福是个喜欢收集能人异士的主,也正是因为刘福的这个爱好,在张松的手下聚集了大量拥有特殊才能的人。这次营救行动,张松就带来了不少这类人。   ……   这一日,孙权正在为如何答复西汉使者所提的要求而苦恼的时候,周瑜的妻子张氏前来求见。西汉使者已经离开江东有三天了,孙权也好奇这张氏这时候来找自己有什么事,便命人领张氏进来。   自从命人将周瑜家小接入府中以后孙权就没有见过张氏,现在一见,才发现张氏比起印象里要清减了许多,不由脸色一沉,问张氏道:“张氏,可是府中下人有何怠慢之处?”   “主公,非是府中下人怠慢,而是前些时日我儿生病,民妇为子担忧。”   “恩?循儿病了?”孙权闻言一愣,不由看向自己的内侍,站在一旁的内侍见状连忙凑到近前小声提醒道:“主公,的确如此,周都督之子周循前些时候的确生染怪病,让多位神医束手。”   孙权点了点头,问张氏道:“张氏,不知循儿如今可安好?”   “循儿的病已经好了。只是循儿在生病之时民妇曾经发下宏愿,若是上天可以让循儿无事,便要去城中老君观还愿,这次来打扰主公,也是希望主公能够派人护送民妇一家一同前往。”   张氏没说请求孙权允许自己出府的话,而是请孙权派人跟随,这样一来,孙权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拒绝理由。在那个信奉鬼神的时代,烧香还愿是件大事,轻易不能阻拦。孙权考虑了片刻,便同意了张氏的请求,同时暗中叮嘱随行保护的人,严密监视张氏的一举一动。   次日,张氏带着周瑜的两个儿子离开孙府,在孙权所派的二百亲卫的严密保护下,浩浩荡荡的去了城中的老君观还愿。为了减少有可能发生的状况,孙权提前命人将老君观检查了一番,更在张氏携子到达老君观之前对老君观进行了清场,整座老君观除了观中的道士,就只有张氏母子三人。   风平浪静,张氏母子在还过愿后回到了孙府,安分守已的继续待在孙府中。孙权原本以为此事已经过去,但在两天以后,孙权却得到了一个叫他不敢相信的消息,张氏母子三人一夜之间消失不见。   得知消息的孙权急忙赶到安置张氏母子的住处,房间内空无一人,而据负责守卫的人回报,在张氏母子消失的前一晚,一切正常。张氏母子三人如同往常一样在用罢晚饭,母亲督促两个儿子读了一会书之后便就寝,但到了天亮,负责伺候张氏母子洗漱的侍女来到房间以后,却发现张氏母子已经人影皆无。   三个大活人一夜之间凭空消失,这种事情孙权百思不得其解,为了防止走漏消息,那些负责监视张氏母子三人的人全被孙权下令关押了起来。同时也为了防止周瑜得到消息以后暴走,孙权不得不找人扮作张氏母子三人的样子继续留在府中。   也就在孙权为张氏母子三人消失也头疼的同时,真正的张氏母子三人正随着一支往返长江两岸的商队北上。   时间倒转至张氏携子赴老君观还愿之时,进入了老君观正殿后,张氏按照自己堂兄张承的交代,与提前躲在老君观正殿的三个替身汇合。还好提前得到了张承的告知,要不然张氏还真以为自己是见了鬼。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模一样的妇人,张氏没有多作犹豫,带着两个儿子躲进了老君观正殿塑像的背后,而假冒张氏母子三人的替身则在烧香还愿过后在两百军士的护送下回了孙府。也就是这时候,真的张氏母子三人已经脱离了孙权所派来的人的监视,随后张氏母子三人被人乔装改扮,混入得到允许重新进入老君观烧香还愿的香客之中,随着张承安排的人出了城,与早已等在城外的张松一行人汇合。   至于假扮成张氏母子的三人,先前已经提到过刘福喜欢收集能人异士,这三人皆是擅长易容乔装之辈,尤其是假扮周瑜两个儿子的二人,那就是侏儒,实际年龄都已经超过三十。而这三人除了擅长易容乔装外,个人的身手同样也不弱。在回到孙府待了两天,确保张氏母子已经完全脱离以秣陵为中心的搜索范围后,趁夜出逃,等到了府外换回本来面目,就是再站在孙权的面前,孙权也认不出他们来。   魔术之所以吸引人,其实说白了就是因为那层窗户纸没有被捅破,一旦被捅破,也就没什么了。孙权觉得张氏母子三人凭空消失很神奇,但实际上也就那么回事,无非就是张松行事考虑更加周详,手下更有能人相助的缘故。   也就在孙权为张氏母子消失感到苦恼的时候,人在赤壁的周瑜却是满脸的不敢相信。看完自己夫人亲笔所写的书信,抬头问前来送信的老友蒋干道:“子翼,信中所写当真?”   “公瑾,嫂夫人的亲笔书信就在你的手里,你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不过想要夫妻重圆,那还要在等候一段时间。那孙权发现嫂夫人消失以后,必定会加强沿路的封锁,故此张大人带着你的家小一路北上,准备先过了江,与赵将军汇合以后再送你的家小前来与你相聚。”   周瑜原本还担心自己的家小在路上会遇到危险,但在听了蒋干这话以后,这份担心顿去。放下书信,周瑜看着蒋干问道:“子翼,你主为何要替周瑜做这些事?”   “这个嘛……其实说与你听也无妨,只是希望你听后不要骄傲自满。陛下之所以会命人前往营救你的家小,只是不希望你折在这里。你的才能,陛下一向是欣赏的,尤其是在水战方面,陛下更是觉得足以独当一面。眼下我大汉水军有两支,但陛下觉得要是能够再有一支就更好。公瑾,陛下对你的态度说实话就连我都有点嫉妒。若是孙策尚在,有些话我也不会说,但孙策早已不在,你还留在江东又有什么意义?那孙权何时将你视为亲信,眼下是需要用到你,这才给你兵权,可在给你兵权的同时,又将你的家小软禁在府中,这哪里还有一点人主的样子。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我就不跟公瑾你废话了,我相信你懂,听我一句劝,这是一个君择臣,臣亦择主的时代,那孙权并不值得你周公瑾为其卖命。”   “……子翼,可容我考虑几日?”周瑜沉默半晌,这才开口对蒋干说道。   蒋干听后忍不住叹了口气,“陛下果然没有说错,你周公瑾即便知道嫂夫人被救,对投诚一事还是会有所犹豫。也罢,公瑾既然需要考虑,那就考虑吧。不过最好尽快,那孙权非是善类,在知道嫂夫人被救以后,难保不会对你暗下杀手,想想张昭的下场,这完全有可能。”   周瑜闻言微微一愣,有心反驳,可张昭旧事在前,一时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就听蒋干又说道:“公瑾,还有一句话是陛下要我代他问你的,你可想听?”   “子翼明言就是。”   “陛下问,周家一门汉室忠臣,你周瑜是否会是个例外?”蒋干一脸正色的看着周瑜问道。   345第345章龙虎斗二十二   周瑜降了!   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这似乎都是对周瑜来讲最合适的选择。