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不咳嗽
chapter353-11
chapter 353 - 11
“嘿嘿嘿……也就你能制得住他,唉,小子,不是罗叔不帮你啊,你的天敌到啦!”对于洪涛这个惩罚办法,罗有德不反对,还拍手称赞。斯万和慈悲年纪差不多大,慈悲结婚就算晚的,现在孩子都好几岁了,可斯万连媳妇都没有,是得恶治一下。这个工作只能由洪涛完成,别人敢如此戏弄斯万,他保证翻脸不认人。
“老罗,辛苦你啦,这里比我想象的要好,这得有一两千人了吧?”小船距离码头越来越近,洪涛的眼睛就不太够使了,看完了右边看左边,对这里的变化予以了充分肯定。
“四千多人了,这不是北岸地不够用了,去年初又把南岸也烧了一片,现在南岸也有千把人居住。”罗有德对洪涛的赞扬高兴不起来,洪涛看到的只是表面,人口是多了很多倍,可是实际困难更多。
“不错、不错!那边是熬鲸油的作坊吧?这个味道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太臭!”洪涛眯缝着小眼,连望远镜都不用,连闻带看,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
“这里一共四千多人,河上游还有两个大村子,能有千把人吧,丛林里还有两个村子,加起来五百多人。人口是不少,可都是靠种地、捕猎和捕鲸活着。粮食目前还够吃,肉也不缺,可是这里找不到黑油,咱们的冶炼厂一直都没怎么开起来,弄不出好钢……”罗有德越说声越低,拿不出手啊,三年多了,连个黑油都没找到,他觉得对不起洪涛。
“恩,别急,我觉得挺好。这里不像金河湾,靠着大宋有很多便利条件。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发展,只要人够,没啥找不到的。你别拿出一副对不起我的样子,这里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咱们大家伙儿的。你们跑这么远,帮我们照看着,我们还得感谢你呢。神教的事情弄得怎么样了?这里的人还听话不?”洪涛明白罗有德的想法,不过他心里有底,墨西哥就不是缺少石油的地方,早晚能找到。相对于发展工业,他更看重对当地人的统治问题,这里没有别的奴隶可以随便抓,如果摆不平当地人,那才是致命伤。
“这个事儿你就放心吧,那个约瑟夫简直就是……反正有他那群人在,你这个神使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别说这里的人,就连你媳妇都被他们忽悠得整天去神庙里祈祷,你只要说太阳是黑的,他们绝对没人敢说是白的。得,你自己看吧,你的信徒们来了!”罗有德一直对宗教这个东西没有啥好感,他是个商人,做的就是忽悠人的工作。宗教也忽悠人,还忽悠得那么厉害,也算是同行了,同行是冤家嘛。
四百六十四章又显灵一次(360票加更)
顺着罗有德所指的方向,洪涛看到村子里出来一大片黑压压的人群,打头的是个金光闪闪的家伙,头上戴着一个半米多高的金冠,身上挂着金光闪闪的金甲,就连脚上的鞋也是金色的,手里还拿着一根金色的棍子,棍子顶端有个圆乎乎的东西,距离太远看不清是啥玩意。
跟在小金人身后的,还有十多个银光闪闪的人,他们的装束和前面这位差不多,只是材质不同。再往后,就是穿着一身白袍子的人了,每件袍子胸前都画着一个金色的大太阳,太阳四周还有金色的火苗,中间是个老鼠头。
这群人走到了码头前,在小金人的带领下,全都跪在了地上,嘴里也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呢,反正嗡嗡嗡的声音传了老远,站在船上都听得见。
“别找啦,你媳妇不在这里,她在神庙顶上呢。那里是你的神火,日夜不灭,每个月要烧掉好几大缸鲸油。对了,你又多了两个儿子,双棒儿,其中一个后背上还有个胎记,有点像你后背上的纹身。这事儿真怪了,纹身也能传代?”罗有德见洪涛举着望远镜来回踅摸,就知道他在找谁,指了指金字塔。
“那这个是谁?”洪涛以为前面这个小金人是图呢,结果不是。
“你那位大祭司,约瑟夫!后面是你封的十九个传教士,现在还剩十六个,有三个出去传教,半路上被毒蛇咬死了。你从哪儿弄来的这群人啊,他们简直就不是人!那三个被咬死的让他们给做成了人肉干,就放在你的神庙里,说是他们三个对神虔诚,所以被神召唤到天国里享福去了,我进去还得给他们三个行礼……这叫什么事儿啊!”罗有德看到洪涛,有一肚子话想说,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头,只好想到什么说什么,颠三倒四,逻辑有点乱。
“哈哈哈哈哈……别和他们一般见识,他们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和正常人不太一样,狂热点可以理解,只要对咱们没害处就成,忍忍吧。”洪涛听得实在忍不住了,没想到约瑟夫他们比欧阳清还能折腾,而且更专业、更狂热。这是好事,至少目前来说是好事,自己最担心的问题,由于有了他们在,完全解决了。看着码头上跪伏的上千白袍人,很有点看电影的感觉。
“老罗,看着啊,我再给他们弄个神迹出来,你保证从来没见过。”下面跪着这么多信徒,洪涛觉得光用话糊弄他们显示不出来自己的能力。再玩打火机那套把戏也没啥意思,摸着下巴想了想,有办法了,一头钻进了船舱。
“来来来,搭把手、搭把手!大海、大河,别光看着,过来,一人举一个,站在我后面!”很快,洪涛从船舱里抬出一个木头箱子,包裹得挺严实。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层又一层的稻草和皮革,每层中间都夹着一片玻璃。洪涛拿起一片,塞在罗有德手里,觉得还不够,又把大海和大河也叫了过来,一人塞一片,然后自己也举起一片,抬头看着天上的太阳,开始对角度。
“这是……玻璃?”罗有德见过平板玻璃,可是这片玻璃和普通平板玻璃不一样,它的后面涂着一层薄薄的银箔!玻璃不是透明的,可是玻璃却能把前面的任何东西映出来,看得罗有德直迷糊,分不清玻璃里面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
洪涛箱子里装的东西后世看来很普通,玻璃镜子而已,二尺见方的一块。不过放到十三世纪,连平板玻璃还没有,更别提镜子了。这玩意是帝国玻璃厂里试制出来的新产品,由于工艺问题,产量还很低。这一箱玻璃镜子,要工厂里的工人们忙活至少二个月。
这种玻璃镜子的制作工艺其实并不复杂,关键点是原材料配比想找准很麻烦,另外就是有毒性。这玩意并不是洪涛搞出来的,甚至都不是他指点的方向。
在平板玻璃造出来的时候,洪涛就和李尧夫他们说过,在玻璃一面镀上一层薄薄的银,就可以造出玻璃镜子,甩铜镜一百条街。当时他就是这么一说,如何往玻璃上镀银,中学有一项实验叫做银镜反应,讲得很清楚。可惜那节课他不知道去哪儿野去了,根本没上。
不过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尧夫算是真上心了,不断进行着试验,可惜一次都没成功过。不管是什么形态的银,都无法在光滑的玻璃表面黏住。但这个孩子没灰心,更可贵的是他并不迷信洪涛的每句话,他有脑子,也敢自己去创新。在镀银屡受挫折的时候,他选择了一种更为成熟的技术,叫做锡汞齐。
啥叫锡汞齐呢?如果李尧夫不说,洪涛都不知道。这是一种很古老的合金镀膜技术,说白了吧,就是把锡箔用液态水银溶解,然后对金属进行镀膜处理。
据李尧夫说,这种技术早在唐朝就有了,大宋也有很多金银匠会这门手艺。它最初是炼丹道士们搞出来的,当锡被水银溶解之后,就变成了一种类似银水的东西,被叫做药银。后来才被逐渐应用于磨镜工艺、镏金工艺,慢慢发展成了镀银、镀锡工艺。不过一般都是往铜器上镀,从来没人试过往玻璃上弄,想试也没原料不是。
李尧夫是第一个实验往玻璃上弄锡汞齐的人,而且他成功了,同时也差点为成功付出了昂贵的代价。二十多岁的年纪,头发就掉得稀稀落落,牙龈经常出血,皮肤上也有很多过敏性的红斑。这就是获得知识的成本,在研究这条路上,很多人都会倒下,不过他们不是白白牺牲,而是用自己的生命给后人提了个醒,此地有大坑!
有了洪涛在,李尧夫又是幸运的。当洪涛发现他的病情、又询问了他日常接触的物体之后,立刻就明白这个孩子是汞中毒。马上采取了唯一可行的措施,就是让他远离水银,然后用牛奶和硫酸铜溶液帮他洗肠胃,管用不管用也得试试。好在他接触水银蒸汽的时间还不太长,实验室里也是四面透风,中毒程度不是很严重,休息了几个月就慢慢开始恢复了。
更幸运的是,李尧夫基本成功了,他用上百次试验,找到了锡箔与水银的大致比例,再由洪涛亲自指导接着试验了不到一个月,就把最合适的比例找了出来。虽然采用锡汞齐法生产的玻璃镜子需要进行长时间溶解和干燥,一片镜面的生产流程要长达一个月左右,使用大量水银还有剧毒,但世界上第一面真正的玻璃镜子总算是诞生了,它被帝国议会命名为尧夫镜!
“这是尧夫镜,比铜镜好用的多。一会儿我再和你解释,现在先帮我弄神迹。快点,你站在我后面,把镜子举高,侧对着太阳,像我一样,让太阳光反射到码头上去!”洪涛没时间和罗有德解释这些镜子的由来,船马上就要到码头了,先装神棍吧,下面还有上千信徒等着呢。
四个人、四面两尺见方的镜子,在阳光下必然是光芒万丈。这时候的平板玻璃其实也不太平,背后的镀膜更是厚薄不均,但效果反倒更好了,因为能更多的散射阳光。洪涛的身影在各种刺眼的光芒中就像是真的从太阳里走了出来,放倒后世谁也蒙不了,但是放在现在,蒙这些啥也没见过的印第安人是一蒙一个准儿!
“太阳神的光芒永远照在虔诚的信徒身上,向神奉献一切,才能进入没有黑夜的神国,神啊,怜悯你的子民吧……”原本还有一些没见过洪涛施法的人想抬头看看神使到底有什么神力,当他们看到洪涛突然笼罩在一片明亮的光辉里时,立马把心底的那点小心思给收了起来,祈祷的声音还得比别人大,生怕被神看透。
“老罗,他们都会汉语?”听着上千人异口同声的祈祷,洪涛刚开始还美滋滋的,对自己的急中生智很满意,可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这些人居然在用汉语祈祷!
“那可不,这是神的语言,不会神的语言就是不虔诚,连五六十岁的老太太都得学!还不能白学,要向神供奉自己家里最好的东西,比如年纪不大、还没结婚的女孩子!”罗有德站在洪涛身后,高举着玻璃镜子,嘴里还在不停的声讨洪涛。
“我艹!约瑟夫敢用我的名义糟蹋女孩子!”这回洪涛不给约瑟夫他们打掩护了,这已经超出了自己的底线。弄这个神教只是为了更好的统治当地人,并不是要用来作威作福的,更不能搞那些活人祭祀、童男童女啥的。
“没没没,我没说清楚!他们没糟蹋女孩子,只是要让女孩子进入神职学校上学,将来也去当传教士。如果不逼着,那些人家不会让女孩子出来的,这里的女人都要留在家里干活儿,从很小开始就干了。”看到洪涛要发怒,罗有德知道自己没说明白,赶紧补充了一句。
四百六十五章一窝耗子(保底二)
“哦,这还凑合。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哎哎哎,大海,你的镜子歪了,再往右边动一动!”听到罗有德这么说,洪涛才算松了一口气。刚才他已经打算把约瑟夫这些人处理掉了,宁可不要这个神教,也不能在自己统治的地盘上搞这些玩意,这不真成邪教了嘛!
洪神使这次出场是完美的,比上一次展现神迹还有震撼力,虽然仪式进行到最后的时候,天上飘过来一片云彩,把太阳给遮住了,一下就让洪神使的光圈失去了辉煌。但瑕不掩瑜,这已经足够震慑当地的土人了,就连约瑟夫也是战战兢兢,真以为洪涛有神力。至于说为啥神力说没就没,这很好解释嘛,神使也不是神,法力不够大呗,但这点法力对付凡人是足够了。
“应该给他们三个前面也点上长明灯,太阳神不会忘了他们的功绩。”神使来了,自然应该先去神庙看看,洪涛自己也想去,因为图还在顶上祈祷呢,正好可以去看看她。但不能光急着去看媳妇,路过一层时,洪涛正好看见罗有德所说的那三具干尸,确实挺膈应人的。不过做戏做全套,洪涛还是走近了微微给他们三位鞠了个躬,感谢他们为自己的事业尽心尽力。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们也确实配得上自己的尊敬。
“我说老婆啊,别拜了,真人都来了,你拜个假的有什么用!”金字塔的顶层一般人是不能上的,大祭司和女王也只能在特殊需要时才可以来这里近距离祭拜神像。当洪涛迈上顶层的台阶,大祭司约瑟夫很懂事,揣着手低着头老老实实的站在楼梯口没有跟上来的打算。于是洪涛自己在顶层看到了图,她正跪在那个纯金的大太阳下面念念有词呢。
“别闹,我还没念完呢!”图并不是在背诵,而是看着地上的一本经书在念,洪涛拉她她还不乐意起来。
“念个毛啊,神让我和你说一声,神使的家属可以免了这些规则。你还是当女王,管理好你的人民,把儿子养好吧。走,带我回去看看儿子,这几年没来,我都不认识咱家在哪儿了。”洪涛才不管图念完没念完,一把就把她拽了起来,然后伸手捡起那本皮子装订的书籍,随便扫了几眼,就没啥兴趣了。但他还不能和图明说这些东西都是骗人的,图是个直脾气,她如果明白了,那很快就有很多人明白。
“哎呀,坏了,我犯了一个错误,你不要怪我!”被洪涛强行拉出了金字塔,图突然像干了什么坏事一样扭捏起来,还有点小撒娇的动作,这在她身上可是很少见的。
“你干啥啦?忘了喂奶?”洪涛想不出图还能犯啥大错,有罗有德、斯万和约瑟夫在这里,她也没有犯错的机会啊。
“洪老鼠跑了……它去树林里找同类了,我没找到它!”图说得很委屈,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洪老鼠?哦,你说它啊,跑了就跑了吧,正好,把图也留在这里,让它适应适应野外的环境。如果有机会,也让它回到丛林里去吧,那里才是它们的家,我们不应该老留着它们不让走。”洪涛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图口中的洪老鼠是谁,另一只黑美洲狮。看来它已经到了发情期,自己到丛林里找母狮子去了。对这件事洪涛百分百支持,最好能跑了,连自己这只图也别剩。养个这么大的宠物很劳神的,也不能一辈子让它们在人身边生活,还是回归大自然比较合适。
“神使大人……”洪涛和图走了一路,只要碰上人就没有敢站着的,连两个白发苍苍的部落长老看到自己,也赶紧跪在旁边,把头杵在地上,看都不敢看,更不敢再提什么让洪涛搬到河对面之类的事情了。看来约瑟夫的工作做得是真到位,只用了三年时间,就把一个胡编出来的玩意变成了这里的第一信仰。即使洪涛不太习惯也不太喜欢这种气氛,但他也得拿着劲儿,这是自己酿的酒,不管是甜是苦,全得喝啊!
“这是咱家!!!”跟着图一路穿过很多木头民居,很快就来到了村落的中间。这里依旧是以前的布局,一个广场、一个火塘。不过在广场旁边,孤零零的矗立着一座金字塔。和刚才进过的金字塔比,这座金字塔明显小了很多,也不是用石头和火山灰垒砌的,而是由一根根大原木搭起来的。但它的摸样还是金字塔,尤其是门口还有人进进出出,很显然,这里是住人的屋子。
“对啊,她们都是咱家的奴隶,你快进来看,咱们家是最富的!”图已经不是刚才那个虔诚的信徒了,丈夫一回来,她又变成了原来的图,拉着洪涛一路小跑就钻进了金字塔里,然后跑上二楼,从一堆兽皮中扒出个木头箱子,上面居然带锁!
“呵呵呵……挺好,你都快赶上乌鸦了……我尼玛就住在这里?这不是成了埃及法老了嘛!”箱子里全是各种形状的金块,还有五颜六色的宝石、鸟羽、动物牙齿什么的,洪涛不想扫图的兴致,咧着嘴应付了几句,然后四下打量了一下这座金字塔型的木屋,忍不住说起牢骚话了。
“我去带你看儿子,他们在下面的屋子里!”图没有那么细致的观察力,既然丈夫说挺好,那就是在夸自己,于是又拉着洪涛跑回楼下。
“完!你看这个眼睛,都像我了!”楼下的一间大屋子里,地板上都铺着厚厚的兽皮,两个光着屁股的小男孩儿正趴在上面争夺一只木刻的小马,连手带嘴都用上了,打得不可开交。门口突然一暗,两个孩子一起抬头看了过来,然后洪涛的一颗心立马就沉到了谷底。他们俩简直就是自己小时候照片的翻版,圆乎乎的脑袋、薄薄的嘴唇、一双又细又长的眼睛!
