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墙
chapter331-1
chapter 331 - 1
江东军的撤退是秘密的,一直对刘备吞了自己两万水军的孙权这回总算是逮到了机会,留下一座空的水寨,把西汉水军所带来的压力全部推到了乌林的荆州水军那边。负责乌林水寨的吕蒙得知江东水军撤退的消失,江东水军已经通过庐江境内。
吕蒙一面派人急报刘备得知,一面命人紧守水寨,只要见势不妙,就要带兵后撤。相比起孙权,吕蒙准备的后路要更多一些。
“没人了?”刘福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得知甘宁来报的时候,刘福也不由得愣了愣。原本还以为孙权会为了面子死撑在赤壁不走,却没想到他会走的这么突然,以至于刘福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两天江上起了大雾,等到雾气稍散,末将命人前去探营的时候才发现对面江东水寨里已经人去寨空。”甘宁沉声说道。
“哦,这样啊。孙权跑了,那刘备留在乌林的水军呢?也撤了吗?”刘福点了点头,问道。
“目前尚还在死守水寨,不过末将估计,一旦我军大举进攻,吕蒙恐怕也会选择后撤。陛下,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追上去吗?”
刘福看着一脸求战表情的甘宁,不由笑了,安慰甘宁道:“兴霸莫急,常言道山水总有相逢时,咱们这回不灭了孙刘两家完成天下一统是不会收兵的,他们现在退了,总有退无可退的时候,不要急于一时。对了,孙刘两家水军分开了,兴霸想要去对付哪支水军?江东的还是荆州的?”
甘宁被问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认真想了想后答道:“末将想要去对付江东的水军,早就听说江东水军战力最强,末将很想要去会会。”
“嗯,既然你想要对付江东水军,那就去对付好了,不过你还要等待一段时间。”
“还望陛下莫让末将等太久。”
“别心急,事情总要一点一点做才行。”刘福笑着说道。
等到甘宁退下,刘福对站在甘宁对面的徐盛说道:“徐盛,既然甘宁选了孙权,那刘备就交给你了。小心些,吕蒙是个喜欢冒险的人,眼下我们虽不着急干掉他,但也不能叫他钻了我们空子。”
“末将明白。”暂代陆逊位置的徐盛领命答道。
刘福点点头,对一旁的书佐司马朗说道:“命令,命汉安军过江与游奕军汇合,攻取襄阳。命令,命解烦军与龙骑军尽快拿下庐江。命令,众将随朕过江,去会会柴桑的关羽关云长。”
刘福所设想的赤壁大战没有爆发,这难免叫刘福感到有些遗憾。不过这也是好事,虽然并未爆发大战,但解决了江东的一大支柱周瑜,对刘福来说可以算是意外之喜。仗着对历史的了解,刘福很清楚自己想要完成天下一统的目的有两大障碍,一个是江东的周瑜,一个就是荆州的诸葛亮。这是两个智多近乎妖的家伙,现在好了,周瑜因为受不了孙权的猜忌而过了江,眼下正在长安为日后的前程努力学习,而诸葛亮,因为刘备还未到山穷水尽之时,所以并没有对诸葛亮倚重过甚,眼下虽在夷陵与庞统斗智斗勇,但仅凭他一人,还影响不到大局。
至于孙刘两家的兵力,并未放在刘福的眼里,刘福不觉得就凭自己手中的实力,会输给他们两家联合。曹操赤壁惨败的景象,刘福不认为会在自己身上重现。曹操赤壁惨败,败因并不单单只是因为在赤壁被周瑜一把大火烧尽了水军,更大的原因却是出在自身,曹操的人马多是北方人,水土不服的原因导致将士多生疾病,甚至已经严重到了出现瘟疫的前兆。不过不管曹操退兵是不是因为瘟疫,反正刘福这次南下在出兵之前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除了大量随军医官一同出征外,刘福更是将华佗、张机这两位医学界的泰山北斗给一起带了过来,有他二人坐阵,刘福才不担心军中会爆发什么大规模的疫病。
步步为营,层层推进,这就是刘福在出兵前与众多谋主商议后的进军策略。这是天下一统的大战,慢一点没关系,只要确保不出现失误,那就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
孙刘两家一直在寻找刘福的破绽,只是刘福的大军推进虽然缓慢了些,但各部之间遥相呼应,丝毫不给孙刘两家可趁之机,两家也只能一退再退。孙权跟刘备都清楚强迁百姓对自己的名声不利,但考虑到日后,却不得不做出这个艰难的选择。因为按照西汉的进攻速度,孙刘两家唯有依靠长江天堑作为屏障,可如果治下没有百姓,那也是坚持不了太长时间的。
两害相权取其轻,孙权与刘备只能选择对自己影响较小的。这是无奈的选择,也是唯一可行的选择,可惜理解孙刘二人难处的却没有几个。
被强迫迁到长江以南的百姓已经与原住民爆发了不止一次的冲突,生活习惯的问题已经成为了爆发冲突的最大原因。而刘备、孙权的不作为,更是加剧了治下百姓对其的不满。被强迁来的百姓不满孙刘的安排,而原住民也在埋怨孙刘二人打乱了自己原有的生活。
老话说得好,得民心者得天下,在百姓对自己的统治者心生不满的时候,对刘福的期待也就多了起来。每多一分对孙刘的不满,就多一分对刘福的期待。被强迁来的百姓期待刘福能够尽快过江,救他们于风水之中,而原住民中也开始出现厌战之人,希望天下可以早日安定下来。
只不过刀把子在别人的手中攥着,无论是哪种心思,都只能藏在心底不敢轻易表露出来。眼下正是非常时刻,万一被认定为有通敌的嫌疑,那后果是很严重的。
襄阳
亲自坐镇襄阳的刘备正在大声咆哮,“退兵?老子不退!就在襄阳与西汉军决一死战。老子就不信,那庞德、太史慈长了三头六臂,凭借襄阳城高池深,老子会挡不住他们。”
望着大发雷霆之怒的刘备,先前劝说刘备暂时退出襄阳的向朗吓得已经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两旁所站的文臣武将也是一个个低头不语。
发泄了一通脾气的刘备看到手下人一个个如丧考妣的样子,不由悲从心来。自出道至今,一直追随自己的老伙计如今已经只剩下关羽一人了。张飞在寿春城下阵亡,简雍在西域丢了脑袋,荀湛在长安失了自由,陈到在江夏做了俘虏,万一要是关羽再有什么闪失,自己就真的变成孤家寡人。
望着那些低头不语的人,刘备忽然没来由的生出一股厌恶之情。这些都是出身荆襄的人,跟自己不是一条心。或许这次即便能够击退西汉,自己日后也有可能面临被手下架空的威胁。
帝王之术的关键就在平衡两字,一家独大是最危险的情况……
刘备心里猛然一惊,已经意识到自己方才忽然冒出来的那个念头十分要不得,至少在眼下出现的十分不合时宜。想到这里,刘备轻叹一声,亲自走到向朗面前扶起向朗,歉意的说道:“巨达莫怪,我如今已经有些乱了方寸,口不择言,你莫要往心里去。”
“主公言重。只是眼下西汉势大,还请主公莫要执着。”向朗连忙答道。
刘备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向朗的肩膀,温言说道:“巨达放心,我明白。”
示意向朗回班,刘备看了一眼手下众人问道:“你等也觉得襄阳已不可守?”
刘备的这个问题叫众人犯了难,怎么回答呀?刚才刘备还一副要杀人的模样,这时候又一脸温和的询问,谁知道答了他的问题要是不和他的心意,他会不会拔刀杀人?到时自己是跑还是不跑?
此时的刘备已经在众人的心里跟喜怒无常四个字划上了等号,谁也不愿做那只出头鸟。看到众人装聋作哑,刘备心里的怒气不由又涌了出来,脸色也开始变得越来越难看。指着众人中的一人问道:“你说。”
被点名的人不由心里暗自叫了一声命苦,可刘备当众点名,他又不能不答,只能硬着头皮答道:“主公,襄阳虽然城高池深,但西汉此来准备充分,即便能够重挫对方一两阵,但对大局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与其在此空耗兵力,不如暂时退兵另寻战机。”
“退兵退兵,那你倒是说要退到何时才算是个头?”刘备怒声问道。
“臣,臣不知。”
“你不知?”刘备难抑怒气,刷的一下抽出了双股剑中的一支。一旁的伊籍见状急忙劝道:“主公不可!还请主公暂息雷霆之怒。”
刘备此时并未失去理智,见对自己帮助甚大的伊籍出面劝阻,便收了剑,冷冷的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一眼,冷声说道:“既然你劝我退兵,那我就再退一次。你留在城中负责阻拦追兵。”
“啊?主公……”
不等被任命的人开口推辞,刘备已经大步向外走去,其余人十分同情的望了那个临危受命的倒霉蛋一眼,随即脚步不停的随着刘备鱼贯而出。
“机伯,这守城之事我又如何擅长?”宋忠可怜巴巴的望着留在人群最后的伊籍叫苦道。倒霉蛋名叫宋忠,是南阳大儒,让他教书育人没问题,可兵事方面,他是七窍通了六窍,唯有一窍不通。眼下刘备将守卫襄阳的众人托付给他,宋忠觉得,刘备实在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伊籍看了看宋忠,又看了看已经走到大门口的众人,趁着四下无人,低声对宋忠说道:“仲子,若事不可违,不如另做打算,相信主公日后就算知道,也不会埋怨你的。”说完这话,伊籍匆匆离开,只留下宋忠如同傻子一样目光呆滞的望着伊籍离去的背影。
350第350章龙虎斗二十七
如果说刘福被福神护佑,那刘备一定是被衰神附体。别看刘备戎马半生,但获胜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哪怕短时间内获得了一定成就,转眼间也会丢得一干二净,处境比发达之前更加凄惨。
刘备不可谓不努力,为了自己的理想,刘备什么事都干过,可结果却并不理想。而在经历过这么多事以后,刘备别的本事没见涨,但逃跑的工夫却是一流,甚至被刘福戏称为刘跑跑。
无论身处多么险恶的环境,刘备总能全身而退。这也是本事,但这种本事也影响了刘备的性格,在被逼入绝境之前,刘备不会想着去拼命,而是首先考虑自己的退路。就比如现在,襄阳没了还有荆南,荆南没了还有交州。惜命的刘备不会在襄阳死守,想要看到刘备做搏命一击,恐怕只能等到刘备被刘福的大军给逼得退无可退的时候。可要真等到那时候,刘备的搏命一击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刘备逃了,趁着襄阳尚未被庞德、太史慈合围之前带着大部分荆州军逃往江陵,只留下一点人马给守城的宋忠调遣。可就那两千老弱残兵,又怎么可能守得住襄阳。宋忠只是一个擅长教书育人的大儒,不是兵圣转世。即便是兵圣转世,那也不可能凭空变出人马来。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宋忠眼见守城无望,又恨刘备陷自己于死地,你不仁休怪我无义,在刘备离开没多久,宋忠就主动派人去向城外的西汉军请降了。
得知刘备带人离开了襄阳,庞德与太史慈都是一愣,但随即便派人接收了襄阳,二人商量了一番,一面派人通知准备过江去会会关羽的刘福,一面分别派出一队骑兵去查探刘备的下落。
敌情未明,虽说宋忠主动献了襄阳,可谁又能保证这不会是刘备诱敌深入的计策。为了以防万一,庞德与太史慈都没有进入襄阳城,只是在城外接受了宋忠的献降,大军也同样驻扎在城外,外松内紧,小心提防随时有可能出现的敌情。
宋忠并不知道这些,见庞德、太史慈并未让大军入城,反倒以为这是西汉军军纪严明之故,而生活在襄阳城内的百姓见西汉军并不进城扰民,原本的担惊受怕明显减弱了许多,对西汉军反倒好奇了起来。
当庞德与太史慈的军报送到刘福的手中时,刘福已经人在赤壁,正准备去柴桑见见被后世尊为武财神的关二爷,却没想到庞德、太史慈会这么快就把捷报送来了。刘福原本还以为襄阳会爆发一场恶战,结果却是兵不血刃。这大大出乎刘福所料,也让刘福心里不免也泛起了嘀咕,琢磨着刘备退得如此干脆,会不会又是暗中起了什么幺蛾子。
“陛下怎么了?莫非是襄阳那边进展不顺?”郭嘉见刘福拿着军报陷入沉思,出声问道。
“不是,是太顺利了,襄阳城已经被拿下,而且还是兵不血刃。奉孝,刘备跑了,留下一个宋忠带着两千人守襄阳,而宋忠连抵抗一下都没有,直接开城献降。”刘福边说边将手里的军报递给了郭嘉。
郭嘉看后也是有点纳闷,看着刘福说道:“的确有点太顺利了,顺利的反倒叫人感到担心。陛下是担心刘备又在想要耍什么阴谋诡计?”
“嗯,的确有这个担心。不过庞德、太史慈都是稳重之人,二人都没有带兵进城,只是在城外驻扎。奉孝,你说我是让他二人领兵继续追击还是留在襄阳暂时按兵不动的好。”刘福点头问道。
郭嘉想了想后答道:“陛下担心的,无非就是刘备在襄阳城中藏兵,等我军继续南下后对我军身后发动攻击,要是想让庞德、太史慈继续南下,那就必须派人去襄阳坐镇,既然这样,不如陛下亲自前往如何?”
“……关羽又没有三头六臂,你干嘛那么担心我与他见面?”刘福有些郁闷的看着郭嘉问道。
“那关羽号称万人敌,可眼下陛下身边……”
“军师,你这话我可不能当做没听见。”不等郭嘉把话说完,一直站在刘福身后的典韦忍不住开口说道。平日里典韦就如同刘福的影子,忠心耿耿的跟随左右。因为不爱说话,往往总是会叫人忽略了他的存在。现在突然一开口,到把郭嘉给吓了一跳。
“典将军误会了,郭嘉绝没有那个意思。”郭嘉见典韦神色不满的瞪着自己,赶忙解释道。
“那军师方才所言是几个意思?担心我等保护不了陛下?”典韦丝毫不买账的追问道。
“好啦好啦,典二莫要生气,既然奉孝担心你不是那关羽的对手,那不如回头让你跟关羽斗上一阵就是。”刘福笑着打圆场道。
关羽对典韦,关羽固然厉害,但典韦同样也不是白给的,哪怕是后世所流传的关于三国武力排名上,典韦也是排在关羽之前的。而且更重要的一点,关羽除了要练武,还要治军,可典韦则不需要,手下有足够多的副手替他处理军中杂务,而他则有更多的时间来磨练武艺。再加上身边还有一个为他出主意的刘福,典韦认为,自己不可能不是关羽的对手。
“关羽最厉害的就是头三刀,又快又狠,还有一招值得你注意的,就是关羽还擅长拖刀计,你只要看到他拨马往回走得不紧不慢,那十有是在等你追上去他好使出回头一刀,你到时不要追,反正你会使小戟,就拿小戟镖他。”
“陛下,这个背后伤人似乎不太好吧?”典韦支支吾吾的向刘福提意见道。
“什么叫背后伤人?他要是堂堂正正,干嘛要使拖刀计,既然他存着害人的心,那就没啥好说的。你要这么想,你用小戟镖他是为了破解他的拖刀计,这样感觉是不是好受点了?还敢点头?也罢,你要是不愿拿小戟镖他,那就大声说破他的心思,那样也能破解他的拖刀计,只是你千万要记住,不要去追,我可不想清明时节去坟头看你。”
柴桑
关羽正在接见西汉派来的使者。从听命来到柴桑坐镇以后,关羽就一直在布置城防,他可不认为赤壁的孙权会成为柴桑的屏障,恰恰相反,关羽从一开始就不觉得孙权会一直守在赤壁。结果就如关羽所判断的那样,孙权跑了,趁着江面起大雾,西汉水军不会追击的时候,带着江东水军迅速撤回了江东,只是让关羽遗憾的是自己手中兵力不足,更没有多余的水军可以调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西汉水军过江。
二十余万西汉人马出现在柴桑城外,那是一眼看不到头的,站在城头的关羽已经生出了死守的念头。因为刘福下令封锁了江面,刘备已经撤出襄阳的消息还需要过段时间才能送到关羽的手中,此时关羽还认为刘备正死守着襄阳。
“你家皇帝让你前来要说什么?”关羽微睁凤目沉声问道。
“我家陛下久仰关将军大名,十分想要请关将军去长安做客,只是也清楚如今关将军事忙,恐怕也抽不出空来。听闻关将军手中有一神兵名为冷艳锯,有心借去观赏几日。”黄叙不卑不亢的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借兵器?关羽的双目大睁,瞪着黄叙冷笑着问道:“莫不是你家皇帝犯病了?”
面对关羽的嘲讽,黄叙丝毫不见着恼,依然不卑不亢的说道:“我家陛下也知这个要求有点过分,故此提出一赌。听闻关将军麾下有一刀牌军骁勇异常,不过我家典将军知道后有点不服气,想要跟关将军各出一千人对阵,关将军若是赢了,自有千副铁甲奉上,可若是关将军输了……”
“那就把关某的这颗项上人头拿去。”关羽怒声喝道。
实在是太瞧不起人了,说要斗阵就说斗阵,何必绕来绕去?不过仔细一想,西汉是真有钱啊,千副铁甲说送就送,比起荆州这边,整副的铁甲可是只有将校一级才能使用的。哪怕刀牌军是关羽的亲卫,那也不是人人铁甲。
对自己武力的自信让关羽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刘福约战的要求。正事谈完,关羽有些欣赏的看着西汉派来的使者黄叙。这小子不错,别看年纪不大,但是胆子却不小,直面自己所发的杀气,竟然丝毫不受影响。
“你父亲是谁?”
“家父姓黄讳忠。”
“黄忠?没想到你竟然是神射将军之子,你父如今人在何处?”关羽闻言一惊,不过随即就释然了,将门虎子,要是没点胆气,也不可能有资格成为刘福的使者。
“家父如今正率领我大汉四十万铁骑横扫漠北。陛下说了,天下一统乃是我大汉自家的事情,像鲜卑、乌丸这些外部胆敢插手其中,那就必须承受大汉的报复。什么时候家奴也敢对主人家的事情指手画脚了。”
听到黄叙的话,关羽的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惭愧。从本心来讲,关羽是反对借鲜卑、乌丸这些外族之力的,出身北方的关羽很清楚北方蛮族对汉族的伤害,可关羽只是一个人,面对刘备恳求的目光,他也只能选择沉默。
“何时比试?”关羽问道。
“明日正午。”
等到黄叙走后,关羽身边的廖化凑过来担心的问道:“将军,会不会有诈?毕竟西汉此次过江二十余万,万一他们趁着关将军与典韦斗阵之时派兵突袭柴桑……”
廖化本名廖淳,原本也是沔南的豪门士族,不过在黄巾之乱时他从贼了,做了黄巾贼,追随张曼成。而在张曼成死后,廖淳忍受不了南阳黄巾内部的斗争,带着一部分人离开了南阳,后来投奔了关羽,一直追随左右。
对廖化,关羽一直是当心腹对待,听到廖化这话,关羽也不见怪,思考片刻后说道:“元俭所虑也不无道理,但西汉势大,死守柴桑势必会造成兵力死伤惨重。而孙权那厮撤兵突然,即便主公现在已经知晓,想派援军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赶到柴桑。眼下我们需要时间,既然西汉想要斗阵,那就陪他玩玩,正好可以拖延些时日。待我明日出战时,元俭守城,一旦见势不对,紧闭城门就是。不须担心我,就凭我手中刀胯下马,想要全身而退并非难事。”
廖化想要劝说关羽不要出战,专心守城就好,却没想到关羽没有领会自己的意思,或许是故意如此说。见关羽态度坚决,廖化也不好再劝。作为关羽身边的亲信,对关羽是什么脾气,廖化知道的是一清二楚,知道再劝就会惹来关羽的一顿斥责,只能抱拳领命,请关羽自己千万小心。
对于廖化的识时务,关羽很是满意。关羽喜欢聪明人,尤其是能够领会自己意思的人,那更是让关羽欣赏。见廖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关羽当即命自己的长子关平下去准备,只等命人在阵前挫一挫西汉军的锐气。
夜色正深,关羽却还没有入睡,独自坐在院中轻轻擦拭着自己的宝刀冷艳锯。看到冷艳锯,关羽就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早已亡故的张飞。想当年,二人已刘备而成为知己,三人一同发誓为重振汉室而努力,为此张飞更是散尽家私,花重金购来天外玄铁打造出了三把神兵,手中这把冷艳锯,就是其中一把。
只是当年命人打造这把神兵的人已经不在,而当年三人所发下的宏愿也不知何时能够实现。
“父亲,明日还要出阵,还请早些安歇。”关平上前对关羽说道。
关羽听到声音回过神来,上下打量了一番长子,出声问道:“都已准备妥当?”
“回父亲,将士们早已安歇。”
“……平儿,明日你与元俭一同守城。”关羽看了看关平,忽然决定道。
关平一直担任关羽身边的亲卫将,一听关羽明日不打算带自己上阵,不由问道:“父亲,孩儿一直追随父亲左右,为何明日不许孩儿出战?”