于公,周瑜是孙策留下的旧臣,光是这个身份想要获得孙权的重用就不太可能,除非周瑜能拉下脸,为孙权做一些周瑜自己不愿意去做的事情作为投名状,可偏偏周瑜也是一个好面子的人。更何况就如刘福让蒋干带给周瑜的话那样,周家一门忠烈,周瑜的祖父、父亲都是汉室忠臣,可周瑜如果继续留在江东为孙权做事,那日后只能被订上一个乱臣贼子的标签。   当初周瑜投孙策还能解释成当时天下大乱,周瑜辅佐孙策是为了尽早平定乱世,还百姓一个太平。可如今,天下大势已定,除非刘福突然暴毙,否则这天下迟早还是会重归汉室。如今的天下已经三分之二归于汉手,孙刘两家妄图凭借荆州、江东二地进行垂死挣扎,迟早必不得善终。   而于私,孙权为了防备周瑜将周瑜的家小软禁,仅凭这一点,周瑜就不可能为孙权卖命,家小在孙权手里的时候周瑜还只能暗自忍耐,可一旦家小获救,周瑜又怎么可能继续留在孙权这边。   好在周瑜还算是一个厚道人,过江的时候只是把自己的亲信带走,大部分江东兵还是留给了奉命留在此处监视自己的朱然。只是朱然才智虽高,但终究年轻,威望不足,周瑜夜渡长江,众军哗然,朱然疲于稳定军心,结果还是让荆州水军的吕蒙钻了空子,除了带着三万荆州水军去了乌林,更顺带骗走了两万水军以及百十艘楼船。   朱然又气又急,可一时间又不能跟吕蒙翻脸,只能一面死守水寨,一面命人快马将此间事告知还被蒙在鼓里的孙权。   孙权得知这一消息以后直接就懵了,愣在当场久久不语,令一旁的众臣纷纷提心吊胆。随着孙权在江东的地位日趋稳固,以前宽善待人的孙权几乎已经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就是喜怒无常,越来越难伺候。   “嘿嘿嘿……没想到啊没想到,堂堂周瑜周公瑾竟然也做了背主的小人……来人,点齐人马,随我赶赴赤壁,我要让周瑜知道,没了他周瑜,江东依旧姓孙!”孙权忽然如同得了失心疯一般的大吼大叫道。   众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做声,任凭孙权大喊大叫,到了这时候,众臣才意识到了张昭、周瑜这类老臣存在的重要性。有他们在,孙权行事就有所顾忌,可一旦这些人尽去,没了顾忌的孙权在做事的时候就会百无禁忌。   眼下很明显,孙权被周瑜的投降西汉给刺激的失了方寸,大吵大闹的要去跟西汉决一死战,可实际上江东能否守住长江一线都成问题,更别说什么主动出击。程普的阵亡已经让江东众臣意识到以前让他们感到安心的天堑在西汉的新式战船面前已经不牢靠,而让他们引以为傲的水军也再难引为依靠。   尤其是周瑜的投敌,更是让江东众臣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对自家前途命运的不看好让众臣失去了劝谏孙权的兴趣,任凭孙权大喊大叫,各自低头想着自己的心思。   孙权吼了半天,结果却发现与自己的预期大大不同。原本还指望手下那帮该死的家伙阻拦自己一下,那样自己也好就坡下驴,结果这帮家伙一个个都不吭声,把自己给晾在了那里,让自己下不来台,好不尴尬。   也就在孙权想着如何把话往回圆的时候,救场的人到了。吴国太手柱拐杖的走了出来,孙权一见连忙迎上前去。   “公瑾也走了?”吴国太在孙权搀扶下坐定,开口轻轻问孙权道。   孙权闻言一愣,随即向众臣挥了挥手,众臣一见如蒙大赦,立刻鱼贯而出。看着那些离开的众臣,吴国太问孙权道:“仲谋,就指望这帮贪生怕死之人,你还想要保住你父兄留下的基业?”   孙权面红耳赤,开口辩解道:“母亲,非是孩儿不努力,实在是西汉太过难以对付。”   吴国太轻叹一声,“伯符在的时候,江东人才济济,周瑜、张昭、高宠、张纮,哪一个不算是人杰。可等你继位以后呢?为了自己的地位,你排挤伯符留下的旧臣,提拔世家的子弟,更过分的是你竟然连绍儿那个可怜的孩子都下得去毒手,你不要忘了,他是伯符留下的唯一血脉,更是你的亲侄儿。可你呢?为了一个江东之主的位置,你变得六亲不认啊。”   “母亲莫要生气,孩儿知错了。”孙权连忙跪倒认错道。   “你现在知道错了又有何用?失去的终究拿不回来。”吴国太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伯符身前曾对老身说过,临阵而决你不如他,但笼络各方的本事他又不如你。可老身现在看你,怎么事事都不如他。你以为伯符当初平定江东后为何会对江东世家痛下杀手,那是因为江东世家在江东根深蒂固,我孙家若是想要在江东站稳脚跟,那就必须将这些旧有势力连根拔除。可你呢,为了对付周瑜、张昭这些人,你选择了与世家妥协,利用他们来对付周瑜、张昭。本来这也没什么,内部势力平衡,也是保证我孙家地位的一个方法,可你倒好,大力启用世家子弟,却对寒门弟子不断疏远。仲谋,长此以往,我孙家的江东还会有我孙家的一席之地吗?”   “……母亲,这些话你怎么不早些对我说?”孙权不解的问道。   “早些说?早些时候你尽想着如何对付绍儿跟周瑜他们了,老身跟你说了,你会听吗?”吴国太冷哼一声道。   “那,现在怎么办?周瑜也投敌了,西汉这次肯定会挥军南下……”   “要说周瑜投敌,那也怪不得周瑜,谁叫你先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情。至于眼下,派人过江吧,看看能否两家和谈,尊奉西汉为主,江东为附属。”   “称臣?”孙权皱眉问道。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就这还不知道人家愿不愿答应呢。”吴国太瞪了孙权一眼。吴国太女中豪杰,孙坚死后独力将孙家的孩子们抚养长大,只是在等到孙策能够独当一面之后才退居幕后,不再过问大事。但如今已经到了孙家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吴国太不得再次出面,以免孙权行差就错。   “……且容孩儿考虑几日……”孙权考虑了一会,低声对吴国太说道。   吴国太又怎么会看不出孙权的言不由衷,看来孙权还是没有死心,依然不愿意放弃江东之主的位置,不想这时候就向西汉称臣,他还不死心。   送走了吴国太,孙权立刻就将自己的心腹召集到一起商议大事,第二天就带着五万人马赶到了赤壁,等从朱然那里知晓盟友在去乌林的时候拉走了自己的两万人马,孙权忍不住破口大骂刘备的无耻。   不过刘备得知吕蒙抵达乌林时还带来了两万江东水军,不仅丝毫不生气,反而大大奖赏了吕蒙一番。这是人才啊!眼下自己最缺的就是日后可以防守江面的水军,两万人不是小数目,有了这两万人,荆南的江面会变得更加牢靠。   