“孩子当然要像父亲!大鼠、二鼠,快过来,看看谁来啦!”图不清楚洪涛心里在想啥,估计她也不嫌洪涛长得难看。每个民族审美标准不同嘛,其实洪涛如果没有脸上那两道伤疤,在印第安人中间,还真不算丑的,至少也是中等偏上。
“这是谁给孩子起的名字?”两个小孩放开了手中的玩具,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洪涛,没敢过来。洪涛一边脱鞋进屋,一边小声的问图。
“还没名字呢,男孩子的名字必须由父亲起,他们的小名是斯万大将军起的,我觉得挺好听。你是大老鼠,他们就是小老鼠呗。”图还真是想得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老鼠就生一窝耗子。
“嘿,成,小子!我还没找你麻烦呢,你这不是自己嘬死嘛!你等着……来来来,儿子,叫一声爸爸,就给糖吃!可甜啦,不信先舔舔。”当听到斯万的名字时,洪涛牙都快咬碎了。可想而知这个兔崽子当时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给自己儿子取小名的,看来他在这里待的是有点皮痒痒了。不过洪涛决定让他再多活两天,先哄哄儿子玩,虽然他们长相随了自己,那也不是不喜欢的理由嘛。
洪涛在小金子塔里休息了两天,和图还有儿子好好亲热了亲热。他本身就是一个大玩具,两个儿子只矜持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追着屁股开始叫爸爸了。因为谁叫得声音越大,谁得到的好处就越多,全是他们没见过、没吃过的东西。都说血缘关系很奇妙,确实有道理。两个儿子自打见到了洪涛并度过了陌生期开始,就自然而然的和他最黏糊,好像真的能感觉到谁和自己关系最近一样。
四百六十六章办法总比困难多(400加更
不过这种恬静、宁和的日子洪涛也只能过两天,他的时间很紧,只能在这里待三四个月就得返航。这些时间还不够他处理正经事儿的,真没功夫多和图、儿子过小日子。而且他还不能带着儿子们一起出去乱转,在小金字塔里如何与儿子玩耍都没关系,给儿子当大马骑都没事,但是出了小金字塔的门,他就是神使了,不能在随便嬉笑打闹,该装还得装。
“今天没外人,也别装样子了,把袍子脱了吧,大热天的!我时间不多,咱们有事儿赶紧说,说完了一起想办法解决。好了,谁先发言?”出了小金字塔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开会,给罗有德、斯万和那些工匠头子开会。会议地点就是金字塔的顶层,这里最安全,下面还有传教士们守着,谁也不敢进。只是没有桌椅,只能坐在地上了。
“我!我先来!陛下,我已经训练好了三百多名士兵,全是打过仗的老兵,至少能听懂汉语!剩下还有二百多是新兵,其中大部分还不会汉语。我正在让他们使劲学,保证三个月就能学会!”斯万已经感觉到后背阵阵发凉,因为洪涛的小眼睛时不时就瞟他一下,让他很心虚。至于为啥,他心里很清楚,此时只能赶紧说自己的功劳,以图让洪涛高兴高兴,说不定风暴能来得小一些。
“是吗?斯万大将军都有五百多人啦!连我两个老鼠儿子都知道大将军的威名,他们的屁股你没少打吧?”洪涛本来想等最后再聊斯万的事情,没想到这个小子还敢主动发言。好啊,反正早说晚说也是说,来吧。
“嘿嘿嘿……我就是和他们逗着玩!大将军也是说着玩的……”斯万的脸立马就苦了,敢打洪涛的孩子,洪涛肯定饶不了自己。还敢自称大将军,当初光图嘴痛快了,现在就要倒霉。
“不对吧,你可不像是说着玩的。陛下,不信您看看他的枪上都刻啥了,每支上都有。”还没等斯万自己辩解完,对面盘腿坐着的慈祥就插话了,没有帮斯万救场,还要给他添罪状。
“你在我的枪上都刻啥了,你自己说……我时间可紧,你能不能痛快点!”洪涛冲着斯万把脸一板。
“斯万大将军……”斯万恨恨的盯了慈祥一眼,然后小声向洪涛坦白。
“哎呀,陛下,那几把枪是您的啊!这可不是我故意的,是他逼着我刻的,还说这些枪就是他自己的,您来了也是他的!我当时就琢磨,这么好的枪,怎么会落到他的手里呢?明明是我师傅给陛下做的,枪管都是我拉出来的,上面还有我的印记呢!”慈祥一点不像慈禧,也不像慈悲。他是个碎嘴子,每天除了睡觉那张嘴就不闲着,逮着谁说谁,谁也逮不着就说自己,干活儿都不闲着。
“好小子,还敢假传圣旨,你等着!一会儿我让你见识见识大鼠和二鼠的爸爸是个什么成色!”洪涛不打算再让慈祥揭发下去了,那样这个会就别开了。
“陛下,说起老鼠吧,我还真有个重要的事情得提提。约瑟夫把老鼠说成了神的化身,这我没意见,可是这玩意越来越多了,不光偷粮食吃,还咬东西。您问问,谁家没被老鼠祸害过,但是谁也不敢打它们,这可怎么办啊!”罗有德一看斯万遭到了群体攻击,赶紧把话题转移到了老鼠身上。斯万这个人不错,但是脾气不好,不会和人相处,习惯又古怪,所以在这里谈不上有仇人,更谈不上恨,但也没几个人真的喜欢他。
“我说这两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屋顶上怎么老有动静呢,都是老鼠?”洪涛一拍大腿,让罗有德这么一说,他终于想明白屋子里面的是什么了。
“可不,那玩意不光吃粮食、咬东西,连孩子的手脚都咬,已经有十多个小孩子被它们咬坏了,结果家里人还觉得是自己不够虔诚,孩子有罪过,差点没给扔河里淹死。这点上约瑟夫他们倒是做得不错,把受伤的孩子都放到神职学校里去养着了,说是离神更近,能洗刷孩子身上的罪。”一说起老鼠的罪过,罗有德是罄竹难书。
“我说你们也是,约瑟夫说啥你们就听啊?这个神教是用来忽悠土人的,怎么连你们自己也忽悠住了?我看你们的学是白上了,万一要是因为老鼠引起瘟疫,我连给你们几个收尸的机会都没有!一群白痴!”这件事儿可触动了洪涛的逆鳞,提啥别提传染病,更别提可能引起传染病的病原,这下连罗有德在内,全给骂进去了。
“……”一看洪涛要真的急了,大家谁也不敢抬头了,都开始装死。
“斯万,你别装死,帮我记录!从明天开始,全村开始灭鼠运动,谁交出来的老鼠尸体多,谁就是对神的最大贡献。就说……就说这些老鼠是神鼠的敌人,神鼠是五彩的,不是那些灰了吧唧的玩意,它们是假冒的!”自打听到这里老鼠泛滥,洪涛就觉得浑身都不再自,想一想自己吃的饭里没准就有老鼠屎,心里这个腻歪啊。杀,必须杀,不过不能蛮干,还得编个差不多的理由。这个事儿难不住洪涛,眼珠一转就是一个。
“那感情好,我还怕你和约瑟夫一起保护老鼠呢。连你儿子都叫老鼠,这玩意谁敢杀啊!嘿嘿嘿……不提这个了,慈祥,就你废话多,该你说啦!”罗有德很高兴,顺口又提起了大鼠二鼠的事情,一看洪涛开始向斯万瞪眼,赶紧把话题引到了慈祥身上。
“我也没啥可向陛下汇报的,金子、银子我倒是炼了不少,铜、铅也有,可就是没有重油,我只能用煤炼钢,质量不太高。做农具和兵器还凑合,线膛炮由于每次打出来的钢材刚度不同,没法造,线膛枪倒是造出来十多支,废品率也很高。陛下让我搞的那个玩意,我一直都在弄,可是却原料,没有数量足够的好钢,都没法过多试验。”慈祥还真和罗有德说的一样,废话非常多,可一说正事儿,两句就完了。
“别急,这件事儿我听说了,让我看啊,是你们寻找的方向不太对。当年我走的时候不是说过嘛,沿着河向西找,你们是找的哪边?”洪涛还不清楚这几年寻找石油的具体情况,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聊聊。
“您问他吧,他一出去就是二三个月,谁知道他去哪儿了,找个油都找不到,就知道整天管我要火枪用,我不给他造,他还上我家去捣乱!”慈祥这三年多没少受斯万欺负,打也打不过,骂也没用,现在可算找到主心骨了。
“你放屁!我不想去西边啊,煤和铁都是我找到的,你怎么不说啊!这条河到了西边越走水流越急,船根本就走不动,我总不能沿着河岸走过去吧?你们哥俩就知道在这附近转悠,你们去过河岸边上吗?那里都是山崖,你们给我走一个看看!”斯万本就不是好脾气,洪涛来了他才收敛了点。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冲他开炮,他立马就火了,如果不是顾忌洪涛在,他早冲上去抡拳头讲理了。
“你给我坐下!我问你了吗?好好记,一会儿我还看呢,少一个字儿,一鞭子!我亲自执行!”
“慈善,你那边怎么样?我来的时候看到那艘鲑鱼级了,现在能造战舰了吗?”洪涛觉得斯万说的实际情况也不是说辞,可是不能给他好脸,必须压一压他的脾气,还敢威胁工匠,反了他了!
“再过几个月就差不多了,这里的人没造过船,连尺寸都不懂,得从头学,我正在慢慢训练他们……”慈善和慈祥完全两个脾气,他是个老实疙瘩,说话尽可能节省,能用三个字说明白,绝不用五个。
“恩,慈善说的问题也是大事儿,我不可能再弄更多的人过来了,你们全得在当地人中慢慢培养,人是最重要的,其它东西我会想办法。”慈善的回答让洪涛又意识到另一个问题,就是工匠的数量问题。在印第安人中培训熟练工人,难度很大,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就算有石油了,这里的发展速度也不会太快。
“这个问题我想了个办法,每天下班时候,你们组织各自的工人开培训班。让咱们的工匠轮流当老师,从最基础的东西讲,就找工作中用得上的东西讲,其余的可以先不管。咱们不是要让他们去靠航海学校,而是让他们能尽快听懂你们的话、看懂你们的图纸。”如何快速培养熟练工人,洪涛也有可以借鉴的例子。当年中国刚刚建国的时候,也是很缺熟练工人,那时就是采用类似的培训班,一边工作一边学,很快就让大量没什么文化的农民、士兵变成了熟练工人,这个办法也应该适用于现在。
四百六十七章调整方向(保底一)
“陛下,那我的实验室也可以搞培训班吗?”布什在这里有一座简单的化学实验室,也是化工业的负责人。可是由于没有石油,他的工作量几乎少了一大半,除了提纯鲸油、制造农药和肥皂之外,基本就没啥事儿了。所以他也想借着这次机会,把自己的人手扩充扩充,一旦有了石油,他就有人可以用。
“可以,但是数量不要太多,你的培训涉及专业知识量太多,最好去神职学校里找读过书的人。”在这里,保密工作和技术扩散的问题可以忽略不计,就算把完整的设计图和化学配方每个村子送一套,印第安人也很难看懂。
“对了,约瑟夫,你这边工作量也很大,还有什么需要没有?”军事、生产很重要,精神信仰也不能轻视,按照现在印第安人的受教育程度,宗教这个玩意说不定还得持续百年。
“没有,神职学校第一批神职学员已经毕业了,他们很快就要成为传教士,两个人负责一个村子附近的区域。半年前我已经派出了第一批布道者,沿着河流一直向西,神的光辉会随着他们的脚步遍及每一个角落。”约瑟夫回答得很干脆,虽然他心里也明白这个神教只不过是洪涛搞出来的一套忽悠人的玩意,但他还是很投入,一言一行都透着狂热劲儿。
“……你、你们的身体怎么样?”其实这才是洪涛最想问的事情,犹豫了半天,还是问出来了。
“有两个人得病了,我已经用神火送他们去了太阳神的天国。他们没有怨言,神使大人不用担心,所有传教士每隔三天必须进行一次公开洗浴。”约瑟夫比洪涛想象的更平静,也更坦然,平静的让人心悸。
“其实……可以把他们隔离开,这个病的传染性并不是太强。”洪涛听着都有点不忍心了,这里的荒地多得是,随便找个不太碍事的地方就能活,大不了限制一下他们的活动范围,也不用全烧死啊。
“这是他们自己的意愿,过上人的生活之后,他们不想再像从前那样了,去侍奉神应该是最好的选择。”约瑟夫并没妥协,还是坚持他的主张。
“好吧,我尊重你们的选择……”洪涛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多说了,一方面是很难说服这些人,另一方面也不想吓着罗有德他们。麻风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大多数人还不清楚。
这个会议从中午一直开到了夜幕低沉,在了解了这里的实际情况之后,洪涛重新微调了未来的发展方向,把原来的规划速度降了下来。降低在工业上投入的力量,优先农业和畜牧业。
这里不像金河湾,没有粮食可以去买、去换,附近的村子里也不富裕,没有太多剩余可以交换。而且这种情况短时间内不会得到很大改观,随着太阳神国的地盘不断扩大、人口越来越多,吃饭就成了大问题。总不能拿着火枪、推着大炮却要四处抢粮食吧。
不管是玛雅人还是托尔特克人,他们的社会发展水平非常不平均。他们有自己的天文历法,而且还不止一套,两三套同时使用。这一点很像中国人的农历和公历,很多老人还习惯使用农历。
玛雅人的历法更复杂,连太阳系都突破了。他们的卓金历一年只有260天,在整个天阳系里就找不出一个星球能使用这种历法,也就是说他们不是以太阳为计算中心,弄出来的这个历法。就连他们计数方式也和世界上所有人不同,是二十进位的,把洪涛这个后世的大学生都搞糊涂了。但是玛雅人不会乘除运算,也不知道几何概念。这些复杂的历法究竟是怎么算出来的,误差还非常非常小,这又是个悬念。
洪涛也看过、听说过玛雅人的事情,他们的金字塔全是用巨大石条垒砌的,可是玛雅人并不使用车轮和牲畜,也没有大规模建造过道路的记载,金字塔也没有建在山边、河边,这些巨石是如何开采和运输过来的呢?在每座金字塔附近都有非常大的广场,这个广场和建造金字塔有什么关系,谁也搞不清楚。
还有就是玛雅人的文化,他们有非常精美的文字和石刻,但仅限于少部分人能读懂。比如说图这个偏远的玛雅村落,就没人看得懂那些图腾上的符号到底是啥。
在后世的墨西哥南部,包括伯利兹、危地马拉等地,还有人使用草药做的香治疗疾病,而且有效,这些药香也是玛雅人流传下来的,图部落中的长老就会弄。
可是在天文历法、数学、建筑、医学、艺术上都有很高造诣的玛雅人,居然还在刀耕火种,土地的使用效率非常低,所以粮食产量也肯定高不了。再加上他们不适用牲畜、也没有先进的农具,这个效率就更低了。不过玛雅人却对灌溉系统很重视,图的村子里就有一整套灌溉、排涝、蓄水设施,一点不比洪涛弄出来的差,只是没有水车,需要使用人力。
他们种植的农作物也非常少,第一大农产品就是玉米,第二大类就是豆子,然后配以番茄、可可和棉花,再加上一个烟草,基本就这样了。想吃肉就得去打猎,玛雅人和大部分印第安人都不养牲畜,牛羊猪、鸡鸭鹅全没有,对大自然的抵抗力非常弱。一旦赶上今年大旱,就只能吃草很啃野菜了。
洪涛现在还没功夫去琢磨玛雅人到底是怎样一个奇特的民族,也没时间去探查他们的奥秘,目前最重要的是提高这里的生产力,等自己真的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再带着大部队去尤卡坦半岛上去转转。如果玛雅人真和外星人有关系,洪涛觉得娶个玛雅人妻子,给自己生几个有外星血统的孩子也不错,说不定下次再穿越就能去外星人那里看看了呢。
随着洪涛而来的,不光有先进的农具、铁器、灌溉设备,还有很多种子和牲畜。经过五六年的培养,母牛已经开始下第二批小牛了,田地里也能看到少部分耕牛在拉犁。猪和羊发展得更快,不过这里的人更喜欢把猪和羊一起散养,不光有牧羊女,还有赶猪女,也算是一个奇景。
水稻,很适合在热带地区生长,有了灌溉和排涝系统,它可以一年收三季,配上玉米和其它农作物,目前足够这几千人吃的。小麦没有水稻那么好种,只能在雨季快完的时候种一季,然后旱季收割,一旦进入了雨季,就全烂地里了。豆类植物用处也很大,汉人能用豆子做出很多种食物,比如豆腐、豆浆,有了水力磨坊之后就更容易了。在缺少肉食、奶制品的地区,豆制品是摄入蛋白质最好的东西。所以除了水稻、玉米之外,豆子的种植数量也不小。
洪涛在新计划里又把这三种农作物的种植面积翻了一番。地有的是,留下一部分树林,剩下的全砍了烧了。肚子都喂不饱呢,搞尼玛环保不是脑残嘛。
牲畜里面养牛要大力发展,羊和猪就别玩命弄了,交给各家自己养着玩去。有了捕鲸业,肉类保证不会缺,不光不缺,早晚让他们吃腻了。
最重要的是养马!马匹不光能拉车、运输,还能当做战马。在这种热带丛林地区,虽然骑兵没有在大平原那么神勇了,但也不可小视。有了马匹代步之后,行军速度和距离都会大幅度增加,这本身就是战斗力。
洪涛前两次带过来的阿拉伯马已经在这里繁育了六年时间,第三代都出来了,只是数量上还不太多,毕竟基础太薄弱。不过三年前洪涛带来的专业养马技师已经开始对这些马进行半人工干预交配了,繁育能力大大提高。再过两三年时间,就可以向斯万的军队大批提供合格的战马。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道路。原本这里是没有路的,每个部落村庄之间,顶多是有条丛林小路连通。那玩意就不能算路,只能说是动物踩出来的,人也凑合能走。如果按照印第安人原本的生活方式,有没有路其实也不太重要,这些部落和村庄都是自给自足型的,除了少部分距离比较近的,大多数全是老死不相往来。