351第351章龙虎斗二十八
这世上能叫关羽更改决定的人,除了刘备就没有旁人。哪怕是张飞,也不可能叫关羽已经作下的决定轻易更改。
关羽与张飞性格截然相反,张飞重文士轻士卒,对文士礼遇有加,对士卒则是动辄打骂,而关羽恰恰相反,重士卒而轻文士。按理说这样两个性格鲜明的人是尿不到一个壶里去的,但多了一个刘备,这两人就成为并肩的战友。
当然也因为这两个不同的性格,让关羽张飞二人的人际关系恰恰相反。关羽明显没有张飞在刘备手下那些人中人缘好,但关羽在军中却多得士卒爱戴,这点也是张飞无法比拟的。如今张飞已死,刘备又不在柴桑,关羽要做的事情自然也就没有任何人可以劝阻。
等到将近正午,养足精神的关羽带着一千刀牌手出了柴桑城在城外列阵,关羽站在最前,一手扶刀,微睁双目等待西汉军的到来。
没等多久,西汉军缓缓而来,看着铺天盖地而来的西汉军,站在城头观战的廖化脸上不由变了颜色,差点就要开口去喊让关羽赶紧回城。可话到嘴边,廖化又闭嘴了。因为西汉军并没有大军压上,而是一支人数近前的人马出阵向着关羽的军阵靠近了过来。
“定国,速去准备人马,万一情况不对,立刻出城迎关将军回城。”廖化低声对身旁的关平吩咐道。同样担心关羽安危的关平毫不犹豫答应一声,立刻下城去做准备。
两军相距百步,西汉军当先走出一员大将,关羽见状也独自上前。在二人相距三十步的距离站定,西汉军大将赞了一声,“关羽关云长,果然好胆量。”
“过奖,来将通名,关某刀下不斩无名之辈。”关羽一脸傲然的问道。
“某家典韦,现为皇帝陛下身边亲卫将,早就听闻你武艺不俗,今日特来一会。关羽,你可准备好了?”
“哼!随时候教。”关羽冷哼一声道。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关羽心里却已经暗暗加了小心。典韦,随着刘福的大名在大汉各地传扬,一直跟随在刘福身边的众人也水涨船高,其中典韦就是其中之一。
原本关羽还觉得典韦徒有虚名,不过是运气高,借着刘福这股东风鸡犬升天之辈,但今日一见,关羽立刻意识到自己遇到了劲敌。当下不敢怠慢,在与典韦互通了名姓过后,各自回阵准备出战。
回到阵中的典韦回首扫了一眼这次出战的一千虎卫,沉声说道:“我等终日守护在陛下身边,难得捞到上阵的机会,莫要浪费了这次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
“不可轻敌。”关羽回到阵中也沉声提醒了手下众兵卒一声,
一声催战鼓,关羽、典韦不约而同的率领一千人冲向了对方。关羽冲在最前面,紧盯典韦,但就在双方相距不足二十步的时候,关羽忽然心生警兆,几乎就是下意识地举起了冷艳锯。说时迟那时快,也就在关羽做出反应的同时,典韦身后的一千虎卫忽然齐声发出一声呐喊,紧跟着排在前列的虎卫不分先后的掷出了手中飞斧,奔着关羽这边就飞了过来。
对于保护自己的直属亲卫军,刘福可以说是不惜血本,尤其是典韦统领的虎卫军,那更是被武装到了牙齿,除了全身铁甲外,每一个虎卫更是身带两柄四斤小斧,但凡遇敌,兜头就是一阵斧雨,不等对手反应过来,虎卫已经利用对手躲避飞斧的间隙杀到近前短兵相接。
四斤飞斧势大力沉,再加上出其不意,往往还没等作出反应就中了招,这次跟随典韦出战的一千虎卫军分成五列,一列投完迅速退后,身后一列立刻跟上,当两军短兵相接的时候,关羽手下的刀牌手已经经历了五波飞斧。斧影绰绰,一千刀牌手还没等与对手短兵相接,先就折损了三百有余,万幸刀牌手手中有盾护身,头一排的刀牌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之后的刀牌手有了防备,但这一防备,上风就被对面的虎卫给抢去了。
关羽又气又急,这一千刀牌手中有大多数都是追随自己多年的老人,尤其是排在第一排的人,那更是追随自己最久,战力最强。结果还没杀伤一人,尽数丧命在西汉军的那一顿飞斧阵中。只不过兵不厌诈,更何况对方也不可能战前告知自己,只能怨自己麻痹大意,刚一开战就着了对方的道。
“铛!”两兵相击,关羽心中不由一凛,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眼前这典韦当真不是个易于之辈。单论力气,就已经不输于自己。关羽抖擞精神,与典韦站在了一处,而二人所带的兵卒,此时也杀到了一处。只是与关羽手下刀牌手各自为战,捉对厮杀不同,典韦所率的虎卫军以五人为一组对敌,绝不与刀牌手单打独斗。
典韦的虎卫军皆是自军中选之又选,不仅仅是军中悍卒,更懂得合击之术,而关羽的刀牌手则是关羽自军中所选的精兵,虽然个人战技出众,但却不懂什么共同作战。尤其是关羽武力超群,往往阵前斩将,刀牌手更多要做的是追击败兵。此时刀牌手虽凭借自身悍勇与虎卫军相持不下,但只要时间一久,必先败下阵来。
看着激烈的战场,刘福不由心情激荡,大声下令道:“擂鼓助战!”随着西汉军阵中的战鼓声响起,站在柴桑城头观战的廖化不由打了个激灵,连忙吩咐左右道:“快,擂鼓!”
两军阵前舍死厮杀,身后战鼓震天,身在阵中的关羽与典韦此时已经杀红了眼,二人附近五丈之内没有旁人。关羽的冷艳锯刀刀偃月,典韦的双铁戟戟戟生辉,好一番恶斗,似乎不分出一个胜负,二人之间没有一人倒下,那就没有停歇之时。
正所谓站得高,看得远,关羽身在阵中,再加上要集中精力对付眼前的典韦,对战场的形势也就不清楚了。但站在城头观战的廖化却对战场形势看的一清二楚。看着自家刀牌手在西汉虎卫军的攻势下节节败退,眼看就要对正在与典韦恶斗的关羽形成合围之势,廖化顾不得事后会引起关羽大怒,急令早已按耐不住的关平领兵出城接应。
“铛铛铛~”一阵急促的鸣金声自西汉军的军阵中传出,正在恶斗的关羽、典韦几乎同时一愣,随即典韦往后一退,看着关羽说道:“君命不可违,关羽,你果然是个好对手,期待下回再与你分出一个胜负。”
关羽闻言抚须答道:“典将军果然名不虚传,今日一战虽未尽兴,但日后总有一较高下的机会,好走不送。”
典韦抱了抱拳,在围拢过来的虎卫军簇拥下缓缓后退。而此时,关羽也发现了自家刀牌手死伤惨重这个事情,尤其是在关平急匆匆赶到身边询问的时候,关羽终于意识到方才一战究竟是谁占了上风。
还好关羽本来就是一个红脸膛,不仔细瞧瞧不出此时关羽的心情。面对关心自己的长子,关羽也不好给脸色,一语不发的领着残兵回到了柴桑。
城外的西汉军已经缓缓退去,廖化小心翼翼的站在关羽身边,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暴风骤雨。不过暴风骤雨没等来,只是等来了关羽的一句问话,“元俭,方才你在城头看得清楚,我军已露败像了吗?”
廖化闻言急忙答道:“关将军,刀牌手虽人人悍勇,但西汉军似乎更擅合击之术。方才关将军与敌将恶斗,但刀牌手已经被对方兵卒压得不断后撤,若是不派定国率兵接应,关将军很有可能身陷敌阵。”
听了廖化的解释,关羽点了点头,没有责怪廖化派兵接应自己。关羽虽傲,但也不是不识好歹之人,知道廖化会让关平率兵接应自己肯定是因为当时战场形势已经容不得他再做多想。
“元俭,你方才说西汉军擅长合击之术,你看可能在我军中推行?”
“这个,关将军恕罪,廖化才疏学浅,只恐到时画虎不成反类犬,反倒折损了战力。”廖化一脸为难的答道。
关羽闻言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元俭,我现在有些疲乏,城头之事就托付于你了。”
“关将军言重,这是廖化的本分。”
关羽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下城。冷艳锯已经交由兵卒扛着,关羽背着手步行回到府中,脑海中回想着与典韦那一战。自追随刘备至今,关羽已经很少有像现在这样战的如此痛快了。不过在痛快淋漓之余,还有点意犹未尽,没有痛快到最后。
紧随其后的关平见关羽沉思,也不敢打扰,只是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直到关羽快进太守府的时候,就见关羽回头对关平说道:“定国你不必随为父进府了,去帮元俭一把。”
“孩儿遵命,父亲好好休息。”关平赶忙答道。
赤壁
回到水寨的刘福正在安排人准备撤回江北。等安排完了众人所需负责的事务,刘福扭头见典韦依然一脸不爽的样子,不由笑道:“典二,没过瘾?”
“没,不过君命难为,陛下要撤,末将自然要听命行事。”典韦粗声粗气的答道。
“呵呵……我知道,你是想要生擒关羽,可眼下非是让关羽做阶下囚的时候。而且你要知道,关羽是不可能归顺的。”
“为什么?末将听人说关羽此人忠心汉室……”
“他忠的汉室是刘备的汉室,却不是我刘福的汉室。典二,你知道关羽这人最重什么吗?”
“什么?”
“义!关羽重义,为了这个义字,他可以不顾君臣关系,只为与刘备的兄弟之义身死无憾。想要让他归降,很难。你若是想要与关羽再战一场,日后还有机会,可你若是想要让关羽来投我,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了这个念头。”
“陛下,我不懂。”见四周没有外人,典韦也就随着刘福恢复了平日私下里的称呼。
“怎么说呢?每个人的追求是不同的,所坚持的信念同样也不同。就好比那些新投我们的降将,刘封想要利,周瑜想要名,这些我都能给他们,所以他们为了各自的追求相继投到我的帐下。可关羽不行,他所追求的是义,而这恰恰正好是我不能给他的。既然给不了,那就唯有死战到底。”
“陛下不能给关羽义吗?”典韦有些失望的问道。
“不能。可惜了这员大将,典二,命人去挑选一匹大宛良驹送与关羽。虽说是对手,但我对他还是很欣赏的,良将岂能无宝马。”
“诺。”典韦高兴的去挑选战马了。刘福摇了摇头,拿起桌案上的军报看了起来,只是还没看两眼,郭嘉就找来了,一见刘福就说道:“陛下,好消息,庐江城破。”
庐江城破是在刘福意料之中,但却没想到会这么快。黄盖可不是刘跑跑,他是江东老臣,对孙家可以说是忠心耿耿,如果没有孙权的命令,他是绝对不会主动退出庐江城的,除非战死。
“军报拿来。”刘福伸手对郭嘉说道。
郭嘉也不矫情,立刻便将手里拿着的军报递给了刘福。刘福看后点了点头,果然就如自己所料的那样,黄盖战死庐江,韩当率领残部退回江东,这样一来,孙权想要守住江东就越发困难了。
没有了庐江,江东需要防备的战线就再次拉长,可江东兵力有限,孙权想要补充兵源,那就势必要强征百姓,江东原本就因为孙权强迁江北百姓入江东而陷入混乱,孙权若是强征兵卒,只会让江东乱上加乱。
“等过江以后,命甘宁、陆逊各调一部人马驻守水寨,防备柴桑关羽过江偷袭,再命陆逊出兵骚扰江东,不给孙权片刻安宁。”刘福放下军报对郭嘉说道。
郭嘉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下,又对刘福说道:“还有一个好消息……”
352第352章龙虎斗二十九
荆州蔡家,随着蔡瑁身死,蔡家昔日的风光也随即失去。蔡瑁出身蔡家正房,死时并未留下子嗣,他这一死,蔡家正房也就后继无人。但蔡瑁死了,不代表荆州蔡家就此消亡,在荆州,蔡家的旁支依然在,只不过他们很清楚荆州已经是刘备的天下,为了保存自己,不得不行事低调了起来。
直到刘福大军南下,刘备退出襄阳,蔡家的幸存者这才觉得到了蔡家重振的机会。他们将希望寄托在了远在长安的蔡邕身上,试图凭借与刘福沾亲带故的关系重新成为荆州的世家豪门。
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可惜刘福却不见得会买账。此时的蔡家没有杰出的人才,稳定荆州也不需要蔡家出面。或许刘福会看在蔡邕的面子上照顾蔡家一二,但扶植蔡家这种事,刘福是不会去做的。
之所以没有对孙刘两家步步紧逼,不是刘福没有足够的实力,而是为了将来的统治清除障碍。旧有的势力格局需要打破,而刘福并不想做这个恶人,那就只能通过不断逼迫孙刘二人,逼着这二人为了对抗刘福而不断压榨治下的势力。得到这些势力被压榨的差不多了,刘福才会出手收拾残局。
目前来说,结果是喜人的,新得地盘的旧有势力基本已经被清楚,刘福又怎么可能会在这时为蔡家破例。
蔡家新任家主蔡温是蔡瑁的堂弟,刘备消灭蔡瑁的时候恰好这人不在襄阳,因此躲过了一劫,之后一直隐姓埋名的躲在蔡家老宅,这时候刘备退出了襄阳,蔡温跳出来做了荆州世家的代表。
只是很可惜,刘福并没有单独召见蔡温,而是将荆州世家的各家家主聚集到了一起,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自己的决定。有兵权在手,刘福又怎么会担心这些世家不肯就范。百姓才是根本,只要能得到大部分百姓的支持,些许世家的反对又算什么?
正所谓无欲则刚,刘福没有什么需要求到世家头上的,自然也就不需要与世家妥协。论财,刘福的小金库足以支撑自己的大军两年之用,论才,刘福有兴汉学院在手,从来就不愁手下无人可用。
除了这两点,世家还能拿出什么与刘福讨价还价?敢煽动百姓造成地方不稳,那要面临的就是灭族之祸。刘福对待治下的叛乱,从来就没有心慈手软一说。
荆州世家的私财,刘福没有去动,只是以平价收购了世家手中多余的土地。可土地往往就是世家的根,但面对强势的刘福,尤其是在有两家世家当面表示反对被刘福命人带走以后,其他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蔡温。
老大不是那么好当的,小弟有事的时候,做老大的就得出头,否则凭什么要人家认你当老大。只是蔡温已经觉察到刘福此时不是开玩笑,他的意志不容更改,谁敢跟他对着干,他就会收拾谁。老蔡家跟蔡邕的那点亲戚关系,似乎对刘福半点影响也没有。
人呐,不能看轻自己,但同样也不能过分看重自己,认为缺少了自己世界就要玩完。蔡温是个很能认清现实的人,他知道,得罪刘福要比得罪荆州世家要严重得多。蔡家日后还指望刘福能够看在亲戚的份上照顾一二,可不能在这时跟刘福唱反调。反正自从蔡瑁死后蔡家的土地就被别人侵占了不少,这回正好拿来做人情,说不定刘福见自己这么配合,回头还能给自己一点好处呢。
也正是抱着这个念头,蔡温不仅没有像荆州世家代表希望的那样请求刘福不要买走他们手中的土地,反倒主动将蔡家所拥有的土地以低价卖给了刘福大半,同时还告诉刘福自家土地有不少被他人侵占这个事实。
见蔡温如此配合,刘福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顺势就提出了要清查各家土地,以官府记录为凭,但凡是没有登记在册的,一律收归官府所有。
荆州世家纷纷用仇恨的目光瞪视着他们眼中的叛徒蔡温,只不过蔡温却毫不在意。荆州世家的代表,以庞、蒯、蔡、黄四家为首,如今除了蔡家,其余三家早已投奔了刘福。正所谓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荆州如今那些世家的代表,在蔡温眼中也不过是些不入流的小家,难与蔡家这种底蕴深厚的家族相提并论。更何况背靠大树好乘凉,靠上刘福这棵大树,就算是借给他们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在荆州,话语权从来就不在他们这些墙头草的手中,无论是刘表时期还是刘备时期,他们都只能随大流,听凭他人摆布。而到了刘福时期,只不过是刘福已经不需要依靠他们来维持荆州的稳定,自然下手也就更加直接一些。
认清了现实的荆州世家这下算是认命了。失去了土地,也就失去了养活大量黑户的底气。不等刘福提出下一个要求,就已经有世家主动向刘福提出愿意交出这些年隐瞒不报的人口。
为了对抗刘福的南下,刘备坚壁清野做得很彻底,除了江北之民被迁去了荆南,在樊城失守以后,刘备将襄阳附近的百姓也给迁走了。不过刘备迁走的百姓都是在官府有记录的,而荆州世家手中掌握的人口,刘备却没有去动。刘备想得挺美,还指望刘福为了解决人口不足对荆州世家动手,从而引起荆州世家对刘福的不满。却没想到荆州世家是如此的没骨气,被刘福一吓,立马就服软了。甚至都不等刘福开口,他们就把手中多年来隐匿不报的人给交了出来。
荆州世家众多,隐匿不报的人口数目也同样不小。像蔡家这种可称为魁首的世家代表,手中所掌握的隐形百姓就有五千多人。再加上其他世家愿意交出的人口,最后这么一算,竟然有七万余人。
得知这一结果的刘福也被吓了一跳,多亏现在知道了这些百姓的存在,要是在自己离开襄阳与刘备激战的时候,这些世家利用这些人在自己的后方作乱,即便最后会被自己平定,那所带来的损失也是难以想象。
侥幸啊,多亏自己当初来之前就决定要收拾荆州世家,也多亏蔡家知道取舍。想到这里,刘福对蔡温的观感也不由好了一些。要不是蔡温主动提出,那些荆州世家势必会隐瞒不报,但蔡家一出头,这些人也就只能选择附从。都是知根知底的人,真要是敢隐瞒不报,到时候刘福的惩罚不是荆州世家可以承受的。
七万多百姓会被登记造册,随后便会得到与百姓一般的待遇,分田分地真忙。解决百姓的问题并不难,只要确保百姓最基本的生存需求,百姓一般就不会作乱。只有活不下去了,百姓才会奋起反抗,左右都是死,为何不临死前搏一把?
不过百姓的问题好解决,这些世家就有点难处理了。刘福总不能将这些世家给尽数斩杀吧。虽说刘福有杀了这些人的理由,附逆嘛,可杀人容易,但善后却麻烦。更何况刘福也不想杀太多人的,世家虽然叫人不满,但罪不至死,说白了世家也是大汉百姓,刘福不能因为身份的不同就过分厚此薄彼。
失去了土地、人口,世家的威胁也就随之降到了最低,给他们一条生路这种事,刘福还是能做到的。不过为了防止他们在自己南下的时候在背后给自己捣乱,刘福还是任命蔡温为新任襄阳太守,也算是给蔡温方才支持自己的回报。
蔡温大喜过望,虽然蔡温也清楚刘福让自己做襄阳太守只是暂时,目的是为了监视荆州世家,但蔡温愿意啊。蔡温自问自己没有经天纬地之才,但守成的能力还是有的。眼下襄阳需要的是稳定,而不是进取,蔡温觉得保证襄阳稳定这点自己还是能够做到的。再加上自己这也算是步入了西汉官场,即便日后刘福不需要自己再担任襄阳太守,对自己的安排也不会太差,而且自己还没有老迈,可以继续学习嘛,要是日后能够被送去兴汉学院深造,那蔡家想要重振也不是不可能。
蔡温的目光很长远,欣然接受了刘福的任命,并且向刘福保证一定配合西汉负责抚民官员的工作。至于荆州世家是什么想法,蔡温已经不去考虑了。
刘福很满意蔡温的态度,做人要知足,要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蔡温这点做的很合刘福的心意,勉励了蔡温一番后,刘福便让蔡温带着荆州世家退下了。
离开了太守府,蔡温没有让荆州世家的众代表各自离去,而是将这些人带去了自家所开的酒楼。眼下没有了刘福,荆州世家对蔡温的不满顿时爆发,蔡温丝毫不见怒气的听着众人对自己的指责抱怨,直到所有人都住了口,蔡温这才开口对众人说道:“诸位,非是蔡温有意拿诸位做垫脚石,实在是诸位还没有认清当下的形势啊。这荆州的天,已经变了,陛下绝非刘备那种人可比,刘备善待诸位,那是因为有求于诸位,可你们自己想想,陛下有什么要求你们的?既然无所求,陛下自然就不需善待你们。可惜你们却没有认清这一点,以为陛下会为了荆州的稳定而向你们妥协,可这可能吗?你们以为城外的三十万大军是纸糊的不成?”
现实往往总是叫人难以接受,甚至令许多人不愿意去面对。但现实就是现实,就摆在那里,不可能随着众人的意志而改变。
蔡温的一番话虽然难听,但众人也明白,蔡温所说都是真的,若是众人真的惹恼了刘福,刘福是不会在意众人的性命的。仔细想想,这个出卖了众人的叛徒反倒成了自家的救命恩人。一时间众人看向蔡温的眼神变得复杂了起来,不知道该爱他还是恨他。
蔡温见状轻轻摇了摇头,继续对众人说道:“诸位,不要只看道眼前,要把目光放得长远一些,你们眼下的确损失不小,但你们要多看看大汉治下世家的情况。不说别的,单说经商这件事,那就是可以直接摆到台面上的嘛。”
“……蔡家主莫非是想要劝我等去操持那等低贱之事?”众人中有一人出声问道。
“什么叫低贱之事?你难道不知道陛下也有商会不成?你认为经商是低贱之事,难道你认为陛下会不如你高贵?”蔡温两眼一瞪,盯着说话的人问道。
“陛,陛下也经商?”