为了避免孙权派人将这两万人给讨要回去,刘备连夜命人将这新投的两万水军给打散安排去了荆南,等到孙权所派的使者见到刘备的时候,刘备早已吃干抹净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本来孙权就对能从刘备这个光吃不吐的貔貅讨回自己的两万水军不抱什么希望,但在从使者口中确认了这件事以后,还是被气得够呛。孙权本来已经觉得自己够无耻了,但在刘备的面前,孙权体会到了一山还有一山高的意思。   实在太不要脸了!   也就在刘备、孙权为两万人互相扯皮的时候,刘福正在为周瑜送行。对于周瑜说不想参与西汉这次的南征,刘福表示理解,也没有因此难为周瑜。反正在刘福的眼里,孙刘两家能打的人就那么几个,周瑜就是其中一个。如今周瑜过江了,那就意味着孙权手下又少了一个能打的人,剩下的人虽说也有几分才干,但面对陆逊这位历史上东吴的水军大都督,那还是不够看的。   原本还有人担心周瑜前来相投有诈,这下正好可以堵住那些人的嘴。刘福的治下从来就不是一言堂,任何人都可以畅所欲言,从来没有因言获罪这一说。当然在遇到意见相持不下的时候,大多会采取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当然也有例外,那就是刘福最后拍板。   就比如这次周瑜来投,那就是刘福一言而决,而事实证明,刘福的判断没错,周瑜此来并非有诈。   “公瑾,等你到了宛城的时候多逗留一段时日,我已命张永年将你家小送往宛城,等你们一家团聚以后再一同前往长安也不迟。”刘福笑着叮嘱周瑜道。   “多谢陛下厚爱。”周瑜原本以为要等到了长安才能一家团圆,却没想到在宛城就能达到这个目的,闻言连忙向刘福感谢道。   刘福笑了笑,继续说道:“呵呵……不必道谢。等你到了长安以后,不要光顾着享受天伦之乐,等见过孙绍以后多去学院转转。日后朕对你是要重用的,不熟悉西汉官场的规矩可不成。你在学院之时多关注关注有关水军的建设,等灭了孙刘两家以后,水军的目标就要放到大海之上,朕不指望在自己有生之年看到大汉水军能够进入深蓝,但沿海的建设还是有望看到的。”   “……陛下难道也想要效仿秦始皇去海外寻访仙山?”周瑜微微一愣,忍不住问道。   “呵呵呵……什么海外仙山?公瑾你想多了,这世上哪有什么仙山,又怎么可能会有什么长生不老。朕将目光放到海外,那是因为在海外,有着无穷无尽的财富,等到天下太平,百姓的人口必定会不断增长,但土地终究是有限的,我们现在就要开始为后世子孙的生活考虑。以后能不能打下来那是后世子孙的事情,我们要做的,就是告诉后世子孙不要一天到晚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天下大得很。恩……这样,等朕平定了孙刘两家以后,有一件事朕要当众宣布,你再安心等待一段时日。总之你只要记住一点,这天下要远比你所想象的要大得多。”   “……那陛下又是又从得知?”周瑜好奇的问道。   “呵呵……你猜。”   周瑜带着一丝哭笑不得前往宛城等候自己的家小前来汇合,对自己日后的安排,周瑜已经心里有底,从刘福的言谈中,自己日后还是会掌管一支水军。用刘福的话来讲,日后的大汉水军将会变成海军,至于是哪一支,周瑜就不知道的,反正数量肯定不会低。   在宛城与妻儿相会,一同去了长安又探望了孙绍以后,周瑜就一头钻进了兴汉学院的武学院,随着周瑜一起去的还有高宠。在被送到长安孙绍身边以后,高宠就成了孙绍的家将。原本高宠还以为孙绍会因为身份的问题被人欺负,但事实却是根本就没发生高宠所担心的事情,孙绍在长安的生活很好,没人因为孙绍的身份问题难为孙绍,可这样一来,高宠就清闲下来了。   好在周瑜到了,周瑜也看出了高宠此时的尴尬处境,在征得刘福的同意以后,周瑜带着高宠一同去了武学院。原本周瑜和高宠还以为武学院内的东西只不过比自己所知的要高出那么一点,但等真的见识到了武学院内的东西以后,只能用大开眼界来形容。   也就在周瑜跟高宠沉迷在武学院不可自拔的时候,樊城的战事也到了尾声。关羽气势汹汹而来,一副誓要拿下宛城的架势,怎奈负责防守樊城的庞德也不是易于之辈,丝毫没有给关羽占去半点便宜。而关羽已经不能继续在樊城与庞德较劲了,能不能拿下樊城,就看今天这一锤子。   346第346章龙虎斗二十三   人生不如意事常!望着对面的庞德,关羽还是忍不住心生羡慕。关羽是人,不是神,被尊称为武圣那也是在满清入关之后。而在关羽之前,华夏的武圣是岳父,只不过满清入关了,不可能继续尊奉以杀戮自己祖宗的抗金名将的岳飞,这才让关羽成了武圣。   关羽被人神话了,但他终究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关羽自问自己的武力并不输于庞德,甚至更胜一筹,但眼下,却不得不选择退兵。   今日是最后一战,也不知何时才能与庞德再较高下。想到这里,关羽催马上前,举刀指向庞德喊道:“庞令明,可敢一战?”   “有何不敢?关云长,你武艺不俗,可惜所投非人,何不早降与我一样扬威塞外?”庞德出阵叫道。经过这些天的较量,庞德对关羽很有一种英雄惜英雄之感,觉得关羽继续留在刘备的身边有些糟蹋了关羽那一身的武艺,就凭关羽的武艺,即便是在强手众多的西汉军中,那也可以排进前五。   “庞令明,各为其主,何须多言。”关羽冷哼一声,挥刀上前,庞德见状也知今日自己所说又是无用功,顿时抖擞精神催马来战。二人你来我往,在两军阵前好一番恶战,看的两军将士好不鼓舞,纷纷摇旗呐喊,击鼓助威。   青龙偃月,虎咆寒光,二将所用兵器皆为神兵,相斗倒也旗鼓相当,但二人所乘战马却有优劣,关羽可没有历史中的赤兔马,而庞德所骑却是出产自大宛的宝马良驹。经过这些天的恶斗,关羽所乘的战马虽也是在军中选了又选的良马,但终究也有极限,坚持了这么些时日,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在关羽与庞德再一次两兵相击,前蹄一软,关羽整个人变得掀落在地。   落地的关羽暗道一声不好,有心反抗却也知为时已晚,只能闭目等死。不料庞德却并没有趁此机会下手,反而勒马对关羽说道:“云长,换马再战如何?”   “……多谢。”关羽起身冲庞德点点头,转身回阵。长子关平原本见父亲落马心急如焚,却没想到父亲可以安然回阵,也不多想,急忙下马将坐骑让与父亲。关羽翻身上马,也不多言,催马再次出阵。在马上对庞德说道:“多谢令明方才对关某手下留情。”   “你我皆是汉人,相斗不过是各为其主,不需趁人之危。云长,再战如何?”庞德朗声答道。   “……请。”关羽听到庞德的回答不由微微一愣,片刻后才回过神来对庞德说道。   二人再次打到了一处,真可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如前几日一样,双方还是未分胜负,等到二人力竭,这才罢手。   “令明,多保重。”关羽在回阵之前,十分意外的对庞德抱拳一礼道。   “云长,庞某还是期待日后你我可以一同扬威塞外。”庞德同样笑着答道。   等到庞德回城,一直在城头观战的法正立刻就找到了庞德,低声问庞德道:“庞将军,方才将军回阵前那关羽对你说些什么?”   “唔?孝直,那关羽武艺不俗,庞某也是起了爱才之心……”   “庞将军误会了,法正没有想要责怪将军阵前放过关羽一马的意思,而是想要知道那关羽在回阵之前对庞将军说了什么?”法正打断庞德的话解释道。   庞德纳闷的看了法正一眼,不过还是将关羽回阵前对自己所说的话告诉了法正,法正沉思了片刻,这才对庞德说道:“庞将军,关羽可能要跑了。”   “唔?孝直何出此言?”庞德很是惊讶的问道。   “庞将军这段时日光顾着跟关羽较量,有点不关心其他地方所发生的事情。庞将军不知,在周瑜过江之时,刘备手下水军大将吕蒙将两万江东水军带去了乌林,孙权的实力因此受损,甚至让孙刘两家因此事而生了嫌隙。”   “可这跟关羽要走有什么关系?”庞德不解的问道。   “庞将军,孙刘两家生了嫌隙,刘备为了防备孙权暗算,必定会先下手防备孙权突然发难,可他刘备还要防备西汉,还要借助孙权的力量一同对付西汉。在这种打又不能打的情况下,唯有暗中防备。而柴桑的重要性也就凸现出来。关羽深受刘备信任,如此重任除了交给关羽,刘备不放心任何人。将军若是不信,只要等到明日,自见分晓。”   听完法正的解释,庞德还是有些将信将疑,不过庞德不太完全相信法正的推断,但一旁的庞会却来了兴趣,凑上前问法正道:“法先生,那咱们今晚就去劫关羽的营寨如何?”   “劫什么劫?小小年纪不学好,就知道整天想着歪门邪道,咱们要胜关羽,那就要胜的堂堂正正,难道你觉得为父胜不了那关羽?”不等法正回答,庞德的大手已经拍了庞会的脑门一巴掌,出声呵斥道。   “父亲,兵不厌诈呀。”庞会不服气的小声反驳道。   “还敢顶嘴?”庞德一瞪眼,怒声问道。   法正见状连忙劝道:“少将军不要说了,陛下交给我军的任务是固守樊城,并没有命我等一定要击败关羽。而且在我看来,让关羽去柴桑比让把他留在樊城的作用更大。关羽为人傲气,能够被他看上的人极少。而那孙权,明显没有被关羽看在眼里。让他去柴桑,只会加剧孙刘两家之间的矛盾,对我们日后行事有利无害。”   庞会听到这话,也只能停下了夜袭的念头,而庞德也在心里暗自犯起了嘀咕,开始怀疑城外的关羽是否真如法正所言,打算连夜撤兵。   一夜无事,等到天亮之后,庞德从出城探察情况的小兵回报说关羽营寨已经人去寨空,不由对法正另眼相看。不过也正如法正所言,自己将关羽拖到樊城对战局的影响并不大,放他去柴桑,反而对西汉日后更加有利。   关羽傲上而不辱下,或许是因为出身的缘故,关羽对那些世家子弟从来没有给过好脸,而孙权在关羽的眼里,不过是一个继承了父兄基业的幸运儿,并不值得自己另眼相看。只是关羽不知道,正是因为他的这种观点,导致日后孙刘两家联盟破裂。   孙刘两家联合对抗西汉,孙权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刘备。对于吕蒙从赤壁带回两万江东水军,其实关羽是不满的,这样做对眼下大局无利,甚至可能会因此导致两家结盟的关系。   本来就是因为西汉的强势才被迫走到了一起,这时候再起矛盾,最终只会便宜了西汉。可这话关羽又不好对刘备明言,毕竟吕蒙的所作所为并非未私,两万江东水军的确可以加强荆州的实力。   因为孙权率兵抵达了赤壁,关羽不得不从樊城退兵,前往柴桑坐镇,以免出现难以挽回的情况。而孙权此时哪有功夫去管关羽是否去了柴桑,在抵达赤壁以后,安抚水军的事情已经叫孙权感到焦头烂额,不过对刘备的仇恨,孙权也已经埋在了心底,或许只要条件允许,孙权就会毫不犹豫的坑刘备一把。   刘备原本还对孙权有点理亏,但在得知孙权私自派人过江与西汉和谈以后,那点愧疚就立刻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对孙权不讲道义的不满。诸葛亮虽然劝说刘备以大局为重,猜测孙权派人过江只是缓兵之计,可刘备却是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   在刘备心里,只有自己对不起别人,不能别人对不起自己。谁知道孙权会不会跟刘福和谈成功,然后转手便将自己给卖了。以己度人,刘备觉得,如果换成自己是孙权,自己很有可能会答应刘福所提的条件。   为了防止被孙权给坑了,刘备也派出了自己的使者,同样也打着和谈的名头。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刘备更是拿让关羽从樊城退兵说事。   刘福所在的江夏顿时变得热闹了起来,孙刘两家的使者不分前后脚的抵达了江夏,只不过直到现在,两家使者都还没有获得刘福的召见,只能通过各自的手段在刘福身边亲近人那里打听消息。   “陛下,总这么搁着也不是办法,总要见上一见的。”郭嘉坐在刘福身边低声对刘福说道。   之所以低声倒不是郭嘉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跟刘福说情,而是刘福此时正在钓鱼,郭嘉要是说话声大了,肯定会被刘福责怪是郭嘉声音大了才会让他今天一无所获。   刘福的日子过的很清闲,打仗有将军们去负责,自己留在军中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自己给自己找点事做。只是这几天运气不太好,出来钓了几天,却每回都是空手而回。刘福此时正是心气不顺的时候,郭嘉为了避免被刘福刁难,只能小心应付。   “急什么?那么容易让他们见到,岂不是显得朕对他们太客气了。奉孝,你说这长江里的鱼怎么那么精呢?朕都钓了有几天了,这么就没有一个不长眼的上钩呢?”刘福两眼盯着江面上的浮漂,随口应付郭嘉道。   郭嘉闻言不由苦笑,不过既然刘福说要再让孙刘两家的使者着急一段时间,他也不好再劝,再劝的话说不定刘福就会说自己是收了两家的好处,这才对这件事那么上心。这种平白的诬陷郭嘉可不想受,见刘福还没有回去的意思,郭嘉索性拿过一个钓竿也陪着刘福一起钓鱼,边钓边和刘福说起了眼下西汉各军的动向。   “关羽去了柴桑?”刘福听到郭嘉提到关羽的事情以后,不由出声问道。   “是,从樊城退兵以后,关羽就被刘备派去了柴桑,陛下是想到什么了?”郭嘉闻言问道。   “朕觉得刘备这一手是不怀好意,他这是打算要坑孙权了。”刘福不由笑笑,不等郭嘉发问,就自顾自的说道:“孙刘两家要是齐心协力,对我们来说还真是一个不小的麻烦,可惜这两人的算计太重,平白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陛下的意思是趁机发兵攻击孙权?”   “那倒不是,虽说两家内部矛盾重重,可一旦我们此时进兵,他们还是会因为我们的压力而被迫联手,毕竟我们才是他们最大的敌人。”   “那陛下的意思是……”   “继续等,或者再给他们加把火,一旦他们两家刀兵相向,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会那样吗?”郭嘉有些不信刘福的判断。   刘福笑了笑,“奉孝,你还是不了解刘备跟孙权的为人,这两人都是坑死队友不偿命的主,眼中最关注的只有自己的利益。你信不信,只要我们与这两家罢兵,用不了多久这两人就会自己打起来。”   “这个我倒是信,他们两个都不是好鸟。可眼下咱们不是在这里吗?他们会不顾我们的威胁自己先打起来?”   “会的,只要咱们加把火,他们就算不会马上打起来,也会不再像之前那样相信对方。”   郭嘉很清楚想要瓦解一个势力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内部下手,听到刘福如此自信的回答,忍不住问刘福道:“陛下,那我们要如何加这把火?”   “不着急,再过两天,你就去对那诸葛瑾说,想要罢兵,就用刘备的人头来表示诚意,顺便把这件事让刘备知道。”刘福一脸坏笑的说道。   郭嘉也不是易于之辈,听了刘福的吩咐后只是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刘福提出这个条件的用意。刘备、孙权那都是多疑之人,听到这个事情以后不管会不会去做,但都会小心提防对方,可这样一来,也就给了西汉可趁之机,只要稍一挑拨,两家就有可能翻脸。   “陛下,你这招可有点……”   “有点损是不是?不过他们是活该,明知不敌还不投降,还要拖着治下百姓跟他们一起承受战乱之苦,朕这是替天行道。再说了,他们要是真的完全信任对方,又怎么可能会因为朕的这点离间计就反目。”刘福一脸义正言辞的说道。   347第347章龙虎斗二十四   不管是诸葛瑾还是向朗,在听到刘福命人所提出的罢兵条件以后,都不约而同的暗骂刘福的这个条件缺德。可西汉方面的解释听起来也挺在理,既然是孙刘两家是结盟,扔下哪一家都不合适。   不合适个屁!就这条件,换谁会答应?原本还以为西汉方面会提出许多条件,然后自己这边可以讨价还价争取时间,却不料西汉没有按常理出牌,压根就不提别的条件,要谈也成,先把前一个条件完成再谈。可偏偏就是这个先决条件,两家难以做到。   诸葛瑾与向朗无奈,只能带着人各回各家,各找各主公,将西汉所提的条件分别告之了刘备与孙权,并且提醒各自的主公,西汉根本就没有和谈的心思,所提条件完全就是想要两家自相残杀。   只是刘备跟孙权虽然表面上答应的好好地,明言自己绝不会因为西汉的这点小计谋就不信任对方,可私底下对对方的提防却越发严重。尤其是关羽去了柴桑以后,更是叫孙权感到如芒刺在背,在赤壁待了没多久,就将大军交给了新任都督朱恒负责,自己则带着人马回了秣陵,临走之前孙权还郑重提醒朱恒,千万要小心柴桑的关羽,一旦情况不对,允许朱恒带兵后撤。   至于刘备那边,同样也没闲着,在听完向朗的汇报以后,刘备悄悄将人在夷陵的魏延调走,表面上是将魏延派去了武陵,防备西汉自武陵进入荆南,但实际上魏延有没有去武陵,那就只有刘备跟魏延两个人知道。   而刘福则很悠闲,至始至终他都没有跟孙刘两家所派来的使者见面,虽然很悠闲,但刘福却也不想将自己的时间浪费在本来就不可能成功的和谈上。对于刘备跟孙权,刘福早就看穿了他们的心肝脾胃肾,他们有什么心思,刘福都猜的一清二楚。   刘备是个打不死的小强,无论到了何种境地,他都是不可能投降的。即便这次失利,他尚有荆南可依仗,就算荆南失去了,他还有交州,万一交州也没了,他还有可能继续往南走,想要让他投降,难如登天,所以刘福打一开始就没考虑过收服刘备这个人。   想想演义中的刘备,被吕布赶出小沛后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才不得不投靠了曹操,而曹操对刘备不可谓不厚待,若不是曹操让刘备拜见了汉献帝,刘备皇叔的身份根本就得不到官方的确认,可就是这样,刘备一得到机会,还是毫不犹豫的跑了,让曹操成为一个笑柄。   刘福不想成为养虎为患的曹操,更不想在日后去为刘备没完没了的捣乱费神,既然不可能投降,那就唯有消灭。天下大势已定,眼见就能完成一统,像刘备这种天生反骨的不安定因素,还是送去地府让他造阎王的反比较合适。   而相比起不可挽救的刘备,孙权相对来说要容易对付一些,孙权能忍,并且还知道认清形势,一旦到了山穷水尽之时,他会选择投降。而且孙权没有刘备那种一呼百应的影响力,说白了孙权就是一个暴发户,得势之时响应者云集,一旦失势,那也就没有什么威胁了。   刘福之所以会提出那种令孙刘两家不能接受的苛刻条件,不是想要戏耍二人,而是想要给二家反目种下一颗种子。这是阳谋,却依然会叫人不得不往哪方面想。为了反击刘福的离间计,孙权与刘备在柴桑见了一回面,向外人展示了自己两家结盟的牢固,不过究竟牢不牢固,那就只有两人自己心里明白了。   而刘福对于二人的举动,给出的回应就是下令各军加紧攻势。这是很现实的问题,让孙刘二人不得不重视,就比如徐州的小沛,在龙骑军的攻势下,立刻就变得岌岌可危。   徐州经历多番势力争夺,原本的产粮重地如今早已变得荒败不堪,百姓不堪忍受战火之苦,只能背井离乡选择逃离这处是非之地。尤其是孙权将自己治下的百姓尽数迁往了江东,更是让徐州人口骤减,此时的徐州,除了几座重要城市还有人烟外,城外的村落基本上已经看不到人了。   随着袁尚投降,龙骑军渡河南下,徐州的情况就变得一日比一日糟糕,看着家族势力不断缩水,作为陈家家主的陈登那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不由暗暗后悔当初自己被猪油蒙了心,听信了陈群的劝说。   徐州陈家是徐州的世家代表,在老家主陈珪的手里,陈家虽然历经战火,但却依旧不倒,反而利用战争让陈家的势力进一步扩大,俨然就是占据了徐州的一个小诸侯。可随着袁谭兵进徐州,并且提出均田地的口号之后,本来就年事已高的陈珪连惊带忧,就那么一病不起,撒手人寰,留下一个烂摊子给陈登来料理。   但相比起老谋深算,看透人情世故的陈珪,陈登明显经验不足,他没有看清形势,认为西汉的势力距离徐州尚远,以至于连续做出了错误的判断,陈珪身前为他积攒的那些家底,这些年已经被陈登给败的差不多了。   孙权是个很现实的人,他不可能为了陈登就去得罪江东的世家。徐州百姓能来江东,但徐州的世家,却只能留在徐州等死。对此陈登除了仰天长叹,只能召集已经不多的兵卒死守城池等待转机。   