可现在不同了,洪涛需要扩张,没有道路,就无法有效的统治周边的地区,也无法把太阳神国的产品化为财富和影响力。要想富、先修路,这句话对目前太阳神国的状态来说,正合适。
本来洪涛还想把大规模建设的时间拖一拖,先别把宝都压在一个地方。因为到目前为止这里还没找到一个重要的原料,那就是石油。这种在后世里被称为地球血液和黑色黄金的能源,也是洪涛目前所需要的。没有石油,铸炮、炼钢也能照样进行,无非是速度慢一些,可石化工业就进行不下去了。
四百六十八章运气败光了(440票加更)
目前洪涛依靠造船技术、铸炮技术和火药技术可以暂时称霸世界。可技术是会扩散的,如果自己停滞不前,这种领先优势就无以为继,很快会被那些庞大的国家赶上。和它们比起来,自己建立的国家在人口数量和抗压力上没有任何优势,光靠目前的领先程度,无法保证永远领先一步。
假如有了足够的石油,洪涛就能开启另一扇大门,石化工业。虽然自己并不是学这个专业的,但入门级别的东西还是能知道几样。化学这扇大门只要一打开,有了正确的思路和方法,就会引发连锁反应。通过不断试验,就算没有自己继续引路,后人们也会不断发现更多的新产品。同时这门学科还会成为其它行业的助燃剂,全面推动社会进入工业时代、石化时代,还能让自己创立的国家站在世界顶端。
当然了,这只是一种推理,到底会不会实现,那还得看后人们的造化了。假如他们不能继续完善规则,把它向正确的方向推进,掌握再多的科技也没用。科技越多,崩溃的越快,不用等别人超过,自己就先把自己玩死了。可这些就不是洪涛能控制的了,管杀不管埋嘛,不操那个闲心。
就在刚才的会议中,洪涛改变了自己的初衷,因为他在众人眼中看到了浓浓的爱,包括罗有德和斯万在内,甚至还有约瑟夫。他们都把自己当成了这片土地上的一份子,并用实际行动把这份爱付诸实施。
洪涛自己可以当一个吃完了、毁完了、折腾完了就跑的蝗虫,或者说是一个把宿主的血吸光就换一个宿主的寄生虫,但这不是他的本意,谁让他是个穿越人士呢,还不止穿越了一次。对他而言,这个世界上并没有真正的家,所有东西都是暂时的,下一次指不定又去哪儿了呢,如果什么都留恋,那会把自己逼疯的。
可是他不想带着、逼着、诱惑这些人也和自己一样想法,他们也体会不到自己的感觉。既然这里最终不是自己的家园,而是他们的,那还是应该尊重他们的意见。自己老老实实当个过客,伸手帮忙可以,带着他们走一段路也没问题,但别替他们选择,这是他们的世界。
最终的结果就是没一个人愿意搬家,没有石油他们也愿意留在这里,斯万都把心爱的火枪放弃了,他说拿着短矛也一样能打胜仗。潜台词就是说:别因为石油而放弃这里,他愿意付出更多去弥补没有石油造成的缺陷。
“我听大家的,不搬家就不搬家。没有石油没关系,只要我们想,石油有的是!大家可能已经把一个人忘掉了,在这片大海的另一边,还有一位卡尔伯爵每天在他的大堡垒里抓老鼠玩呢。你们不喜欢老鼠,他同样也不太喜欢,那咱们就给他找点正经事儿干,让他帮咱们运石油吧。不过这要等我确定在这附近真的找不到石油,能靠自己最好还是靠自己。斯万,你准备准备,带上你最精锐的五十名士兵,明天跟我出海。”
洪涛从善如流了一次,假如真的找不到石油,那就从地中海拿船往这里运。此时卡尔堡的位置突然显得无比重要了,假如当年没有下这一步闲棋,现在临时抱佛脚可就太麻烦了。这时洪涛觉得自己应该也算是一个大战略家了吧,很有点走一步算五步的感觉。历史上那些大战略家难道每走一步的时候就知道后面将要发生的结果吗?很难讲啊,这里面也有运气成分,和自己现在的状况也差不多。
第二天洪涛和斯万还没上船,村子里就掀起了一场除害运动,首要目标就是老鼠,捎带着还有苍蝇和蚊子。约瑟夫和那些传教士在会议结束之后,就不辞辛苦的去各家各户宣传打击假冒神鼠的精神了。于是原本高高在上,谁也不敢碰的老鼠一夜间就成了全民公敌,被从各个角落里赶出来、挖出来,然后遭到灭顶之灾。
光打死还不成,还得把老鼠尾巴割下来,连同老鼠尸体一起拿到神庙门口交给约瑟夫大祭司计数,然后统一扔进神火里烧掉。以此向太阳神汇报战果,并对之前保护这些骗子的行为祈祷神的原谅,知错就改,还是好同志嘛。所以说,从老头老太太到几岁大的小孩子,谁家不砍下几根老鼠尾巴,那就是不虔诚的表现,就会被太阳神降罪。
什么事儿一搞成运动,那就会变味儿。本来一场好好的灭鼠活动,顺带打扫村里子的卫生,让约瑟夫这么一扇呼,就成了一场向太阳神表忠心的运动了。很多村民因为两根老鼠尾巴的归属问题吵了起来,原本和睦的邻里关系瞬间就降到了冰点,甚至还会反目成仇。
“斯万,看清楚现在的场面,以后尽量避免过份利用人民的善良和盲从。他们并不傻,每利用他们一次,他们对咱们的信任就会降低一点,什么时候这些信任被耗费光了,你会发现他们不再是心地善良好糊弄的顺民,而是变成了你的死敌,世世代代不会再相信你。如果你以后发现谁没事儿就爱搞这一套东西,要不你弄死他,让他玩不下去,要不你就离他远点,免得自己倒霉。”
洪涛没去参加这种愚民运动,不光没参加,还对这种运动很反感。如果不是因为之前老鼠是神的误导已经深入人心,用别的办法不能很快奏效,他也不会给约瑟夫出主意搞这个破玩意,更不会允许约瑟夫利用这件事儿忽悠当地人。虽然这个主意是自己出的,自己还只能坐视不管,但道理一定要和斯万说清楚。靠糊弄老百姓是治理不好国家的,假如以后他也当了国王,最好能记住这一点。
“陛下,为什么您总是要干您不愿意干的事情呢?以前在卡兰巴港您就说不想多杀人,结果也没少杀;后来在马六甲港,您又说尽量少杀人,后来一大堆尸体吊在了码头上,被您战舰打沉淹死在大海上的更多;再后来就去了爪洼岛,您还是让我们没必要就别杀人,可是爪洼岛上到底死了多少人,我都数不过来了。还有蒙古国和这里,您走到哪儿都说少杀人,结果却是比谁杀死的都多。他们都叫我阿.普切,其实这个名字更适合您。”
斯万已经能把汉语当母语用了,甚至比说母语还利落,可惜他对汉文化还是理解得太肤浅。怎么能这样说自己的皇帝呢?就算是心胸再宽广的皇帝也架不住直接打脸啊。即使想探讨这个问题,那也得绕八百个圈子,用非常隐晦的词句说出来。最好的效果就是当时谁都听不懂,十天半个月之后喝多了才反应过来,还不能确定到底是不是这个意思,这才符合汉语的意境。
“你说的都是实情,而且和我的一贯主张也没冲突。你琢磨琢磨,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自己要少杀人了?我一向是要求你们少杀人的。我杀人是有目的的,你杀人是胡乱杀,这能放到一起谈吗?”可惜斯万赶上一个臭不要脸还不太愿意当皇帝的人,这对斯万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凭什么!”斯万很有勇气反抗一切不公平,还敢梗梗着脖子当面质问。
“就凭我比你聪明、比你知道的多!如果我再年轻十岁,我还能把你摔的满地找牙!服气不?”洪涛的气势更盛,啪啪啪说出三个凭什么。
“……服气……我去训练他们学驾船……”斯万眨巴了半天眼,居然没找出一句适合反驳的话来。虽然他觉得洪涛的话很不要脸,但是仔细想一想,又都是真话,连质疑的机会都不给,这尼玛太让人憋闷了。既然在洪涛这里占不到半点便宜,那还是赶紧躲开吧,免得一会儿又吃亏。这种亏吃了不是一两次了,老不长记性那就真成傻子了。
洪涛的船队这一走就是一个月,回来的时候一船人都蔫头耷拉脑袋的。原因只有一个,北边走了十多天,上岸探访了十多个村寨;南边都转到尤卡坦半岛去了,连玛雅人的城市都进去过,大大小小打了四五次小规模战斗,死伤了七八个士兵,石油还是没找到。甚至连一点线索都没有,这地方就没人见过黑乎乎、臭烘烘、还能点火的油。
“我就艹你奶奶的屁股!尼玛的美国佬和墨西哥人都能找到石油,凭什么老子就找不到!”强颜欢笑的洪涛在安慰了罗有德和慈祥一众人之后,回到自己家的金字塔里就再也忍不住了,把鞋直接扔到了墙上,跳着脚的大骂。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出马,一个顶一大堆,肯定能把石油找到,最次也得获得一些有关石油的信息,然后自己就能再一次在大家崇拜的眼神里充当一次救世主。可这次真的是栽了,一想起斯万那个家伙幸灾乐祸的嘴脸,洪涛就想拔出枪来把他崩了!对了,自己不光丢了脸,还丢了一支手枪。也不丢了,而是赌输了,输给了斯万。这个打击甚至比找不到石油还大,以前都是自己逢赌必赢,难道说运气败光啦!
四百六十九章吓人的玩意(480票加更)
“爸爸、爸爸……糖!糖!奶奶个屁股!”骂声刚落,两个小孩儿从屋里钻了出来,一人抱着洪涛的一条腿,留着哈喇子像鹦鹉学舌一样,把刚才骂人的话也学走了半句。
“唉……来吧,不骂了,爸爸给你们叠盒子炮,咱们玩打仗啊。”让两个儿子一叫,洪涛也没法再发泄了,不管有没有石油,日子还得过,就当这片土地上压根就没有石油吧,这算事儿吗?
洪涛就有这个天赋,不管多倒霉的事情,只要他想忘,一会儿就能忘掉。没一会儿,房子里就传出了突突突的声音,他正拿着自己的手枪,攻占了两个拿着纸枪儿子的城堡,然后把两个儿子当了俘虏。不过胜利着并没获得什么利益,还被二鼠尿了一身。
“不许使用化学武器,这是违反联合国战争法的!”洪涛闻着衣服上的童子尿味道,向二儿子发出了正式照会。
“女王,联合国是什么地方?化学武器啥样?为什么不让用?”他们父子三个人在屋里打仗,把在旁边屋里织布的女奴隶和图听得晕晕乎乎,有胆大的开始向图打听。
“应该是神国里的东西吧,他是神使,自然去过神国!”图当然也不会知道联合国和化学武器是什么,不过她能联想,一边回答女奴隶的问题,一边把下巴不由自主的抬了起来,很有女王的派头。
砍树!烧荒!这是洪涛转了一圈毫无所获之后干的第一件事儿,他把心头的邪火都撒在了这些雨林身上,不仅动员了所有奴隶和村民,连斯万的士兵都调了上来。从村庄的西侧、北侧同时开始对树林展开了进攻,男人们砍树,女人们拿锯把树杈锯掉,然后再用牛拖到河边,直接扔到水里绑在一起泡着。
砍伐完大树的区域,再放火把杂草和小树一起烧掉。等村子西面和北面被砍伐出一道两百米宽的空地之后,洪涛就让斯万带士兵抬着鲸油去丛林里面放火去了。这片砍伐出来的空地就是防火带,不管风向变不变,都不会把村子波及到,顶多是烟尘多一些。
热带雨林能点燃吗?答案是肯定的,只要火源够大,郁郁葱葱的绿树很快就会被烤干,然后变成易燃物,加入大火一起去把周围的同伴也烤干。当火势达到一定程度之后,这场森林大火就算放到后世,用任何灭火设备也扑不灭了,只能是在大火的行进路线上砍伐防火带,不让大火继续蔓延,把这些着火的树木烧光完事。
“啊……快跑啊!”事实证明洪涛的理论很正确,当雨林中间冒出很多股浓烟时,斯万带着几十个士兵连滚带爬、屁滚尿流的从树林中跑了出来,浑身的衣服都破了,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陛下!陛下,快跑啊,火,火苗追人!”虽然已经跑出了树林,但是斯万还不敢停下脚步,一边跑一边招呼洪涛一起跑。
“倒霉玩意,咋不烧死你呢!我看看……嘿嘿嘿,眉毛好像烧掉一块!来吧,认赌服输,给我吧!”洪涛拦住了斯万,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很满意,既没烧伤,也算挂彩了。活该,让他不听自己的,肯定没点上火就跑,还留在原地打算看看这些树为啥会烧起来。斯万之所以会这样干,是因为自己和他打了一个赌,如果自己能把这片森林烧光,他还得把手枪还给自己。
“……我晚上就该结婚了,这把枪算您送给我的礼物吧,别的我不要,就要这把枪!”斯万下意识的摸了一把挂在屁股后面的枪套,最终还是没打算兑现他的诺言,要耍赖了。
“哦?斯万大将军乐意结婚啦?”罗有德听见斯万张嘴向洪涛索要结婚礼物,立刻笑了,这场婚礼是他和洪涛逼着斯万举行的,就在刚才斯万还不同意呢。
“把枪送给我当礼物,我就同意!”斯万也豁出去了,虽然他有点怕和女人过于亲密,但是这把枪他更爱,两害相较取其轻,既然别人都能娶老婆,应该不是很可怕,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得嘞!我也当一次好人,送枪都是送一对儿,这把也送你了。赶明你再找人刻上斯万大将军,要脸不?”洪涛也没打算真的把手枪要回来,他就喜欢逗这种直脾气的人玩,过瘾!
“那我要是再结一次婚,您是不是还能送我两把枪?”看到洪涛居然把另一把手枪也递了过来,斯万犹豫了几秒钟,没敢接,生怕洪涛有什么诡计。但最终他还是没忍住,一咬牙一跺脚把枪接了过来,爱咋地咋地吧!反正一次也是挨,索性多挨几次,能多换回几把枪,也算值了。
“结婚只能一次,而且你要照顾你妻子一辈子,这才算好汉。想再要枪也容易,你生一个孩子,我就送你十把枪,你要是能生一百个,你的军队就不缺枪了。”洪涛差点过去把枪抢回来,这是个什么玩意啊,居然要用老婆换枪。
“……生孩子也成!陛下,您有没有生孩子的窍门,告诉告诉我呗。让我也能一次生两个,这样快!”斯万没听出洪涛是在戏谑他,反倒挺认真的和洪涛请教起如何生双胞胎的问题了。
“哈哈哈哈……上梁不正下梁歪啊,你就教他吧,早晚让你教成个混蛋!”罗有德听到斯万的话,笑得前仰后合,这不是绕着弯的说洪涛是个种猪嘛,也不知道斯万是真傻还是装傻。
“我现在任命你为砍伐大将军,看到没,这一片都归你了,晚饭之前砍完,否则就饿着吧。”洪涛真是服了,你说啥他听不懂,这还怎么占便宜,和浑人就多余说话!
找到斯万这么个身强力壮的替死鬼,洪涛终于能休息休息肩膀和腰了。砍树是个技术活儿,一斧子下去震得双臂都是麻的,没经过长期劳动锻炼,就算是泰森去了,也砍不了几下,不是一个劲儿。洪涛是个喜欢以身作则的人,号召大伙砍树时,自己也打算带带头,还给自己划定了一小片承包地,结果刚完成五分之一,他就抡不动斧子了。
找借口逃避了体力劳动,洪涛又溜达到村子最西边的一个用木栅栏围起来的院子里。这里和西墙外的兵营是神国里的两大禁地,基本上属于无关人员一概不许进、不许打听的地方。对外而言,这里是保管太阳神神器的地方,其实就是布什的化学实验室。不让闲人进不是怕计数泄露,而是怕危险,因为里面这个化工原料,不是酸就是碱,要不就带毒,不懂的人乱摸很容易出危险。
院子里只有四间房子,摸样和村子里的其他民居都不一样,它们是由砖垒起来的,没啥造型,就是一个长方块趴在地上,要多难看有多难看。院子中间也不是露天的,而是在院墙上搭了一个大棚子,棚子下面放着几个蒸馏釜。
“咳咳咳……你弄什么呢?”洪涛进屋时,布什正撅着屁股趴在实验桌上,盯着一个广口瓶发呆。瓶子里是淡黄色的液体,瓶口还有淡淡的白烟冒出,非常呛人。
“嘿嘿嘿……师傅,我发现了一个非常好玩的东西,等等我给您演示演示。”布什只回头看了洪涛一眼,就又把脑袋转回去了,连句客套话都没说。
“这是浓硫酸和硝酸还是盐酸?里面放的是什么?”洪涛倒是不在意布什冷落自己,搞技术的人就这个德性,一旦发现了感兴趣的东西,亲爹死了他都能拖两个小时再去哭。
四百七十章堵不如疏(保底二)
“棉花!”布什依旧没回头。
“棉花!你是不是想让我看棉花会砰的一下全烧光?”这时洪涛已经走到了布什身后,不用布什说也看到了瓶子里泡着的那团白色的东西,然后心里突突突直跳。也就是这团棉花数量很小,只有手指肚大小,但凡是多一些,他肯定扭头就跑。
硝化棉!这就是布什瓶子里正在弄的那团棉花。这玩意是啥?无烟火药啊!也叫火棉。它的燃烧速度非常快,如果成分控制得好,爆燃后基本不会留下任何残留物,是很好的发\射\药,比黑火药要强多了。不过这个东西非常危险,也非常不稳定,室温超过四十度就能自爆。
洪涛从来没想过要在目前搞无烟火药,就是因为它的安全性太低,想把硝化棉实际利用起来,那就还得弄出乙\醚来,这又是一大串化学实验,依靠目前的条件能不能搞出来还是个大问题。
化学这门学问,支线非常多,往往一个反应就能带出好几种副反应,每种副反应又能带出一串新的化合物来。自己要求布什的只是让他把硝酸、盐酸弄出来,然后试验铅酸蓄电池,没想到他竟然偷偷搞起了硝化棉。
“……师傅,原来您知道啊,那您咋不教我呢!”这次布什回头了,不光回头,还把身体也转了过来,刚才那股子舍我其谁的认真劲儿也没了。
“我教你?教你嘬死啊!这玩意很容易炸,师傅也搞不好,你是怎么发现它的?”洪涛一边说一边用镊子把那团棉花夹了出来扔到水盆里,这才把心放下。虽然只是一点点,他也觉得浑身不舒服。
“您不是让我弄硝酸嘛,我弄出来了,一点都不难,只需要控制好温度就成了。有您的玻璃温度计,稍微多试验几次就能找到合适的温度。后来我把硫酸倒到硝酸里,想看看您说的王水是啥样的,结果杯子发烫裂了,溶液撒了一桌子。我用布把漏出来的混合液体擦干,然后过了两天,这块布在我点火的时候,突然变成了一个火球,烧得就剩下一点破布头了,这么一大块布!”