“陛下说过,这天下无农不稳,无工不强,无商不富,对经商一事,陛下从未看轻过,甚至可以说是鼓励世家经商,只要不坑蒙拐骗,铜钱的来路正,赚多少都是你的本事,在西汉,商人的身份早已与农工并列。你们啊,不要一天到晚就把目光盯在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上,要多看看外面。”蔡温语重心长的劝众人道。
说实在的,荆州世家还真是比较守旧落伍,对西汉内部的事情知之不多,这才对听到蔡温的话如同听到天方夜谭。
“蔡家主,那你倒是说说我等日后该如何自处?”有人出声问蔡温道。
蔡温等的就是这句话,闻言立刻答道:“眼下的局势想必你们自己也清楚,刘备想要打回来几乎就是不可能。这天下终归还是会落在陛下的手中。而眼下,陛下需要的是襄阳稳定,不希望在自己与刘备激战的时候身背后出现异状。当然你们若是以为可以凭此威胁陛下对你们妥协,那你们就当我什么话也没说,我也提醒你们,陛下对待给自己捣乱的人,可从来不会心慈手软,为了你们自己的身家性命,我劝你们最好不要铤而走险。”
“蔡家主说的哪里话,这点眼力我等自然也是有的。你还是说说你等咱们日后有什么看法吧。”人群中有人不耐烦的叫道。
353第353章龙虎斗三十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正在夷陵与庞统对峙的诸葛亮在得知刘备退出襄阳,撤往江陵的消息以后,脑海中不由想起了以前刘福曾经流传出的一句明言。虽然将自家主公比作猪队友有点不合人臣之道,但诸葛亮还是忍不住这样评价刘备。
襄阳是荆州的治所,谁拿下了襄阳,谁就拿下了在荆州的主动权。可刘备舍弃襄阳几乎毫不犹豫,更连提前跟自己商量一下都没有。襄阳一失,江陵也就首当其冲,而身在夷陵的诸葛亮又如何继续心无旁骛的与庞统斗。
刘备这是把诸葛亮给架在了火上烤,退守江陵与刘备汇合已经成了诸葛亮目前最好的选择,否则一旦江陵失守,刘备倒是可以退到荆南凭借地利继续死守,可诸葛亮的后路就被断了,即便侥幸不成西汉军的俘虏,想要回到荆南那也会是路途艰难。
“跑!跑!跑!就知道跑!没遇到西汉军的时候高喊死战不退,真的遇上了,跑得比谁都快!”诸葛亮恨恨的低声骂道。
不过跑归跑,该做的事情还是要继续做,襄阳失守,诸葛亮不得不更改原先制定的计划,与庞统的争斗也只能暂时放下,留待日后再说。好在刘备也知道诸葛亮身边没有可用之人,去襄阳之前留下向宠、霍峻两员武将听候诸葛亮的调遣。
这段时间向宠、霍峻二人也通过与西汉军的较量清楚了荆州军与西汉军的差距,听到诸葛亮说出准备撤退到江陵与刘备汇合的决定时,二人不由自主的心里暗松口气。两个人是真的对胜利有点丧失信心了,活跃在第一线,西汉军的战力二人有着最直观的体会,以前还以为西汉军的战力强大是依靠精良的装备,但等到实际交手以后,二人发现西汉军的兵卒除了装备精良外,作战意志更是高出荆州军不止一筹。
每一次的出阵,都代表着荆州军再添一次败绩,虽然每次的损失都不是很大,但看着熟悉的面孔不断减少,对向宠、霍峻这种年轻将领的心理打击还是很大。他们看不到胜利的希望,隐隐已经有了西汉军不可力敌的看法。
诸葛亮一天到晚忙着思考如何给庞统下套,好在智谋上胜过庞统一筹,对向宠、霍峻的心理变化也就没有发现,直到见到向宠、霍峻在听到自己的决定如释重负的表情,诸葛亮才心里咯噔一下。可一时间诸葛亮又想不出如何鼓舞二人的士气,万一说出的话不仅没有鼓舞士气,反而降低了士气,那就适得其反了。
眼下荆州内部人心不稳,刘封不是最后一个。诸葛亮只能将向宠、霍峻的问题扔给刘备解决,自己算是无能为力。
也就在诸葛亮准备撤兵的同时,夷陵的庞统与张任也接到了来自襄阳的军报。说实在话,不管是张任还是庞统,都对铁壁军这段时间的表现不太满意。都是西汉正规军,看看龙骑军转战千里,再看看游奕军、汉安军、解烦军各立战功,踏白军就别提了,黄忠带着四十万大汉铁骑正在漠北大展雄风,唯独铁壁军,开战至今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这要是以后跟其他几支正规军汇合,张任跟庞统都觉得会矮人一头。
二人都想要在与刘福汇合之前立下一点功劳,免得到了刘福面前不好说话。可铁壁军这回的运气不好啊,刘备对江陵看得不是一般的重,得知铁壁军兵出永安,先是调关羽防守,然后又亲自前来,好不容易等他去了襄阳,诸葛亮又冒了出来。相比起其他两个战场,铁壁军受敌方关注的程度完全不同于其他两个战场。
江陵,位于荆州中部,是连接荆州南北的重要地点。一旦江陵被破,就意味着荆州被一分为二,首尾不能呼应。而铁壁军来袭之时,刘备还没有将荆北百姓尽数迁往荆南,那时候刘备不能放弃江陵,自然就会下死力拦住铁壁军。
严格来说,其他各军能够取得成绩,铁壁军功不可没,因为铁壁军的存在,至少牵制了刘备手中一半的兵马。也正是因为铁壁军的牺牲,在其他战场上刘备才会显得兵力不足,不得不为了保存实力一退再退。
刘福从来就没想过因为铁壁军没有立下什么理想的战功就对铁壁军另眼相看。在派人送来的军报中也提到了这点,肯定了铁壁军这段时间的作用。可张任、庞统却都是要脸的人,虽然不觉得刘福是在安慰自己,可二人还是想要实打实的立下一点功劳。
眼下襄阳被破,刘福的大军不日就会南下江陵,而庞统与张任想做的,就是将夷陵的诸葛亮想办法留下,先断了刘备的一臂再说。刘备身边有关羽、诸葛亮这对左膀右臂在,比起孙权要难对付的多。或许刘备还没有认识到诸葛亮对他的用处,但作为与诸葛亮已经打了一段时间交道的张任和庞统来说,诸葛亮的威胁甚至比起刘备还要大。
可诸葛亮也不是想要让他留下就能留下的,平常的激将法对诸葛亮来说根本没用。而诸葛亮为人谨慎,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轻易不会犯险。面对诸葛亮这种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人,庞统一时间还真想不出什么好招。
“士元,好好想想,你说有什么事情是能够吸引诸葛亮冒险一试的?”张任自知智谋不足,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庞统身上。
庞统没有理会张任的催促,皱着眉头苦想,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那张脸此时都快要皱到一起去了。直到张任等得不耐烦,忍不住再次开口之前,庞统这才开口缓缓说道:“要说能引得诸葛亮犯险的,恐怕也就只有陛下亲至夷陵这件事了。”
“这话怎么说?”张任赶紧问道。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如今我大军南下,最关键的地方就是陛下的安全,一旦陛下出现什么意外,孙刘两家所面临的危机就会解除,而我们也只能打道回府。只是我担心诸葛亮不肯犯险,哪怕我们命人假扮陛下来此劳军,那诸葛亮还是会忍住这个绝好的机会退兵回江陵。”
“……有没有用,总要试过才知道。”张任想了想,劝庞统不如一试,有没有用,总要试过才知道。
对于铁壁军营地的动静,诸葛亮派了好几拨人轮流监视,务必做到没有一刻疏漏。所以当铁壁军营门大开,将一队打着“刘”字大旗的队伍给迎接进营的时候,诸葛亮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你说什么?张任、庞统带领军中将校亲自出迎?”诸葛亮听完报告后有些不敢相信的询问来报告的军卒道。
“回军师,的确如此,不仅小的看到,和小的一起监视敌营的弟兄也都看到了。”军卒不敢犹豫,连忙答道。
挥手让军卒退下,诸葛亮坐在座位上紧锁眉头,充当诸葛亮书童的马良、马谡对望一眼,悄悄的也打算退出营帐。
“季常、幼常,你们觉得这会否只是庞士元一计?”诸葛亮叫住了小哥们,出声问道。
马良稳重,闻言没有出声,而马谡比起哥哥要活泼一些,闻言立刻答道:“军师,就算是计,也值得冒险一试?”
“哦?此话怎讲?”诸葛亮用鼓励的目光看着马谡问道。在诸葛亮眼里,马氏这两个小家伙,马良日后可为良牧,镇守一方,而马谡则比较适合军伍,日后可以参赞军务。教好了日后独自领兵也不是不可能。
如今听到马谡说值得冒险一试,诸葛亮不由得想要考考马谡。就听马谡答道:“如今我军与西汉军相争处于劣势,想要扭转眼下不利局面,唯有出奇谋,行险招。那刘福是西汉军中的灵魂人物,只要能够除去了他,西汉军将不战自乱,而我军到时则可收复失地,夺回被西汉军抢走的一切。为此我才说值得冒险一试。”
“可若是陷阱,我等若是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我军本来就在兵力上处于劣势,若是再折损人马,对日后岂不是更加不利。”诸葛亮故意问道。
“只要能够除去刘福,付出再大的损失也是值得的。”马谡反驳道。
诸葛亮没有采纳马谡的建议,谨慎的性格最终救了诸葛亮。算来算去,诸葛亮都觉得不值得冒险。虽然一旦成功所带来的好处是难以想象的,但回报越高,风险就越大。虽然马谡强调说只要除掉刘福这个关键目标就算是达到了目的。可问题的关键是,究竟能不能除掉刘福呢?即便诸葛亮不惜血本攻破了铁壁军的防线,杀到了刘福的面前,可不要忘了,刘福身边的虎卫军那是精锐中的精锐,再加上刘福身边有大将在侧从不离身,能不能杀得了刘福,这还是一个未知数。
如果关羽还在夷陵,诸葛亮说不定还真会冒险一试,可眼下关羽人在柴桑,诸葛亮手里能用的将领也就只有向宠、霍峻二人能够拿得出手,但就凭这二人想要杀掉刘福,诸葛亮觉得有点太过难为向、霍二人。
别到时候好不容易杀到刘福面前,向、霍二人反倒陷入了重重包围。那可就真是赔了大将又折兵了。眼下的诸葛亮已经赔不起了,荆州军里本来能够拿得出手的将领就不多,之前已经折损了不少,要是此时再丢了向宠、霍峻二人,诸葛亮手上就真的要无人可用了。
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方为真豪杰。诸葛亮拒绝了扬名立万的诱惑,毅然决定连夜撤兵,管他刘福在不在铁壁军中,自己只当不知道。可就在诸葛亮作出决定准备撤兵的当晚,噩耗传来,江陵失守了。
最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诸葛亮先是不信,认为来报信的人谎报军情,可在看到信使拿出刘备所写的亲笔信时,诸葛亮却又不得不相信这是一个现实。
随着刘备在襄阳不战而走,不仅仅是刘备个人的声望受到了影响,更是严重影响到了荆州人对刘备的信心。尤其是刘备之前强迁荆北百姓入荆南的举动,更是引起许多人的不满。只是那时没有表现出来,是因为许多人觉得刘备还有获胜的希望。可等到刘备退出襄阳,那些人对刘备的信心动摇了。
正所谓大难临头各自飞,当初投靠刘备是因为投了刘备能够给自己挣到一份前程,可眼下刘备明显是要不行了,那些墙头草又如何肯陪着刘备同生共死。作为荆州本土人士,自身的利益才是最关键的。虽然此时投靠刘福也不见得能落到什么好处,但至少要比顽抗到底最后落得个身死族灭要强。
荆州世家跟刘备不是一条心,打一开始就不是。愿意为刘备尽忠的,也就只有那些出身山阳的老臣以及刘备自己带来的人。可眼下,刘备身边的老人已经所剩不多,刘备只能将重任寄托在荆州世家子弟的身上。
刘备连江陵都没进去,直接就被拦在了城外。江陵四门紧闭,城头代表刘备的旗帜已经落下,换上了代表刘福的旗帜。
刘备气得想要攻城,却又被谋士马峤拦下,劝说刘备事已至此,江陵历来便是荆州重镇,城高池深,军中又缺乏必要的攻城器械,此时攻打江陵,非是时候。而且更关键的是,一旦陷入攻城战,而西汉军在得到消息以后轻骑赶来,腹背受敌之下难保会出现什么差池。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且先让江陵城中的贼子得意一段时间,待到日后再与这些人算总账。
刘备说攻城也只是一时的气话,作为一向被他看重的江陵,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攻取江陵的难度。叫刘备难以接受的只是他原本想要在江陵挫一挫西汉军的锐气,好给自己在襄阳不战而走挽回一点颜面,可现在,计划赶不上变化,泡汤了。只能带着人马退往荆南,同时分别派人通知夷陵的诸葛亮跟乌林的吕蒙,让他们各自想办法带兵退到荆南与自己汇合。
354第354章龙虎斗三十一
夷陵铁壁军大营
坑已经挖好,就等诸葛亮主动跳进来,至于诸葛亮愿不愿跳,那就要看诸葛亮自己的了,对此庞统也没别的辙。本来庞统就对诸葛亮能不能中计心里没底,能中最好,不中对庞统来说也没什么损失,了不起白忙一场,反正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庞统耗得起。
等到二更天的时候,还没休息的庞统与张任得到了一个叫人兴奋的消息,据探子回报,荆州军营地出现异动,一支人马悄悄出营,向着他们这边移动过来。张任大喜,连忙吩咐按照计划行事,同时顶盔贯甲,做好一会出战的准备。
做戏做全套,为了防止叫荆州军瞧出破绽,铁壁军中知道此时营中刘福是假冒的人并不多,所以铁壁军的防务也如往常一样,过不多久,负责营外巡逻的斥候就回报说有敌军在营外窥探。
“再探,莫要打草惊蛇。”张任挥手让人下去,扭头对庞统说道:“士元,看来那个诸葛亮是真的上当了。”
庞统没有回应,坐在那里紧皱眉头,他总感觉今晚的事情有点不对头,似乎太过顺利。印象里的诸葛亮不是那种喜欢孤注一掷的人,在庞统的心里,诸葛亮是个谨小慎微,宁肯放过千载难逢的机会也不会轻易犯险的人,今日只不过是看到了代表刘福的起止出现在铁壁军中冒险,这不符合诸葛亮的一贯作风。
就如诸葛亮视庞统会宿敌一样,庞统同样也将诸葛亮视为此生一定要打败的对手之一。也正因为这份重视,庞统对诸葛亮的了解很透,为了了解诸葛亮,庞统调用了大量人手进行调查,但是诸葛亮的情报,庞统就足足收集了一书架。从诸葛亮师从司马徽开始,直到诸葛亮来到夷陵主持大局,事无巨细的尽数被庞统知晓。也正是因为这份了解,庞统才对诸葛亮今晚的举动有所怀疑。
“士元,你怎么了?”见庞统若有所思,张任不解的问道。
庞统闻言摇头道:“没什么,就是感觉今晚的事情有点太过顺利,反倒叫人有点不安。”
“你不安什么?担心诸葛亮将计就计?”张任又问道。
“的确有这种担心。诸葛亮此人为人谨慎,没有十足把握的事情轻易不会去做,可今晚,他的决定似乎太过急躁了。”
“呵呵……士元,你要知道眼下我军与荆州军的情势,若是继续按部就班,荆州军哪有获胜的可能。我想那诸葛亮可能也是被形势所逼,这才决定冒险一试。眼下荆州军就在营地外徘徊,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发动进攻,你要是有什么想问的,等抓住了诸葛亮,你直接当面问他就是。”张任笑着说道。
“但愿如此。”庞统不置可否的答道。
与庞统的情绪不高不同,张任却显得战意高昂,这些日子尽听其他几路人马立功了,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可以立功的消息,张任不肯轻易放过。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张任的耐心也在一点一点被消磨,二更已过,眼看着就要四更天了,可在铁壁军营地外徘徊的荆州军依然没有发动进攻,张任已经有点等不下去了,在营帐内来回踱步,心里暗骂荆州军行动迟缓。
庞统见状笑道:“张将军何必急躁,该来的终归会来,不该来的着急也没用。”
“……士元,或许那诸葛亮今晚真是将计就计,故意派人来假装中计,可你说他此举意欲何为呢?”
“意欲何为……不好!中计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庞统听到张任的询问后先是一愣,随即便像是突然醒悟了一样,大叫一声道。
张任一听连忙问道:“士元你想到了什么?”
“诸葛亮要跑!”庞统急声答道。
“啊?士元为何有此一说?”张任闻言一愣,不解的问道。
“将军,那诸葛亮想必已经知道刘备退出襄阳一事,襄阳一失,他们在夷陵也就危险了,为了避免中途中伏,他极有可能带兵去和刘备汇合。今晚派人前来,只不过是为了将计就计,麻痹我等。”
“那我们该当如何?现在起兵去追?”