本来陈登也想要像以往那样向西汉投诚,可偏偏之前陈登干了一出傻事,在陈群谋算吕布的时候,陈登也沾了点光,并因此得到了孙权的一份赏赐。可恰恰就是这份赏赐,绝了陈登向西汉投诚的路。   此时攻打小沛的主将是张辽,人常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还没到三十年呢,当初被他们从寿春逼走的张辽就带着大军回来讨债了。   眼下小沛四面皆敌,唯一的生路寿春也被赵云带着人围困,除了在小沛等死,陈登想不出别的办法来。   与陈登的情况类似,陈群此时的状态也不是很好。陈群自诩聪慧,但事情却并不像他所想的那样发展。在决定向孙权献城的时候,陈群原本想要带着吕蒙已经江北大多数地盘一同投靠孙权,可结果吕蒙投了刘备,将陈群给狠狠的闪了一把。   原本即便不能投孙权,投刘备也是不错的选择,可偏偏刘备的三弟张飞死在了寿春城下,虽说凶手并不是陈群安排的,可刘备却把这笔账也算在了陈群的头上。陈群原本指望依靠旧友的关系留下投奔西汉这条后路,可西汉却对陈群的好意视若无睹。除了投孙权,陈群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没有投身之处。   如果甘于平凡,陈群倒也能落个善终,可偏偏陈群又是个不甘寂寞的主,他的九品官人法在西汉没有引起刘福的重视,不仅如此,刘福更是将九品官人法的弊端直接指了出来,让陈群那点为世家巩固地位的小心思暴露无遗。   也正是因为暴露了,原本还对陈群所提出的九品官人法有点兴趣的孙权顿时就对陈群疏远了起来,只是将陈群留在了徐州主持大局,却绝了将陈群招入中枢的念头。   如今西汉大军围城,陈群、陈登这对难兄难弟除了死守小沛,竟然连条生路都没有。也不是没有,投降可保一命,但却会失去往日的权势与地位,而恰恰就是这一点,是二陈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小沛城浅墙低,虽经过二陈的修缮,但想要阻挡西汉大军的铁蹄,却还是很困难。更何况即便小沛是像长安那样的坚城,可小沛城中兵无战心,陈群、陈登又不是善守城池的将领。这二人谋人还成,谋事的能力就差点了。相比起来,陈登还有点做事能力,而陈群就完全是靠嘴皮子混,就这两个人想要守住小沛,根本不可能。   西汉军之所以迟迟不对小沛发起总攻,只是因为在小沛城中,除了二陈的人马外,还有附近村落生活的数十万百姓。那些百姓都是被二陈强制迁入城中的,一旦战火波及到城中,难免就会出现死伤。虽说战争期间百姓死伤在所难免,可眼下徐州已经快要没有百姓了,打下了良田要是无人去耕种,那打下良田又有什么意义。   张辽在等,等待小沛城中不堪忍受的百姓反抗,唯有那时,才是西汉军破城的时候。而眼下,已经到了那时候。   陈群跟陈登都清楚自己二人身上名士的光环已经不太起作用,为了自身的安全着想,无论去哪,二人的身边都会带着数百家族中的死忠。可二陈能够放心这几百人,而这几百人却对付不了城中的数十万人。眼下仗着手中有刀,二陈暂时可以无恙,可一旦得到城中粮绝,那就是二陈的死期。   明显感到自己死期不远的二陈再次聚到一起商议对策。摆在二人面前的选择只有两条,一是战死,二是投降。两个人都是惜命之人,自然不愿战死,可如果不想死,那就只有投降,但投降,也就意味着放弃一切,除了自己的性命,其他身外物都只能放弃,而二人正是过不了这一关才迟迟难下决定。   高人一等的日子过多了,再变成平民百姓,对二陈来说是种考验。与陈登一样,陈群也在后悔。每当夜深人静之时,陈群总会忍不住去回想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直到此时,陈群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陈群投吕布是父命难违,但对吕布,陈群是看不起的,总认为吕布是个只知武勇的匹夫,更是一个背主之人。但回过头来想想,自己对吕布所做的事情,不也是背主之举。   他是自己把自己的后路给堵死了,无论是那个君主,都不希望成为手下走向富贵的垫脚石,孙权对自己好,那是在寿春还没有落入他手里之前,一旦自己对孙权没了大用处,还不是立马就被踢到一边。   一想到这个,陈群就追悔莫及,若是自己没有算计吕布,而是一心辅佐吕布,今时今日,自己又怎会落到这般田地。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只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张辽已在城外磨刀霍霍,深受刘福重用的陆逊更是与自己有着大仇,即便陆逊大度不与自己计较,可日后的陈家,也再难有重振的可能。   “长文,你倒是拿个主意呀。”陈登见陈群走神,忍不住开口催促道。   陈群闻言看了陈登一眼,苦笑答道:“元龙,今时今日,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又哪里还有什么主意?除了投降一途,也就只有死战。可即便死战,这世上又有谁会为你我伤心?”   陈登叹了口气,“一步错,步步错,早知今日,当初就应该去投西汉,而不是去投他孙权。原本以为孙刘袁三家合力可与西汉抗衡,却没想到这三家如此不济。”   听到陈登这话,陈群也是颇为赞同。孙刘袁三家出兵之时声势何其大,但在数月之后,形势急转之下,先是袁尚不战而降,再是孙刘两家节节败退,直将他二人给坑的好苦。   “长文,你与荀彧、郭嘉相识,何不请他们伸一援手?”陈登长吁短叹了一会,忽然对陈群提议道。   陈群摇了摇头,“郭嘉出身寒门,一道九品官人法已将天下寒门得罪,而荀彧,远水解不了近渴,更何况荀家因为荀湛一事自身难保,又怎肯在此时对我们伸出援手。”   听到陈群的回答,陈登又是一声长叹,“难不成你我只能去做那普通一百姓,任由陈家没落。”   “如今看来,你我若是想要活命,唯有这一条路可走。元龙,想开点吧,至少保住了性命,还能叫陈家香火不绝。想要让陈家重振,或许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后辈儿孙身上。”   二陈都是聪明人,眼下所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说服自己投降的理由,保证家族香火不绝,这个理由可以说是大过天,毕竟人一旦死了,那就是万事皆休了。以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的二陈终于做出了决定,开城献降。   348第348章龙虎斗二十五   世事无常!