“我琢磨了好久,才发现把棉布泡在浓硫酸和浓硝酸混合液里,晾干之后只要一接触明火,就能砰的一下全烧光。棉布太普通,我这不是打算试试棉花成不成。如果要是成了,就给约瑟夫,让他变戏法去骗人用,又是一个神迹!”布什看到自己的试验成果被洪涛毁了,也不敢反对,挑重要的把他发现硝化棉的过程给洪涛讲述了一遍,最后还加上一个神迹的作用,试图说服洪涛让他接着玩。
“唉……你抢完了米拉徳,现在又开始抢舍恩拜因的活儿,以后还得抢得更多,让这些位大拿们出生之后咋混啊!”看着布什那张期盼的脸,洪涛就知道拦不住了。除非现在就把布什直接弄死,否则只要自己一离开这里,他照样还得去捣鼓这些东西。
对于布什这种人,你和他说什么有毒、爆炸、危险之类的话非但起不到威慑作用,结果还恰恰相反。一点没危害的东西他还不感兴趣呢,越是别人不敢碰、不敢弄的,他们越得去试试。
“师傅说的这几个人是谁?是您收的新徒弟?”布什觉得能被自己能抢功劳的,也就是实验室里的这些人了,还包括帝国在金河城设立的化学实验室。
“先别管他们了,你不是想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吗?它叫火棉,可以做很多东西。不过就目前的条件来讲,最靠谱的就是代替黑色火药成为枪炮的发\射\药。孩子,你发现了一种威力无比的东西,有了它,师傅能造出几里地之外就能取人性命的步枪,还能造出炮弹比你腰还粗的大炮,一炮糜烂百里不是梦。不过光靠用双酸混合液浸泡还不成,咱们还得做很多工作,才能让它生产起来不会随时随地就爆炸。”堵不如疏,与其费尽心思去拦着布什不让他搞,还不一定能拦住,不如让他明白火棉到底该如何生产才更安全。
“您说吧,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我不怕!”布什以为洪涛又在吓唬他,每次搞出来新东西,他这位师傅都是说得无比恐惧。结果呢,只要小心一点,啥事儿没有。
“你不怕我怕!去拿一罐子酒精来,要浓度最高的。今天师傅给你露一手,不光教你做火棉,再教你做一样更好玩的东西。”这句话是实话,洪涛还真不是完全为了布什的安危考虑,他主要是怕把自己伤着。
洪涛所说的酒精,只是用蒸馏法从高度酒里蒸馏出来的,浓度大概、没准儿、保不齐在百分之九十左右。这个浓度用于擦拭器具消毒足够了,稀释到百分之七十五还能用于皮肤消毒,但进行化学实验还不够,还得继续去除酒精里的水,让它接近无水乙醇。
“师傅,把生石灰放到酒精里,这些酒精还能用吗?”布什对洪涛的做法很纳闷,好好的一桶酒精和一堆生石灰粉搅合在一起,酒精咋就提纯了呢?这不是糟蹋了嘛。
“学化学,不要只看重表面现象,要相信你之前获得的知识。我问你,生石灰是什么?”洪涛理解布什的疑惑,自己当年刚接触化学的时候,也总被这些表面现象蒙蔽住。
“氧化钙……”布什想都没想,就说出了生石灰的化学名称。
“氧化钙遇到水会怎么样?”洪涛一边在蒸馏釜里使劲搅合,让生石灰和酒精充分融合,一边接着提问。
“变成熟石灰了……氢氧化钙……”这次布什稍微犹豫了一下,才把答案说了出来,脑子里好像想到了什么,但又不是很清晰。
“哦,氧化钙遇到水变成氢氧化钙了,那水呢?别光想,过来一边搅合一边想,体力劳动可以激发你的脑子活动。”洪涛把布什拉了过来,接替了自己的位置,然后点上一根雪茄,在一边看着布什使劲儿运动。
“水没了……我明白了,蒸馏釜!酒精不会和氧化钙反应是吧?您是要把酒精再蒸馏出来!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下酒精里就没水了!就算有也没关系,再放氧化钙、再蒸馏一次呗!”如果布什到现在还想不出如何把酒精提纯,那洪涛就准备换一个徒弟了。
“那你就慢慢弄吧,记住啊,以后搞这个东西最好别在屋子里,酒精蒸汽炸起来一点不比火药弱,不想死就小心点。”如何蒸馏无水乙醇,洪涛就不管了,他还要去准备下面的试验器材。弄出无水乙醇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一样更好玩的东西,它才是目的。
“师傅,分馏器为什么要离这么远?”当布什把无水乙醇蒸馏冷却完,洪涛已经在院子里用三颈烧瓶、分液漏斗、烧杯、玻璃管搭建好了另一套分馏设备。这套设备布什并不陌生,只是加热的烧瓶和冷却的烧杯之间离得快有两米远了。
“这玩意怕火。”洪涛其实是怕这套蒸馏设备密封不严,而且他做这个实验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只能凭借记忆来摸索,万一不对,离远点更安全。
“记住啊,烧瓶里是浓硫酸,把无水乙醇装到分液漏斗里,先加热浓硫酸。一点一点加热,让它稳定在一百四十度左右,然后再少量的添加无水乙醇进去。这一步关系到到底能不能产出我们需要的东西,如果温度过高,达到一百七十度以上,就会变成另一种东西,叫做乙烯。”洪涛干脆把操作实验设备的工作交给了布什,自己站在他后面用嘴指挥。
一来是布什玩这套东西比自己还熟练,二是真要出了什么问题,布什能在身前帮自己挡着。他的安危总没有自己的重要,关键时候,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啦。
布什想不到身后这么师傅心里是如此的龌龊,他还为师傅能手把手的教自己做试验赶到无上的荣光,小脸兴奋得都泛红了,脑子里也有点乱,操作起这些熟悉的实验设备反倒有点手忙脚乱了。
“停停停……酒精灯你刚才忘了挪开,温度有点高了。你看,那些气体应该在管道里就变成液体的,这么远了还是气体,就是乙烯。你看,烧瓶底部都有些发黑了,这是温度太高出现碳化了。”没过几分钟,洪涛就叫停了试验,这次失败了!
“别和死了爹一样,实验失败很正常,去把这些反应过的酸液处理掉,然后重新搭建设备,再来!”洪涛也不敢保证自己去做就比布什做得更好,现在没有电炉,靠酒精灯加热,温度很难控制。
后世不是说嘛,失败是成功之母,洪涛和布什找这位母亲的次数不算太多,也不算太少,整整三次,终于在第四次达到了要求,见到了这位母亲,哦,不对,是这种液体。
四百七十一章无烟敏感词(520票加更)
“师傅,这里面是啥东西?”布什忙活了一下午,腿都溜细了,可是兴致不减,两只眼睁得老大,手里拿着的小本子上写满了实验记录。
“这里面有咱们要的东西,但还不纯,加一些烧碱溶液,摇一摇,放在这里先让它分层。下面的溶液留下来,再加入饱和食盐水和饱和氯化钙溶液,把液体里的乙醇除掉,不再出现白色的沉积物时就可以。”洪涛百分百保证这次的试验成功了,因为他已经闻到了一股子甜甜的香味儿。
“师傅,这是啥,味道不错……”看着小半烧杯无色透明又有点香味的液体,布什直舔嘴唇。
“这玩意可不能吃!先去拿点热水来,还差最后一步,就是要把它再蒸馏一遍。注意啊,这时候不能用明火,它在常温下就会沸腾,非常容易挥发,气体见火就爆燃,用热水就足以让它沸腾出来。”洪涛一把盖住了烧杯,不让布什再继续闻。
师徒两个折腾了整整多半天,最终获得了很小一瓶成品。洪涛此时也没和布什说瓶子里的无色液体到底是什么,而是让布什明天去斯万的军队里找一名新兵来,顺便告诉斯万一声,这名士兵不见得能活着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布什就跑到洪涛家里把他叫起来了,早饭都不让吃,生拉硬拽到了实验室的院子。里面已经站着一名印第安士兵,看到洪涛之后立马双腿一跪,他本来就让实验室里这些透明的瓶瓶罐罐给吓得不善,再见到洪涛尊真神,浑身都软了。
洪涛也不客气,拿来一块棉布,把放在冰窖里的小瓶取出来,拿烧杯按照刻度放了一些蒸馏水,又用试管吸了一点小瓶里的液体,放到烧杯里,搅匀。再把烧杯里的混合溶液倒在棉布上,突然锁住了那名印第安士兵的脖子,并用两条腿夹住了他的身体,把棉布直接捂在了他的鼻子上。
“倒!倒!倒!”七八秒钟之后,洪大法师又发功了,随着他口中念念有词,那名士兵真的瘫软下去了。这次不像是吓的,他整个身体都软了,眼睛也闭上了。
“毒、毒、毒……”布什没觉得洪大法师此时有什么可神奇的,用毒药毒死人,谁都会,不用这么麻烦,树林里有印第安人涂抹毒箭的青蛙,沾一点它身上的分泌物就OK了。
“毒个屁!这是麻醉剂,别急,过一会儿看看他的反应……”洪涛直接给了布什脑袋一巴掌,敢这么诋毁师傅,大逆不道!不过他还真不敢确定地上那位士兵还能醒过来,这玩意如果浓度大了、吸入量多了,真就成毒药了。
“还成,有脉搏!哎,看到没,他动了!”这次洪涛的运气又回来了,几分钟之后,地上的士兵开始动弹了,伸伸胳膊动动腿,慢慢恢复了神智。
那洪涛弄出来的这种无色、带香味、需要低温、避光保存的液体是啥呢?它就是乙\醚,无水乙\醚!
没错,就是后世里在社会上流传得很广的那种迷药,很多人都以为某些坏人把乙\醚倒在手绢上,看见漂亮妹妹了,就上去一捂鼻子,妹妹就失去了知觉。
这种认识是错误的,乙\醚的使用条件非常苛刻,热了会自燃、蒸发,见到光会氧化,浓度高了能直接致人死命。就算条件全符合,也得有一定吸入量才成,而且一旦呼吸到正常的空气,几分钟就会苏醒,根本不具备在日常条件下随便当迷药的性能。
洪涛废了这么半天力气,把无水乙醇和无水乙\醚弄出来,就为了当麻醉剂迷人变戏法玩吗?肯定不是,现在外科手术的技术还没有发展起来,有了麻醉剂也没人能做手术。他是要用这两样东西当钝化剂,让火棉变成火棉胶,不再那么敏感,这样才能正常生产出来,也才能用于火枪和火炮的发\射\药。否则火棉就是再好,他也不敢用,不知道它啥时候就会砰的一声,还没打到敌人呢,自己先没了。
有了这两样东西,火棉就可以安全使用了吗?答案是肯定的。不过安全是安全了,但还不能保证达到发\射\药的爆燃速度,搞不好还是没法用。这里还有两个关键的地方需要考虑,一个是棉花的脱脂程度,一个是火棉的含氮量多少。含氮量过高,火棉的爆燃速度太快,就会变成炸药,装进枪炮百分百炸膛;含氮量过低,燃速就太慢了,不能当发\射\药使用,只能去做油漆和赛璐璐。
制作火棉的棉花,纤维越细越好,脱脂脱得越干净越好。这玩意是个繁琐的活儿,没有任何机械可以替代,只能靠人力一点一点把棉花里的杂质摘干净,用清水浸泡洗涤,再放到烧碱水里加热煮,最后拿出来用清水反复漂洗,把烧碱水洗干净之后,再阴干。至于说需要用烧碱水煮多久,洪涛也不清楚,还得是老办法,慢慢试呗。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二十分钟各弄出来一批备用。做出火棉之后,哪个效果好,就用哪个。
含氮量的问题主要取决于硝酸的浓度,如何确定多少浓度合适,还是老办法,试!弄出十个不同的浓度,具体数值无法测算,但这没关系,只要最终知道哪种最合适就成了,以后就照着这个浓度调整硝酸。
一个多月之后,化学实验室的院子里终于传来了洪涛标志性的奸笑声,紧接着大门一开,已经被双酸溶液熏得两眼通红的师徒俩,抱着一个木箱子走了出来,一身疲惫、满脸喜悦的走向了斯万的军营。这个箱子里有他们弄出来的好几种含氮量不同的火棉胶。
硝化棉这个玩意,会被醇醚混合液溶解,变成一种半透明的胶状物,此时它就不会因为含氮量升高而自燃,抗打击程度也增高了许多,需要用锤子用力砸,才会燃烧。而且经过胶化之后,火棉的氧化反应就很慢了,更容易保存和运输。现在布什箱子里的火棉就是塑料碎屑一般的颗粒,这是洪涛和布什两个人把火棉胶向面团一样用擀面杖压扁、切条、切碎之后晾干的成品。
“陛下,您的眼睛怎么了?”斯万一看见洪涛来了,就忍不住把手放到腰间挂着的枪套上。
“你把手给我拿开!你这是图谋不轨知道不?去给我拉两门甲板炮来,放到那边的靶场上去。”洪涛知道斯万不是真要掏枪崩了自己,是怕自己把枪要回来,但看见自己就摸枪这个习惯坚决不能有。
“布什,箱子里装了什么好东西?”斯万见洪涛不告诉他,又凑到布什身边。
“你离我远点啊,陛下的法术已经教我了,你想和那名士兵一样,被我弄晕吗?”布什此时的摸样就像得了诺贝尔奖一样,一般人都不能用正常眼神看,得用眼角夹。
“嘿,你也敢和我呲牙,信不信我揍你!”斯万没想到布什也敢和自己叫板了,本来面目又露了出来。
“你等着!陛下叫我呢,今天先饶了你!”布什肯定是打不过斯万的,想用乙\醚把他迷倒,也得捂住对方鼻子才成,问题是斯万让不让自己捂。
“是炮药?还挺香的……陛下造出来的东西就是好,嘿嘿嘿。”斯万也是有好奇心的,尤其是对和武器有关的事情,他必然要凑过来看个究竟,还得拿起那些火棉胶闻一闻。
“你给我离远点!布什,先装一号药,用原来的四分之一量。”洪涛一脚把斯万踹开,然后看着布什把火棉胶填入了炮膛,就赶紧跑开了,藏在一个土坑里,等布什跑回来,立马使劲拉动了手中的绳子。
四百七十二章配套技术
“咔嚓……噗!哈哈哈哈……”这一炮打响了,燧发装置正常点燃了药池里的黑火药,进而引燃了火棉胶,炮弹也发射出去了,可惜连三十米远都不到。随之而来的是斯万放肆的笑声,这个二傻子又给自己凑材料呢,还嫌洪涛折磨他少了。
“陛下,他!”洪涛能忍,布什却不想忍。
“别理他,换二号药吧,还是四分之一装量。”洪涛现在是忍辱负重,不受外部任何影响,等试验完了再说。
“咔擦……砰!”这次甲板炮真的发动了,炮车被后坐力推着向后滑了一米多远,看上去和原来装填黑火药的发射力度没什么区别,可是炮口却没有浓烟,只有一层淡淡的黄色雾状物。
“陛下,烧得很干净,不用清理也能再次发射。”布什第一个跳了起来,拿着炮杆跑过去,捅进炮膛使劲蹭了几下,又拿出来。炮杆头上只有一层淡淡的灰色,那是炮弹摩擦炮膛所致。
“斯万,去看弹着点,你亲自去……小子,我累不死你,让你笑!”洪涛的报复很快就来了,这片空地本来是新兵的训练场和斯万的靶场,上面有距离标示。但看弹着点还是得靠人,每次都要跑出去半里多地,再跑回来,这要是多试几炮,斯万可够受的。
“七百三十米第一落点。”很快斯万就带回来了具体数据。
“还是二号,换三分之一装药量。”洪涛亲自把火炮角度和射击距离记在本子上,然后继续试验。
“别打响!别打响!”这多半箱子火棉胶,要是换成黑火药,顶多可以打三四炮就没了,可现在都发射了十一次,布什还在往第二门甲板炮里塞药。斯万身上只剩下一条裤衩了,几分钟就跑一个来回,一次比一次跑的远,就算有多一半试射都炸膛或者不能正常发射,连着跑几次一两千米的距离也不是舒服的事情。
“砰!”可惜斯万的祈祷没起作用,这次不光打响了,而且射击距离比之前十几次都远。不用跑过去看,斯万也能从炮车后退的距离上看出来。
“差十米九百……陛下,能不能让我歇会儿啊,以后我再也不多嘴了!”斯万这次几乎是爬着回来的,刚才讥笑洪涛时候的快乐全没了。
“成了!就是七号!正常装药量是黑火药的四分之一,全装药最多到三分之一。下面你去叫个士兵来,我要测试步枪的装药量。”洪涛看到斯万累得都爬不起来了,心里很舒服。
“测试步枪!不会炸膛吧!”斯万一听说洪涛玩完了炮,又要折腾步枪,差点趴地上。那些步枪可是他的命啊,万一玩炸了几把,他死的心都有了。
“别废话,赶紧拿去,要不我还让你报靶!”
有了测试火炮的数据,测试步枪的过程就简单多了。装药量控制在四分之一左右,两款爆燃太快的不能用,三款爆燃太慢的也不用试,基本没有浪费什么时间,就从四款含氮量适中的火棉胶中,挑出一款更适合枪支发射的来。
换用了火棉胶当发\射\药后,线膛枪的射击距离和弹道平直度有了明显的提高,可以使用米尼弹在四百米之外打穿一块两寸厚的杉木,弹着点散布面积不超过一米。就算大批量生产的步枪比这几支精心打造的步枪精准度低一些,二百米之外能有准头就够用了。
其实追求射击距离太远的精度实际意义不大,有多少人能在两个足球场长度之外,瞄准一个人准确射击呢?要是能达到这个训练水平,那就等于所有士兵都是狙击手。
“哈哈哈,陛下,看到没!又命中啦!”这种人洪涛面前就有一个,斯万这个家伙是天生的神枪手。他已经脱离只用眼睛瞄目标的范畴了,而是靠眼睛和大脑一起感觉目标。在没有光学辅助瞄准镜的情况下,射击四百米之外的人形木靶,居然还能十发中二。现在他又开始笑了,可算是报了刚才的仇,因为洪涛打了十五枪,一枪都没打到,就算把枪放在树干上当支架都不成。
“怂玩意,浑身上下就没一点儿可人疼的地方!”在射击技术这个问题上,洪涛还真拿斯万没辙,这玩意是个人天赋为王,自己就算天天练,也不见得能比得上斯万。既然旁边老有这么一个碍事的家伙,也别过枪瘾了,还是回实验室继续琢磨下一个配套产品吧。
有了无烟火药,燧发装置就有点不保险了。由于火棉都弄成了颗粒状,不能再倒入药池,想要引发枪管或者炮管里的发\射\药,还得在火门上撒上一些黑火药当引子。这就有点画蛇添足的感觉了,明明用上了几百年后的无烟火药,却还得用如此落后的隧发打火装置,不配套啊!
