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不咳嗽

chapter353-10

chapter 353 - 10      四百四十五章害虫      洪涛一点都不担心皇室的生活问题,虽然鲸油、白糖、肥皂、朗姆酒、火柴这些专利都已经交给了国家,连寰球公司里的股份也上交了,还是白给,不拿一分钱专利费。但自己一个堂堂的穿越者还能比别人穷?挣钱是最没出息、最没意思的事情,蹲在厕所里拉泡屎的功夫就能想出一堆方法来,根本不用削尖了脑袋去和别人争。      那样做有损皇室的威严,别说和普通人争,就连和别人干一样的买卖洪涛都觉得脸上无光。如何能舒舒服服、不声不响的搂大钱,别人还学不走,这才配得上自己的皇帝身份。      这几年洪涛并没让拜香使劲种烟草,也从来没和别人说过这玩意是什么,有人问也用药材糊弄过去了。拜香那个卷雪茄的小作坊每个月产量很有限,除了供应自己抽之外,基本都当做礼物送人了,没什么收入。洪涛没和拜香说实话,为了让这个淳朴的财迷媳妇满意,他每个月都通过慈器的老婆转给拜香一些钱,当做是雪茄烟的销售所得,可他一根烟也没卖过。      烟草市场需要相对长时间的培养,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烟草的味道,也不是每个人都消费得起这种手工烟草。洪涛还不想像后世一样把烟草变成工业产品,让它卖得哪儿都是。虽然这东西不算太毒害人,毕竟也不是啥好东西,能让人上瘾。所以他在教拜香制作雪茄时,把烟叶发酵的时间规定得很死,对烟叶的选择标准也很高,剩余的不合格烟草全都当废物扔了。      他打算把手工雪茄当做一种高消费产品,由自己这个皇帝来带头,让它慢慢的在各国高层和富人里小范围流行起来,然后再通过产量来控制价格。这样不仅能让拜香她们不至于太累,也可以为自己的家族获得足够多的利润。      至于说雪茄烟能不能像洪涛计划里的一样被更多人接受并上瘾,洪涛根本不担心。还是那句话,人性!抽烟看着是一种人的陋习,其实深层次分析起来,它就是人性里面带的必然性。      以前帝国的状况不允许自己搞生意做买卖,现在好了,议员们被猪油蒙了心,好日子不想好过,非要搞私有制,这样拜香的中华烟草公司也就可以正式挂牌了。洪涛都打算好了,只要议会通过了政府的提案,自己就必须拿到编号第一的帝国私营公司营业执照。皇帝嘛,带头拥护政府和议会的决议,义不容辞!      私有制好啊,可以合理合法的去为自己谋取利益了,以前自己还得藏着掖着,生怕肚子里这点货都掏空,总想给孩子们留下点什么。而且作为帝国皇帝,自己家里太富了也影响不好。现在没问题了,可劲儿折腾吧,也正好让他们看看,到底什么是私有制、什么是资本家。不让他们吃点苦头,这些人就不知道疼。      至于说谁来接替总理和国防部长的职位,那就是议会的事情了,反正自己在不在,这两个部门也照常运行,连工作交接都不用。现在洪涛要一心扑在自家的烟草田上,其它什么都不种了,所有皇庄的土地一分为三,一块种烟草,一块种玉米,一块种水稻。      之所以要这么种植,是因为烟草很吃土地,一块地连续种植烟草的话,不仅产量会下降,还会得很多病虫害,因为烟草的疾病大多数都是通过土壤来传播的。即使在后世的美国和中美洲地区,也是要采用轮种技术才能保证产量和质量。大概意思就是让一块地一年种烟草,第二年种大豆或者小麦,第三年种棉花或者玉米,第四年再种烟草,这样种出来的烟草质量和产量都比较高。      洪涛对这种技术没啥研究,但既然人家都这么玩,咱也别搞特殊,照猫画虎吧。大豆不适合金河湾种植,就用水稻代替;棉花和玉米金河湾都有,随意选一种就成。为了保证每一季都有烟草可以收获,不用等三年来一批,所以才把土地一分为三。      “今天……得,也别废话了,说多了你们也听不懂。