“……不可。这只是我的猜测,若是诸葛亮并未准备撤兵,而是在营外设伏,一旦我军冒然出击,反倒容易中了他的埋伏。先按兵不动等到天亮,若是诸葛亮真的要走,那他此时安排在营外活动的荆州军等天亮以后自会退去。”庞统想了想,摇头说道。
“就这么干等着?”张任有点不满的问道。
庞统闻言劝道:“将军,情势不明,诸葛亮非是易于之辈,与其冒险,不如按部就班,想必过不了多久,陛下就会率军南下,到时我军与陛下汇合,不愁没有立功的机会,大可不必急在一时。”
张任也知道庞统所说没错,的确不必急在一时,可就是有点不甘心。但作为一军主将,除了争胜外,更要关心将士的生命,为了自己一时之念而令手下损失,张任不愿这么做。庞统的意思很明白,铁壁军不必贪功冒进,只要刘备不肯投降,日后总有立功的机会,可若是今晚中伏,那对日后的行动却会造成影响。
“将军若是想要活动一下筋骨,那也不是不可以,带兵去解决在营外活动的荆州军,只要不深追,想必也是没有大问题的。”庞统见张任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只能开口说道。
张任大喜,期待了大半晚,要是不活动活动,真是要憋闷出病来。当即说道:“好,那就由士元坐阵军中,我带一支人马先把营外那支荆州军给解决了,省得他们在营外晃荡,叫人睡觉都睡不安心。”
对于张任今晚能够取得的战果,庞统并不是很看好,诸葛亮如果今晚真的要走,那想必他对负责前来假装中计的荆州军也有所交代,张任主动出击,想必荆州军也会不战而退。不过看张任一副兴冲冲的样子,庞统也不好在这时给张任泼冷水,只是叮嘱跟随张任出战的副将记得及时提醒张任不要轻敌冒进。
与此同时
诸葛亮正在江边与向宠交待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在决定撤兵以后,诸葛亮就命向宠开始暗中搜集渡船。直到天黑以后,诸葛亮命人提前用饭休整,等到将近二更天的时候,诸葛亮命霍峻带领一支人马偷偷出营,前往铁壁军营地外故作疑兵,严令霍峻不得发起攻击,只要铁壁军出战,霍峻立刻带兵退回。
等霍峻领命而去,诸葛亮又让向宠带兵开始清理营地外的铁壁军斥候,不指望将那些斥候杀死,只要将其驱赶到无法探察营地一段时间便可。
等到一切安排妥当,诸葛亮这才带兵出营赶到了白天让向宠搜集的渡船集中处。从陆路退往江陵已经不安全了,刘备的信让诸葛亮又躲过了一劫,只有此时渡江进入荆南境内,诸葛亮才能放心行军。虽说道上路不太好走,但至少能够安心一些,不必担心沿途会中了西汉军的埋伏。
至于奇袭铁壁军,诛杀西汉皇帝刘福,这个诱惑虽然无比诱人,但诸葛亮还是毅然放弃了这个诱惑,风险太大,与诸葛亮的一贯风格不符。
诸葛亮没有马上过江,而是命士卒登船先行过江,自己则等在岸边等候霍峻赶来。向宠先行过江收拢兵马,事情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马谡直到此时依然想不通诸葛亮为何不愿犯险。要知道一旦诛杀了刘福,那对当前战局的影响几乎就可以说是翻天覆地的,马谡觉得应该冒险一试,可怎奈他人小言轻,即便有心反对,也不会有人听他的。
小孩子的心事很少能够藏在心里,在马谡的心里,诸葛亮已经与懦夫划上了等号,脸上也就带上了轻视的表情。诸葛亮看在心里,但之前非是与他解释计较的时候,也只能当看不见。不过眼下只是在等待霍峻赶来汇合,诸葛亮也就有时间跟马谡讲解一二,至少在诸葛亮的心里,培养马谡的念头就从来没有断过。
“幼常,是不是很不满我之前的决定?”诸葛亮微笑着问马谡道。站在马谡旁边的马良不由担心的看了一眼兄弟,唯恐马谡的回答惹恼了诸葛亮。可马谡却不管这些,听到诸葛亮询问,当即点头答道:“诸葛先生,之前马谡的确觉得先生的决定有些不妥,那西汉皇帝刘福可以说是决定我军成败的关键,只要杀了他,那我荆州的危机立解。马谡不明白,先生为何放弃眼下千载难逢的机会。”
“幼常一直说要杀刘福,可幼常啊,你又为何认定就凭我军的实力就一定能杀得了那刘福。即便就算是刘福此时真的就在铁壁军中,幼常觉得,我军就一定能够杀到刘福的面前吗?我们眼下虽有十万之众,但铁壁军却足有二十万。即便真如幼常所说,我军杀到了刘福的面前,可如何杀他?刘福身边的典韦以及麾下虎卫军可不是易于之辈,能入虎卫军的军士,无一不是以一挡十的悍卒,而那典韦,更是一员不输于关将军的虎将。即便真的进展顺利,典韦及其麾下虎卫军也可保的刘福全身而退。”
“……我们可以多备弓弩,等见到刘福便万箭齐发……”马谡闻言反驳道。
“张任、庞统的铁壁军会在旁坐视吗?”诸葛亮反问道。
马谡被问得哑口无言,终究年岁小,经验不足,所考虑的问题也就不多,等到诸葛亮问出一个个难以解决的问题,马谡顿时没招了。在马谡的想法里,找到刘福,杀掉刘福,就是这么简单,但他忘记了去考虑其他必不可少的因素。
刘福是什么人?那是一国之君,身边怎么可能会少得了保护之人,更何况张任、庞统为了确保刘福的安全,甚至可能亲身挡箭,又怎么可能叫马谡如此轻松就杀了刘福。再加上刘福身边从不轻离的典韦,想要杀刘福,那就必须先想办法将典韦除去,最不济也要想办法让典韦分身乏术,可想要对付典韦,没有关羽那种级别的谁又能拖住他。眼下关羽人在柴桑,就凭向宠、霍峻这两块料,上去就等于是送人头。
“……可这机会难得呀。”词穷的马谡只能小声嘀咕道。
诸葛亮闻言微笑着摸了摸马谡的头,语重心长的说道:“幼常,孙子有云,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身为一军将帅,切不可贪功冒进。须知诱惑越大,风险也就越大。初看诛杀刘福像是唾手可得,然一旦我军中计,那关系的就是一军上下的生死,甚至会影响到我荆州的生死存亡。”
“……先生教诲的是,马谡知错了。”马谡沉默了片刻,躬身向诸葛亮行礼道。
诸葛亮受了马谡这一礼,扶起马谡说道:“眼下你年纪尚小,还未到你亲自上阵之时,你现下要做的就是多看,多听,多问,待到日后,总有需要你独当一面之时。不要灰心,继续努力便是。现在与你兄长一起过江去吧,等到霍将军率部赶来以后,我也会过江。”
“先生,马谡想要继续留在先生身边聆听教诲。”马谡闻言连忙请求道。
不等诸葛亮说话,马良忽然一指远处对诸葛亮说道:“先生,有情况。”
就在马良提醒的同时,远处一骑已经赶到,直接从马上滚落下来,不等起身就对诸葛亮急声说道:“军师,追兵将近,霍将军请军师速速登船,不等等候他前来汇合。”
“霍将军人在何处?”诸葛亮急问道。
“铁壁军主将张任亲自出战,霍将军正在带人拦截,眼下正在激战,还请军师速速登船,霍将军说,他会尽量拖延时间。”
诸葛亮闻言没有再问,一手一个拉起马氏兄弟就往船上走,等上了船,沉声吩咐道:“开船。”
355第355章龙虎斗三十二
孙权最近一段时间过得很不顺心!战事不顺只是一方面,更让孙权感到气恼的,就是江东世家的态度从一开始的支持变得如今暧昧了起来,自己所急需的钱粮不再像以前那样拿得痛快,总是有意无意的拖延,寻找各种借口。不过对于从江北迁入江东的百姓,这些世家瓜分的倒是干脆,甚至能用吃相难看来形容。
孙权很清楚江东世家在打什么主意,有心杀鸡儆猴,可又担心下手狠了反而会把原本已经摇摆不定的世家给推到刘福那边。刘福倒是不在意江东世家是否投靠,可孙权却不得不在乎。在以孙权为首的江东集团中,世家子弟充斥在各个阶层,一旦与江东世家反目,甚至都不需要刘福动手,孙权就会自己玩完。
一想到这里,孙权就暗暗后悔自己当初的决策有误,不该跟世家走得太近,以至于如今尾大不掉。如果当初继续保持兄长对世家的态度,说不定此时的江东就会是另一番局面。可后悔归后悔,现实还是需要自己去面对。
江东如今什么都缺,缺钱缺粮缺人,尤其是缺人。大敌当前,孙权发现手下竟然找不到一个能够替自己分忧的大将。而对内孙权也发现手下那些平时看得不错的谋士都变成了一个个鹌鹑,每次的会议几乎变成了自己的一言堂,那帮人只知道听命行事,却拿不出一点自己的建议。
再次出使西汉的诸葛瑾也回来了,带回来的却不是好消息。孙权原本还想要借着答应刘福的和谈条件好向刘福讨要一点好处,结果刘福丝毫不傻,根本就不答应孙权所提出的任何条件,只是让诸葛瑾带话给自己,想和谈,先把刘备的脑袋送来,至于其他,一概免谈。
眼下孙权全面退守江东,沿岸还要遭受西汉水军的不断骚扰,东面就是大海,孙权退无可退,而一旦西汉军过江进入江东,孙权不认为就凭自己的江东军可以在陆路对抗西汉的铁骑。
江东老臣如今只剩下韩当一人,而韩当却不知是脑子出了毛病还是怎的,回了江东以后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跟自己告老,说什么自己的儿子韩平投敌,无颜继续替孙家效命。自己好说歹说,才劝住韩当继续留在军中,可继续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随着自己退守江东,以前隐藏在江东的许多问题纷纷涌现,而更让孙权头疼的,就是迁入江东的百姓的安置问题。
江东世家倒是能够吃下这些百姓,可这不是孙权想要看到的。自己累死累活,不惜背上骂名,结果全便宜了江东世家,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孙权本来就不是一个宽仁的性子,以前不爆发一是他比较善于隐忍,二是他还指望通过联络世家来对抗以周瑜、张昭为首的孙策派。而眼下,孙权已经没有太多顾忌了,可世家却还以为孙权会像以前那样哄着他们。殊不知一个性格暴虐的人一旦发作,那可真是能做到六亲不认的。
在一个谁也没料到的日子,孙权一声令下,那些被孙权召来商议事情的各世家家主沦为了阶下囚,也几乎就是在同时,江东世家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如狼似虎的江东兵冲进了世家的大院,那些平日看上去高人一等的世家子弟尽数沦为了囚徒。
孙权的目的很明确,抄家!征集钱粮!世家私兵被编入新军,世家的旁支被扶植成为了正房,所付出的的条件就是一半家产以及对孙权的效忠。
江东水军大寨
朱然不敢相信的望着下令拿下自己的朱恒,怒声喝问朱恒此举莫非是要造反。而朱恒的回答却让朱然入坠冰窖,“因为你姓朱,主公对朱家最近一段时间的表现很是不满。”
朱然本姓施,后来做了朱治的义子这才改姓朱,原本以为可以凭此得到飞黄腾达的机会,却没想到还没飞起来就吃了朱家的挂落,成了阶下囚。
随着孙权对江东世家的突然出手,江东一时间陷入了内乱,不过也多亏孙权下手又狠又准,江东世家压根就没掀起什么风浪就被摆平了。当家人被孙权一网打尽,家族主事人还没做出一个应变的反应就尽数被捕,等到反应过来,各自家族的主事人已经换了人,这从侧面也证明了此事孙权蓄谋已久,这次只不过是提前发动了而已。江东世家纷纷后悔当初自己瞎了眼,没有看穿孙权的本质,以至于今日给自家惹来这场塌天大祸。
当然孙权这回算是赚了个盆满钵满,无论是钱粮还是兵源,都得到了一个极大的补充。不过这种如同杀鸡取卵的举动所带来的后果也是严重的。江东内部的民政几乎陷入了停顿,人人惶恐不安,唯恐孙权下一个要对付的目标就是自己。
这种不安的情绪让不少人选择了铤而走险,尤其是那些侥幸逃脱的世家子弟,更是抱团开始向孙权发难,只是这些人的力量相比起孙权太过单薄,更何况孙权的反应也很迅速,不等那些世家子弟成了气候,镇压的大军已经开过去了,将那些世家子弟逼入了深山,展开了游击斗争。
人在襄阳的刘福冷眼旁观着孙权在江东的举动,在刘福眼里,孙权这样做是在帮自己的忙,江东世家在江东根深蒂固,想要消除他们对江东的影响很是麻烦。如今好了,孙权先替自己解决了这个日后的大麻烦,等自己取了江东,这些实力大损的世家再难掀起什么大的风浪。当然,前提是这些人能活到刘福去救他们。
刘福没有去理会江东世家的死活,对于江东世家所派来的使者,刘福压根连面都没见。孙权收拾江东世家越狠,将来刘福就越省心,为了让孙权在对付江东世家的时候不用担心,刘福甚至命人告诉陆逊,暂时停止对江东沿岸的骚扰,好让孙权能够抽调兵力镇压江东世家所发起的零星叛乱。
与孙权的清理门户相比,刘福更关心刘备的动向。与孙权相比,刘备的荆南明显要比江东稳定许多。荆南是刘备的发家之地,在荆南,刘备的人望很足,百姓虽然有些不满刘备迁入百姓的举动,但对刘备的支持依然很高。
而刘备在与诸葛亮与吕蒙汇合以后,手底下也聚集了近三十万人马,准备做困兽斗,与刘福对抗到底。
在刘福的餐桌上,孙权就是一只扇贝,除了紧闭贝壳,已经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随时都能撬开贝壳吃了他。而刘备则是张牙舞爪的螃蟹,想要吃掉他还需要有点耐性跟手段。刘备已经没有什么退路了,别看交州已经基本上归于刘备,但时日太短,短时间内根本就不能给刘备提供帮助。而荆南,就是刘备最后的依凭,一旦荆南失守,刘备退往交州就意味着他长久以来所坚持的梦想宣告失败。
这点刘福清楚,刘备同样也清楚。为了抵抗刘福,刘备不惜重金笼络荆南各部蛮人,以五溪蛮王沙摩柯为首,各部蛮王纷纷率领蛮兵前来助战。而对这些蛮兵,刘备甚至比自己手下的荆州军更加信任。
蛮人图财,而刘备此时已经顾不得考虑家财了,家都要没了,还留着那些身外物有个卵用,先把眼前这场大劫过了再考虑其他吧。
也就在刘备提心吊胆的等着刘福大军南下的时候,刘福却在拿下江陵以后按兵不动了起来。也不能说是完全不动,西汉水军还是时不时的要与荆州水军打上一两阵,可对于渡江的事情,刘福似乎已经不太关心了,反而将精力放到了处理新收地盘的地方治理上。
而刘福的按兵不动,不仅没让刘备松口气,反倒越发的紧张了起来,总是半夜惊醒,以为刘福大军过江。一连半个月,刘备明显消瘦了下来,整个人的精力也明显不济,诸葛亮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有心劝刘备注意休息,可又知道自己劝了也没用。
刘备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他认准的事情,很少有人能劝动。即便当面答应诸葛亮会注意休息,可一扭脸还是会我行我素。这世上能让刘备放松下来的,要么刘福大军后撤,要么请关羽前来劝说。可无论是哪一种,从目前来看都不怎么现实。
刘福不可能让大军后撤,而关羽此刻在柴桑也是一日三惊。如今的柴桑城内加上刘备后来派去的援兵,人马已达十万,凭借手头的人马,关羽有信心保住柴桑不失。可仅仅也只是能保住,至于其他地方,关羽就顾不过来了。水军方面关羽已经不再指望,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柴桑,至于击败刘福,关羽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刘备这边。关羽也曾经想过退出柴桑与刘备汇合以后两人合兵与刘福在江陵城下决一死战,却不料天不遂人愿,江陵却在刘备退出襄阳以后拒绝了刘备,投入了刘福的怀抱。而失去了江陵,水路又被断绝,只要刘福愿意,随时可以将柴桑变成一座孤城。
对于刘备主动退出襄阳,关羽对此是颇有微词的,可刘备终究是主公,讲究忠义二字的关羽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闷头跟着刘备一条道走到黑。
“父亲,夜深了,还是休息去吧。”关平关心的提醒了关羽一句。
原本眼望荆南方向的关羽闻言没有回头,只是问关平道:“平儿,今日可有什么消息?”
关平闻言不由苦笑一声答道:“还没收到消息。……父亲,孩儿怀疑西汉军已经派人阻拦了我军派往荆南的信使,我们想要与荆南取得联系,恐怕很困难。”
关羽也想到了这种可能,只是之前没人跟自己戳破这层窗户纸。在吕蒙率领水军退往荆南以后,柴桑与荆南的联络就中断了,这些时日关羽每日都会派出两拨信使,但每一回都是石沉大海,别说带回什么消息,就连一个逃回来的都没有。关羽不觉得那些派出去的信使全都投了敌,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些信使全都在路上糟了不测。
信鸽这种先进东西目前除了西汉已经成规模的应用,刘备、孙权的军中压根就没有采用,平日里传递消息,还是依靠军中的疾行士。但只要在陆上行走,就有遇到敌人的可能,远没有在天上要安全快捷。
“平儿,明日你亲自带人返回荆南,等见了主公以后便留在主公身边效命,不必再赶回柴桑。”关羽沉默了片刻,对关平吩咐道。
关平闻言人生头一次的拒绝了关羽的命令,摇头答道:“父亲,孩儿哪都不去,就留在父亲身边。”
“你敢抗命?”关羽猛一转身,怒视关平喝问道。
关平双膝一软,跪在关羽的面前答道:“孩儿不敢。”
“既如此,下去休息,明日早点启程。”
“孩儿不走。”
“混账!”
“孩儿常听人言,上阵亲兄弟,打仗父子兵。如今柴桑不稳,孩儿说什么也不能在这时离开父亲。孩儿也知自己武艺浅薄,但留在父亲身边,哪怕是为父亲挡下战阵之上的一支暗箭,那也是好的。孩儿也知道父亲为何要安排孩儿去主公身边效命,只是父亲,孩儿留在主公身边难道就真的比留在柴桑要安全吗?”关平努力将自己心里想要说的话说了出来。
关羽听后久久无语,的确就如关平所言,虽然自己还是不愿承认,但大势所趋,西汉刘福一统天下的脚步似乎已经无人可挡,无论刘备还是孙权怎样挣扎,似乎都逃不脱败亡的结局。关平有句话说的很对,留在刘备身边就真的比留在自己身边要安全?恐怕不见得吧,倾巢之下焉有完卵?一旦刘备战败,乱军之中谁又顾得上谁?曾经与刘备一同经历过多次逃亡的关羽十分清楚刘备在逃跑时是个什么德性。
“痴儿!你既不愿去主公帐下效命,那就留在为父身边吧。”关羽长叹一声,对跪在地上的关平说道。
“多谢父亲。”关平闻言大喜。
356第356章龙虎斗三十三
两个月,刘福一连两个月都没有什么大的动作,他似乎已经忘记了刘备与孙权的存在,留在江陵收拢人心。但刘备与孙权的心里却很明白,不是刘福忘记了他们,而是正在酝酿什么大的阴谋,就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一旦刘福发动,那攻势必将也会是排山倒海一般。
刘备与孙权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加强战备,已经与江东世家撕破脸的孙权此时已经孤注一掷,再也顾不得考虑以后,而刘备要比孙权的情况好点,但实质上也好不到哪去。无论是荆南还是江东,此刻都已经被战争来临前的紧张气氛笼罩,所有人都被弄得神经兮兮,对自己的将来充满了忧虑。
孙刘两家的结盟如今已经名存实亡,本来就是因为刘福的存在而迫使两人携手,但在刘福绝对的强势面前,孙刘二人只能个人顾个人。而刘福手中所掌握的兵力足够他两线作战,而足够的兵力也让刘福可以从容布置。
这两个月里刘福同样也没闲着,在与刘备隔江对峙的同时,刘福将张燕的白虎军投进了柴桑与桂阳之间的群山中,切断了关羽与刘备的联络,又派庞统张任率领铁壁军入川,准备让铁壁军由巴蜀直接入荆南,去刘备的腹地搅一个天翻地覆。而这两个月的等待,在收到庞统命人送回了军报,说明铁壁军已经就位以后,刘福的大军再次行动了起来。
刘备当然不知道什么叫达摩克里斯之剑的寓言,但两个月提心吊胆的日子刘备已经过够了,哪怕战死沙场,也被像现在这样忍受煎熬要强。等知刘福的水军出动,刘备又惊又喜。惊的是刘福终于动手了,喜的是自己终于不必再午夜惊梦。
两家水军一番恶战,荆州水军虽然在器械上比不上西汉水军精良,但同样也不容人小觑,无数带火的弓弩烧毁了西汉水军数十艘新式战船,心疼的甘宁直跳脚骂娘。荆州水军丝毫不顾忌自身的伤亡,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一时间竟然与西汉水军斗了个旗鼓相当。
只不过刘福这回似乎铁了心要灭掉荆州水军,丝毫不顾忌战船的损失,与荆州水军拼起了消耗。西汉水军损失一艘,荆州水军就要损失三艘,在两军交战的江面上,无数冒着大火的战场沉入江底,可最终的胜利还是属于了刘福,只因为刘福有钱,耗得起!
看着被人架回来的吕蒙,刘备没有责怪吕蒙的战败之责,因为刘备知道,吕蒙已经尽力了,能够取得眼下的战果,已经出乎了刘备所料,温言安慰吕蒙下去包扎伤口,刘备抽出双股剑高声喝道:“死战!”
“死战!死战!死战!”受水军死战不退的鼓舞,荆州军上下高声大喊,就连江对面的刘福都能够听到。
“死战?老子叫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远程打击。”刘福冷笑着说道。西汉水军的损失颇大,大到即便刘福财大气粗也感到心疼,只不过此时的刘福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心里暗恨刘备。
负责此次水战的甘宁此刻脸色极为难看,原以为凭借手中犀利的战船能够轻松击败荆州水军,却没想到荆州水军拼起命来还真是不能叫人小瞧。手中的百艘新式战船经过这一战折损了一半,剩下的也几乎个个带伤,就连自己的坐船也没有幸免。不过这种损失也是值得的,至少现在还能够在江面活动的,就只剩下西汉的战船。
甘宁原本以为接下来就要展开登陆战,自己甚至已经做好了陆战的准备。可叫甘宁意外的是,刘福并没有让甘宁的水军运兵过江,而是让甘宁集中新式战船对刘备占据的江边展开了轰击。
眼下江上再无敌手,而刘备命人设置在江边的投石车却够不到江面上的西汉水军。近五十艘西汉战船以五艘为一组,定点清除江边的投石车。刘备见了除了大骂刘福军的无耻,竟然一点反击的手段也没有。
“主公,不如由末将带领水鬼去凿沉那些战船。”匆匆包裹了一下伤口的吕蒙向刘备请战道。
刘备闻言看了一眼身上还在渗着血丝的吕蒙,摇头说道:“子明莫要犯险,江面已不可守,不如留些精力在陆上与西汉军厮杀。”
吕蒙也知道想凭一些水鬼解决江面上的西汉战船是在痴人说梦,但自己的态度必须要表明,见刘备拒绝了自己的请战,也就坡下驴的不再提出战的事情,只是召集残余的人马休整,准备一会将登岸的西汉军给赶下水。
可刘福明显不是解决了刘备的投石车就满足的主,在刘备准备的投石车尽数被毁以后,西汉水军的投石车将攻击目标对准了正在江边严阵以待的荆州军。
投石车都够不到战船,荆州军手中的弓弩又如何能够对西汉战船构成什么威胁。刘备的荆州军只能在江边被动挨打,气得刘备暴跳如雷,但又不得不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全军后撤,一直撤到西汉战船投石车的攻击范围之外再列阵。
刘福的大军就这样无惊无险的踏上了荆南的土地,先过来的自然就是分别以庞德、太史慈为首的游奕、汉安两军,有这两支正规军在,足以抵挡荆州军的突袭。而刘福则带着直属亲军及其余部队安全登陆,在江边摆好阵列,向着刘备的荆州军掩杀过去。而刘备早就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见刘福终于准备完毕,当即率军迎了上来。
这一场大战,直杀得天昏地暗,刘备原本以为自己的荆州军即便不是西汉军的对手,但也不会一触即溃,可现实却是那么残酷,面对西汉铁蹄的冲阵,荆州军仅凭人数压根就挡不住。
以庞德、太史慈为首的两支铁骑就如同两枚势大力沉的透甲锥,万马奔腾之下,以步卒为主的荆州军根本就阻止不住西汉铁骑的马蹄。两支铁骑透阵而过,随即掉头再次冲杀,几个来回之后便将荆州军严密的军阵给撕扯的七零八落,再加上刘福大军的短兵相接,很快,刘备的荆州军就被西汉军分割包围。
陷入混战的刘备这回真是做到了之前经常喊的死战不退,带着麾下最精锐的白耳兵,直奔刘福的所在就杀了过来。可想要杀刘福,必须要先过典韦的虎卫军那一关。先前与关羽在柴桑城下意犹未尽的典韦这回算是捞到大开杀戒的机会了,一声招呼,虎卫军便随着典韦正面迎上了刘备。
刘备的武艺不错,否则又怎么会有资格做关羽、张飞的大哥。不过就算不错,但对上了典韦,那也只有败阵的份。不到二十回合,刘备的手上就空了。要不是典韦存了阵前擒将的念头,刘备也坚持不了这么久。而眼下从不离身的双股剑已经被挑飞,刘备也终于害怕了,战前鼓舞起的勇气此刻急速消退。逃跑的念头再次占据了上风。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刘备是个惜命的人,在面对不利情况的时候,刘备首先想的就是保全自己。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刘备扭头就跑。典韦见状冷笑一声,当即取出随身小戟准备去镖刘备的双腿,直到此时,典韦还没有打消活捉刘备的念头。
可刘备不是一个人啊,白耳兵见主公赤手空拳,当即便围拢过来,还没等典韦小戟出手,刘备已经被白耳兵护着向后急退。典韦不由大怒,当即就准备带着虎卫军去追刘备,不过还没等他行动,就被阵后观战的刘福给命人叫了回去。
“陛下,末将差点就活捉刘备了。”典韦见到刘福后颇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刘福脸色一沉,没好气的说道:“谁要你生擒刘备了?那刘备就是个祸害,走到哪祸害到哪,留着就是个大麻烦。刚才那么好的机会,都被你给浪费了。”
典韦眨巴眨巴眼,不解的问道:“陛下,那刘备也算是一个有本事的,你就没想过收服他?”
“收服他?你觉得可能吗?那就是一条喂不熟的白眼狼,留着他还需要时刻提防他在你精神松懈的时候咬你一口。”刘福白了典韦一眼道。
“那陛下为何要留下曹操?在末将看来,曹操的本事跟这个刘备似乎也差不多。”
“曹操跟刘备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曹操虽然也做出过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举动,但曹操的本质是好的,之所以要挟天子,那也只是被形势所逼。只要汉室一直保持强势,那曹操就会一直做忠臣。你知道曹操年轻时的志向是什么?他希望死后能够在墓碑上刻上汉征西将军几个字,从这点就说明,只要汉室够强,那曹操就能做能臣。可你知道刘备的志向是什么?”