在历史上,燧发枪之后是啥呢?击发枪是也!顾名思义,击发枪就是用击锤或者撞针敲击火帽,使其爆燃,进而引燃发\射\药,把子弹发射出去。这种枪在发火原理上已经很接近后世的各种枪械了,它的发火率非常高,平均几百发子弹才会出现一次瞎火的情况。
击发枪的射击速度更快,防雨、防潮功能也更强,在运动战中照样可以击发。而且击发枪和燧发枪除了点火装置之外,不用有任何改变,改变的点火装置在制作上也比燧发装置要容易的多。
可是这么好的枪,洪涛为啥不去造,非要弄燧发枪呢?因为这里有一个难点,就是火帽用什么来做!弄不出可以一撞就燃烧的火帽,其它的都是枉然。更难的是,这个火帽还得具有安全性,不能稍微一碰就着,只能是在一定的压强之上撞击时,才可以击发。
雷\汞,这是后世里最常用的火帽材料。但它是用啥造出来的,洪涛还真不知道,高中化学里也没教过这个试验。他只是个伪军迷,看东西也是蜻蜓点水一沾即走,对他不太感兴趣的知识缺乏深入了解。火棉其实也能做到击发点火,不过火棉的稳定性太差,钝化之后敏感度又太低了,靠击发是不成的。
可是除了雷\汞之外,还有没有替代品呢?答案是确定的,洪涛也恰好知道一些。他不是喜欢打猎嘛,自然认识一些狩猎爱好者,中外的都有。
中国的还好点,不敢太DIY枪弹这些东西,但是老外就不一样了,尤其是以农民自居的加拿大人,他们的猎枪弹药很多都是自己制作的。那边的渔猎商店里也会卖一些原材料,比如空弹壳、火帽和发\射\药原料,就是让狩猎爱好者们自己回去动手制作弹药。如果赶上有复古精神的人,他们就会按照很原始的方式去制造自己的子弹。
玩枪、狩猎在北美是一种娱乐和文化,就像我们玩手串似的,玩到一定程度就得自己造。再高级点还得用古法手工制作,上车床的都不带玩,拿出去让行家笑话。
据说在宾夕法尼亚州,还有一部分人专门靠烧煤炭过日子,日常生活里不使用汽油、天然气和煤气,甚至连汽车都不开,整天驾驶一辆四轮大马车出出进进。这就是一种生活态度,和有钱没钱关系不大,通常这么玩的人,家里都不穷,养马车比养汽车贵多了。
洪涛有幸就认识这么几位,也和他们聊过如何复用子弹的问题,当然也会亲眼看着他们制作。按照他这个好奇宝宝的性格,必须还得亲手试一试。
四百七十三章一折就挠
第一种方法,就是用高纯度硝石、雄黄磨成粉,用酒精融化成胶状,在加入铁粉,在纸上点成小圆点晾干,刷上一层薄薄的树胶即可。
这个办法的难点就在于硝石的纯度,这对于已经能用化学制备方式制造硝酸钾的洪涛来说不是难题。反正是个试验,又不用太多数量,小剂量的试一试就成。
制作的过程很顺利,只用了不到三天,五十个黄豆粒大小的土火帽就完成了。为了试验击发装置的效果,洪涛还让慈祥用好钢手工打造了一套新的击发装置,取代了一支步枪上的燧发装置。
你还别说,这玩意确实好用,击锤的力度比燧发装置还低,就能把火帽顺利击发。这样一来,最考验钢材的弹簧部分就能偷工减料了,加工难度也降低了不少。
“陛下,咋不响了?明明炸了啊!”可是好景不长,斯万试验了五六次,就再也打不响这支枪了。火帽每次都成功击发,但无论如何也引燃不了枪管里的发\射\药。
“……引火孔堵上了……给我根钢针。”洪涛接过来看了看,很快就找到了问题所在。火帽下面的引火孔里好像塞住了什么东西,爆燃的火焰无法进入枪管内,当然打不响。
“陛下,我来吧……”慈祥没用洪涛自己动手,击发装置是他亲手做的,如何处理他最清楚。
“捅不动,陛下在这里面加了什么东西?”慈祥换了好几根不同粗细的钢针,也没把引火孔里的东西捅开。
“铁粉……是融化的铁粉把小孔堵死了?”洪涛瞬间就明白了原因所在,没等慈祥解释,他就开始咧嘴了。铁粉遇到高温很快融化,这简直就是焊接技术啊,把引火孔焊死了,除非用小钻头钻,用钢针能捅开才怪。
“恐怕是,能不能再换别的东西代替铁粉?”慈祥也想不出解决的办法,只能建议洪涛更换铁粉。
换啥呢?铁粉是起摩擦作用的,那就用滑石粉?细砂?就连面粉洪涛都试过了,结果是没有一样合适的。不是打不响,就是堵塞得更厉害。最终洪涛不得不放弃这种土火帽,只因为一个小小的摩擦剂问题。
其实也不是完全放弃,击锤式的引火方式不成,还可以做成后世的整体子弹嘛,把土火帽固定在蛋壳后部,用撞针去击发,就不存在堵塞引火孔的问题了,而且有了整体子弹,就可以做后装步枪,甚至半自动、自动、机枪都可以考虑了。
可还是那个问题,洪涛打过枪,但对枪并不太了解,因为打枪和玩枪完全是两个概念,国内也没有玩枪的环境,他并不太清楚后装步枪的击发装置、栓动装置、退壳装置到底是怎么回事,连简单的草图都画不出来,也就无法和慈祥他们说清楚这种新式枪械的大概构造,光凭他们的想象力,天知道什么时候能造出来。
不过整体铜壳子弹的研制被洪涛提上了日程,这玩意他大概知道构造,也能画出来简单的草图,原理也能和慈祥说清楚,除了大批量生产的问题无法解决之外,靠手工做出一些试验品还是没问题的。
至于说这些子弹做出来干嘛用,有用啊!洪涛记不清后装步枪的机构,但是他知道左轮手枪的构造,这种手枪除了枪机部分有点难度之外,其它方面甚至比燧发枪还简单,只要有铜壳子弹,火帽能顺利击发,就可以造出来。先不管批量生产的问题,自己先在腰上插两把玩玩,别人用单打单,自己用左轮枪,总得比别人高级点才好玩。
第一种土火帽不成功没关系,洪涛还有第二个杀手锏,氯\酸\钾!
这玩意稍微有点麻烦,需要氯\酸\钾+硫磺+木屑。硫磺和木屑都是现成的,氯\酸\钾可以由氯\化\钾、石灰水、氯气制备;氯\化\钾可以由钾长石和氯化钙煅烧结晶获得;氯化钙可以用石灰石和盐酸反应获得,氯气是吕布兰制碱法的副产品。
这套流程洪涛勉强完成了,但是有一个问题他无法彻底解决,就是在最后一步去除掉氯化钙时,需要让温度降到零下十度以下。光靠硝石制冰降温,很难达到这个温度,第二个试验也不得不半途而废。
“哎呀……想一口吃个胖子还是没这个胃口啊。”忙活了好几天,最终的结果却是白干。其实科学这个东西,试验一百次不见得成功一次,需要坚持,需要毅力。
可惜洪涛性格里就缺乏坚持不懈的美德,一遇到困难,他大多时候选择的就是绕道走,再不成直接放弃。这次也是一样,他干脆就放弃了,燧发枪就燧发枪吧,有了无烟火药相助,燧发枪也照样不比击发枪差多少。再说了,别人都在用大刀片子呢,自己直接用后装抢也太欺负人了,领先太多有时候就是浪费。
这次洪涛在图的部落,或者叫太阳城里停留的时间很短,只有二个多月。四月初,他就一个人上了小帆船返航了,出了墨西哥湾之后,没有向东南方向走,而是一直向西,直奔直布罗陀海峡。
他是带着任务走的,没有石油这种原料,他在太阳城里待着也没啥可干的。砍树修路没他照样成,火棉的生产工艺布什会慢慢完善。整体子弹和左轮枪还没顾得上弄,留给慈祥慢慢玩吧。养马造船也用不到他指挥,约瑟夫的神教更不用神使天天弄神迹。除了给儿子当大马骑或者骑一骑他们的母亲之外,洪涛现在基本就是个废物。
本着废物也可以利用的精神,洪涛自告奋勇的去给神国找石油去了。这个活儿只有他才能干,既然墨西哥湾附近找不到埋藏深度比较浅的油田,那就只能接着去打阿拉伯人的主意了。想从阿拉伯半岛往中美洲运送石油,要是还走开普敦港那就太远了。从开普敦港向太阳城转运石油也不合适,那里的石油都是补给舰队送过去的,数量固定,很容易被人发现。
四百七十四章武则天
洪涛要开辟一条新的商路和一条新航线,把阿拉伯半岛的石油通过地中海,直接运到中美洲来,这是目前距离最短的航程。当然了,难度也不小,不过洪涛有信心也有能力去克服,因为他在地中海地区有个实力强劲的盟友,弗雷德里希二世!还在地中海西出口有一座坚固的堡垒可以充当集散港,卡尔表兄弟俩就是洪涛的底牌。
“哇!亲爱的,你真是越活越年轻啦!”当洪涛的小帆船一头钻进卡尔堡下面的码头时,洪涛的嘴都合不上了。沙滩上居然支着几张沙滩椅和太阳伞,几具白花花的躯体有的正在海水中游动、有的正在沙滩椅上伸展。其中一具目前正在自己怀里,江竹意身上只穿了一套十三世纪的丝绸比基尼,就冲上了船。
“哼,就你嘴甜,先让我尝尝!”几年不见,已经迈入妇女阶段的江竹意不仅没收敛,反倒更放得开、更诱人了,根本不管码头上还有工人在,抱着洪涛的脑袋就啃。
“这玩意你还真做出来了?你是怎么说服那几个女奴也跟你一起穿着它跑到海滩上来招摇的,是逼着的吧?”洪涛用手测量了测量江竹意的腰身,不错,保持得很不错,手感更成熟了。
“瞎说,她们可不是女奴,最次的也是男爵夫人,还有一位来自威尼斯的富商女儿。现在我这里和你说过的那种高级俱乐部一样了,是她们来度假的首选地,而且不许带着丈夫来,嘿嘿嘿!”江竹意说起她的所作所为很得意,这些东西都是洪涛每次和她疯狂过后,躺在她怀里说着玩的,没想到她全给记住了,还不断的试图重现出来。
“……厉害,不愧是我洪老鼠的女人!卡尔呢?他敢不来迎接皇帝驾到!”和江竹意下了船,洪涛前后左右张望了半天,也没看到那个红头发、红胡子的大个子。
“他去海峡对面了,柏柏尔人正在反攻,卡尔去帮他们建一座生产手弩的作坊。你还不知道吧?卡尔现在是柏柏尔人的贾马赫了,他在对面的港口弄了一个制皮作坊和一个染坊,买了很多奴隶帮他工作。现在他可不是原来的穷伯爵了,威廉还得和他借钱。”江竹意嘴上在说卡尔,可是脸上浮现出来却是一股自豪的表情。
“得,你也别夸他了,他要能有这个脑子,我就把这里全打下来,让他当国王。贾马赫是什么?”洪涛都不用问,就知道这些挣钱的办法都是江竹意想出来的,卡尔不过是个跑腿的傻小子而已。
“就像是一个村子的村长,不过比村长厉害多了,手里握着生杀大权,他说的话,在村子里就是法律!如果不是因为我是女的,我也想过去当个贾马赫!”江竹意真的很羡慕卡尔的职务,只要看她眼睛里的光芒,就知道她不是说着玩。
“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最终征服世界的还是女人。你还是给我们男人留点自尊心吧,全世界的女人如果都像你这么能干,那干脆让男人生孩子得了。”洪涛可不敢轻易答应给江竹意一片土地,真的让她去当女王。这个女人的身上有着一股子女强人的味道,天知道她如果掌握了权利,会干出什么样的事儿。要是自己不小心弄出来一个十三世纪的武则天,可就麻烦了。
“……我想要个孩子,你和我的孩子!”听了洪涛的回答,江竹意突然抱住洪涛的胳膊,把整个身体都贴了上来,撅着小嘴开始撒娇。
“正合我意,走,咱们这就去城堡顶上,白日宣淫!”多大点事儿啊,洪涛想都没想,一把抱起江竹意就往城堡里走,一边走还一边大声宣布他要去干啥。
“哈哈哈哈……嘻嘻嘻嘻……”洪涛话音刚落,码头上、沙滩上就传来了各种各样的笑声。
“嘘!别喊……别喊!他们听得懂汉语!”江竹意这次是真的脸红了,把脑袋缩在洪涛怀里不敢抬头。
“……没事儿,反正一会儿他们也得听见,早听见晚听见都是听见,没什么不同。”洪涛还真没想到汉语都流传到欧洲来了,不过他是谁啊,世界上脸皮最厚的人!这点小尴尬算个屁,不光不能躲避,还得向着那几位贵妇呲呲牙、挤挤眼,让她们尴尬,就顾不上笑话自己了。
等卡尔被奴隶驾着船接回来时,洪涛和江竹意已经在他的城堡顶上哼哼唧唧好几天了,听得那些贵妇们都不好意思继续待下去,再加上女主人一直也不露面,干脆全都打道回府了。
“陛下,您怎么驾着小船来了?一个人!米娅呢?”卡尔发福了,皮肤被北非的阳光晒得像只大龙虾。见到洪涛时,这位帝国皇帝正和江竹意躺在城堡顶上的一张躺椅里。
“哎呀……抱歉,我这次是偷偷溜出来的,大船扔在了开普敦……说实话吧,我把米娅的事儿给忘了。这样吧,我这次回去立马让泊虾把米娅送到开普敦去,然后你自己去接,我不太方便老跑来跑去的。”洪涛被卡尔问了一个大红脸,上次说好要把米娅给卡尔带过来的,可是居然给忘了。本来还想用冠冕堂皇的话糊弄过去,可是一看卡尔的眼睛,又决定不骗他了。人家一个人孤身海外,已经很不容易了,再骗他,自己的良心都说不过去。
“有错就改还是好同志……早一年晚一年也不急,小菲利普怎么样了?”卡尔对洪涛已经放弃了治疗,除非你和他真翻脸,否则他就总是这幅赖皮赖脸的摸样,骂也不是,不骂还生气,干脆别计较了,谁让自己的命是他救的呢。
“小子学习还不错,再过两年就毕业了。你是打算让他留在皇家海军里任职,还是让他回来帮你?先别急着回答,听听我的建议。我建议还是让他回来帮你吧,你这里很快就会变成一个非常重要的地方。不过不是对帝国,而是对我很重要,我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菲利普是卡尔的儿子,也是他和米娅唯一的孩子。这个孩子卡尔没让洪涛给起名,这让洪涛很郁闷。他其实都想好了,就叫卡佩罗,既跟着卡尔的卡字儿,又有意大利风味,多好的名字啊!