刨地也不用多说,一人一把锄头,你们几个带着她们一起,开干吧!”辞职之后的第三天一早,洪涛就带着家里的娘子军们出发了,一路向东,直接去了皇庄。      这些波斯舞女虽然换上了普通衣裤,但是语言不通,更不会干农活,就算有洪涛家的几个会汉语的舞女跟着,从小就接受舞蹈训练的嫩手嫩脚也玩不转粗糙的锄头把和脚下的土坷垃,只跟在洪涛屁股后面努力学习耪地。她们在船上已经见识过这位皇帝的武力值和凶残摸样,别说耪地,就算让她们去挖矿也得挖啊。不光要干,脸上还得带着灿烂的笑容,生怕有一点不如意,就被这个杀人魔王咔嚓喽。      其实洪涛也不会种地,耪地呢,他就更不会了。这玩意是个技术活儿,光有力气不成,还需要长期练习。锄头下深了,会伤到玉米的根;不用力气也不成,刨浅了杂草除不尽。所以他选择了到玉米地里耪地,拜香只拿烟草当宝贵,至于说洪涛耪坏了多少棵玉米,根本不管。这些玉米、棉花成熟之后,也不是由拜香来收割,而是送给了矿山上干活儿的奴隶。谁愿意要就谁来收走,唯一的条件就是把植物根全挖出来,然后放火烧掉,把烧完的灰烬重新埋在地里。      波斯舞女们可没洪涛这么不管不顾,刨坏了巴依老爷家的秧苗还了得?但是不干活也不成啊,她们也有招儿,干脆把锄头扔在一边,带着手套趴在地里用手揪。反正不就是为了除草嘛,连拔带揪也能除得差不多。至于说根部太深的杂草能不能揪干净,那就没辙了,下回来记得准备把小铲子,别玩锄头了。      “陛下、陛下!”洪涛刚刨坏了三棵玉米,地边上就传来了慈禧的喊声。他和文南穿着笔挺的军便服、夹着公文包,就好像两个帮助地主前来向佃户逼租子的律师。      四百四十六章新概念      “今天就走?我看还是等一等再走吧,总理这个职位老文应该去争取一下。虽然你没在航海学校里上过学,可是你在那里讲过课,和我在治国理念上的交流也是最多的。即便在有些问题上我们俩的看法有分歧,但我还是觉得你比泊蛟更适合做帝国总理这个职位。管理国家和打仗不同,光有勇气和忠诚是不够的,必须要有足够的政治智慧。”      这次洪涛没有说怪话,怎么说也不是在自己的掌控中进行的权利交接,自己可以无所谓,但对于这些帝国官员、尤其是文南来讲,就很难应对了。他连准备和为自己添分的时间都没有,就得突然面对这个局面。谁不想当总理呢?权利这个东西,在老百姓看起来可能没什么,但如果你真的尝到了它的滋味,很少有人能不上瘾的。它就像是独品一样,尝过就忘不掉,这也是人性,谁都差不多。      “假如能让我再跟着陛下当几年外交部长,我可能还有点自信心来试试领导帝国政府,可是现在让我干这个职位,我真的没信心。陛下,南觉得您在此时此刻辞去职务,真是太……”文南一直都苦着脸,样子不光是不高兴,甚至可以说是带着埋怨的口气。最终倒是忍住了,没去责怪洪涛这种不太负责任的举动。      “你是想说我草率、冲动、任性吧?假如我五年后辞职,你们说不定还会这样说我。人啊,不能养成等着谁、靠着谁的惯性。当初我设计这套制度时,好像就和你谈论过这个问题。假如这套东西不能做到换谁上来执政都差不多的话,那就是我的失败。现在我就是要检验一下它到底管用不管用,你应该这么想,就不会有什么怨念了。你就当我在海上出事儿,淹死了!难道说帝国没了我,就过不下去啦?那样的话我死都闭不上眼啊,白干了十多年,你说是不是?”      洪涛在损人上面已经登峰造极了,其实他在劝人的功夫上也打通了任督二脉,只是不经常露出真功夫。因为他认为和明理人不用多讲,点一点对方就能想通,也就不用死气白咧劝。如果碰上糊涂人,废多少话也是白搭,对方该钻牛角尖还是出不来。      “以前陛下总是说不想当皇帝,就算当了说不定哪天也会挂冠而去,恢复上古的蝉让制度。当时南不信,一点都不信!这种话很多人都会说,可惜一坐到那个位置上就会把之前说过的很多话忘得干干净净。