“是什么?”
“刘备出身楼桑村,村中有一古树,树冠大如伞盖,刘备平时最喜欢做的就是坐在树下与他的那些小伙伴玩。而他的志向就是做一个如汉高祖一般的人物。这是个天生反骨的家伙!”
典韦虽然没有尽信刘福的话,但也已经明白刘福不希望刘备还活着,自己刚才如果杀了刘备,刘福只会重赏自己,可现在,大好的机会就被自己白白浪费了。
“沮丧什么?山水总有相逢时,咱们这次出兵,最终目的就是完成天下一统,那刘备只要一天没有请降,那你就还有干掉他的机会。”刘福瞪了典韦一眼道。
“陛下,末将请战。”典韦连忙抱拳道。
“请个屁!老实待着,刚才你把机会浪费了,现在就要把机会让给别人。”刘福没好气的喝道。
典韦郁闷的退到刘福的身后,而从典韦手上捡回一条命的刘备此时已经顾不得去管自己的荆州军了。与典韦的交锋让刘备战意尽丧,此刻只想着保住自己的性命,那里有工夫去管手下将兵的死活。
而且此刻的荆州军也已经失去了方寸,被庞德、太史慈的两支骑兵来回冲阵,军令早已断绝,荆州军只能各自为战,个人顾个人。而在发现代表刘备的旗帜正在向着后方快速移动的时候,荆州军的士气顿时大跌。主公都跑了,自己这些做手下的又何必继续拼命。
兵败如山倒!士气大减的荆州军四散而逃,逃不掉的就扔掉手上的兵器,双手抱头的跪在了地上。战场一片混乱,趁着这阵混乱,刘备竟然在手下白耳兵的保护下脱离了战场,带着一同逃出战场的残兵败将逃往了长沙。
与战场相距最近的其实是武陵,但刘备此刻已经不敢再多分信任手下的将领,唯恐担任武陵守将的刘度父子效仿江陵守将那样改旗易帜。在这个人心不古的时候,刘备宁愿相信替自己坐镇长沙的伊籍还没有变心。
得知刘备脱离了战场,刘福不由长叹一声,颇为遗憾的摇了摇头,暗自感慨刘备的命硬。身后的典韦见状也是暗自自责,后悔当初自己私心作祟,结果放倒了刘备这个贼首。
“陛下,陛下,大喜啊。”也就在刘备心情不佳的时候,黄叙一脸兴奋的催马跑了过来,还未下马就冲刘福大叫道。
“啊,这回击溃了刘备的主力,的确是件喜事。”刘福闻言随口说道。
黄叙见刘福似乎没有听明白,连忙叫道:“陛下,不是这件喜事,是我们抓住了刘备的军师诸葛亮。”
“唔?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刘福闻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受演义以及后世影视剧的影响,刘福对诸葛亮的关注度比起刘备更高,甚至一度认为诸葛亮就是自己一统天下的最后一块绊脚石。现在忽然听到诸葛亮被擒,不由心情也随之开朗了起来。
黄叙连忙把刚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刘福兴奋的连连搓手,没了诸葛亮,看那个刘备还有什么指望的。
“快,带我去看看。”刘福高兴的对黄叙说道。
357第357章龙虎斗三十四
诸葛亮的情况不太好。品书网..倒不是受了什么致命的重伤,在逃跑时从马上掉了下来,右腿摔断了,主要还是此刻的精神状态很糟糕。诸葛亮一向自视甚高,常常自比古时管仲乐毅之类的大贤。但从辅佐刘备开始,诸葛亮就一直没有得到证明自己的能力,眼下做了刘福的俘虏,一想到以前所说的自比会被他人当做笑话,诸葛亮就感觉心中异常难受。
投降?诸葛亮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可昔日刘备的三顾之恩未报,让他眼下转投他人,诸葛亮的心里有一心结难解。对前途的未卜令诸葛亮此刻的心情很糟糕。
刘福看到的诸葛亮与自己想象中的诸葛亮差距不小,不过刘福倒不认为黄叙会谎报战功。看出诸葛亮心情不佳,刘福也没了跟诸葛亮叙谈的兴趣,挥挥手让人抬着诸葛亮下去好好照顾,便扭头对黄叙说道:“干得漂亮,抓住了诸葛亮比干掉刘备还要有意义,想要什么?只管说。”
刘福是皇帝,他现在让黄叙自己提请求,那就相当于是神在对凡人说给你一个愿望,四周的人纷纷用羡慕的目光看向黄叙,同时心里暗暗想着要是自己会向刘福提出什么请求。
“真的?”黄叙有点不敢相信的问道。
“君无戏言。”刘福一脸认真的答道。
“那……容末将好生琢磨琢磨。”黄叙原本想要直接说出自己的请求,可一看到周围的人,立刻改口说道。
“行,你什么时候想到什么时候来给朕说。”刘福笑眯眯的应允道。
安营扎寨,刘福没打算乘胜追击,因为没有那个必要。自己大军过江的同时,庞统张任也已经率领铁壁军进入了荆南,两个月的等待不是白等,立功对刘福的意义不大,但对一直没有捞到什么能够拿得出手的战功的铁壁军来说却很重要。刘福不想厚此薄彼,自然要给铁壁军多一点机会。
等到安排完各军的任务,刘福准备休息的时候,黄叙前来求见了。刘福知道,这黄叙是来要账的,他也很好奇黄叙干嘛要背着人来向自己请赏,不过在听完黄叙的请求以后,刘福不由有些后悔之前当众给出了黄叙的许诺。
清官难断家务事,黄叙所提的请求让刘福感到很为难。黄叙的年纪已经不小,早已到了成家立业的时候,同时他自己也看上了一个相好的。但黄忠对于儿媳妇的出身要求很严,至少也必须是汉人,可偏偏黄叙的那个相好不是汉人,是黄叙在塞外认识的一个外族女子。
黄忠是个老封建,而且很固执,他一面恼火儿子黄叙不听他的安排,一面死不松口同意黄叙将那个外族女子娶进黄家。因为这事,父子俩的关系闹得很僵。这回黄忠奉命出征塞外,本来是要带上黄叙的,可就因为这个外族儿媳妇的事情,黄叙被黄忠打发来了刘福这边,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呃……这个要求嘛……”刘福正在考虑说词,黄叙见状连忙说道:“陛下,这个要求一点都不过分,对吧?陛下,您刚才答应过末将的,不管什么请求。”
“呃……话是这么说,但也是要分是什么事情,对吧?朕当然是支持你的,但是你父亲那里,还是需要由你自己去说服的。毕竟你与你父亲才是一家子,你总不能为了媳妇不要父亲了是吧?”
“可我父亲不肯松口啊。”黄叙一脸郁闷的答道。
“这个嘛,事在人为,对不对?你父亲不肯松口,那是因为你的工夫还没下到,你还需要继续努力。你还有没有别的请求?”
“……没了,末将告退,陛下早些安歇。”黄叙失望的答了一声,起身就准备退出营帐。刘福看着黄叙失落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开口说道:“你等等,容朕考虑考虑。”
“多谢陛下。”黄叙一脸惊喜的望着刘福说道。
似乎有点受不了黄叙那双满含希冀的眼睛,刘福连忙摆摆手说道:“你别高兴的那么早,朕也没有把握。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咱们才好对症下药,摆平你父亲那个老顽固。”
黄叙已经将刘福视为最后的希望,赶忙将自己与那个外族女子从相识、相知到相爱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向刘福交代了一遍。此刻黄叙也顾不得害羞了,为了能够跟自己心爱的女子长相厮守,黄叙此刻也是豁出去了。
……
听完黄叙的讲述,刘福摸了摸下巴,对面前的黄叙缓声说道:“娶外族女子并不是什么大事,像庞士元不就娶了一个外族女子,连孩子都有了。朕觉得,庞士元在这件事上的处理就有很多值得你借鉴的地方。像庞士元的叔父庞德公不一样也是个老顽固,可后来还不是认下了这个侄媳妇。”
听到刘福的话,黄叙的眼睛一亮,低声对刘福说道:“其实不瞒陛下,末将的那口子已经身怀有孕,算算日子也有四个月了。”
“四个月?那不就是在我大汉出兵之前,你小子可以呀。”刘福闻言不由一喜,拍了拍黄叙的肩膀说道。
黄叙闻言苦笑道:“陛下,可我父亲那里?”
“嗨,孩子都有了,你还担心什么?等你父亲得胜而归,你就把孩子往他手里一放,他就是不认都不行。你黄家一向人丁单薄,你父亲一直在为这件事担心。就算是为了黄家的长孙,他也会认下那个外族儿媳妇。不过你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你最好要有点心理准备。”
“陛下,真会那样?”黄叙有些不信的问道。
“你呀,还是不了解你父亲那一辈对隔辈人的喜爱。放心吧,就算到时你父亲觉得下不来台,到时朕再从旁劝说几句,保证你父亲不会把你的妻子孩子给赶出家门。”
“……为了她们娘俩,不管父亲怎么责罚,末将都认了。”黄叙咬着牙,如同即将走上刑场的烈士。刘福见了不由感到好笑,安慰黄叙道:“别想得那么严重,顶多也就是皮肉受苦,要不了你命的。对了,记得在你父亲得胜而归的路上把这件事告诉他,也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到时还要求陛下多多美言几句。”
“那是自然。”刘福笑着应承道。
哄走了黄叙,刘福的心里暗松一口气,总算是把自己从这件麻烦事里给摘了出来。敲敲边鼓对刘福来说没问题,但让他替黄叙全全安排这件事,刘福是说什么也不愿意。倒不是担心黄忠会因为此事对自己不满,而是刘福不想让黄忠的心里留下什么心结。毕竟黄忠为了刘福的大业可以算是征战半生,临老了刘福希望可以让黄忠过个舒心的晚年。
不过今晚刘福注定没办法休息,哄走了黄叙没多久,就又有人来报,说是诸葛亮想要见见自己。考虑到诸葛亮眼下是伤患,刘福也就没让人家亲自过来,穿上外衣便去了诸葛亮那里。
因为之前刘福的一句交代,诸葛亮的战俘待遇还算不错,有个的小帐,帐内也只有与诸葛亮一同被俘的马氏兄弟在。
见到刘福亲至,诸葛亮不由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刘福会亲自过来。
“发什么愣啊?你不是说想见朕吗?如今朕来了,你有什么想说的?”刘福不用人请,径自走到诸葛亮的床边坐下说道。
听到刘福的话,诸葛亮反应过来,同样望着刘福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开口说道:“我不会投降。”
“……你要说的就是这个?”刘福脸色有些古怪的看着诸葛亮反问道。
诸葛亮又是一愣,不过随即便点头肯定的答道:“没错,我要说的就是这个。诸葛亮虽不才,但为人臣子的这点气节还是有的。”
“……那你现在说完了?还有别的要说的吗?”刘福又问道。
“……没了。”
“那就好好休息吧。”刘福说完这话,起身向帐外走去。诸葛亮见状急忙叫道:“既然陛下没有招降诸葛亮的意思,可否放诸葛亮归去?”
“……”刘福再次神色古怪的上下打量着诸葛亮,直到看得诸葛亮心里发毛,这才开口对诸葛亮说道:“诸葛亮,你摔伤的是腿,又不是脑袋,怎么会说出这种傻话?你傻呀?对朕来说你是可有可无,但对刘备来说却是一大助力,朕又怎么可能放你离去。”
“朕知道,你是想要做个忠臣。可你想过没有,你所效忠的人是个叛逆,而你也不过是个叛逆之臣,现在的你有什么资格跟朕讨价还价?”
“……这天下姓刘……”
“是呀,但正统却在朕这边,朕说他刘备是叛逆,那他就是叛逆。而你,就算是死了,那也是叛逆之臣。日后的史书,也只会将你列入奸佞传,想要入忠烈传是没指望的。”刘福似乎想要打击诸葛亮的信心,一张毒嘴里吐出了诸葛亮最不想听到的话。
诸葛亮有心反驳,但却又明白刘福所言并不是虚词。眼下天下归汉,刘福一统天下的势头难以阻挡。一旦天下一统,作为君王的刘福,所说的话还真是会被记入史书。到那时,自己这个想做忠臣的人,也只能如刘福所说的那样,成为了后世人口中的奸佞之人。
打击了一下诸葛亮的信心,刘福回去睡大觉了,一觉到天亮,心情不错。而诸葛亮则是一夜未睡,辗转反侧的满脑子想得都是身后事,甚至都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战死沙场,而是做了刘福的俘虏。
好不容易在天快亮的时候才入睡,但没睡多久,诸葛亮就被帐外的喧哗声吵醒。打发马谡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结果等马谡回来的时候,还带回了一辆四轮车。
“先生,这是西汉皇帝命人给你连夜做的,说是方便你行动。”马谡指着四轮车对诸葛亮解释道。
诸葛亮闻言苦笑一声,让马良、马谡扶着自己坐在了小残疾车上,自己转动车轮出了营帐,就见整个军营都在行动,看样子似乎是在拔营起寨。
“先生,不如咱们跑吧?”马谡看周围无人看守,小声向诸葛亮建议道。一旁的马良闻言反对道:“幼常莫要胡言,就算是要跑,咱们又能跑去哪里?”
不等马谡反驳兄长的责怪,诸葛亮已经开口对马谡说道:“幼常,莫要以为无人看守咱们就有机会从这里逃出去。先不提我眼下有伤在身,即便无伤,你我又如何凭借自己的两条腿跑过西汉的铁骑。”
“咱们可以先去偷马,或者找个地方躲起来,等西汉军离开以后再行动。”马谡不死心的说道。
“要是真让你小子跑了,那西汉铁骑就该全解散回家务农了。”一个声音冷不丁的自马谡的身后传来。
马谡被吓了一跳,急忙回头去看,却没发现人影,不由心里发虚的喝道:“是谁鬼鬼祟祟的在偷听?出来!”
话音刚落,自诸葛亮那顶小帐的后面及顶上分别出现两人,看那两样的装束,不似西汉兵卒的穿戴,诸葛亮护住马谡对出现的二人说道:“小孩胡言,二位不必当真。”
“诸葛先生过虑了,我等自然不会跟一个小孩计较,只不过还请先生管好这孩子,以免他无意中触犯了军中的法度。真到了那时,可就无人能够替他说情了。”
“难道我还会死不成?”
“如果你真去偷马,那你还真活不下去。我西汉军军法森严,从未有法外施恩一说。你既入军营,自要遵守军中法度,若是违反,军法官可不会因为你年纪尚幼就对你手下留情。该打你一百板子,就不会只打你八十。”
“幼常闭嘴,不得多言。”见马谡还想要抬杠,诸葛亮轻喝一声,随后问面前二人道:“你二人是西汉军中哪一部?”
“我二人隶属影虎卫,奉陛下命前来照顾诸葛先生。陛下说了,诸葛先生可在营中随意走动,旁人不得阻拦。”
358第358章龙虎斗三十五
刘福对诸葛亮还是很照顾的,同时刘福也知道这时候让诸葛亮替自己做事那是绝对不可能。也正是因为这样,刘福压根就向诸葛亮表露出任何招揽的意思。反正诸葛亮已经被俘了,就像是在池塘里捞鱼,把池塘里的水放尽,到时刘福就可以想怎么捞,就这么捞。更何况刘福手下也并不是没有像诸葛亮那样的大才,诸葛亮来投对现在的刘福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谈不上雪中送炭。
诸葛亮不是圣人,与平常人一样也有封侯拜将之心,辛苦学习十几年,到头来做个山野闲人,这种结果不就等于以前所学全都白费了。诸葛亮可不想那样,只不过自己刚一被抓就表示投降,那面子上总有点过不去。
刘福的安排正合此时诸葛亮的心意,这样挺好,虽然身份是俘虏,但却可以在西汉军中随意走动,了解西汉军的虚实。只是越了解,诸葛亮就越是心惊。被俘之前还觉得西汉只不过是比荆州要强上那么一点,只要联合了江东,就足以与西汉抗衡,可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了解之后,诸葛亮是越比较越没信心。
完全没有胜算啊!西汉的根基已经被刘福及其手下群臣夯得结实无比,即便这次无功而返,只要刘福下狠心,那完全可以在孙刘两家还没有缓过气的时候再发动一次南征。
“先生,你怎么了?”马谡关心的问诸葛亮道。这几天随着诸葛亮一起在营中走动,马谡也对战胜西汉军不再报什么希望。虽然马谡还是坚持认为只要能够杀了刘福就能解除荆州的危机,但看看那对形影不离的影虎卫,马谡已经清楚认识到这种想法只是空想。
负责照顾诸葛亮的那对影虎卫除非诸葛亮有事询问,平时根本就不现身,马谡也曾经想过找出二人的藏身处,但次次都是徒劳无功,那两个人总是会在马谡意想不到的地方现身。几天下来,马谡也就不再费那个劲了。
诸葛亮听到马谡的话后摆了摆手,轻声问一旁正在看书的马良道:“季常,这几日都在看什么书?”
“先生,良这几日都在看兴汉学院里出的书。”马良合上书本答道。
“兄长,你看那个做什么?”马谡不解的问道。
“幼常,为兄只是在为日后打算。父亲及几位兄长还在主公身边效力,生死难料。若是他们有什么不测,马家日后就只能靠你我二人支撑。而想要让马家重振门楣,除了效力西汉,别无他法。”
“兄长,你要投降?”马谡有些惊讶的看着马良质问道。
“大势所趋,非人力可以阻拦,想要让马家延续下去,那就只能认命。”马良皱眉看了马谡一眼,似乎不愿与兄弟争执,说完这话重新拿起书本准备看起来。
诸葛亮拦住了要与马良争论的马谡,微笑着对马良说道:“季常,能把你看的书让我看看吗?”
“……先生请看。”马良犹豫了一下,将手里的书递给了诸葛亮。
诸葛亮接过书随意翻看了几页,还给马良鼓励道:“季常既然有心仕途,那就要多多努力才是。”
“马良明白。”马良沉声答道。
对于马良的选择,诸葛亮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就如马良所说,他的父兄如今都还在刘备帐下效力,战场凶险,保不齐就会出什么意外。马良作为马谡的兄长,所需考虑的自然就是在父兄出现意外之时,马家的未来。
马氏五常,白眉最良。这句话并不是说马良是马氏五兄弟中才能最出众的,而是说马良的性格是最稳重的,也是马家最合适的家主候选人。相比起马良,马谡就显得性格跳脱了一些。
没有责怪马良准备背主的作法,为了避免马谡跟马良吵起来,诸葛亮招呼马谡推着自己去营外走走,只留下马良独自留在营帐中苦读。
“先生,你不要怪我兄长好不好?”一路上显得有些沉默的马谡终于还是没忍住向诸葛亮请求道。
诸葛亮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马谡的脑袋,温言说道:“幼常多心了,我并没有要责怪你兄长的意思。其实你兄长的做法并没有错,就如你兄长所言,大势所趋,非人力可以阻拦。你年纪尚小,应该多为你马家的日后多考虑考虑。”
“……忠臣不仕二主,更何况我与兄长若是投了西汉,日后在战场上与父兄相见,岂不是要骨肉相残?”
“噗嗤~”马谡话音刚落,身背后就传来一声轻笑。马谡连头也没回,没好气的说道:“你们能不能走路带点声响?跟鬼似的,就知道偷听。”
“小家伙莫怪,只是听你刚才所言觉得有些好笑,一时没忍住。”影虎卫中的一人出声解释道。
“哪里好笑了?难道我担心的有错?”马谡闻言不由怒道。
“呵呵……别生气呀,听我给你解释。首先,你想要在战场上与你父兄相遇,那必须要等你年满十八岁以后,否则,你只能在学堂里待着,是上不了战场的。其次,等你年龄够了,这次的战事早已结束,天下已经完成一统,你就算是想要上战场,那战场也只会是在大汉境外,而那时,你的父兄或许已经不在人世,也或许早就陪在你身边。”
“你方才说西汉的士卒必须年满十八岁才能从军?”诸葛亮出声问道。
“是的,这是陛下与群臣商议之后重新修订的兵役法。但凡是想要从军之人,都必须年满十八岁。”
“那之后呢?从军之人就只能在军中待一辈子?”诸葛亮又问道。
“当然不是,从军之人在军中只能待五年,只有成绩优异之人才能继续留在军中,而那些不合格的人则只能离开军队另谋出路。当然陛下也不会不管那些离开军伍的人,在确定那些需要卸甲的人之后,会安排他们进行一年的培训,教授他们一技之长也好让他们有一项安身立命的本事。”
“那若是在从军期间伤残的人呢?”
“那些人除了能够学到一技之长,更有资格去读书。因为那部分人日后会被安排到各地去担任村正,里正。”
“……这些安排都是你们皇帝想出来的?”
“陛下只是提出一个构想,然后由群臣加以补充完善。这种制度在大汉已经施行了数十年,早已成为定制。诸葛先生,陛下是个好皇帝,但终究只是一个人,没有群臣的辅佐,他也是办不成什么事的。”
“你不怕我将你刚才所说的话告诉你们的皇帝?”