“你要去……那里?”卡尔都没顾得上问儿子的事情,看了江竹意一眼,生生把图这个名字给咽了回去。
“老卡啊,米娅来了,我可得好好聊聊女奴隶的问题,菲利普是不是又多了俩个小妹妹啊?”江竹意是谁啊,卡尔的表情她都不用正眼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用啥威胁我也没用,我对陛下的忠诚,不是用老婆和孩子可以换来的。”卡尔居然当着洪涛表上忠心了,这很少见啊。
“没事儿,江娘子已经知道了,我告诉她的。以后你要这里给图的村子当补给站,想瞒也瞒不住。有江娘子帮你盯着这里,我更放心,你很多时间恐怕都要放在大海上了。”这几天洪涛也没闲着,不光听取了江竹意对欧洲这几年的情况汇报,还把自己的部分计划告诉了她,获得了她的支持。
“你的陛下已经辞职啦,不再是帝国总理和国防部长,只是一个说话都没人听的光杆皇帝。你这么忠心,是不是该带着你的兵回去帮陛下清君侧去啊?”江竹意也是个牙尖嘴利的女人,洪涛已经对她说过了金河帝国的变化,她对洪涛的辞职很不满。虽然这和她基本上没什么关系,但还是不满,不满就得发泄,这就是女人。
“辞职!为什么?”卡尔没去和江竹意斗嘴,但是江竹意说的这件事儿让他很吃惊,甚至都不相信,还得向洪涛亲自求证一下。
“别听她瞎说,她是故意挤兑你呢,就算是找救兵,我也不用跑你这儿来,你才有几个兵。辞职的事儿是真的,不是被迫的,是我主动的。卡尔啊,这些年你没回去看过,咱们建立的国家终于有点样子了。一个开国总理可以主动辞职,让位给别人,这不是无奈,而是一个良好的开头,会给后代留下可以遵循的惯例。”
“好了,这件事儿以后再慢慢聊,现在最主要的不是金河帝国的发展,而是图的村子,它叫太阳城。”洪涛不想再把对慈禧、文南、麦提尼、泊蛟、孔沛等人说过的话再说一遍,说得自己都烦了,他这次来卡尔这里也不是哭诉委屈的。
“现在这座小城市已经有四千多人了,而且还在不断扩张。其它方面我都不担心,但是有一样东西我实在是找不到,就是石油。没有石油,我就无法做很多有用的东西出来,所以它必须有!于是我就想到了地中海的东岸,那边应该有石油,数量还不少,而且是距离太阳城最近的。我需要你去和他们交换石油,先存到这里,凑够一定数量之后,装船运往太阳城。”
四百七十五章一摊屎
“这好办,我有很多撒拉逊人朋友,通过他们就可以去找石油,正好用鲸油交换石油,他们肯定会乐意的。不过如何去太阳城你还得再带我去一趟,具体的航线我不知道,都是你导航的。”卡尔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听完了洪涛的交待,耸了耸肩,表示很不屑。
“别忙着答应我,我不是让你送一年、三年,而是永远送下去。不是白送,按照你交换的成本,再加上你的利润出售给太阳城,只有这样,你的城堡和领地才有发展壮大的资源。另外我还需要你的撒拉逊朋友去这片地区打听打听,哪儿有自己冒石油的地方,只要他们肯卖,不管什么价格,都帮我把那块土地买下来,然后雇人去开采,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不间断的供应。如果可以的话,把附近的港口也买下来更好,不过我觉得难度会很大,租用也成,这个你看着办。购买土地和雇佣士兵的资金江娘子会提供给你,你觉得这么做有没有什么难度?”洪涛的计划远远没有交易石油这么简单,他需要一块能长期提供石油的地方,除了战争和天灾之外,不会受任何人或者国家的影响。
“……这么麻烦!陛下,我建议这件事儿您还是去和威廉聊聊吧,他也有很多撒拉逊人朋友,连国王都有。在这件事儿上,他应该对您的帮助更大,我就当个干活的就成。不过他做了一件傻事儿,很大的傻事儿!把教皇国驱逐出了半岛,甚至连罗马都占领了。现在他差不多算是基督世界的公敌了,北面的德意志领地基本不再奉他为帝国皇帝,要不是路易和亨利都深陷在这里,恐怕就得去进攻他了。”卡尔比洪涛还大两岁,早就不是那个冲动的小伙子了,在这里独立支撑卡尔堡多年,让他的脑子里多了一些战略层面的考量,并没有直接大包大揽的答应洪涛的请求,而是衡量了一下自己的能力,然后给洪涛提出一个他认为最好的建议。
“他挨不挨打关我屁事儿?目前我也没有能力去救他!我就是个光杆皇帝,你总不是想让我回去和帝国议会要求派皇家海军来帮你表哥打仗吧?就算我肯,帝国议会能通过?”洪涛和卡尔之间没那么多客套话,怎么想就怎么说,这就是过命的交情,不会因为一两句话而影响双方的感情。
“现在还没到必须打仗的份儿上,教会也没有力量去进攻威廉,德意志公侯们也就是顺水推舟,他们不会率先出兵南下的。只是这样僵持下去,对他的国家很不利,他需要一个机会来缓和与教会的矛盾,但又能不让教皇国重新回到半岛上。在这个问题上威廉很固执,他宁可身边的领主们慢慢离他远去,也不想让教会重新踏上他的半岛。陛下您是世界上最智慧的人,如果您能帮威廉度过这次危机,我想威廉必然会帮您在东岸找到一片合适的土地。他和萨拉逊人的关系比我密切多了,我认识的不过是商人和小酋长,他和那些人的国王一直都有书信交流。”卡尔绕了一个大圈子,还是打算让洪涛去帮他表哥,不过这次不是纯粹的帮忙,而是利益交换。
“很好,这很公平,我接受!”洪涛斜着眼盯着卡尔看了半天,这才斩钉截铁的答应了卡尔的建议。卡尔成熟了,也是,再不熟就没机会熟了。对于这种利益交换的方式洪涛最喜欢,因为这种方式最稳固,比互相许诺强百倍。
“嘿嘿嘿,太好了,您有主意啦?”卡尔听到洪涛回答得如此干脆,脸上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这是在为威廉高兴,有了洪涛的帮助,他相信世界上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至少他没见过。
“没有……去准备船吧,路上我再慢慢想,这种小事儿我去趟厕所就能想出十个八个解决办法,不值得提前费脑子。”洪涛算是把这个逼装到了不能再高的境界,好像他就是地球球长一样。
“我这就去,亲自驾船送陛下去那不勒斯,那里是威廉的新都城。”但卡尔还就吃这一套,啥旅途劳顿都没了,大步流星的窜了出去。
“你真有办法帮威廉?他惹的麻烦可不小,我觉得好像没有比这个麻烦更大的了。”江竹意不像卡尔那样信任洪涛,她觉得这个事儿很难解决,因为她自认是个聪明人,也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
“要是我解决了呢?敢不敢打赌?赌注就是你这个人!以后我说什么,你就得照做,不许有半点敷衍。”洪涛能听出来江竹意的画外音,正好借着这次机会,让这个自认为很聪明、也确实很聪明的女人彻底屈服。有时候人太聪明了不是好事儿,容易给自己招祸。
“不打赌我也愿意听你的……不过这个赌我还是想打一打。要是你没解决掉这个大麻烦,那就得也给我分一块土地,让我和你那个图什么的一样,也当女王,敢不敢!”果然,这个女人心里已经有想法了,她刚听过图这个名字没两次,就牢牢的记住了。
“没问题,在这里好好等着我,看看你男人到底有没有驾驭你的本事,到时候不许耍赖啊!”现在就算威廉没麻烦,洪涛也得给他找点麻烦。对自己来说,江竹意比教皇什么的重要多了,必须彻底征服她,否则后患无穷。
在洪涛离开的这三年多时间里,不光是东亚历史偏离了原本的轨迹,欧洲这边也被他给忽悠瘸了。伊比利亚半岛上的十字军西征打成了一锅粥,法国和英国组织的骑士军队不光没把半岛南边的撒拉逊人赶下海,还被人家来了两次大反攻,把战线往北推了一百多公里,比原来的地盘更大了。
刚开始的时候,西征的十字军骑士军队势如破竹,从半岛中部开始,在卡斯提尔王国、葡萄牙王国、阿拉贡王国军队的配合下,从半岛的西、中、东三个方向一起向南挺进。经过一年左右的战斗,收复了里斯本、科尔多瓦、瓦伦西亚等很多被萨拉逊人占据的城市,一度把半岛上的伊\斯\兰国家压缩到了距离南部海边不足一百公里的狭长地域中,眼看就要大获全胜了。
可是从第二年开始,撒拉逊人的抵抗突然变得强烈起来。他们从海峡南边的几个港口北渡过来很多柏柏尔人援军,这些黑色皮肤的战士都穿着厚厚的鲸鱼皮甲,手里除了拿着弯刀和长矛之外,还装备了大量的大型手弩,和卡尔卖给十字军队伍的一样,也是用鲸须和鲸鱼骨制作,但是个头更大,射程和威力更高。
这下骑士老爷们的军队可就顶不住了,双方刚一照面对方就是一片投矛扔了过来,这玩意可以轻松刺穿骑士们的盔甲,连里面的链甲也挡不住。当双方接近到一定距离后,又是一大片弩箭射了过来,不管是钢制的还是木制的,都是骑士们的天敌。近距离内根本无法闪避,只要被射中,就很少有射不透的。
骑士们是啥?是欧洲各国的战士精锐,是培训费用昂贵的精锐。要是精锐们不能在和对方普通士兵的交锋中占到绝对优势,那这个仗就没法打了。先不说人命值不值钱,光是这笔昂贵的费用就能让各国君主全都穷死。
而柏柏尔人没事儿,他们的士兵虽然也要经过训练,但成本可就低多了。穷人就是这样好,给吃口饱饭就敢跟你上战场拼命,再加上他们有坚定的信仰,面对这些欧洲联军,他们才不管对面到底是骑士还是杂牌军,投枪、手弩,一顿射,然后才是短兵相接的厮杀。
这种打法正好击到了骑士们的软肋上,他们消耗不起,连互换都还不起。几座刚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城市相继失守,四个月后科尔多瓦城就被柏柏尔人抢了回去。趁着这股热乎劲儿,整个撒拉逊人的军队开始了绝地大反攻,不多不少,也用了一年多点的时间,把战线又推了回去。然后还收了点利息,把原本做为十字军前进基地的托雷多城也给攻占了,还把在此坚守的卡斯提尔国王的弟弟也给抓了。
对于柏柏尔人从哪儿弄来的那么多大号手弩,路易九世曾经怒气冲冲的跑到卡尔堡来要找卡尔算账。对方使用的手弩和卡尔卖给十字军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大小不同。两边卖军火就够操蛋的了,居然还把最厉害的卖给敌人,这尼玛简直就是基督世界的叛徒!这位对上帝无比忠诚的国王已经急眼了,如果卡尔不能有个合理的解释,他准备先不打撒拉逊人了,调兵先把卡尔堡灭了。
不过卡尔没给路易这个机会,也没给路易什么解释,只给了路易几个柏柏尔人俘虏,然后告诉路易,这是他在海上抓住的,船里全是大号手弩。就算路易不来找他,他也会去找路易和亨利,卡尔要求路易必须彻底查验联军内部,到底是谁把手弩的制造技术给流传出去了,并且还得赔偿自己的经济损失!
四百七十六章又一摊!
路易审问俘虏的结果当然只能有一个,就算把这几个俘虏的肠子全拉出来,他们也不知道别的,只知道这些手弩是从阿尤布王朝的某个部落里用黄金换回来的,是当地人自己造的。
“撒拉逊人也会造?”路易九世是这样问卡尔的。
“很可能,我是从大宋学来的这门手艺,大宋和撒拉逊人贸易了几百年,没理由不教给他们。现在我不能回大宋帝国了,要是能回去,我还能学来更多有用的武器,比这种手弩可厉害多了!”别看路易是国王,但是在见识方面卡尔当他祖宗都拐弯儿。随便说个地方,路易就没去过,也不可能有人能提供详细的佐证,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吹牛都不用打草稿。
于是乎,卡尔又获得了一笔新订单,就是给十字军制作射程更远、个头更大的复合弩。至于说重量过大、拉力太强、不好使用之类的问题完全不用考虑,十字军的骑士们不在乎,他们有的是劲儿,也不太在乎射速,只需要射程和威力。这下卡尔可发财了,他城堡里积攒的那些鲸须、鲸骨和鲸筋以前是破烂,除了老鼠没人搭理,现在是灼手可热的原材料,都快卖出一柄长剑的价格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有了卡尔这个里通外国的奸细和军火贩子,柏柏尔人的战斗力得到了显著提高。不光是依靠这些手弩和投枪,还有更先进的战术和训练方式。这些都是卡尔从大宋、蒙古学来的,但不包括金河国,洪涛除了海军之外,教不了他任何陆战知识。
而让伊比利亚半岛上的战局变得更加扑朔迷离的则是另一个半岛上的局势。就在半年前,弗雷德里希二世终于是忍不住了,他不顾教会正在一心一意的投入十字军西征,也不顾有可能引来的负面影响,毅然决然的向北进军,发誓要把教皇国从意大利半岛上赶走,什么也不能阻挡他统一半岛的决心。
教皇国的军队当然打不过弗雷德里希二世的军队,现在这位皇帝已经不是穷鬼了,坐拥热\那\亚这座贸易港,还有周边的城邦,每年光收税就可以让皇帝养活一支规模不小的军队,再加上他从表弟卡尔那里借来的资金,足以算得上兵强马壮。更狠的是这位皇帝居然组建了一支全部由麻风病人组成的军队,这个灵感的来源就是洪涛。
对于这支军队,皇帝不用付出太多,只需要答应给他们的家人提供基本平等的生存空间,在意大利半岛上保证他们有足够的生活机会,这些麻风病人就会用实际行动来报答皇帝的恩赐。
他们不是战术、战技最高的,也不是装备、军纪最好的,甚至算不上百战老兵,很多人都是第一次上战场。不过和其它军队比起来,这支规模并不大的军队却是战斗力最强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些人不怕死,甚至可以说他们很多人都盼着自己能赶快战死,这样他们的家人就会得到皇帝的庇护,不用再去荒岛上自生自灭了。
“你可能不相信,威廉只用了三个月就把教皇国的军队彻底打败了,其中有三分之一以上的城市都是由这支不足五百人的军队攻下来的。他们在作战时喊着家人的名字冲锋,在攀爬城墙时,如果有一个人掉下来失去战斗力,剩余的同伴就会把他的尸体全部剁碎,然后用衣服把碎肉包裹起来扔上城头,甚至连内脏都不放过,全挂在身上继续攀爬。要是遇到野战,他们很多时候是用自己的身体充当武器,浑身脱得精光,只拿一柄短剑,连盾牌都不要。不管是多精锐的骑士团,遇到这支军队,除非能在远程把他们都杀死,否则只要进入近战,谁都撑不住他们的一次冲锋就得崩溃。他们不是人,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你原本的称号已经被他们抢走了。”卡尔说起他表哥的这支特战部队,眼神直漂移,总是想去看看天上有没有闪电下来劈他。
“得,威廉这次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了!先不说教皇能不能饶过他,从我这里就不答应。这个主意是我先想起来的,结果让他无耻的剽窃了。现在我再想找那些麻风病人都不好找了,都被他抢走了,他必须赔偿我的损失!”洪涛越听越生气,约瑟夫那些人是如何疯狂,他已经见识过了。要是能在中美洲组建一支这样的军队,不用麻风病人,只需要他们的家属就成,再给他们配上足够精良的装备,那就是横扫啊,可以大大降低斯万军队的作战难度,碰到攻坚战时就让他们上呗。
这次回来他本来还想让卡尔再给太阳城送过去一批麻风病人的家属,现在看来,这个工作做起来有点难度了。那些人都被弗雷德里希二世皇帝弄走了,他这么一搞,附近各国的麻风病人肯定要视意大利半岛为圣地,再想忽悠他们漂洋过海就不那么容易了。谁不愿意在家乡或者家乡附近生活呢,即便苦一点也乐意。
“那正好,现在这些地狱里来的魔鬼正让威廉头疼呢。教皇答应谈判的第一个条件,就是让他把这些人全都烧死,否则宁可在巴黎重建教会,也不会和威廉谈判。但是威廉又不愿意马上就处理掉这些人,他是皇帝,不能把自己公开的许诺这么快废掉,那样他就会名誉扫地。如果你能替这些人找到合适的去处,我想让他把热\那\亚城划给你当领地都是可能的。”卡尔知道洪涛曾经带走了一批麻风病人,也就自然而然的替他表哥想好了一个完美的处理办法。
“你休想!你表哥也休想!我不是捡破烂的,也不需要在我的领地上出现这么一支疯狂的军队,斯万的士兵就足够我用了。”洪涛当然不想去掺合欧洲人家务事,更不愿意替弗雷德里希二世撒屁股。教皇和欧洲各国的君主本来就不待见自己,自己再玩了命的玩前凑,以后在欧洲还混不混了?就算他们拿自己没办法,但是江竹意和卡尔还得在这里混呢,弗雷德里希二世连他自己都顾不上,还有功夫来照顾别人?
“不不不,不是整支军队,只需要带走他们的家属就可以。这支军队目前只剩下不足二百人,但是家属有六七百人。威廉并没答应他们可以回到正常社会中去,只答应了他们的家属,可是这么多数量也瞒不了多久,早晚会被教会发现的。”卡尔还在努力替他表哥当说客。
“如果我要是不回来呢?”洪涛觉得自己好像被这哥俩儿算计了。
“那就只能等着开战了,如果威廉打不过他们,我就把他和家人接到卡尔堡来,然后固守在这里,直到他们把这里攻破,然后和他们功归于尽。”卡尔看来不是临时起意,他连想都没想,就把最终方案给说了出来。
“……你这是在利用我们的友谊为威廉牟利,这不公平!况且我还没见到威廉,具体怎么办,到时候再说吧。如果他能帮我在东边占领一块地盘,我觉得我的心说不定会变得善良一些,去多为那些人的家属想一想。”洪涛首先对卡尔的态度提出了抗议,友情不能拿来交换。其次,对于卡尔的建议,也没一口否定,而是提出了交换条件,不是和卡尔,而是和威廉。
四百七十七章搅屎棍子来了
“哈哈哈哈……洪,欢迎来到我的新帝国,你还没来过那不勒斯吧?我带你去转一转,顺便看一看大学……咦,这次你怎么没带着交流学者来?”和洪涛想象得不太一样,当几天后在那不勒斯港见到弗雷德里希二世时,他并没有愁眉不展,也不像是强颜欢笑,好像事情并没有卡尔说得那么严重。
“你这里都快成战场了,我不会带着学者们来冒险的。卡尔都和我说了,他很替你担忧,可是我觉得你自己并不烦恼,难道是他在故意夸大?”洪涛不想和这位皇帝绕圈子玩,自己时间不多,也没有这个兴致。
“我已经完成了父亲、爷爷和我自己的愿望,还有什么可烦恼的呢?只要这个帝国存在一天,我就没什么可遗憾的。让他们来吧,我就在这里等着他们。”弗雷德里希二世没想到洪涛这么直率,一见面就提这件事儿,连个过场都不走。
“那可不成,你建立的这些大学、这些图书馆、还有医院都不能白白的毁于战火,他们也不会给你机会让你去当个学者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是来帮你的,不是来看一位已经心灰意懒的皇帝,如果你自己都不想争取了,我和卡尔还废什么脑子呢?”洪涛明白了,弗雷德里希二世并不是真的想开了,而是彻底灰心了。这可不成,他要是现在就放弃了,自己还怎么浑水摸鱼呢。
“你也是位皇帝,假如你是我,会怎么办?”弗雷德里希二世并不是真的自暴自弃,他也不是傻子,既然有胆子去进攻教皇国,肯定有他自己的打算。只是后果可能比他想象得要更严重,让他有点无计可施了。
“假如我是你,早就把威尼斯人挤兑得连鞋都穿不起了,再带着他们一起做买卖,把撒拉逊人、拜占庭人、柏柏尔人的贸易全控制在我手里。然后我会利用从他们身上获得的资源,把德意志诸侯全拍唬得老老实实,谁敢不服我,我就灭了他全家。至于说教皇国嘛,我会把罗马留给他们,他们想走我都不能让他们走。每次我想打谁的时候,就打着教会的旗号去,这叫大义,明白不?”