在陛下登基的时候,南更确认了心中所想,认为陛下在这方面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现在南改了,真的改了,陛下说的话确实有可能也有能力做到,陛下这堂课不光是上给文南的,也上给了所有人。假如陛下哪一天真的不做皇帝了,南更想还以学生自居,陛下是南一辈子的老师。”文南已经不留胡子了,以此来表示他与大宋完全分割开,可是一到情绪激动之时,还是忍不住去摸下巴。一个人年轻时养成的习惯,有些是一辈子都改不过来的。      “嘿嘿嘿……那我盼望着有一天能看到自己的学生当上帝国总理,这是你的荣耀,也是老师的荣耀。做官其实没什么不好的,只是我因为自己的某些特殊原因,不太愿意干这个差事。以后碰到人和事儿,最好别把我当成一个准绳来衡量,那不太公平,也容易给自己造成判断上的失误。”      “这次去大宋谈判,我给你一个建议,完全是为了帝国着想。大家都想开放港口,这个要求不能说不对,可是我认为有点太早了。现在这件事儿已经有了决断,而且不能更改,那我就想能不能让帝国尽量安全一些。领海,这是个和地域一样的观念,帝国港口可以开放,但是最好和大宋把双方的领海划定清楚。大宋可以不在乎海疆,因为他们有辽阔的陆地疆土,战略纵深足够多。而帝国要是失去了海疆的保护,光凭吕宋岛就会很被动,到处都是漏洞,防不胜防。所以你这次去大宋谈判时,趁着他们还没意识到领海的重要性,最好把这个问题一起解决,原则当然是……”      洪涛是辞职了,不过他没真的放下身上的担子,心里想着的还是自己这个作品能不能成功、能不能出彩。有时候当个旁观者反倒脑子更清楚了,昨天晚上他突然想起一个可以部分弥补帝国港口开放所造成损失的点子,现在文南来了,正好和他讲一讲。      “陛下,稍等,容我记录下来!”文南越听脸上的表情越多姿多彩,他真是佩服死自己这位老师了,虽然对领海这个玩意还不是太明白,但只听一个开头,就已经意识到这个东西对帝国有多重要。光靠听他觉得还不保险,必须记录下来每一个字,拿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原则是咱们的领海面积越大越好,对方的越小越好。在帝国领海里,一切外国商船都只能按照指定的航线航行,帝国有随时检查的权利。如果是其它国家的战舰要进入帝国领海,那就是入侵,帝国有权随时对其发起攻击,不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洪涛把语速放慢,一边说一边看着文南用皮包当桌子,在上面奋笔疾书,然后咬牙切齿。为啥人家临时找个东西垫着就能写出一笔漂亮字,自己在书桌上怎么摆姿势,结果还是蜘蛛爬呢!      “这个领海不光可以用于军事防御,还是一个遏制周边国家发展的好东西。帝国的海外领地很多,属国也都在海边,假如它们都划定了领海范围,其实就等于把这片海域封锁住了,尤其是马六甲海峡。只开放港口意义并不大,航线安全和足够的补给港才是重中之重。”      “这就像陆地上的通道,光城市允许你进入没用,路上走不通、没地方歇脚打尖也是白搭。帝国可以通过控制这些领海继续控制海洋贸易,谁不听话,就合理合法的截断他们的海上通道,还不用承担发起战争的责任,尤其是对你的外交工作很有利,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筹码。”      “假如大宋不答应在马六甲海峡里划分出可以阻断海峡通行的领海呢?”文南只顾得上记录,没时间仔细考虑洪涛所说的这些东西到底有何功用,但是一旁专心听的慈禧却马上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个好办,在海峡中间留出一条航道来做大家的公海就完了。公海嘛,大家公用,谁的也不属于。