“这是陛下亲口所言,诸葛先生就是去说了陛下也不会治我大不敬的罪。”影虎卫无所谓的笑道。
“……早听人言西汉军中士卒人人识字,你也识字?”诸葛亮沉默了片刻,又问道。
“那是自然,不过我也只是会写几封家书,比不上那些从兴汉学院里出来的,那些人才是有大学问的人。”影虎卫一脸谦虚的答道。
马谡听眼前这个影虎卫说西汉军中人人识字,当即不信的拦住路过的一人,蹲在地上写了行字,让被拦住的那人念出来。被拦住的人也没计较马谡的无礼,随口念出了马谡在地上所写的字,随后便又去忙自己的事情。
马谡不信邪,又连续拦下了几个人,结果那几个人与第一个被马谡拦住的人一样,随口就念出了马谡在地上所写的字。
“幼常,别试了,看来西汉军中人人识字是真的。”诸葛亮轻声对马谡说道。
“先生,你说西汉皇帝干嘛要这么做?书上不是说,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吗?”马谡有些沮丧的问诸葛亮道。被俘的时候,马谡还以为西汉军卒都是一些大字不识的匹夫,自认为自己是读书人,总有种高人一等的错觉。结果现在却发现自己知道的别人也知道,而别人知道的他自己未必就知道。
诸葛亮也不知道该如何跟马谡解释,反倒是一旁的影虎卫开口对马谡说道:“小家伙理解错了,这句话应该这样念,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陛下说过,任何一道政令的施行,最终都需要落到百姓的头上。可如果百姓连官府想要让他们做什么都不明白,那他们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去出力。”
“你,你胡说。”马谡涨红了脸叫道。
“我可没蒙你,书上就是这么写的。以前所流传下来的古籍因每个人的读书习惯不同,所能理解的意思也各不相同。但自从陛下提出标点符号这个想法,然后由兴汉学院内的那些大儒进行整理,古人所留下的话也就有了几种解释,你刚才所言也只不过是几种解释中的一种而已。”影虎卫从怀中掏出一本书向马谡晃了晃后说道。
马谡求助般的望向诸葛亮,可诸葛亮此时也被影虎卫的话所惊,没有注意到马谡求助的目光,只是盯着影虎卫手中的书问道:“可否借来一观?”
“先生请看。”影虎卫将手里的书递给了诸葛亮。
诸葛亮接过书翻看起来,马谡见诸葛亮短时间内不会理会自己,只能站在一边生起了闷气。
……
诸葛亮很忙,一直在为刘备的事情东奔西走,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看什么书,对于西汉那边新出的什么著作,诸葛亮也无暇去看。眼下终于有了个机会,诸葛亮不由看入了迷,直到瞧不清书本上的文字,这才发觉天色已晚。
“多谢。”诸葛亮将书还给了影虎卫。
“诸葛先生若是想要看书,不如到陛下那里去借几本。”影虎卫收好书对诸葛亮建议道。诸葛亮闻言一愣,不过随即摇了摇头,招呼马谡随自己回帐。等到回到营帐的时候,诸葛亮就发现之前留在帐中读书的马良已经不在,正要找人询问马良的下落,就见马良抱着一堆书走了进来。
“季常,这些书你是从何而来?”诸葛亮好奇的问道。
“从陛下那里借来的。陛下得知良想要读书,便让人找来这些书借给了良。先生请看,这些书都是好书。”马良神色有些兴奋的对诸葛亮说道。
“兄长!你真的打算投降了?”马谡颇有些气急败坏的问马良道。在马谡的眼里,兄长已经成了叛徒。
“幼常住嘴!季常所作之事并无不妥之处。”诸葛亮不满的轻喝了一声,随手拿起一本书对马良说道:“季常,这本书先借与我看可否?”
“先生要看,自然没有问题。”马良满口答应道。
马谡自视甚高,也正是因为觉得自己聪明,所以平时对读书这种事马谡一向是能躲就躲。只不过这回他似乎躲不过去了,诸葛亮跟马良在得到一堆书籍以后就足不出帐,整日里就留在帐内苦读,而马谡自己一个人又不敢在营地中随便溜达,只能耐着性子陪着兄长一起看书。
环境会影响人,这句话是非常有道理的。当诸葛亮与马良都陷入书本的海洋不可自拔的时候,马谡也不可避免的陷了进去。与以往所读的那些书相比,马良所拿来的书本要更有意思,马谡看着看着就入迷了。
负责保护诸葛亮的影虎卫对此乐见其成,总是随着诸葛亮在营中四处转悠,也耽搁了他们自己的看书时间,现在好了,诸葛亮跟两个马家子都老实待在了营帐里,他们也可以忙里偷闲,乐得轻松。
不过诸葛亮能够清闲读书,可遭到西汉军攻击的武陵却清闲不下来。严格来说,西汉军还没对武陵发起攻势,可西汉的大军就在城外一摆,武陵城内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主要还是武陵太守刘度与负责镇守此处的荆州军大将沙摩柯意见相左。
沙摩柯主战,而刘度却觉得西汉军势大,应固守以待转机出现。沙摩柯大骂刘度胆小,而刘度也视沙摩柯是一只知武力的匹夫。蛮人就是蛮人,哪里知道什么叫运筹帷幄。
将帅不合,兵家大忌!
359第359章龙虎斗三十六
刘备兵败,刘福大军过江,荆南顿时陷入动荡。上到一城太守,下到平民百姓,都对自己的将来感到了担忧。原本以为刘备能够守住荆南,却没想到刘备是如此的不济,面对西汉的大军,原本在他们心中还算不错的刘备是这样不堪一击。
眼下刘备似乎人在长沙叫喊着要整军再战,可对刘备的信心,却远没有西汉大军过江之前那样强烈,那些荆南世家的人更是在暗中蠢蠢欲动。预感到大厦将倾的刘备急令柴桑关羽率兵前来与自己汇合,可柴桑与荆南的消息断绝已经有段时日,谁也不知道刘备的急令能否送到关羽的手中。
好在关羽也不是一个提线木偶,也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主,对荆南的战事关羽还是很关心。通过行商人的讲述,关羽也大致知道了荆南的战况,西汉大军过江,刘备兵败退守长沙。
“我意弃城赶往桂阳,确保主公的退路。”在柴桑的军事会议上,关羽沉声宣布了自己的命令。
关羽说一不二,在军中他的话就是最后决定。听到关羽打算率兵离开柴桑,柴桑城内的官员谁也没有反对。唯有奉命协助关羽处理柴桑民政的潘濬脸色有些难看。虽说关羽要弃城,但不代表将要将柴桑城拱手让人。潘濬算来算去,唯有自己最适合留下。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大势已定,刘备败亡只是时间的问题,自己要是继续抱着刘备这棵快倒的大树,对潘家没有丝毫好处可言。
与关羽已经共事有段时间,对关羽的脾气潘濬已经基本摸透,这就是个发起飙来六亲不认的主,自己要是敢跟关羽提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的话,关羽管保二话不说先斩了潘濬。
也正是因为有这个认识,潘濬没有出言反对关羽的安排,老实的接受了关羽的任命。不过潘濬的心里也已经打定了主意,只等关羽离开柴桑,他潘濬立马就联系西汉军商议投诚一事。
关羽并没有在柴桑留下什么人马,或许已经猜到了潘濬的心思,而关羽此时也懒得与潘濬这种识时务的小人计较。眼下差不多已经自身难保,又何必去阻拦他人的生路。简单收拾了一下,关羽带着柴桑城中的人马浩浩荡荡的出城直奔桂阳。
站在城头的潘濬目送关羽远去,直到再看不到大军的影子,这才叫过自己的家仆,让其将自己亲笔所书的一封书信送往赤壁对岸的西汉军大营。受命前去送信的人倒是没费什么工夫,在过江的时候就被巡逻江面的西汉水军给抓住了,送到了负责留守西汉水寨的丁奉手中。
原本丁奉还为甘宁不带自己参加与荆州水军的大战而生闷气,但现在却一点都不气了。当即就想要劝与自己一同留守水寨的徐盛带兵过江去接收此时几乎就是一座空城的柴桑。
“承渊急什么?柴桑飞不了,这功劳肯定是咱们的。”徐盛不紧不慢的对丁奉说道。
丁奉闻言不解的问道:“那你还犹豫什么?”
在刘福离开之前,命徐盛为正,丁奉为辅,徐盛要是不同意,丁奉也是不能擅自行动的。徐盛听到丁奉询问,继续不紧不慢的说道:“如今我西汉大军已经进入荆南,刘备败亡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荆南那边自有陛下料理,可柴桑这边……承渊,你觉得是拿下一座空城的功劳大?还是拦住关羽这员战将回援荆南的功劳大?”
丁奉这下听明白了,敢情这徐盛不是谨慎过头,也是所图更大,竟然想要去找关羽的麻烦。那关羽既然能够与庞德、典韦那样的猛将不相上下,丁奉觉得光论武力的话,自己就算加上徐盛恐怕也不是关羽的对手。
徐盛听到丁奉的担忧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承渊刚才没听清楚?我什么时候说要去擒拿关羽了,就凭咱俩能对付得了他吗?我的意思是不让关羽可以顺利回到荆南,至少要想办法拖延他返回荆南的时间。张燕的白虎军如今就藏在柴桑至桂阳的那些群山之中,而水路断绝,关羽想要返回桂阳,那就只能走陆路。我的意见是咱们兵分两路,你我一同领兵去找张燕汇合,然后寻一险要之地固守,至于接收柴桑那座空城,随便派个校尉带上三千人马去就是了。”
“……成,就按你说的办。”丁奉想了想,本着富贵险中求的原则,答应了跟徐盛一起干下这一票。当然在出兵之前,徐盛也派人分别通知了刘福、甘宁与陆逊。虽然接收柴桑并不见得会出什么意外,但也要防备江东的孙权会派人来捡便宜。
主要是通知陆逊,眼下陆逊负责应对江东水军,一旦柴桑入手,陆逊的防线就能连成一线,更加有利于对江东的封锁。
刘福从来不会去限制手下将领的自由发挥,只要不影响到大局,刘福乐见其成。在收到动用信鹰送到的急报以后,刘福立刻命人给陆逊送信,命他接手柴桑的防务,统领对江东的战事。至于张燕那里,刘福也命人送去了一纸命令,不必死守一地,只需不断骚扰,滞缓关羽大军的行军速度即可。
算算时间,庞统张任所率的铁壁军也差不多快到桂阳城下了。虽然要去桂阳必须要经过零陵,但随着刘福大军过江,整个荆南人人自危,更何况刘福也不觉得零陵的太守巩志会对庞统造成什么威胁。
可偏偏事情总是那样出人意料,零陵的巩志很是厉害,单凭城中一员名叫冯习的武将硬生生的将庞统与张任拦在了零陵城下。而从长沙那里得到的最新消息,也是刘备察觉到了刘福的意图,已经带兵退往了桂阳。
计划往往总是赶不上变化,随时可能会出现的突发状况总是会打乱原定的计划。刘福会让庞统张任花费两个月的时间返回巴蜀自零陵入荆南,其实就是为了将刘备给堵在荆南,不让刘备有窜入交州已经抵抗的可能。可眼下事已败露,自然也就没必要继续藏着掖着,自过江之后就没有什么大动作的西汉军再次行动了起来。庞德去了武陵,太史慈去了长沙,刘福则带着其余各部去追赶刘备。
武陵城内
作为武陵太守的刘度从来没有如现在这样心烦意乱过。他不是刘备的忠臣,当初会选择归顺刘备那也是形势所迫。而眼下见刘备大势已去,刘度自然也就动了另投他主的念头。可这个念头也就是动动,刘度却不敢对外人有丝毫的表露。
别看受命负责武陵防务的守将沙摩柯是个五溪蛮人,但心眼还是有一些的,至少将人质控制在自己手里这点他懂。刘度的独生子刘贤如今就被沙摩柯给看押在一个秘密地点,刘度也不知道儿子被关在哪。
为了自己的儿子安全,刘度不得不与沙摩柯周旋,在满足沙摩柯要求的同时,也在暗中准备着发难。当然前提就是自家的儿子安然无恙。
如今庞德率领游奕军兵临城下,刘度在感到不安惶恐的同时,也意识到这是自己摆脱沙摩柯的控制,救回自己儿子的最后机会。
沙摩柯是五溪蛮王,平日里自负勇武过人,在刘备帐下除了关羽,就数沙摩柯的武力值最高。当听说来犯的汉军大将是传言与关羽不相上下的庞德,沙摩柯顿时来了兴趣,带着一众蛮兵就出了城,打算亲自掂量掂量庞德的能耐。
事实证明,过分自信就等于自大,沙摩柯想要掂量掂量庞德,结果却差点把自己的小命搭上,好不容易在手下蛮兵拼死相救下逃回了城,却再也不肯主动出城迎战了。而庞德此时却不打算围困樊城,已经进了荆南,眼看着天下一统的战事即将进入尾声,庞德可不想为了区区武陵就耽搁自己的时间。一声令下,西汉军的攻城战就展开了,武陵顿时岌岌可危。
沙摩柯带着众蛮兵死守武陵,好不容易撑到西汉军鸣金收兵,沙摩柯整个人已经快要累虚脱了。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与西汉军真正交过手以后,沙摩柯才清醒认识到以往自己的对手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夜深人静之时,因为担心西汉军会半夜偷袭,沙摩柯久久不能入睡,不知不觉就想起了自己在决定带兵帮助刘备的时候自己的父亲坚决反对自己这个决定的场景。
“沙沙,我们是蛮人,我们首先要考虑的应该是本族人的安危,汉人打生打死与你何干?你就是立下再大的功劳,你在那个刘备的眼里也只是个蛮子。”
可惜当时自己被刘备送来的金银财宝迷花了眼,更被刘备派来的使者说昏了头,带着一族青壮稀里糊涂的就加入了这场大战,此时再想要全身而退,恐怕已经不可能了。一想到这里,沙摩柯就不由暗暗后悔。
白天的一场大战,沙摩柯所带来的人就折损了将近三成,要是再来上几次,沙摩柯不知道等自己回去的时候还能带回去多少活人。与冷冰冰的金银财宝比起来,还是族人的性命更加重要。
只是眼下沙摩柯已经骑虎难下,他的身上早已被刻上了刘备军的印记,这时候想要撒手不管,就算沙摩柯千愿万愿,也要西汉军愿意同意才行。
轻轻叹了口气,沙摩柯使劲揉了揉脸,振作精神准备回去小睡一会。天亮之后西汉军肯定会发起再次攻势,到那时守城还需要沙摩柯出力。可就在沙摩柯打算去休息的时候,武陵太守刘度派人来请。
对于刘度这个太守,沙摩柯压根就没放在眼里,如今听到他派人来请自己去商议事情,几乎下意识的就想要拒绝,但来邀请他的人却说出了一个让他不得不去的理由。随着沙摩柯一同来参战的其余各部的首领,此时也正在等他。
沙摩柯可以不理会刘度这一个人,但却不能不去管自己的那些族人。随着刘度的家仆进了太守府,刚一进府,沙摩柯就感到气氛不对,那些比自己先到一步的各部首领看向自己的时候都显得有些神色诡异。
沙摩柯有心离开,却发现太守府的大门已经紧闭,一队手持弓弩的军卒更是堵在了门口。硬着头皮走进了正厅,看到站在刘度身侧的刘贤,沙摩柯不由愤怒的看向负责看押刘贤的人。
“沙摩柯,事已至此,莫非你还想要继续顽抗吗?”刘度出声喝问道。
“……刘太守,你的主公可是刘备,你在这时背叛他,难道你就不觉得羞愧吗?”沙摩柯沉默了片刻,瞪着刘度喝问道。
“哼!我刘度身为汉臣,忠的是汉室,却不是他刘备。昔日他刘备势大,我不得不委身侍贼,如今王师已至,我自不必继续与他刘备同流合污。沙摩柯,念你是五溪蛮王的身份,我可以向陛下求情,免你一死。但你若是继续执迷不悟,那谁也救不了你。”
“……你们已经决定投降了吗?”沙摩柯没有回答刘度的话,只是看着自己那些族人问道。但凡是被沙摩柯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不愿与沙摩柯对视,直到沙摩柯看到了其中一人。
“大王,投降吧。这本来就是汉人的家务事,我们这些外人何必跟着掺和。跟着我们来的族中青壮已经损失不少,为了五溪蛮的将来,大王还是认输吧。”
“……你们要是想降,那就投降吧,但我不降。”沙摩柯沉声说道。
沙摩柯不愿降,同时也没阻止手下去降,而刘度也没有因为刘贤一事就去难为沙摩柯,只是将沙摩柯给关押了起来,随后就命刘贤出城去向城外汉军商议开城献降的事宜。这是刘贤求之不得的,西汉的情报网早就开始了对孙刘两家渗透,刘贤正是西汉情报网所发展的下线之一。当然刘贤的这另一个身份知道的人并不多,就连刘贤的父亲刘度,直到此时也依然被蒙在鼓里。
360第360章龙虎斗三十七
家、国、天下,大部分人在考虑得失的时候,往往都是先考虑自身利益,然后再考虑其他,这是人之常情,并不算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习惯。
但凡是明眼人都看出了刘福将会是日后天下之主的现实,平民百姓并不在意谁坐天下,只要不过分压迫,他们并不会主动反抗,反正都是交赋税,交谁不是交。可对世家来说这个问题就严重了,虽然西汉对世家的压制很严厉,但至少也给世家留下了一条出路,通过出仕,只要比以往更加努力,总能叫世家保持住高人一等的地位。
两权相害取其轻!如果是孙刘袁三家结盟之时,世家还能一心支持各自的主公,但随着西汉展开反击,形势急转直下,世家为了自身利益考虑,就不得不面对现实了。
江东孙权觉察到了治下世家的动摇,先发制人抢在世家动手之前解决了这一隐患。而相对于孙权的狠辣,刘备就显得有点优柔寡断,一方面担心世家的反扑,一方面又将希望寄托在自己往日积累下的人望上。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道德君子,荆南不同中原,常年生活在这里的世家更加注重自身的实际利益。
刘备为他的一念之差付出了惨重代价,眼下除了向赶到桂阳与自己汇合的关羽抱怨两声荆南世家的无义,也只能看着荆南世家投入西汉的怀抱。在刘备过江以后,荆南世家没有出现如刘备希望的反抗,一个个表现的很乖顺,几乎就不需要刘福亲自开口,那些世家就主动配合起来。
当然在荆南还是有反抗西汉的人的,零陵的巩志就一直没向西汉低头。当初刘备平定荆南的时候,考虑到刘度父子在零陵的势力,这才做出了将武陵、零陵太守互换的决定。可终究时日太短,刘度父子在零陵的影响力还未被完全消除,西汉的大军就已经杀入了荆南。
随着刘度父子归降西汉,零陵顿时显得不稳了起来。而巩志相比起刘备要更加的果断,当即就决定对刘度父子残留在零陵的势力进行了清洗,可惜行事不密,还是叫那些要被清除的势力躲过了一劫,大部分都在巩志动手之前逃离了零陵。这样一来,零陵虽然只剩下支持刘备的势力,但零陵自身的力量也受到了极大的削弱。
如果西汉军没有过江,零陵尚能挡住铁壁军的攻击,但眼下,零陵城破也不过是时间问题。清楚意识到这一点的巩志此时表现出了一个臣子的本分,并未如其他地方的官吏那样对西汉望风而降,而是与留守零陵的守将冯习一起加固城池,摆出了一副死守的架势。
只是想要守住零陵并不是但靠决心就能办到的,恼火巩志坏了自己计划的庞统这回下了狠手,百余架投石车不分昼夜的对零陵开始了攻击。期间冯习也曾带人出城试图破坏铁壁军的投石车,可去了之后差点没回来,带出去的三千人只逃回来数百,其他的不是被俘就是被杀。
而面对这种困境,巩志却像是钻了牛角尖,咬死口就是不肯投降,这样一来,就连城中的百姓对巩志也再无半点好感,以前巩志所积累的那点名声,此时已经丢得一干二净。你巩志要做忠臣径自抹脖子就是,又何必非要拖着满城人随你一同陪葬。
冯习虽然不反对跟巩志一同死守零陵,但他手底下已经没多少可用之兵了,带来的人马在出城偷袭铁壁军的时候已经损失的七七八八,仅剩下百十人可以确保自己跟巩志两人的安全,至于零陵城中的守军,多是本地人,这些人保卫家园才是第一位,为主公尽忠是被摆在第二位的,在被有心人故意撺掇之后,零陵城中还愿意与城外铁壁军死战的人已经所剩不多。
眼见大势已去,巩志也终于被冯习说服。他想要做忠臣,但也不想做被手下杀死的忠臣。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巩志与冯习带着数百人悄悄打开城门,准备逃回桂阳与刘备汇合。
只是铁壁军又怎么可能叫巩志这个坏了他大计的家伙轻易走脱,在巩志出城没多久,一支被庞统提前埋伏在路旁的铁壁军就拦住了巩志一行人的去路。
“巩先生快走!”冯习护着巩志急声催促道。只是却没听到巩志的回应,扭头一看,身后的巩志身中数箭,此刻已经没了气息。冯习微微一愣,也就在这愣神的工夫,一支冷箭射穿了冯习的后颈,自冯习的嘴中伸出,冯习徒劳的张大了嘴巴,似乎想要叫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三千把弓弩的轮番射击,数百人想要在这阵箭雨中逃生几乎就是不可能的。巩志、冯习连同他们带出城的数百人被尽数射死,而零陵城中的人在看到摆在铁壁军阵前的数百死尸,尤其是看到巩志、冯习的尸首被摆在最前面以后,零陵城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
零陵城破,但庞统与张任却并不是很高兴。因为巩志的缘故,铁壁军想要立下大功的愿望又泡汤了,二人也没脸继续去跟刘福讨要立功的机会。为了配合铁壁军的计划,刘福推迟了两个月的过江计划,这时候再去求刘福,张任庞统实在是开不了那个口。
“呦,你们两个都在啊,这下好了,省得我来回跑了。”就在张任庞统心中懊恼的时候,从帐外走进一人,满面笑容的对二人说道。
庞统、张任一见来人不敢怠慢,连忙起身相迎,庞统更是问道:“郭军师为何来此?”