“在我的国家有个典故,叫做挟天子以令诸侯,道理和这个差不多。可惜现在你一样都没做到,却急急忙忙的把教皇国给赶跑了,赶到了你最大的敌人路易那里去了,这不等于是把剑柄送到了别人面前嘛。人家现在一伸手就能伤你,还有足够充分的理由,甚至连你自己帝国内的公侯们都很难跟着你一起并肩作战。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认为你能坚持多久?我觉得时间拖得越长,对你就越不利。等路易和教皇的手从伊比利亚半岛上抽出来,你的帝国不用玩命打,从内部就会分崩离析。最后留给你的只有那支疯狂的军队!哦,对了,还有忠于你的撒拉逊朋友,在这件事儿上,你的撒拉逊顾问们是不是没少给你出谋划策?”既然威廉放低了姿态,没打算和自己来一次皇帝和皇帝之间的对话,那洪涛也直话直说了。
说实话,他对弗雷德里希二世这次的举动真的很失望,三年前他还答应自己不去贸然进攻教皇国,以此换取自己的借款。结果自己离开没多久,他就忍不住了,要说没人在背后怂恿他,肯定是假话。这位皇帝很聪明,但性格也很偏激,他小时候的生活环境给他留下了深深的烙印,谁要是抓住他这个弱点,并能获得他的信任,很容易能让他冲动起来。
“要是你能在一年前和我说这番话就好了,伊比利亚半岛上的战况和你预想的一样,双方进入了拉锯战,路易和亨利苦不堪言。教皇希望我出兵,我们俩因为这个问题吵了起来,在加上其它一些问题,我才做出这种选择。原本我认为没有了教皇国的支持,那些威尼斯人会倒向我这边,这样我就可以利用他们去说服德意志诸侯。可是最终的结果是威尼斯人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我,他们还和德意志诸侯勾结在一起,让我陷入了困境。”
“可是我统一了半岛,不是吗?从我的爷爷开始,就一直在为这个目标努力,现在我把它实现了,真的统一了,哪怕时间不会太长!”弗雷德里希二世刚开始还算正常,承认了自己在判断上的失误和冒进,但是说着说着就像变了一个人,表情激动,脸上的五官都扭曲了,在大厅里来回踱着步,声音高亢且凄厉。
“完了,卡尔,威廉精神分裂了。”洪涛看着弗雷德里希二世映在墙壁上的身影,洪涛仿佛是看到了电影。这位皇帝现在的表现真的很像后世的小胡子,还是在战争后期、那个歇斯底里、神经质的元首。看来他的压力真的非常非常大,但他自己又不愿意承认自己失败了,于是就抓着某根看上去像是稻草的东西不撒手。然后就是一个错误接着一个错误的犯,直到把自己和帝国一起玩死。
“……你帮帮他,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卡尔都快成动物园里的狗熊了,抱着两只手不住给洪涛作揖。
“我有个屁能力,连我自己的国家我都控制不了……”洪涛白了卡尔一眼,这个大坑真的很深,能不跳出来全靠运气,自己也没把握。
“威廉,稍安勿躁,来,抽一根我的懒人烟。事情还没到最坏的地步,说不定还有挽回的余地,咱们一起想一想。你和我都是皇帝,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皇帝,难道说我们俩在一起,还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吗?”不过这个忙洪涛还真得帮,除了卡尔的情分之外,让这位被教皇视为眼中钉的皇帝存在下去,对自己以后的石油命脉也是一种保护。
假如他倒台了,意大利半岛不管是落入教皇国或者路易九世手里,都对自己没什么好处。卡尔那几艘武装商船和捕鲸船在这片海域里的活动会变得非常艰难,自保没问题,但想建立新贸易航线和固定补给港就没啥希望了。
“很抱歉,刚才我失态了……不过你说错了,你才是世界上最聪明的皇帝。非常感谢你能在这个时候来这里看我,要知道,我的皇宫里已经有几个月没来过客人了。我不喜欢这种冷冷清清的感觉,非常不喜欢,它让我感觉到了死亡的味道。”烟草确实有安神的作用,说白了就是麻醉神经。弗雷德里希二世深深吸了几口雪茄,终于肯坐下来了,不过落差有点大,刚才还是歇斯底里的神经病,现在又成了沮丧的可怜虫。
“谁是最聪明的皇帝,现在还不清楚。你恐怕还不知道吧,我已经完成了以前我和你说过的那种制度,现在我只是一个国家的象征了,把权利大部分全交给了国家议会和政府。这套制度到底是好是坏,现在还不知道呢,说不定过几年,我就是世界上最傻的皇帝,亲手把自己的国家搞坏了。”
“所以我来这里帮你,并不是纯粹因为友谊,我是打算万一我的国家不要我了,我就跑你这里来当个伯爵啥的。到时候能不能给我一片土地,我盖个堡垒就在你的国家里养老了。”想说服一个人,必须先让对方从某种不正常的情绪中走出来,办法就是和他东拉西扯,分散他的注意力,等他从牛角尖里退出来时,你再和他说正经事儿他才能听得进去,否则就是白浪费吐沫星子。
“不得不承认,我们俩都是一种人,只要认准了一件事儿,不管有多危险都要去做。你这种做法其实比我还冒险,要知道一个没有权利的皇帝还不如一个有领地的男爵,这个皇帝头衔在你头上戴得越久就越危险,不光是你,还有你的家族。好吧,我答应你,只要我的帝国还在,你随时都可以来,在任何地方盖你的城堡都成,即使是别人的领地,我也会帮你买下来的!不光这样,假如你有需要,想去拿回你的权利,我还愿意借给你军队!”弗雷德里希二世一听到洪涛的境况,居然笑了,在这点上他和洪涛确实很像,都喜欢看别人倒霉,哪怕自己更倒霉都会高兴的。
“那好,一言为定,卡尔就是见证人!”洪涛伸出右手。
“啪!一言为定!”弗雷德里希二世笑得更灿烂了,毫不犹豫的伸手和洪涛拍了一下。但马上他就后悔了,洪涛的手掌可比他硬多了,拍上去生疼。
“好了,你先别幸灾乐祸,还是说说眼前的事情吧。大概的情况卡尔在路上已经和我讲了讲,我也有了一些打算,你先听听,如果有什么地方不符合现状,你再提醒我。”洪涛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弗雷德里希二世叼着雪茄,身体已经靠在了椅子背上,情绪放松了不少。
“好吧,我洗耳恭听。”
四百七十八章两滩屎一起搅
“首先就是教皇国的问题,既然你已经把他们打跑了,再让他们回来肯定不合适,那样还不如直接投降。但如果一点也不让步,教会也下不来台,你做为基督徒的皇帝,总被教会开除也不是回事。不如这样,双方都让一步,你把罗马城还给教皇国,再补偿给教会一笔钱,算是购买教皇国其它领土的费用。”
“当然了,光提这个条件教会肯定不会答应,就算教会乐意,路易和亨利他们也会从中作梗。所以和这个条件一起提出的还有一个附加条件,就是你出兵去伊比利亚半岛帮着教会去打这场圣战,帮助他们一起阻挡柏柏尔人的攻势。但也仅仅是阻挡,或者稍微向南推进一段距离。我觉得把托雷多和瓦伦西亚抢回来,就足以表示你的诚意了。”
“另外威尼斯城邦也是一个大问题,不过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很好解决,因为他们是商人,我最不怕的就是商人。这件事不用你出面,让卡尔去当你的全权代表,和他们进行谈判。卡尔一只手攥着大棒子,就是他拥有的战舰,如果威尼斯商人执意要和你作对,那他们在大海上的所有商船就将成为不知名海盗船的攻击对象,你只需要给卡尔提供几个隐蔽的补给港就可以。要是他们通情达理,卡尔就会给他们提供一个长期大订单,用白糖和朗姆酒与他们交换一种产自大海东岸的黑色油脂,还可以把白糖和朗姆酒的专卖权给予威尼斯人。”
“我想孰重孰轻他们自己会算计清楚的,没有了他们的暗中捣乱,德意志诸侯也不会公然站到你的对立面上,你还是他们的皇帝。这样的话,教皇国和小路易也就失去了许多助力,单单凭借法兰克的力量,无法攻打半岛。所以他们也就不得不坐下来和你谈判,前面那两个条件他们也就会认真考虑的。”
洪涛算计人从来都是一套一套的出招,把能考虑到的利益方全考虑进去,再抓住他们的主要诉求下手。能全满足的就尽量满足,不能全满足的就部分满足。国家之间的博弈其实就是利益分配问题,和商人之间的生意是一个道理,只要不是几辈子的世仇,一般不会有太多私人恩怨。
因为国家本身也是一个利益集团,没人会为了某个人的仇恨而让自己利益受损的。当然了,这需要自身比较过硬,能拿出来让对方真动心的利益,别用毛毛雨糊弄人。洪涛正好有这个能力,在经过几天的思想斗争和算计之后,他决定自己吐点血,拉弗雷德里希二世一把。
原因很简单,他现在马上就需要欧洲了,不能再按照原来的计划徐徐谋之。想要建立一条横跨地中海的海上航线,中间必须有个重要支点,光靠卡尔堡不足以支撑,而意大利半岛正合适。于是弗雷德里希二世的身价突然涨了,从一个朋友变成了利益攸关方。这很合理,此一时彼一时嘛,谁让他正好占据了这个地方呢。一个自己的朋友、对自己有亏欠的皇帝,肯定比另一个更靠近教会的皇帝符合自己的需求。
“我很好奇,你总共才来过这里三四次,但为什么对这里的情况如此了解?别告诉我是卡尔和你说的,他知道的还没你多!我也承认江娘子是个很聪明的女人,不过她也没有这种眼光。”弗雷德里希二世从疯狂沮丧的情绪里走出来之后,脑子立马就好用了,听完洪涛这一大套组合拳,又进入了政客状态。这个家伙如果不是一个严重的精神分裂症患者,洪涛敢把自己眼珠子抠出来,在这位皇帝身上,你能在短时间内看到好几种完全不同的人格。
“书是人类的朋友,你还记得赛义德吗?他现在是我的阿拉伯顾问,其他几位也一样。而且我用一个很大的诱饵把他们留在了东方,答应给他们建立一座真正的大学,可以把全世界的学者都找来,让他们随便研究任何他们自己感兴趣的问题,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威廉,把你的那不勒斯大学和我的大学合并在一起吧,这东西本来就应该是像我这样富裕皇帝的玩具,你这个穷皇帝玩不起啊,让我带着你一起玩怎么样,嘿嘿嘿……”对于弗雷德里希二世的这个疑问,洪涛给出了模棱两可的回答,还不担心他会继续追问,因为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件让他更窝心的事情。
“……上帝啊!我恨你!你是一个小偷,你把我的学者全偷走了!还用金钱诱惑他们,这是不道德的,你不能这样做!”果然,弗雷德里希二世立马又从政客状态转换了出来,成了一名学者,不再去琢磨洪涛的问题了,从椅子上嗖的一下窜了起来,抓着洪涛的衣服,吐沫星子喷了洪涛一脸。
“哈哈哈哈哈……我这个皇帝虽然权利没你大,但是我比你富有,我就这么干了,你能咬死我啊!好了,好了,放开我的衣服吧,它很贵的,你不会是想趁机偷走我的衣服扣子吧?威廉,别急,我们两家之间还可以互相交流学者,这样研究的速度更快,对你一点害处都没有。”
“对了,我还给你带了一个小礼物,非常有意思的礼物。你不是喜欢解剖人体嘛?这个东西可以帮你很大的忙。光解剖尸体不能解决全部问题,必要的时候你还得在活人身上动手。别误会,我可没让你去解剖活人,我是说你可以试着治疗一些重病患者。反正他们也是死,不如当做你的学习材料,说不定还有生的机会,这应该并不违背你那个主的意志,反正你也不太相信它。”
“这个瓶子里的液体,可以让他们感觉不到大多数痛苦,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你想怎么下刀就怎么下刀,他们都不会知道。等你处理好之后,我再教你把他们的伤口缝上,过不了多久,他们的伤口就能长好,除了一个疤痕之外,和好人一模一样,我保证!”用钱砸人的滋味,洪涛非常喜欢,尤其是砸一位皇帝,还把他砸的晕头转向。但是不能光砸人,砸完了还得给块糖吃,好让他伸着脑袋,随时等待自己下一次再砸。要让他心甘情愿的让自己砸,砸完了还得笑,不许哭!
“你说的是真话!”听了洪涛的介绍,再看着洪涛从腰上的小皮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弗雷德里希二世的呼吸立刻粗重了起来,比刚才说到如何解决他目前困境时听得还认真。这个皇帝真不是个好皇帝,他对国家的兴趣远没有搞研究浓。
“等我们把你的问题商量好,马上就可以去试验。你提供人,我手把手的教你,这玩意我已经试过了,保证管用!”让弗雷德里希二世给自己当医学方面的徒弟,是洪涛早就算计好的,现在正好用乙\醚勾引他上道,想不研究都不成.而且研究完了还得把结果先告诉自己,和使唤傻小子没区别。
“……你确实是魔鬼派来的,每次都能用你的方法引诱别人出卖自己的灵魂。卡尔就是被你诱\惑的,我也经受不住这种考验。看来教皇说的对,我根本就不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我该去忏悔……”弗雷德里希二世并不傻,他知道洪涛是在利用他的弱点,可心里明白是一回事儿,能不能忍住又是另一回事儿了。
“别废话,你压根也没信过上帝,去忏悔上帝也不会听的。”洪涛又晃了晃手中的小瓶子。
“好吧,就按照你说的试试,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和威尼斯人交换的白糖和朗姆酒从哪儿来?江娘子的仓库里也没有那么多存货,威尼斯人的胃口很大,他们不会看上那点东西的。”其实弗雷德里希二世早就有决定了,他现在就是一匹死马,只要不是太离谱的主意都敢试试,但是在试之前,还想把事情的原委搞清楚。
“卡尔有,数量问题他会去和威尼斯人谈,肯定会让他们动心的,是吧?卡尔!”洪涛很有把握的把手指伸向了卡尔。
“啊!我、我……哦,我有……”卡尔本来都快睡着了,他根本听不明白洪涛到底想干什么,一会儿威尼斯人一会儿伊比利亚半岛的,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让洪涛突然一指,他还没反应过来呢,本来想问洪涛自己哪儿有那么多白糖和朗姆酒,但是看到洪涛冲自己挤眼,只好顺着洪涛往下说。说完之后还得在心里祈祷洪涛不会骗自己表哥玩,这可是国家大事,不是闹着玩。
“我亲爱的表弟,你比他对我好多了,能不能告诉最爱你的表哥,你的白糖和朗姆酒是从哪儿来的?它们存放在哪里?”弗雷德里希二世根本不信卡尔会有那么多俏货。
“我当然没有,但是他有!你要什么他都有,我就是他的运输工……对了,还管收账,谁不给钱就用大炮打谁!”卡尔说得都是实话,他已经大概猜到洪涛所说的白糖和朗姆酒是从哪儿来的了。但是一想起自己兄弟俩全都成了这个家伙的囊中之物,不由得替弗雷德里希二世感到悲哀。事实上确实和表哥说的一样,这个家伙就是从地狱里钻出来的恶魔,专门用各种诱\惑算计人,你别让他沾上,沾上就别想跑。
四百七十九章各取所需
和教会、威尼斯人谈判这件事儿,也不是弗雷德里希二世能一个人说了算的,他也得去和他的那些将军、公爵们商议,至于最终的商议结果是什么,洪涛就不操心了。就算他们不同意也无所谓,没有了这个神圣罗马帝国,自己照样可以从地中海东部运输石油,只不过就是投入大了点而已。大不了自己去找埃及人和柏柏尔人,在北非沿海建立几个补给港。
只要自己手中的利益足够,和谁交易不是交易,说不定和别人谈这件事儿还更轻松呢。要不是因为他是卡尔的表哥,自己犯得着给他卖这个力气?当然了,也正是因为他是卡尔的表哥,而且不是一个很纯粹的政客,自己也才乐意帮他一把。投脾气嘛,就这么简单。所以说洪涛也不是个合格的国家领导人,更不是合格的政客和商人,哪儿有做事老按照自己喜好做的,利益为上才对嘛。
余下来的几天时间,弗雷德里希二世成了洪涛的跟屁虫,叫打杂儿的也成。为了见识到那瓶神药的效果,他连脸都不要了,更把上帝老先生扔在了一边,居然半夜出去偷伤兵,然后送到他的动物园里,和洪涛一起藏在地窖中偷偷给人家做外科手术。不管最终结果如何,还不能让伤兵知道是自己干的,治好了再偷偷送回去,治不好也得偷偷送出去,送到坟地!
用乙\醚麻醉动外科手术真的管用吗?答案是不确定!有时候管用,有时候就不管用,这与乙\醚的浓度和吸入量有绝对关系。可惜洪涛也无法精确控制这两个关键因素,只能是听天由命,命大的就正常麻醉,然后手术,再用羊肠子线缝合,没准就活了。命里该绝的,还没下手术台呢,就因为吸入乙\醚过量死了,或者半截清醒,连疼带怕这么一折腾,手术刀直接杵到器官上,还是死。
“威廉,你说如果天上真的有神,他现在看着咱俩这么祸害活人,会不会非常恨咱们俩?”看着一具一具的尸体被从桌子上抬走,洪涛的承受力已经快到头了,用屠夫来形容这位皇帝绝对不夸张,他手里上下翻飞的那柄刮胡刀就像是死神的镰刀,弄死人的成功率非常高,救活人的成功率却不咋样。在加上他糟糕的眼神和缝针技术,就算救活了,伤口也和破麻袋一样。
“这是非常好的东西,可惜就是数量太少了。洪,不用内疚,你不是在杀人,而是在救人。一个救人的人不用为了自己救的数量少而自责,从这点上讲,你比上面那个家伙更应该自豪。”弗雷德里希二世和洪涛的看法完全相反,他丝毫不为他糟糕的外科手术技术而内疚,还试图说服洪涛也别心软。这些伤兵都是必死之人,现在正是洪涛给了他们一线生的希望,虽然几率不大,那也是有啊,总比没有强。
“我不是在因为失败致死的人数过多而内疚,我是在为你的技术内疚。你的手难道就不能稳一点吗?看看看,动脉血管又让你弄破了!”洪涛在撒谎,他确实在内疚,不过真不是因为救人太少内疚,而是对弗雷德里希二世的粗糙手法内疚。这些人原本可以平静的死去,可是被他一折腾,死之前还得受罪。
“我老了,眼睛看不清了,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了。假如你能再给我一瓶香水,我保证可以培养出更年轻、手更稳的人来!”眼看着床上这位又不成了,弗雷德里希二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放弃了继续努力,和洪涛呲牙一乐,就像个刚吃完人的恶鬼。
“那就别试了,你那些公侯们也差不多来齐了,还是先去干正事吧,把你的国家稳定住,以后还有机会做试验。给,这是最后一瓶,省着点用,什么时候你把教皇和威尼斯人说服了,这个东西才能再出现,加油吧。”洪涛的脸上、身上很干净,因为他带着手套举着一块玻璃挡在自己身前,非常注意不和病人的体液和血液接触。谁知道他们身上还有什么病菌没有,白求恩先生的医疗事故坚决不能在自己身上重演。
“唉,如果没有这些烦心事该多好,我可以造很多医院、教很多学生、救很多快要死的人,难道这不比当皇帝伟大?可是当皇帝,我却要杀死很多人,以前要杀,以后还要杀,这是我的错吗?”一提起教皇和威尼斯人,弗雷德里希二世立马又开始变身,吓得洪涛赶紧后退了两步,生怕被他手中那把刮胡刀伤到。
“这不全是你的错,但你有能力去改变。现在你努力的还不够,因为你是个好学者,却不是个好皇帝。赶紧走吧,我可不想再钻在这个地洞里当老鼠了,它会让我生病的。”洪涛一边说一边走向了楼梯,在这个遍地是血水、满屋子都是血肉味道的地洞里待时间长了,他怕通过呼吸也会感染上疾病。
意大利半岛上这些受控于皇帝的公侯们对弗雷德里希二世提出的和谈建议非常非常支持,几乎就没有反对的。这些人虽然世代忠于弗雷德里希皇族,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愿意和皇族一起倒霉。打仗没关系,只要有利益大家就一起上,输赢都无所谓。但是和教皇国公然翻脸,一点利益都没有啊,顺带着还和威尼斯人对立了,这是图啥?现在皇帝突然想通了,他们自然是万分欣慰,同时也觉得半岛的和平有希望了,帝国有希望了。
大家都觉得有希望,下面的事情就好办了。有了这些人和他们的关系网,和谈的意愿很快就会传到威尼斯人和教皇耳朵里,洪涛坚信只要不是疯子,就会有人对这些建议感兴趣。只要能开始谈判,就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最终的结果无非是谁多一口、谁少一口,不可能这边撑死,另一边饿死。因为现在双方谁也没有一口吞下对方的实力,与其拼个两败俱伤,不如各自拿走各自应得的利益,以后再接着过招儿。
事实上也和洪涛判断的一致,最先响应和谈号召的就是喊得最欢实、反对弗雷德里希二世最坚定的威尼斯人。他们的特使在洪涛离开那不勒斯之前两天就到了,按照路程算,这些奸商们只商量了很短时间就做出了积极的回应,由此可见他们对白糖和朗姆酒的专销权是多么看重。
这也难怪,白糖一直都是欧洲上流社会的必需品,谁的城堡里开宴会,要是没有甜食多丢人啊。在江竹意到来之后,欧洲贵族圈子里已经习惯了这里来自东方的奢侈生活,丝绸、宝石、金银、毛皮、美酒、甜品一样不能少。
而朗姆酒的销量更大,越靠北的地区就越需要这种高度酒,不光是喝,它还是一种药,几乎可以治百病。就好像洪涛小时候姥姥对治病的态度一样,不管你得了啥病,老太太都会说:抹点清凉油就好啦!