可是别忘了,光有航线也不成,就算我们的鲑鱼级商船,要想满装货物从广州直接抵达卡兰巴港,也得中途至少补给一次。要是马六甲港、槟城港、普吉岛都有了自己的领海范围,随时都可以合理合法的掐死敌对国的商船补给途径。没有了补给港,这条航线还是无法走通。”慈禧的这个问题不用洪涛费脑子去琢磨了,后世的海洋法已经给出了标准答案。它是全世界鸡贼们凑一起几百年琢磨出来的东西,洪涛不认为自己能想出更完美的办法来。      “……”慈禧没说话,直接伸出了一根大拇指,然后觉得还不太够,又把皮包扔到了地上,把另一根也伸出来了。      “老文,让我和慈部长单独聊聊。”和文南说完了去大宋谈判的事情,洪涛直接下了逐客令,下面这些话不能让别人听见,也不完全是公事。      四百四十六章公私兼顾      “哦,我去船上等慈部长吧,顺便看看海图,先把帝国和大宋的领海粗略划分一下!”文南并没恋恋不舍,他此时已经完全沉浸到划分领海的问题中去了。      如果能用一张地图就把帝国国界扩大许多,那这个功劳差不多真的可以名垂千古了,至少是金河帝国的历史,做为一个帝国官员,最大的荣誉不就是为国家开疆拓土嘛,自己是个文官,本来以为没这个机会的,现在看来,计划大大滴!必须要抓住。      “慈禧,你这个位置恐怕也要做到头了……我在总理位置上,你只要不违反帝国法律,别人就拿你和慈器没什么办法。可现在不同了,主动权握在了别人手里,他们要想找你麻烦,总能合理合法的找到。到时候我都没法为你多说什么,因为这个法律是我制定的,不可能自己抽自己脸。为了避免以后真的出现这种情况,也为了别影响到慈悲的未来,我建议你还是把监察部交出去吧,你舍得吗?”      洪涛辞职了,其实对帝国政局影响不大,他在任的时候也常年不在政府里,工作基本都是由其他部长代劳,只在确定大方向的时候才需要他亲自拍板。但有一个人是例外,慈禧!这个家伙身上的狗腿子痕迹太重,除了洪涛之外,任何部门也对监察部无可奈何,他甚至连帝国议员都有监视,已经成了金河帝国的万人恨了。      一旦自己离职,接任者如果是文南还好点,一旦换成别人,哪怕是泊蛟,都不会容忍他继续掌控着一个如此恐怖的部门。鉴于他在大家心目中的形象和人缘,能平安下台的机会都很渺茫。      洪涛在这个问题上能强行保护慈禧一家无恙,可是这样做就会破坏帝国的法制,又变成了人治,这是洪涛打死也不乐意做的事儿。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慈禧主动退下来,然后自己再给他安排一个安全的去处。不过最终结果还要取决于他自己的意愿,如果他觉得权利比生死还重要,自己也没必要去逼着他交出手中的权利。      “舍得!没有陛下在,我很明白自己会是个什么下场,当初坐上这个位置的时候就想好了。说实话,这两天晚上我根本没合眼,脑子里也在一直琢磨这件事儿,现在陛下提起来了,我心里就松快多了。让我干啥都成,要不我来给陛下当管家吧,种地我也会。”慈禧没让洪涛失望,他还真是拿得起放得下,半句推脱的废话也没说,马上就开始琢磨辞职后的生活了。看样子也不是很勉强,这是个聪明人,有大智慧。      “你想什么呢?管家!这么多漂亮女孩子都让你管!想管也成,按照大宋的规矩,先把下面的玩意割了再说吧!”洪涛聊正经事的劲头儿又过去了,开始满嘴跑火车。      “嘿嘿嘿嘿……其实割了也就割了,咱都是有孙子的人了,也没打算再给慈悲添个弟弟妹妹啥的。”洪涛的话并没吓住慈禧,假如真是需要阉割才能保住他家族的安全,这个家伙保证会自己脱了裤子主动要求,他没什么干不出来的。      “还是算了吧,你来了,我还得养着你们两口子,皇帝家也没余粮啊。我有正经事儿要交给你去办,其实还真和管家差不多,只不过不是帮我管家,而是帮我管钱!”洪涛看着慈禧那张猥琐的脸,又想象了一下他穿着太监衣服跟在自己身边一口一个咱家的情景,差点把自己想吐了。