陈群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为有沦为张辽的阶下囚的一天。可偏偏老天就是这么爱开玩笑,望着高坐马上的张辽,陈群知道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   “罪臣陈群,见过张将军。”陈群心悬到嗓子眼的开口对张辽说道。由不得他不提心吊胆,张辽虎目盯着陈群,握着大刀的右手更是蠢蠢欲动,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冲自己挥下来。   好在,等了半晌,张辽的刀终究没有落下,陈群只听到张辽下令,“将这些人统统看押起来,听候陛下发落。”   听到这个命令,陈群知道自己的命算是保住了。只有真正面对死亡,才能体会到自己的渺小,张辽既然没有当面斩杀自己,那就不会在日后再找自己麻烦。或许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会受些苦,但至少命算是保住了。凭着自己所认识的那些人,在西汉得个一官半职也不是不可能的。   陈群的老毛病又犯了!光想着好事了,却忘记了关键的问题。荀彧、郭嘉就算向刘福推荐了自己,可用不用他,却还需要刘福来决定。陈群觉得自己是名士,可在刘福的眼里,陈群这种空有名声却无实际能力的名士不值一提,更何况考虑到张辽、陆逊这些人的情绪,刘福怎么可能会给陈群重新入仕的机会。说难听点,张辽即便当众斩了陈群,刘福顶多也就是口头斥责张辽一番,却不会在实际上处罚张辽。可惜张辽投靠西汉尚短,还不是很了解刘福的性情,这才叫陈群捡了一条命。   相比起陈群,陈登的待遇要好上一些,至少对徐州的了解,陈登要比陈群要强。有关徐州各地的现状,也需要陈登在旁协助。陈群以及一些降臣被张辽命人关进了大牢,而陈登则随着西汉抚民官员戴罪立功去了。   大难临头各自飞,陈登也顾不上去拉陈群一把,乖乖的随着西汉官员去徐州各地开始统计现状,至于其他的事情,陈登自顾不暇,也就不做多想了。   拿下了小沛,张辽留下儿子张虎协助接手小沛民政的官员,自己则带着剩余人马赶往寿春与赵云汇合。   要说杀不杀陈群,张辽的心里其实是很想在城门口挥下那一刀的,可如今毕竟不是在吕布麾下,张辽如今在军中的地位并不稳固。报仇要紧,但同样也需要考虑自家的前程,谁知道刘福看不看重陈群这个人。万一要是杀错了,引起刘福对自己的不满,自己是无所谓,戎马半生,仗也打够了,可总要为后辈儿孙考虑考虑。   也正是这个小心思作祟,张辽才饶了陈群一命。等赶到寿春与赵云汇合的时候,张辽不仅见到了赵云,更是意外见到了陆逊夫妇。   “伯言、玲琦,你二人为何在此?”张辽有些诧异的问道。要知道陆逊此刻应该在赤壁与孙刘两家水军对峙,而吕玲琦更是应该待在长安才对。   “陛下命我夫妇为岳父重修坟冢。伯父可曾遇到陈群?”吕玲琦两眼泛红的问道。   “……在小沛,我俘虏的陈群,如今命人关押在大牢之内。”张辽沉默了片刻,还是道出了实情。   “……伯父不曾杀他?”吕玲琦又问道。   “玲琦,莫要说了。那陈群主动开城献降,伯父不好当众杀降。”陆逊轻声劝吕玲琦道。   “那我爹的仇怎么办?不报了吗?”吕玲琦怒声问道。   “……岳父的仇当然要报,只是玲琦你不觉得光是杀了陈群有点太过便宜他了吗?”陆逊知道吕玲琦的脾气,如今杀父仇人已经被关进了大牢,她又怎么能视而不见。想要劝住吕玲琦,只能从侧面迂回。   见陆逊主动揽过劝说吕玲琦的任务,张辽与赵云不约而同的离开了营帐。陆逊见没了外人,将吕玲琦拉到一旁坐下,搂在怀中轻声说道:“玲琦,岳父大人的仇当然要报,可仅仅是杀了陈群,也只能解我们一时之恨。可如果让陈群活着,那对陈群来说就是一种生不如死的折磨。”   “……我不明白。”吕玲琦扭了两下身子,选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在陆逊怀里说道。   “听为夫慢慢道来。那陈群一心想要让自己的家族振兴,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为此不惜背主求荣。可世事无常,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他指望还能东山再起,那是难如登天,他的家族,日后只能逐渐没落。”   “那陛下日后难道不会重用他?”吕玲琦听明白了,可还是有些担心的问道。   陆逊闻言一脸肯定的答道:“陛下怎么可能会重用一个为求荣华富贵而背主求荣的小人。其实从他选择背叛岳父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自绝了仕途,无论是谁,都不会去重用一个背主之人。因为但凡是主公,都担心自绝的手下会有一天为了荣华富贵而出卖自己。看着他陈群在绝望中生活,岂不是比一刀杀了他更要解恨。”   “……那你呢?你不想杀他?”吕玲琦扳过陆逊的脸与自己面对面,看着陆逊的眼睛问道。   “你我夫妻一体,为夫当然也与你一样恨陈群不死。可不能杀他呀,其实伯父还是不了解陛下的性情,若是伯父在小沛城下杀了陈群,那杀了也就杀了,伯父顶多被陛下斥责一顿。可眼下失机已过,再想要杀他除非陛下亲自下令,可陛下总不能因为你我的私仇就杀降人吧,尤其是像陈群这种主动开城献降的人,顶多就是日后不作理会,却不会让人去暗害了他的性命。”陆逊说着说着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吕玲琦也反应过来,知道陆逊所言是真,这时再想要杀陈群,难免要起多番波折。只能遗憾的问道:“真的不能杀了陈群为我父亲报仇?”   “能,但却会引来许多麻烦。玲琦,今时不比往日,我们要多为咱们的孩儿日后考虑。”陆逊轻声劝道。   听陆逊提到了孩子,吕玲琦那股要杀陈群报父仇的心思不由淡了一些,勉为其难的答应陆逊不会胡来。同时提醒陆逊不要把刚才的话告诉张辽,免得张辽为此后悔。陆逊闻言忍不住在吕玲琦的脸上亲了一口,笑着说道:“夫人果然深明大义,为夫向你保证,日后必不让陈群好过。”   当初吕布死后因为扬州治下人心混乱,只能草草下葬,如今好了,西汉大军已经将势力扩展到了扬州,寿春指日可下,有陈群陈登这个例子在前,相信寿春的守将也会知道如何选择。可以说一旦庐江被破,不仅仅江北之地会尽归西汉,孙权的江东主力也会陷入包围。柴桑?孙权对刘备的防备甚至高过了对刘福,毕竟刘备可以站在孙权的背后。   从一开始,孙权就没有将柴桑当做自己的后路,庐江才是确保自己撤退路线的关键,所以相比起寿春,庐江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丢失的。