“陛下的命令,让铁壁军迅速东进,参与对桂阳的战事。”郭嘉笑眯眯的说明了来意,随即拍了拍庞统的肩膀安慰道:“士元不必沮丧,陛下并未对铁壁军失望,只是希望你们再接再励,莫要被一时的得失迷了眼睛。”
庞统闻言心神一震,抬头看向郭嘉,就见郭嘉脸上已经没了笑容,忍不住出声试探道:“军师此话何意?”
“你啊,把自己的名声看得太重了,铁壁军也是西汉军中的一支,无论哪一支建功,都是西汉军这个整体的功劳。陛下也是对你太过关照,为了满足你那点私心竟然推迟了整个计划,这已经叫军中大将有了些不满。”
“……士元叫陛下失望了。”庞统愧疚的说道。
“你还是没明白我来此地的目的。”郭嘉见状摇了摇头,对庞统说道:“士元,你且暂时放下身上的职务,我会代替你临时担任铁壁军军师一职,而你,则去见见陛下,陛下也想跟你见上一面。”
“庞统遵命。”
“别担心,陛下并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只是不想让你心理压力太重,想要开导开导你。对了,等你去了陛下那里还能遇上一个老对手,记得不要被他给比下去了。”郭嘉像是想起了什么,关照了庞统一句。
“老对手?是诸葛亮吧?”庞统闻言稍一思索就想到了一人,脱口问道。
“就是他,你若是能劝得他归降,这肯定是陛下愿意看到的。”
“想要叫卧龙此时投降,谈何容易。”庞统摇头苦笑道。
“能不能成总要试试,反正陛下也没说不成功就要把你怎么样。”
庞统与郭嘉作完交接,在一队军士的护送下前往刘福那里汇合,而郭嘉则随着铁壁军赶往桂阳,参与西汉对桂阳的战事,荆南四郡,西汉已得武陵、零陵,剩下的长沙也不过是嘴边的肉,随时能够吃下。现在西汉军要做的,就是将占据在桂阳的刘备一脚踢出荆南。
桂阳
刘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得不出再次拿起掉落在地的书信重新看了一遍。信是魏延命人送来了,信中的内容也很简单,就是魏延发现交州士家有投降西汉的意图,于是在士家发难之前,将士家一网打尽了。士家上下百十口无一幸免,请刘备速带大军前往交州坐镇。
说心里话,刘备并不责怪魏延的擅做主张,当初命魏延脱离战场前往交州时存的一个目的就是给自己留下一条退路,而士家也在刘备需要清除的名单之中。尤其是在江东孙权对世家下手,自己又被荆南世家背叛以后,刘备对世家更是半点好感也无,常常后悔自己当初对世家过分心慈手软。
可魏延行事还是有些太过急躁,交州士家要灭,也不能灭在明处,他这么一动手,交州那些对士家心存好感的人势必对自己感到不满,若是自己不处置魏延,势必就得不到那些人的支持。
“大哥,你怎么了?”关羽看到刘备神色变幻不停,忍不住开口问道。
对关羽,刘备没什么好隐瞒的。自从张飞去了以后,刘备与关羽的关系比以前更加亲密无间,尤其是关羽带兵自柴桑赶来与自己汇合以后,刘备对关羽的信任更是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这年头,还能对自己忠心不二的人,已经没有几个了。
“你自己看看吧。”刘备没有废话,将手中的信交给了关羽。关羽看后不禁叫好道:“杀得好!此时不动手,日后终究也是个麻烦。”
“云长,那依你之见,当如何处置文长?”刘备闻言问道。
关羽听到刘备的询问不由一愣,纳闷的反问道:“大哥,文长此事有功无过,为何要处置他?”
“他擅杀世家……”
“大哥,此时非比往常。你看江东孙权对待治下世家,动起手来可曾考虑过一丝名声。眼下我们节节败退,再也不是那种顾惜名声的时候了。交州士家在交州影响颇大,一旦真让他们鼓动人心,交州说不定就会变成第二个荆南,可我们已经退无可退了。”
关羽说话直,有什么说什么,也正是关羽的话,让刘备犹如遭到一击当头棒喝。刘备终于想清楚了,以前占据荆州,地盘大了,胆子也小了,需要顾虑的方面也就多了,可如今占据已经式微,除了交州已经没有容身之处,除非刘备愿意继续南逃与丛林中的那些蛮人为伍,可这样一来,刘备也就真的失去了问鼎中原的可能。虽然照这样下去,刘备也不可能再有问鼎中原的机会,但留在交州,至少还有那么一点可能,一旦脱离了大汉的疆域,刘备就真的自绝于外。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已经认识到自己当前处境的刘备终于豁出去了,恢复了昔日什么都能舍得,什么都不在乎的流氓习气。关羽说得对,魏延不仅无过反倒有功,要不是魏延动手,日后自己也要亲自动手,魏延此举就是在为自己背过。
“云长,依你之见,桂阳可能守住?”
“守不住也要守,在将交州稳定之前,桂阳绝不能有守。小弟不才,愿为大哥分忧。”关羽毫不谦虚的向刘备请战道。而在刘备的心目中,桂阳也只有交给关羽才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的去调理交州的人心。
“不需死守,只要能守住两月,你便可率军退回交州与我汇合。”刘备拍了拍关羽的肩膀说道。
“大哥,两个月够吗?”关羽闻言皱眉问道。
“两个月足够,只要能够挡住西汉的兵锋,再让西汉见识到我们的死战之心,到时再命人前往求和,说不准西汉就会答应下来。但前提就是我们必须表现出我们死战的决心。这次返回交州,我只带两万人马,剩下的人尽数交给你。”
为了对抗西汉的七十万大军,刘备先后聚兵近五十万,但随着连连战败,这五十万人此时也只剩下半数,其中的精锐更是损失严重,但听到刘备只带两万人离开,关羽还是担心,摇头拒绝道:“桂阳城小,用不了那么多人马,大哥还是多带一些人马离开才是。”
刘备接受了关羽的建议,最终决定将桂阳交给了关羽,至于守城的人马,则是关羽由柴桑带回的那些人,至于刘备自己,则带着从长沙一路退到桂阳的人马匆匆赶往了交州。
361第361章龙虎斗三十八
关羽骁勇,要论单打独斗,刘福手下还真没有能够稳胜他的。但战争并不是单打独斗,一将再勇,也无法将手下军卒尽数变成与自己一样骁勇善战。斗将的意义,更多还是鼓舞己方士气,打击敌方士气。
自刘福亲率大军来到桂阳城下,关羽就打定主意拖延时间。可一味守城这种事关羽不认为就能够拖延多长时间。西汉军中的投石车数量实在是叫人胆寒,如果任由投石车发威,小小的桂阳城根本就抵挡不了多久。
可要是斗将,西汉军中虽无可以阵斩关羽的大将,但能够与关羽斗个旗鼓相当的,却大有人在。典韦、庞德、太史慈、甘宁……这些对关羽武力很是看好的武将总算是逮到了机会,轮番上阵与关羽恶斗,而关羽除了自己,却连一个换手的同伴也没有。
一天两天关羽还能坚持,可时间一久,关羽也吃不消了。终究不是神人,体力终归是有限,除了斗将,关羽还要分心城防。廖化、关平虽然已经尽力为关羽分忧,但终究能力有限,面对西汉军如同潮水般的攻势,桂阳城摇摇欲坠。
刘福知道关羽是在为刘备争取准备的时间,也乐见其成。交州士家满门被灭的消息刘福早已收到,虽然感觉有点可惜,但对刘福的布置却影响不大。既然刘备还未死心,那就继续让他嘬下去,刘备闹腾的越凶,将来不留他一命的理由就越是充分。
既然关羽死守桂阳,刘福索性停下了攻城战,只是每天派人去城下挑战,不给关羽休息的时候。不过战事还是要进行的,暂时不收拾刘备,那就转头去收拾孙权。柴桑已经入手,收拾江东已经不需要非得过江。将江东的水军交给了陆逊,赵云的龙骑军则绕路进入了江东腹地,自南向北,攻城拔寨。
人在秣陵的孙权顿时感觉到了大难临头,死期将至。他没想到刘备是如此的不济,荆南会丢得如此之快,也没想到关羽竟然会舍了柴桑,以至于等他得到消息的时候大局已定。江东的主要力量都集中在了江边,对腹地的防守却很是薄弱,除了一点维持地方治安的老弱残兵,几乎就没有什么像样的力量。
如今听到龙骑军杀入江东,孙权知道自己大势已去,究竟是降还是战,这个现实的问题已经摆在了孙权的案头。
到了这个地步,孙权已经避无可避了。虽然手中尚有十几万大军,但即便这些人击败了陆逊的水军,可然后呢?自己又拿什么力量去将已经攻入江东的龙骑军给赶走?要知道刘福的手上可远远不止这两支军队,哪怕自己大发神威将这两支军队都给摆平,可万一刘福不对付刘备,转头对付自己……
降还是不降?这是个问题。
为了今天这个位置,孙权自问付出甚多,说是众叛亲离也不为过,可付出了这么许多,但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早知今日,自己当初又何必要做那些不得人心的丑事。只是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后悔药,孙权哪怕再后悔,残酷的现实还是摆在了自己的面前。
龙骑军进入江东以后,几乎是以一天一城的速度在向秣陵逼近。沿途所经过的郡县,死战的一个没有,尽是望风而降。时至今日,龙骑军不费一兵一卒,已经得到了小半个江东,而剩下还属于孙权的地盘,也基本上舍弃了孙权这个主公,只得龙骑军到来,就会开城献降。
孙权没有死战到底的念头,他与刘备不同。刘备是一心想要做个汉高祖式的人物,所以不到最后,绝对不会轻言放弃。可孙权就不一样了,接手父兄打下的基业,孙权最大的愿望也只是做一个一方诸侯,虽然也曾幻想过一统中原,但那终究只是一个梦,能实现最好,要是不能实现,孙权也能退而求其次的偏安一隅。
可眼下,就连孙权这个愿望都快要保不住了。刘福明显不愿意看到大汉的东南继续存在一股诸侯势力,而刘福的大军也叫孙权难以抵挡。
“主公,张将军求见。”门外的禀报声打断了孙权的怨念。孙权知道张将军是谁,张昭之子张承,当初周瑜的家小被人救走,孙权也怀疑过张承,只是苦无证据,再加上刘福大军压境,这事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不过之后张承就再也没有主动来拜见过自己,一天到晚待在家中。不知今天忽然求见,为的是什么事?
“传。”
不多时,张承慢悠悠的走了进来,施礼过后对孙权直接道明了来意,而孙权听后勃然大怒,这张承藏得真够深的,竟然是来给西汉做说客的,劝说自己不要负隅顽抗,以免日后玉石俱焚。
孙权想要命人将张承拖下去砍了,可张承接下来所说的话又让孙权心生忌惮,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阴沉着一张脸冷笑道:“我尚有十几万水军在手,了不起最后大家拼个鱼死网破!”
“主公,末将还有一事未向主公禀明,三日前,周大都督已经到了陆逊军中。”张承不紧不慢的说道。看着孙权那张变幻不定的脸,张承心中快意无比。眼前的孙权与自己有杀父之仇,虽然孙权一再声明张昭是死于西汉刺客之手,但张承却早已认定命人刺杀自己父亲的幕后黑手就是孙权。
张承十分希望孙权能够坚持到底,誓死不降,那样一来自己的父仇就能报了。可张承又了解孙权的为人,要是真到了山穷水尽之时,孙权会做个识时务的俊杰的。
果不其然,在听到张承说周瑜三日前已经到了陆逊军中的时候,孙权的脸色顿时变了。要论军中威望,孙权自问比不过周瑜,江东水军说得好听是孙家的水军,但实际上却有一半是周瑜训练出来的,水军将士对周瑜的信任要远远高过自己。别的先不提,光是此时统领水军的大将朱恒,那就是当初周瑜一手提拔。再加上董袭、宋谦等将领是当初自己兄长时期所重用的将领,周瑜的出现,转眼就可能将水军分去一半,而剩下的会不会继续誓死效忠自己,那还在两说之间。
留给孙权的时间实在是太小,当初接手江东的时候,孙权先将精力放在了官场,拉拢了一批年轻的文官,但对军队却精力不足,只能扶植起程普与周瑜暗中作对,期间也提拔了一些年轻将领,可随着这几年的战事,昔日提拔的军中将领大多已经凋零,没死的孙权又不敢去用,就比如朱然,那绝对是眼下孙权可以倚重的将领,但因为朱然出身江东世家,孙权对江东世家下手之后便将朱然给关押了起来,现在就算想用,也怕朱然因为心生不满而投敌。
“来人,拿下!”孙权沉声下令道,立刻就有军士冲进来将张承绳捆索绑,张承没有反抗,只是冷笑着看着孙权,任由军士将自己拖了出去。
孙权沉思了片刻,起身吩咐道:“来人,备马。”
孙权要去水军大寨那里看看,如今水军已经是孙权最后的依仗,一旦水军有失,孙权也就再没念想,到时除了投降,也没别的选择。
孙权不想死,但心里还是存着最后一丝希望。带着数百护卫离开秣陵,急匆匆的赶往水军大寨。水军大将朱恒得知孙权亲来,连忙率领一众将官出营相迎。孙权看到水军大寨无恙,心里不由暗松一口气,随着朱恒进了大帐,只留下朱恒一人之后,孙权开口问朱恒道:“休穆,近日水军之中可有什么异动?”
朱恒闻言一愣,考虑片刻后对孙权说道:“主公,三日前周都督已到西汉水军之中,曾派人送与末将一封书信,劝末将率众归降。”
“哦?那你为何不答应?”
“……主公,周都督虽对末将有知遇之恩,但末将身为江东之将,岂可行背主之事。”朱恒咬了咬牙,沉声对孙权说道。
听到朱恒的回答,孙权心中稍感安慰,还好,这江东总算还有一个知道忠义之人。不过孙权来这的目的可不是为了稳定军心,随即又问道:“休穆,你觉得江东可能保全?”
“……主公,末将不敢说。”
“尽管直言,你是领军大将,对战事比我更加了解。”
“是。”朱恒想了想,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到了这种地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主公,依末将之见,江东如今的确大难临头,仅凭水军恐难保住江东。”
“若是令你水军出战,可有胜算?”
“……末将只能说以死相报。”
孙权听明白了,朱恒也对水军的未来不看好,否则也不会说出以死相报这种丧气话。可孙权还是有点不死心,又问道:“难道连小胜一场的信心也无?”
“主公,水军虽然十几万之众,但连番战事,水军精锐已经所剩不多,再加上楼船奇缺,而艨艟那种小舟对西汉的战船基本构不成威胁……”
随着朱恒的解释,孙权的心情也越来越沉重,一直沉到了谷底。等到朱恒解释完毕,孙权也是一语不发。朱恒见状壮着胆子劝孙权道:“主公,末将说句不当讲的话,此次西汉一统天下之志甚坚,主公还需早作打算为宜。”
“……你是在劝我投降?”孙权皱眉问道。
“末将不敢,末将只是实话实说。”朱恒赶忙说道。
看着朱恒一副请罪的模样,孙权叹了口气,对朱恒说道:“休穆所言我也曾想过,只是江东与西汉对抗良久,此时投降,先不说西汉是否会接受,但是战后如何安置,就将我迟迟难下决定。”
“主公,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想那曹操、袁氏兄弟也是降臣,但如今在西汉并未受到苛责,主公若是归降,只要安守本分,想必那西汉皇帝也不会过分为难主公。”
“今时不同往日,那曹操归降之时西汉尚未有平定天下的实力,自然也对曹操百般拉拢,可如今……”孙权说到这摇了摇投。
“主公,那也总好过做最后一个吧。”朱恒闻言提醒道。
见孙权面露不解之色,朱恒解释道:“主公,眼下还在与西汉为敌的,一是主公,还有一个就是刘备。若是刘备抢在主公之前归降……”
孙权恍然,的确就如朱恒所说的那样,要是江东成了西汉最后一个需要清除的势力,那即便自己最后投降了,西汉皇帝刘福也肯定不会给自己什么好果子吃。
“休穆,我有一事相托,不知你可愿意。”
“主公尽管吩咐。”
“我有意命诸葛瑾代表江东前往西汉军中商议归降事宜,你可愿派人联络对面?”
听到孙权这话,朱恒的心里不由暗暗松了口气,说句实话,自从得知周瑜到了陆逊军中以后,江东水军就开始人心浮动,董袭、宋谦那些水军将领都开始有意无意的试探自己是否有归降之意。
一面是对孙权的忠义之心,一面是报答周瑜的知遇之恩,朱恒这两天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如今听到孙权也有意投降,这样一来也算是解决了朱恒要面对的难题。不过朱恒也知道此刻自己不能表现的太积极,沉吟了片刻后才对孙权说道:“主公,周都督此来也是为了让江东不受兵祸之灾,不如由末将先派人与周都督联系,说明主公之心,然后再请诸葛先生过江与西汉水军的主事人详谈如何?”
“如此最好。”孙权点头答应道。
无奈之举,在听完朱恒对水军的介绍以后,孙权已经明白自己最后一个依仗已经没了。周瑜的影响力在水军之中巨大,就连董袭、宋谦这种水军大将都已经开始动摇,与其日后被手下背叛,倒不如自己主动一点,带着这些人去投降。至少这样一来,投降之后自己也能得到一个妥善的安置,不求像曹操那样受到重用,混个一官半职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362第362章龙虎斗三十九
“哎呦~你们两个一起到朕这来还真是叫人意外。”刘福看着一同前来拜见的周瑜跟陆逊说道。
“周瑜(陆逊)参见陛下。”周瑜、陆逊异口同声的施礼对刘福说道。
刘福摆摆手,“免礼吧,坐下说话。你们俩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就别来那些虚的了,直接说正事。”
周瑜、陆逊对望一样,陆逊先开口道:“陛下,如今江东已定,水军下一步的任务还请陛下示下。”
“你有什么想法?”刘福见陆逊说起了正事,也就不再嬉笑,正色反问道。
“如今江东虽定,但局势并不稳固,若是陛下允许,陆逊想要率军上岸协助龙骑军一同稳定江东。”陆逊闻言答道。
“稳定江东?朕看你是想要借机收拾那些江东世家。”刘福没好气的数落了陆逊一句,劝道:“你好歹也是我大汉水军都督之一,心胸宽广一点不行吗?江东世家早就叫孙权给折腾的就剩一口气了,哪里还受得了你再折腾。”
被刘福一口戳穿小心思的陆逊也不敢尴尬,陪着笑答道:“陛下,末将没打算去报复那些世家,单是带着人回去在那些人面前一站,那就什么仇都报了。”
“你啊你啊,好,既然你已经对朕做出了保证,那就许你衣锦还乡一回。不过你也别带大军上岸了,免得把那些已经是惊弓之鸟的世家给吓死,带上两百亲卫,回你陆家的祖宅去看看就好,水军就交给你的副手徐盛吧。”刘福摇了摇头,也不想拒绝陆逊这个请求。
当初陆家遭难,陆逊不得不带着陆家子弟逃离江东,可留在江东的陆家家业却没办法带走,都被江东世家给瓜分了,陆逊是又气又恨,这个心结一直藏在心底没有解开,如今终于有机会扬眉吐气一回了,陆逊当然不想放过。
这次来见刘福的目的就是想要请求刘福允许自己回家祭祖,见目的达到,陆逊也就不再言语。一旁的周瑜见状开口对刘福说道:“陛下,微臣是来向陛下要人的。”
“唔?你在学院学业有成了?”刘福好奇的问道。
“没有,不过陛下对微臣曾经说过,日后还是要微臣率领一支水军。江东水军虽然战败,但要论个人的水战能力,并不输于大汉水军。微臣想要早做准备,从归降的江东水军中挑选一些人手。”
“……你是不是考虑太长远了?虽说朕之前跟你提过会让你统领一支水军,但眼下并不是时候,而且那些归降的江东水军朕也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们,怎么可能让他们不受一点惩罚就把他们整编成军。”
“不知陛下准备如何惩罚他们?”周瑜连忙问道。
“唔……十几万水军,除了那些被孙权临时征召的可以放回家与其家人团聚,剩下的朕打算让他们去干活。眼下重修洛阳需要劳动力,就让他们去洛阳干活吧,什么时候把洛阳修起来了,再给他们自有不迟。公瑾你要是不放心,那就由你去做他们的工头,你可以在那些人里挑出五千人作为你日后组建水军的班底。”
“那剩下的人不知陛下准备如何安置?”周瑜又问道。
“剩下的,当然是看看他们各自的打算,愿意从军的就从军,愿意回家务农的就回家务农。只要等洛阳修建完成,他们身上的罪过自然也就清了,朕的大汉没有卸磨杀驴这一说。”
“……那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孙权?”
听到周瑜这个问题,刘福不由纳闷的上下打量了周瑜一番,反问道:“要是交由你处置,你会怎么处置那个孙权?”
“孙权为人虽然令人不齿,但终究是降臣,而且还是主动投降,杀之恐叫人诟病。而且之前孙权在江东的所作所为也叫他失去了作乱的根本。若是让微臣决定,给他一官半职,让他得一善终。”
“呵呵……你倒是挺大度。是谁拜托你来探朕口风的?”刘福笑了笑,突然问周瑜道。
“……在离开长安的时候,孙尚香曾经登门过,在孙权投降以后,吴国太也亲自出面拜托过微臣。她们都不指望陛下能够给孙权富贵,只希望可以留孙权一命。”周瑜实话实说道。
“……没想到那个弓腰姬倒是挺心善。”
周瑜闻言解释道:“终归是一家人,孙尚香虽然恨孙权之前不顾念亲情,但也不希望自己的二哥身死。微臣与伯符生死之交,也不希望孙家再少一个男丁。而且吴国太亲自出面相求,微臣也不好让她老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
“唔……好吧,既然有人还想要保孙权一命,那就留他一命。反正他的死活对大局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就如你所愿,给他一官半职,叫他得个善终好了。”刘福挠了挠头,答应了周瑜的请求。对刘福来说,孙权的确已经没什么用处了,已失人心的他不像刘备,即便日后想要作乱,也不会有人跟随。
“那不知陛下准备给孙权一个什么官?”