用这些高度去换北方的毛皮,利润非常大,任何一个商人也不愿意失去这种好事儿。至于说教皇乐意不乐意,那都是次要的,谁不乐意谁就拿出来更好的利益让大家分享。没有就闭嘴,惹急了老子,老子直接加入到皇帝阵营里去,让你们丫挺的连罗马都回不来。商人就是这样一个团体,在他们眼里没有公理,只有利润。
四百八十章逝去的青春
“你不想在这里等到他们谈判的结果出来再走吗?”卡尔对洪涛如此大撒把的作风很不理解,既然都溜出来了,四个月和五个月也没什么区别,干嘛这么着急回去呢?
“别把你表哥当傻子,在谈判这件事儿上,我没有任何建议给他,留在这里反倒碍事儿。你也和威尼斯人把条件摆明了,讨价还价不是你的长项,还是交给威廉吧。大家各自做好自己的工作就是最好的结果,我的工作在东方,这么着急回去主要是趁着开普敦港还没完全被帝国政府控制,去和麦提尼商量商量以后的事情,否则我上哪儿去弄那么多白糖和朗姆酒?”洪涛自己也不想走,那不勒斯的气候很怡人,除了那间地窖之外,这里的一切都挺美的。
“你真打算把来卡尔堡的航线交给麦提尼?我担心有一天帝国的战舰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卡尔的情绪不太高,他的心里很矛盾。金河帝国的建立也有他的功劳,洪涛又是他的救命恩人,还救了两次。可是他真的不想看到帝国战舰在地中海里横向霸道。按照洪涛的性格,他带出来的舰长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一旦那些战舰来了,不光是他表哥的国家要遭殃,恐怕整个地中海北部都得乱成一团。
“我说你这些天一直闷闷不乐呢,原来是在想这件事儿啊。放心吧,帝国战舰短时间之内不会来的,运送白糖和朗姆酒的航线也不会交给麦提尼,更不会给皇家海军,我想让你来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卡尔的担忧让洪涛摇了摇头,这个心算是白****。
“给我!让、让我自己去开普敦!”听到洪涛的解释,卡尔倒是不担忧了,又开始吃惊。
“怎么了?这些年你把航海的本事荒废啦?你别告诉我说你去不了开普敦,那你留在这里就没任何意义,直接跟我回金河城算了。”卡尔的表情让洪涛很担忧,别的问题自己都考虑到了,就是忘了卡尔航海技能的问题。这些年他一直在近海转悠,要是把航海技能忘了,那可就麻烦了,现找人都来不及,整个计划还得重新设计。
“没忘、没忘……可是你放心把这条航线告诉我?不怕我告诉威廉?”卡尔并不是为了航海技能担忧,这玩意学了就忘不了,他只是觉得这个担子太重了。
从开普敦到卡尔堡的航线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当年洪涛曾经和他讲过,这是两个地区之间通联的最后一段路。如果这段路被别人知道了,会让帝国很麻烦,如此远的距离,黄建海军很难兼顾。除非帝国打算开始向欧洲迈进,否则是不会把这段航线开启的,就连自己在卡尔堡待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如何回到开普敦去。
“哈哈哈哈……卡尔啊,你OUT了!”听到卡尔居然是在担心开普敦的安全问题,洪涛忍不住笑了起来。
“啥?我是啥?”卡尔本能的以为洪涛又再骂他,这位皇帝的脏话比世界上任何人都多,别的东西卡尔不敢保证,世界第一骂人天才保证是洪涛,没有之一!
“哦,这是我家乡的一个词儿,意思就是说你老了、跟不上时代了。可能是你在这里待的时间太长了吧,对外界了解的有点少。不过没事儿,很快你就有机会回到开普敦去看看了,和我一起回去。不管你表哥和威尼斯人谈得怎么样,你都需要回去一趟,还得自己去太阳城。不管是金河城、卡兰巴、开普敦还是太阳城,都有你的一份儿,咱们是合伙人,你有权利知道它们在哪里。当然了,你也有权利出卖它们,不过在卖之前,最好先确定一下对方有买下来的能力。麦提尼如果想,都不用帝国出兵,他一个人就能把威廉、小路易和亨利他们都灭国好几次。他会带着他黑皮肤的大军,直接把这里的人打回维京人时代,让他们继续去北方海里捞鱼吃,哈哈哈哈哈。”
卡尔这种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洪涛早就不怕欧洲人能知道开普敦的存在,就算知道了也是白搭。现在开普敦已经成为了真正的洲际要塞,那里要人有人、要资源有资源、要地理位置有地理位置,就算全欧洲的国家联合起来,也在麦提尼手下讨不到好。自己之所以不让开普敦和卡尔堡互相通航,其实是在保护欧洲,或者说是不打算让帝国的手伸得太长,免得贪多嚼不烂。
“嘿嘿嘿……我想起当年咱俩在大海上杀鲸鱼的样子了,那时候咱们只有一艘小帆船,还整天怕它禁不住海浪漏水,杀鲸鱼也得踩着帆板去追。当我第一次吃到鲸鱼肉时,我心里就想,我一辈子都要吃这种肉,真是太好吃了。也就是从那时起,我才知道鲸鱼肚子里是那么臭,有时候我在卡尔堡睡着睡着就会做梦惊醒,闻着窗外飘来的那股子味道,以为咱们正在沙滩上和荣老头一起杀鲸鱼呢。”随着年龄的增大,原本乐观直率的卡尔也成了一个很容易回忆的人,这就说明他真的老了,很留恋以前年轻的时光。
“别和我抒情了,这可不是一个轻松的任务。今后几年的时间你恐怕都得把这个秘密藏在肚子里,然后带着船队不停的往返于卡尔堡和太阳城之间,时不时还得去趟开普敦。船就先用你的武装货船,到了太阳城,见到了罗有德,缺什么你们俩自己商量。我没有别的要求,开普敦和太阳城的位置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由你一个人领航,可以吗?”现在洪涛很烦有人和自己抒情,尤其是涉及到年纪。他不想时时刻刻知道自己已经是个快五十岁的老人了,没人提的时候,他都是骗自己只有三十岁。
不过在之后的二十多天里,洪涛随时随刻都会感觉到自己真的老了。他和卡尔两个人回到卡尔堡之后,只待了几天,刚把后期安排和江竹意谈完,连再白日宣淫的时间都没给,就被卡尔正拉硬拽的拖到了船上,因为洪涛脑子不知道怎么突然一断路,但应让卡尔当舰长、自己给他当操帆手。卡尔波不急待的想尝一尝舰长的滋味,不是普通舰长,而是可以命令皇帝当操帆手的舰长。
其实卡尔根本不用跟着洪涛一起走,他和洪涛学过导航术,甚至比航海学校里的毕业生学得还多,只要把准确的海图给他,从道理上讲,他就能按照海图找到准确的航线和港口位置。但他还是想和洪涛一起驾着小帆船再来一次海上冒险,不为别的,只是为了纪念他和洪涛已经失去的青春。
他是纪念了,可害苦了洪涛。两个人想让这条船全速航行,就得把五个人的工作全干了。这根本不叫航行,应该叫逃命,就好像后面有核动力巡洋舰在催命一样,航速慢一点卡尔都不乐意,一会儿哀求、一会儿发脾气。反正只要洪涛不玩命提速,他就不让洪涛安宁。
“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让你折腾散了,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你再敢上我的船,我就把你扔下去!”九千多公里的航程,中途不停歇、不补给,二十五天就跑完了,这又是一个新的记录,可惜得不到官方认证。当信号山的灯塔映入眼帘时,洪涛干脆连帆索都不管了,直接躺在了甲板上,现在他只想睡觉。
四百八十一章都老了
虽然卡尔以前一直以欺负麦提尼为乐,没事儿就用他舰长的身份去压麦提尼,可是当两个人隔了这么长时间再次相见时,都掉下了眼泪。抱头痛哭倒没有,因为无论卡尔如何伸胳膊,都抱不住麦提尼庞大的身躯。
“就在我这里多住几天,我带你去周围转转,有很多你没见过的动物。要是你不在意将来有个黑儿子的话,我还可以给你安排安排……嘿嘿嘿……晚上我给你弄个开普敦最大的宴会,你看上谁了就和我使个眼色。”麦提尼很大度,没有记仇,对待卡尔像亲人般热情。
“那……”卡尔刚想说那就赶紧去吧,就被洪涛给打断了。
“那什么那,你在这里还是少抛头露面的好,小心帝国监察部的人找你麻烦。别忘了你还是帝国的官员,以前是离得远没人能想起你来,现在回来了,还要四处去招摇,你以为别人都把你忘啦?”
“老麦,我知道你肯定也有自己的农庄,具体在哪儿不用和我说,我也不想知道。不过你农庄里的白糖和朗姆酒必须出售给卡尔,而且不要从这里出港,去其它地方再弄个小码头吧。具体位置你自己找,目的只有一个,不让别人知道。出货的数量和价格你们俩自己商量,他知道应该卖多少钱,你也不用担心赚少了,有困难没有?”卡尔运走的白糖和朗姆酒,能不从开普敦港出就不从这里出,虽然麦提尼肯定有办法挪出一船两船的,但擅自挪用帝国货物这种先例能不开还是别开。
“没有困难……不过陛下,您怎么知道我种的全是甘蔗?我好像没和您说过吧?”麦提尼脸上又开始出汗,还不由自主的向城市东南方看去,那里正有大片的荒地被开垦出来,还在海湾边上建起一座木质小码头。而且这片庄园周围都用木牌做了明确标示,上面画着大大的皇家徽记,下面用汉语写着一行字:皇家私人领地、禁止进入。
“和慈禧没关系,他现在只管帮我赚钱,你别怀疑他。这都是我猜的,如果你要搞自己的产业,肯定不会选择捕鲸,因为你胆小,怕在海边被我发现。更不会搞冶炼和矿业,因为你是个不爱学习的懒虫,这些东西对你来说太难也太费事。那就只剩下农业了,在农业里,有什么能比种甘蔗榨糖、酿酒利润更高的呢?你这个奸商!”
洪涛还真不是忽悠麦提尼,他确实是猜的。假如麦提尼在北边给他自己和家人留了后路,那没理由不带过去一些产业,否则光靠采摘和打猎,还不饿死这个吃货。就目前看来,榨糖和酿酒是门槛最低、投入最小、利润最大的产业。麦提尼别的都缺,就是不缺人力,白糖和高度酒更容易出售,就算不远途贩运,光靠非洲大陆上的部落,就足够他一家人吃喝不尽的了。这也是奸商的唯一选择。
“好啊,都敢自己另立山头了,胆子肥了啊!陛下,他肯定还没全招出来。您放心,把他交给我,一个时辰之后,咱们去抄他的家,我保证都给问出来!”卡尔听明白了,合算他傻乎乎的给帝国在卡尔堡站了十年岗,麦提尼在这里享福不说,还偷偷给自家置办产业。这不能忍啊,自己没有可以,但是别人也不能比自己有的多,全搅合黄了算,这是他和洪涛学来的真理。
“老麦,你怎么还怕他?现在他就是个屁大点的伯爵,还不是帝国封的,要人没人、要兵没兵、要钱没钱,就几条破船。你是帝国总督,你的卫兵呢?喊人啊,把他吊起来用鞭子抽,你忘了当年他是怎么折磨你的了?”看到麦提尼抱着脑袋就要认命的样子,洪涛不禁为他可惜,这么聪明一个人,就是胆子太小,还当过海商呢,真是白瞎了。
“嘿嘿嘿,他穷得连白糖都吃不起,我是可怜他,让着他,不和他一般见识。陛下交代的事情我明白了,以后不会让他再来这里上岸。白糖和酒的事情就交给我大老婆的家族去办,任何人都不会知道,她们的部落离海边不远。”麦提尼还嘴硬呢,这家伙也是活该,听他这个意思,产业肯定不止一处啊,至少是有几个媳妇就得置办几个,谁也不能亏了。合算这几年他也没闲着,紧着劲儿的往自己家划拉。好在这样做并不算犯法,海外领地暂时还不归帝国本土法律管辖,只要完成了上交给帝国本土的份额,总督还就是土皇帝,爱干啥干啥。
有了白糖和朗姆酒货源,洪涛就放心了,剩下的细节还是留给卡尔自己处理吧,他有江竹意帮忙,肯定不会吃亏。不过他夹在江竹意和麦提尼这两个奸商中间,也好受不到哪儿去。买多买少、卖贱卖贵都是错儿,反正实际干活儿的人永远不落好,坐在旁边动嘴的,永远都没错。
告别了麦提尼,洪涛和卡尔并没在码头多停留,只是和海上君王号的大副交待了几句,就驾着小帆船偷偷溜到了皇家庄园的小码头,住进了慈禧新盖的院子里。曾经让帝国里每一个人闻风丧胆的监察部大特务头子,如今变成了一名老牛仔,洪涛上岸的时候,他正骑在马上挥舞着鞭子,监督皇庄里的十几名奴隶把地里的树根、石块刨出来,然后撒上发酵的马粪,为第一批烟草小苗的移栽做准备呢。
“哦,看看这是谁啊,卡舰长,你是监察部唯一监察不到的帝国官员,快和我说说,这几年你都利用干嘛去了。虽热我辞职了,但是对你的好奇心一直都没降低。不过我看你也混得不怎么样啊,要不要也辞职和我一起给陛下当皇商?你负责大秦那边的销路,我们俩还在陛下手底下当差。”离开了监察部的工作环境,虽然只有半年多,慈禧看上去倒是开朗了许多,不像原来那样见人就阴笑,不说话光动眼珠。
“我可不是帝国官员,我是神圣罗马帝国的伯爵,还有我自己的城堡,可比你这个破木头房子强多了。就算让我去当渔民,我也不和你这个家伙在一起,我还想多活几年呢。”可是不管慈禧怎么变,他在别人眼里也还是那个见不得阳光的大特务头子,卡尔和他也没啥深交情,更谈不上感情。
“这块地方不错,我决定了,除了你自己吃的粮食和菜之外,就用甘蔗和烟草轮作吧,顺便再弄个小榨糖作坊和酿酒作坊,出来的白糖和朗姆酒全卖给卡尔,给你一个坑他的机会。”洪涛没搭理他们两个人斗嘴,而是骑上慈禧的马,站在马背上看了看自己的皇庄,挺满意,地方够大,地势也不错。
“陛下英明,我也觉得种甘蔗最实惠,还能给牛马当饲料。另外我还自己做主从慈悲运来的奴隶里挑了二十多人留下了,这些人来源单纯,我训练训练,就让他们帮我看着这里,总比用别人的手下放心多了,您说呢?”慈禧倒是干一行爱一行,这个皇庄已经让他打理得快风雨不透了。
“嗯,这些事儿你做主,你办事儿,我放心!”洪涛都没想到这一层,他只是习惯性的去相信了麦提尼,并没多想,看来慈禧在这方面比自己机警多了。
“还有件事儿我想多句嘴,一个多月之前,我在这里碰上个监察部的老部下,是来这里接任的。他告诉我说皇家海军和帝国陆军里有些新上来的军官不太安份,经常凑到一起嘀嘀咕咕的。而且这件事儿和那个伊一还有点瓜葛,当初算我瞎了眼,怎么弄了这么一个接任者,也算他够狠,居然把我也给混弄了,不服不成啊!陛下最好别在外面待太久时间,那群小家伙的野心非常大,如果陛下老不在家,恐怕他们的胆子就更大了。”慈禧虽然辞职了,但是还没从他的工作中完全走出来,四处打探消息成了他的习惯。
“……也对,现在帝国正在转型,我是该多在家里盯着点。成了,剩下的事情你们俩个和麦提尼自己处理吧,要是没事的话,别老去找老麦,他是帝国官员,你们俩都是帝国里的另类份子,容易给他添麻烦。”如果要是别人这么说,洪涛还得琢磨琢磨他的用心,但是慈禧这样说,就绝不是空穴来风,道听途说的东西他绝对不会和自己来嚼舌头,这样非但得不到自己的赏识,还会引起自己的反感。
第二天洪涛就登上了海上君王号向东驶去,这一趟出来,啥也没干,又一年过去了,时间真是不禁用啊。也不知道泊蛟这个帝国总理干得怎么样了,大宋那边的北伐进行得顺利不顺林,最然离开了帝国总理的座位,但是洪涛的心却还在上面,这个国家就像自己养的一个孩子,只要自己没闭眼,就永远不可能没有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