只不过这世上的事情不会按照孙权的意志去发生,孙权知道庐江的重要性,刘福同样也清楚,拿下庐江,对江东的威胁将变得更大,江东的防线就会变得更长,更容易被刘福派人分割包围。   财大气粗的刘福不需要为钱粮担心,在开战之前,刘福准备了足够大军一年之用的钱粮,为的就是保证粮草的充足。既然当初决定南征,那就一次解决问题,拖拖拉拉不仅劳民伤财,更会让人产生厌战的情绪。至于在战争期间的谈判,刘福没有拒绝过,不过谈归谈,该动手的时候刘福也同样没见丝毫手软,孙刘两家原本还指望通过谈判来拖延时间,可刘福却根本不上套,这不是还没谈下来嘛。一来二去,孙刘两家也就绝了通过和谈来拖延时间的念头,他们算是切实体会到了刘福的精明,根本就是一块滚刀肉,而且更糟糕的是,这块滚刀肉他们两人对付不了。   给吕布重修坟冢只是一件小事,毕竟相识一场,虽不能以王爵之礼对待,但一个镇北将军的头衔刘福还是不会吝啬的。   不提陆逊夫妇对刘福心怀感激,单说赵云、张辽合兵一处攻打寿春。比起赵云,张辽要更加的了解寿春,这也是肯定的,毕竟是当年的寿春守将,因为深受吕布信任,每当吕布亲征的时候,张辽就是坐镇大本营的不二人选。对于寿春城防的详细情况,张辽一清二楚。原本还担心自己走后陈群会针对寿春城防的漏洞修改寿春的防务,结果在亲自观阵后,张辽知道自己的担心多余了,想想也是,陈群一向不屑与自己这种武将来往,献了寿春之后又忙着去争权夺利,哪有空去管寿春的城防是否完善。   “子龙,我有一计可破寿春。”张辽找到赵云后说道。   赵云闻言问道:“文远,计将安出?”   “当年我还是寿春守将之时曾命人暗中在城内挖出一条暗道当做后路,那条暗道至今没人用过。我们可以在城外发动佯攻吸引寿春守军的注意,随后通过暗道送一队精兵入城,内外夹击。”   “文远,你确定那条暗道没有被城中守将发觉?”   “没有,昨日我已亲自去探察了一番,确定没有被发觉。”   “如此就依你。今日晚间我带人在城外佯攻,你带人自暗道中入城,只要能够打开城门,那这寿春就是我们的了。”赵云闻言当机立断道。   夜幕将领,寿春守将韩平好不容易才睡下,这些天一直提心吊胆,焦虑之下睡眠质量很差,常常半夜惊醒,梦到城破身首异处。   这一天好不容易才睡着,就被人推醒,韩平急忙问道:“怎么了?怎么了?西汉军攻城了?”   “正是,将军,城外的西汉军准备攻城了。”   “快随我去城头。”韩平急忙穿戴整齐,带着亲兵赶去了城头。一看到城外那些举着火把正在做攻城准备的西汉军,韩平也急忙命城头的守军做好迎敌的准备。只不过韩平的努力有点白费,城上兵卒的反应有点迟钝,气的韩平直跳脚。可他又不敢在这时候处罚兵卒,自从孙权决定将江北之民迁往江东以后,寿春城内的守军就总是在私底下窃窃私语,韩平可不想在这时被人杀了。   一想到这里,韩平就暗暗后悔,当初不该不听父亲韩当的劝告,非要来寿春做这个劳什子的守将,还是父亲的话对,做人低调点没坏处,爬得越高,摔得越惨。可惜当时自己被建功立业这四个字给冲昏了头脑,在孙权询问何人愿意担任寿春守将时,自己主动站了出来,虽然那样做令孙权对自己好一通夸奖,更是赏赐了自己一笔财物,但与身家性命相比,孙权给自己的那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啊。   西汉军攻城了!在韩平的大声命令下,寿春守军为了自己江东的家人,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反抗。不过今晚西汉军的攻势并不强,似乎就是来骚扰,成心不让寿春城里的人不能睡个安稳觉,除了往城头射箭,并没有其他动作。   韩平正在暗自纳闷,忽然就见自己从江东带过来的一名家奴神色慌张的跑了过来。一见那人,韩平的心里不由隐隐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觉。   “将军,不好啦,西汉军杀进城了。”   “胡说八道!西汉军都在城外,难道他们都会飞不成?”韩平怒斥道。   “将军,是真的,西汉军从暗道中杀了出来,如今已经占了太守府,正在往这边杀过来呢。将军要是不信……”   不等家奴把话说完,韩平已经不需要家奴说了,因为站在城头,正所谓站得高,看得就远,韩平已经看到一支人马正在飞快的向着自己这边杀过来。   “怎,怎么办?”韩平见状不由慌了手脚。   “将军,老将军在将军离开江东之前曾经有句话要小的在将军陷入危难时提醒将军。”家奴忽然小声对韩平说道。   “什么话?”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韩平:“……”   349第349章龙虎斗二十六   庐江,确保江东水军后路安全的重要城市,也正是因为庐江对江东的重要性,负责镇守庐江的主将是江东的三代元老黄盖与韩当。自追随孙坚以来,黄盖与韩当已经历经江东三代更替,是江东名副其实的老资格。   孙坚死后,除了祖茂早死外,黄盖、韩当、程普三人继续辅佐孙策,在孙策平定江东初期,可以说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而等孙策死后,孙权继位,三人继续辅佐孙家。如今程普折在了赤壁,要说不难过,那是不可能的,并肩作战了十几年的交情,即便平时有些小矛盾,但真的知道对方死了,还是会感到难过。   而眼下,随着江东人才不断流失,黄盖、韩当这种老将也不得不再次出面担当重任。这是孙权的无奈,可事已至此,即便再后悔也是无用,唯有面对,齐心协力保住江东。当初吴国太与孙权的一番深谈似乎起到了一定作用,孙权撤消了那个专门用来调查江东众臣的部门,由明转暗,也正是因为孙权的这个举动,原本已经心灰意冷的黄盖与韩当才会接受了孙权的任命,再次担当大将之职。   只是二人心气挺高,但面对西汉军的强大攻势,黄盖、韩当对守住庐江并没有太多信心,尤其是在西汉龙骑军拿下寿春,率部前来与攻击庐江的西汉解烦军汇合以后,黄盖、韩当对庐江城破的担心也是与日俱增。不止一次的建议孙权尽快将留在赤壁与西汉水军对峙的江东水军撤出,那样江东至少还能保住一丝还手之力,一旦水军有失,那江东就真的要玩完了。仅靠江东的那点守军,挡不住西汉军的铁蹄,失去了水军的阻拦,西汉便能够将在大地上横行无忌的西汉军源源不断的送入江东。   孙权采纳了黄盖与韩当的建议,他也看出来了,随着周瑜的离开,江东水军继续留在赤壁也难有作为,与其留在赤壁空耗钱粮,倒不如主动撤回江东保存实力,那样偏安一隅的可能反倒更大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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