“什么官?……执金吾怎么样?手底下有两百人,专司救火。”刘福想了想问周瑜道。
孙权做什么官对周瑜来说并不重要,见刘福这样说,便点头表示自己没有异议了。见周、陆二人的正事说完,刘福就准备打发这二人离开。不料这二人却不打算这时候离开,反而请求刘福允许他们留下。他们也知道刘福身边不缺人,只是对桂阳的关羽很感兴趣,想要亲眼见识一下关羽的勇武。对这个要求,刘福自然不会拒绝。
有道是猛虎架不住群狼,更何况这狼群里还混着几头猛虎。关羽这段时间是真的在拿自己的小命在拼。每日平均下来至少要斗三场,这些时日下来,身上所留伤口不下百处,但即便如此,每日关羽依然精神抖擞的出城迎战。
看着在阵前与典韦大战的关羽,周瑜不由皱眉说道:“陛下,这关羽明知情况对其不妙,何故如此坚持?”
“这有什么难猜的,拖延时间呗,为人在交州的刘备多拖上几日准备的时间。”刘福随口答道。
“既然陛下已经看出了关羽的心思,又为何要配合他?”陆逊闻言不解的问道。
“伯言,你看到那个关羽的时候,难道没有看到他身为武人的骄傲吗?反正就算给刘备多准备一段时日,结局也早已注定。更何况刘备准备的越充分,将来大汉治理交州就越容易。本来朕还要考虑交州本土势力对大汉的潜在威胁,这下好了,等解决了刘备,留给我大汉的交州就是一个干干净净的交州。”
周瑜、陆逊听到刘福这话不由替正在交州玩命准备的刘备感到悲哀,辛辛苦苦一场,最终却是为他人做嫁衣。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朕,小心朕叫人打你们板子。”刘福警告了周、陆二人一声,催马上前叫道:“住手!”
听到刘福喊停,典韦收招退到刘福的身边,关羽趁机喘息,盯着刘福想要听听刘福这时出声有什么意图。
“关将军辛苦了,朕看今日关将军精神不济,不如改日再战如何?”
“关某不需旁人同情。”关羽冷哼一声道。
“好好,朕不同情你,朕是心疼自己麾下的大将,不希望他们累着。三天以后再来找你玩,这总成了吧?嘁,死鸭子嘴硬,好心当作驴肝肺。”刘福后两句话故意压低了声音,除了身边的典韦和对面的关羽,就没有第四个人听见。
关羽听到刘福的低语后不由勃然大怒,好在脸色本来就是红的,这时外人倒也看不出来。关羽真想这时催马上前砍死刘福,可自己身体已经快要到极限,与典韦恶斗一场,体力消耗颇大,就连手中的冷艳锯此时也是勉强拿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刘福拔马回了阵中。
等到刘福回到阵中,一直监视关羽的典韦才退回阵中,不解的问刘福道:“陛下,末将眼看着就能干掉那个关羽了,你又何必这时出面,让他休息三日?”
“依你的经验来判断,三天以后那个关羽能够恢复过来?”刘福闻言反问道。
“这些日子我们轮番上阵,那个关羽早已接近极限,身上的伤势没有两三个月断无恢复的可能。”
“那不就结了,早三天晚三天又有什么区别?典二,你知道人在长途跋涉以后什么时候最危险?”
“……应该是在长途跋涉眼看就要到终点的时候吧?”典韦闻言不确定的答道。
“错了,最危险的时候,往往就是那个人在长途跋涉抵达终点,心神放松的时候。那个时候,即便他察觉到了危险,疲惫的身体也做不出有效的反应。让那个关羽休养三天,为了就是在三天之后生擒活捉他。”
“陛下,那个关羽对刘备忠心不二,想要招降他恐怕不太可能吧。”典韦不解的问道。
“能不能招降总要试过才知道,朕实在是不希望看到这员大将死在我们汉人的内斗里,且容朕任性一回。”刘福摇了摇头,对典韦说道。
话说到这份上,典韦以及其他心中也是不解的众将自然不好继续坚持,随着刘福返回了军营。
回到桂阳城中的关羽疲惫之极,连身上的战袍都没脱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虽然是敌对关系,但关羽对刘福的个人信用还是挺看好的。既然刘福说三日之内不会攻城,那桂阳城就能得三日安稳,就是不知刘福不找桂阳的麻烦,会把目光放到什么地方?或许会去找江东孙权的麻烦吧?
自从桂阳被汉军围城以后,桂阳与外界就断绝了联系,江东孙权已经归降西汉这种大事,关羽压根就不知道。在关羽想来,江东孙权虽然人品不行,但江东好歹也是孙家三代努力才得来的基业,孙权大概不会轻易拱手让人。
可现实就是这样残酷,孙权并没有像关羽期望的那样死守江东,而是选择了一条更容易活命的道路。
闷头大睡到次日的正午,关羽这才悠悠醒转。身上的战袍已经换下,想必是长子关平替自己换的。听到关羽已经醒了,门外伺候的家仆立刻走了进来。
“汉军可曾攻城?”关羽开口第一句就是问这个。家仆听到询问连忙答道:“将军不必担心,自昨日将军回城以后,城外汉军就一直没有动静。城头有廖主簿跟少将军在,不会出什么差池。将军,要不要请大夫替将军看看伤势?”
“且去请来,记得避人耳目。”
“小的明白。”家仆答应一声,退出房间去找大夫。
大夫还没来,得到关羽醒来的关平匆匆赶了过来。关羽见关平神色紧张的样子,不由心中一凛,急忙问道:“怎么了?难道汉军攻城了?”
“父亲放心,城外汉军并未攻城,只是二弟来了。”
“安国来此作甚?”关羽闻言眉头一皱,不解的问道。
“孩儿不知,父亲,可让二弟进城?”关平摇头问道。
“……让他回去,不要再来。”关羽皱眉沉思片刻,对关平吩咐道。
关平闻言有些犹豫,小声对关羽说道:“父亲,二弟说是带来了西汉皇帝的一个口信……”
“……你去问他带来什么口信,知道以后便送他出城。”
“……父亲,您不见见二弟?”
“有何好见?告诉安国,日后关家就要靠他跟兴国了。”
关羽不肯见二子关兴,关平也只能去见自己的二弟。关兴年纪不大,没有见到父亲脸上不由露出失望的神色。关平见状安慰道:“二弟不要难过,父亲有伤在身,不方便见你。”
“大哥,父亲的伤势可重?”关兴一听连忙问道。
“连番大战,而且对手都是汉军中的大将,父亲虽然神勇,但难免还是会留下一些伤势。你不要担心,说说西汉皇帝让你带来什么口信?”
“……打死我也不说。”
“……二弟,不要闹,赶紧说口信。”关平不满的看着关兴说道。
“就是打死我也不说啊。”关兴一脸肯定的对关平说道。
363第363章龙虎斗四十
习武之人的脑子就是没有习文的要活,关平连问了关兴几遍,可关兴的回答就是打死也不说。问到最后关平也恼了,真的就动手揍了关兴一顿。关兴被揍得哇哇大叫,可给出的答案还是打死也不说。
“就是打死也不说啊。”关兴边哭边叫道。
“住手!”一声大喝,制止了关平继续揍关兴的举动。关羽脸色铁青的走了过来,不满的瞪了关平一眼道:“定国,你欺负安国作甚?”
“父亲,不是孩儿非要揍二弟,实在是二弟他欠揍。”关平一脸气愤的解释道。
“父亲,大哥欺负我。”关兴一脸委屈的冲关羽叫道。
关平闻言不高兴的说道:“我欺负你?好好,现在父亲也来了,你倒是说说西汉皇帝究竟让你带来什么口信。”
“就是打死也不说啊。”
关平:“……”
“定国住手!”关羽喝住又想要动手的关平,皱眉看着关兴说道:“安国,西汉皇帝让你带的口信是什么?”
“就是打死也不说。”
关羽:“……”
“父亲,你看孩儿刚才没做错吧。”关平见状在一旁叫道。
关羽摆了摆手,示意关平闭嘴,又看着关兴问道:“安国,西汉皇帝让你带的口信,是不是就是‘打死也不说’这五个字?”
“嗯,就是打死也不说。”关兴连连点头答道。
关平、关羽:“……”
关平很尴尬,打错人了……而关羽则是哭笑不得,他没想到西汉皇帝刘福竟然这么损,只用这五个字就让关家兄弟相残。关兴一脸受尽委屈的站在一旁,关平则是一脸尴尬,颇有些后悔的站在那里,与关兴一道眼巴巴的望着关羽。
“安国,家中一切安好?”关羽沉默了片刻,问关兴道。
“父亲放心,家中一切安好,西汉军并没有为难我们,就是西汉皇帝打算将我们送去长安,孩儿想要再见父亲一面,便向西汉皇帝提出了请求,却没想到西汉皇帝竟然真的答应了。”关兴听关羽问起了正事,连忙答道。
与刘备那种“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的人不同,关羽很看重自己的家人,得知自己家人无恙,关羽的心里不由暗松一口气。看眼前关兴的模样,除了刚才有些被兄长不分青红皂白揍了一顿的委屈,精神还不错,脸色也挺红润。
“安国,以后关家就要靠你跟兴国了,照顾好你母亲还有你妹妹,不要让她们受了委屈。”关羽一脸慈祥的看着关兴叮嘱道。
关兴看到关羽此时的模样却是心中不安起来,忍不住问道:“父亲,如今大势已定,您为什么就不肯归降?陈到叔叔听说都已经降了……”
“为父与陈到不同,你刘叔父待为父甚厚,别人都可降,唯独为父要与你刘叔父同进退。你还小,这些事情你还不懂,等你长大了,也就会明白了。”
“父亲,孩儿不小了……”关兴闻言不满的嘟哝道。
关羽听到这话不由微微一笑,但看在关兴的眼里,意思却是不信。不由大声说道:“父亲,孩儿虽小,但在来这之前曾与陛下见过面,也问过陛下可能饶了父亲。但陛下说,父亲一生重义,除非刘备得存,否则父亲绝对不会苟活。孩儿不明白,便问陛下究竟。陛下说,人之一生皆有理念,父亲为义而活,为义可慷慨赴死。但刘备绝不可留,所以父亲这次必死无疑。”
“没想到西汉皇帝如此了解为父。”关羽闻言笑道。
“父亲!”关兴大喊一声,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望着关羽哽咽的说道:“孩儿这次来见父亲,原本还不信陛下所言,但在见到父亲以后,孩儿才知道陛下所言不虚,父亲此次守卫桂阳,恐怕已经抱着一死的决意。可父亲啊,你选择了为君尽忠,那我们呢?难道父亲你就真的不在意孩儿等的日后了吗?”
“……人生不如意事常,为父……”关羽不知该如何回答关兴的提问。
关兴见状连忙说道:“父亲,如今天下大势已明,陛下一统天下是大势所趋,刘叔父虽胸怀大志,但世事弄人,非人力可改。如今刘叔父已经退守交州,可父亲你仔细想想,仅凭交州一地,真的就能挡住西汉的大军?要知道,江东孙权已在不久前归降了西汉,眼下天下就只剩下刘叔父这一支还试图逆天抗命的势力了。”
“你说什么?江东孙权降了?”关羽听到关兴最后一句不由脸色突变,急声问道。
关兴也不隐瞒,点头答道:“是的父亲,江东孙权已经降了。西汉龙骑军自柴桑入江东,而早先归降西汉的前江东大都督周瑜也到了西汉水军之中,孙权降了,如今已经随同家小一同被送往了长安,算算时间此时应该已经过江。”
孙权投降是件大事,原本刘备退守交州还指望与江东孙权成一犄角,共同对抗西汉,但如今孙权降了,江东也被西汉收入囊中,自己继续死守桂阳,似乎已经失去了意义。西汉军完全可以绕过桂阳,自江东直取交州。
关羽首先想到的就是派人去通知交州的刘备小心,可再一想到自己此时的处境,还是拉倒吧,儿子关兴还是人家放进城的,想要派人出去传递消息谈何容易。
“父亲,江东孙权归降这事除了桂阳基本已经传的人尽皆知,父亲就是不派人通知刘叔父,刘叔父也会得到消息的。”关兴看了看关羽变幻不定的脸色,小声说道。
关羽闻言自嘲的一笑,伸手揉了揉关兴的脑袋,吩咐关平道:“定国,送安国出城。”
“父亲,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就不再考虑考虑了?”关兴被关平扯着往外走,一边挣扎一边希冀的望着关羽叫道。
关羽没有回应,直到关兴被关平拉出了太守府,这才长叹一声,回屋静养。关兴被关平拖到府门外才被关平松开,此时关兴也不计较方才关平揍了自己一顿,仔细想想,自己是中了皇帝陛下的算计,也活该自己心眼太实,没有看出皇帝陛下的诡计。
“大哥,你方才为何不帮着我一同劝劝父亲?”关兴一脸抱怨的对关平说道。
“二弟,父亲是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做出的决定,你什么时候见他改过。”关平苦笑一声道。
“可这样不行啊,要是任由父亲这样下去,咱们真的会失去他。陛下虽然不难为我们,但也不可能特意照顾我等。眼下我武艺不精,若是没了父亲的教导,日后恐怕难以扛起重振关家这副重担。”关兴一脸懊恼的叫道。
“二弟,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父亲一向一言九鼎,这世上除了刘叔父,就没有人能够让他老人家改变主意的。”
“别提那个刘叔父了,以前不清楚他的为人,现在看来,跟着他还是我关家倒了八辈子霉。明明没有那个问鼎的本事,却偏偏不肯死心,拖累着许多人为他的大志倒霉。”
“二弟,你怎么能如此看待主公?”
“什么主公?这世上有一见情况不对就扔下部下独自逃命的主公吗?大哥,你知道刘叔父离开长沙的时候长沙百姓有多恨他吗?他信誓旦旦的要与长沙共存亡,鼓起了长沙百姓死战的决心,结果西汉大军还未到,他却先带着人马溜走了。万幸西汉军仁义,并未难为长沙百姓,要是换个军队,说不定屠城都有可能。”
“刘叔父是想要集中力量,不想被西汉军个个击破。”关平为刘备找了一个撤退的理由。可关兴却是撇撇嘴,不屑的说道:“集中力量?大哥,西汉军过江的时候可是与刘叔父的大军硬碰硬的对上了一阵,可结果如何,不用我细说了,还不是被西汉军给打得惨败,刘叔父又是第一个逃跑的。”
“……你现在在汉军那边过得如何?应该没人难为你们吧?”关平转移话题的问道。
一听关平问起这个,关兴的脸顿时耷拉了下来,郁闷的说道:“虽然没人难为,但一天到晚的念书还是很叫人厌烦。”
“念书?”
“嗯,诸葛先生不是被俘虏了吗?西汉皇帝没有难为先生,只是在俘虏了我等这些家眷之后,让先生负责每日教导我等读书识字。”
“那少主呢?”关平忽然想到了刘禅,问关兴道。
“跟我们一样,每天由先生带着念书。念得好有奖,念不好挨罚。”
“挨罚?”
“嗯,打手心。先生下手还真黑呀,我不过是背错了几个字,就挨了戒尺好几下。”关兴郁闷的答道。
关平有些羡慕的看着关兴,心里有些责怪关兴身在福中不知福。换位思考一下,若是此时占上风的是刘备,即便不去为难刘福的家小,恐怕也会命人严密监视,等到过一阵子,一场意外也就解决了隐患,根本不会像西汉皇帝那样为各家的日后考虑。
在不知不觉中,关平心中的天平往着西汉那边开始倾斜,不由自言自语的说道:“可惜父亲难以说动。”
“难以说动就不说!哼哼,惹急了我就给他下药,迷晕了他然后开城放西汉军入城。”关兴恶狠狠的说道。
关平闻言一惊,似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二弟还是自家那个二弟,看关兴一脸认真的样子,关平丝毫不敢以为这是二弟在说气话,连忙劝道:“二弟,你可千万不要胡来。”
“怎么是胡来呢?大哥这几日难道不清楚父亲的身体状况?要是继续让他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吃不消。难道大哥就忍心看着父亲力战而亡,他明明是可以不用死的。更何况大哥以为这桂阳城中就没人愿意向西汉投降?”
被关兴一番话问得哑口无言的关平只能长叹一声,拍了拍关兴的肩膀说道:“二弟,不要坏了父亲一世英名。”
“父亲就是一个老顽固,为了一个虚名不惜身死。可他就没想过我们这些孩子的将来吗?不行!既然父亲说日后关家要靠我跟三弟,那我就提前用一用关家日后家主的权力。总之,关家不能没有父亲。”
“……你打算做什么?”关平担心的问道。说实话,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关平当然也是不想死的,但为了追随父亲关羽,这种偷生的念头自然只能深深的藏在心底。
“大哥你别问了,反正这事你不能掺和,告诉你了说不定会被父亲提前瞧出破绽。”关兴摇头答道。
“可就算你奸计得逞,父亲日后难保不会怪罪与你,你告诉为兄,也好让为兄替你分担一二。”
“大哥,我是为你着想才不高兴你的。你已成年,而我却尚未成年,即便犯了错,父亲也会看在我年纪尚幼的份上从轻发落。可你就不同了,若是你也参与此事,到时父亲的怒火十有会落到你头上,以父亲的脾气,保不准就会干出大义灭亲的举动,我可不想没了你这个大哥。”
关平听到这话不由对自家的二弟刮目相看,这士别三日,自家这二弟还真的是改变颇多。关兴一瞧关平的眼神就猜到了关平心中所想,不由叹了口气,“大哥,别以为小弟变聪明了,这都是被逼得,身边的人都变得聪明了,小弟自然也就不得不变得聪明一点。其实我刚才所说都是有人暗中提点,而我不过是一个执行人而已。”
“……西汉皇帝?”关平试探的问道。
“不是,是诸葛先生。大哥你不知道,诸葛先生要是不顾脸面的阴险起来,那还真是很可怕。不过先生说这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缘故。”
对于关兴具体打算如何说服父亲开城献降,关平没问出来,不过他也没把关兴送出城,而是将关兴悄悄领回了自己的住处。这段时间关羽忙着守城的事情,对于关平领谁回来这种小事自然不会太过关心,见关平说已经送关兴出了城,便将此事扔在了脑后,丝毫没有怀疑。
364第364章龙虎斗四十一
人生不如意事常!关羽是个极重义气之人,为了这个义,关羽可以死不后悔。可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关羽想得挺好,死守桂阳,即便最后力战而亡,也算对得起刘备对自己的信任。
可世事就是这样令人感到无奈,关羽有个坑爹的孩子。关兴还小,在关兴的心里,想的就是如何让自己的父亲关羽能够活下来,至于其他事情,关兴考虑不了那么多。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关兴下手了……
等到关羽苏醒过来的时候,桂阳已经破了,而他以及手下一众将官也全成了阶下囚。关兴下手真黑呀,不光把关羽给药翻了,连同廖化、关平、赵累等一众人,也尽被放倒。群龙无首之下,守卫桂阳的兵卒在西汉军大军临城时自然就选择了开城献降。
关羽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最后是折在了自己儿子的手里,虽说虎毒不食子,可对关兴,关羽的脸色就没有好过,连带着对关平也没了好脸色。
西汉拿下桂阳以后并没有马上兵发交州,而是选择在桂阳休整了起来。至于关羽,依然住在太守府里,只不过身份已经从城中守将变成了阶下囚。关羽的几个孩子也被送到了关羽的身边,只是关羽的心里却是一肚子苦水无处可倒。
怪关兴坏了自己的本意?孩子只不过是不希望失去父亲,这并不是什么过错,虽然方法有待商榷,但本心还是好的。而关兴也知道自己这回惹恼了父亲,这几天一直躲着关羽,能不见就不见,只是将三弟关索跟小妹关凤给推到了关羽的面前。至于关兴自己,这几天则跟张飞之子张苞一起赖在刘福的身边。
长沙被破,刘备帐下将领的家眷基本上都成了刘福的俘虏。刘福也没有为难那些人,只是将其集中看管了起来,并没有利用那些人作为要挟刘备的筹码。对于这点,关羽还是挺感激刘福的。抛开立场不同这个客观原因,关羽对刘福的为人还是挺佩服的。
“父亲,陛下来了。”关平小声对正在院中看春秋的关羽禀报道。桂阳城破以后,关羽就被安排在太守府里,因为前段时间连番恶战,此时的关羽也动不得刀兵,只能靠看书来打发时间。听到关平说刘福亲自来了,关羽只是嗯了一声,并没有其他动作。
关平见状忍不住想要劝父亲认清现实,可话到嘴边关平又一个字都不敢吐。关平知道,自从城破被俘以后,关羽的心里就一直憋着一股邪火无处发泄,正等着倒霉蛋自动上门。关平可不想做那个倒霉蛋,只能站在一旁保持沉默。
“呦~云长,看书呐。”刘福十分自来熟的与关羽打招呼道。
刘福这一主动,关羽倒不好继续做泥胎塑像了,只能放下书抱拳一礼道:“见过西汉皇帝陛下。”
“不要那么见外,我又不是来劝降你的。听安国说你有心结难解,正好朕眼下闲着无事,便来开解你一二。”刘福摆了摆手,坐到了关羽的对面说道。
关羽闻言瞪了躲在刘福身后的关兴一眼,还未开口呵斥,就听刘福不满的冲关平说道:“定国,有客上门,怎么连一杯茶都不知道上?还有没有点礼数了?”
关平闻言看向关羽,关羽见状轻喝道:“还不快去命人奉茶。”
等到关平领命退下,刘福抢在关羽呵斥关兴之前开口说道:“云长,别怪安国,这孩子只不过是不希望失去父亲而已,这是人之常情,你可不能因为这事就惩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