由此推论,洪涛觉得古代很多皇帝都是性格变态,从小在这种人包围中长大,能是正常人?这不和逻辑和自然常识。      “管钱?!皇后娘娘会答应?!”慈禧听到洪涛的话,本来就不怎么平整的脸都快皱成核桃皮了,写满了两个字儿,为难!      泊珠是谁?金河帝国里最抠门、最能算计、最节省、最能攒钱的泊福老人之女!就算只遗传到一丁丁点基因,那也比普通女人厉害。皇帝家里谁管钱早就不是秘密了,洪涛身上经常一个铜板都没有,出去吃饭还老蹭别人的呢。让自己去和泊珠抢皇家的钱袋子,这不是找死嘛。得罪了帝国官员,慈禧不怕,他知道还有皇帝能护着自己。但是得罪了皇后娘娘,那自己就真没救了。      “看你这个德性,我有那么怕媳妇吗?你以为我是慈悲啊!你放心,我没说让你去和阿珠夺权,你听我说啊,我是这么打算的。”洪涛很想用手中的锄头给慈禧一下,这是什么表情啊!合算自己这个帝国皇帝在他眼里就这么点出息?连自己媳妇都摆不平,还当个毛皇帝啊!      “帝国不是要改革了嘛,实施私有制,这样一来的话,穷富这个词儿很快就要在帝国里出现了,日子过得好不好,全得凭自家去折腾。谁有本事谁吃肉,没本事的就只能喝汤了。你说我个帝国皇帝,能看着一大家子去喝汤吗?政府发给皇家的那点钱还不够我去马六甲港最好的酒楼里喝几次花酒的呢。所以啊,我得想办法做点小买卖,补贴家用,顺便也让你家当个富翁。你不能白帮我那么多年,没功劳还有苦劳不是,让你去给皇家当个皇商,你乐意不?”和慈禧说话就没必要绕圈子了,怎么直接怎么说,不怕他多想,就怕他听不明白。      “……愿意!愿意!陛下是打算建榨糖厂还是酿酒厂?哦,对,弄个造船厂吧。您恐怕不知道,那些海商们全憋着等皇家舰队里的武装货船退役呢,尤其是打算去马斯卡港闯荡的人,船上不装几门大炮他们睡觉都不踏实。要是陛下能亲自出面弄个造船厂,不管造什么船,只要说是陛下船厂里出的,我保证他们会排着队抢。建厂的钱都不用您出,我只要把这个风声放出去,他们得抢着付船钱。您就用他们的钱建厂然后再用他们的钱买木材、雇人给他们造船,嘿嘿嘿嘿……”一听到皇商这个词儿,慈禧立马明白洪涛想让他干啥了。这是千载难逢的好事儿啊,当上皇商就等于是半个皇家人了,不光安全有了保证,家财万贯那是指日可待。按照洪涛的性格和手段,肯定不会亏待自己的。      “都知道融资了?看来这几年你和那些海商们真没少学啊!不过咱不用去费那个力气,造船动静太大,明着和帝国造船厂抢饭吃有损我帝国皇帝的名声。挣钱是必须的,但也不能因为挣钱毁了威信。我有一个闷声发大财的生意给你做,看到我地里这些秧苗了吗?”洪涛越听脑门上汗越多,这尼玛不是后世的空手套白狼嘛!美其名曰融资,实际上就是用别人的钱帮自己赚钱。难道说这个东西现在就有了?发展得有点快吧!      “这不是陛下种的药吗?治疗懒病的……”慈禧一说起这个病就想笑,很难想象世界上居然有这种病,可它确实就有,而且就长在眼前这位皇帝身上。要说自己这位皇帝也真是半仙了,连得病都和普通人不一样。      这个病时不常就发作,一发作起来还挺厉害,懒到啥程度呢?他连洗衣服都懒得洗,也懒得看水手们给他洗,为次专门让造船厂里的木匠用硬木给他做了一个大木头桶,里外两层,里面那层可以转动。把脏衣服放进桶里,再把肥皂搓成碎末放进去,盖上盖子,用船上的一个大风车带着转半个时辰,把水倒出来,再放入清水转,来回几次,衣服就洗好了。      先不说这些衣服洗得干净不干净,反正这位皇帝有懒病的事情已经是全国皆知了,连海商们也知道。你说连洗衣服都要用机器的人,不是得病了还能是啥?帝国居民也知道皇帝为了少犯病,专门从海外仙山上找来了一种草药,种在自己皇庄里。这种药确实有效果,只要皇帝嘴上叼着冒烟的草药卷子,懒病就能缓解,但是没治,这是绝症。      “谁他娘的有懒病啊!你听说过有别人得过这种病的吗?就算真有,也不用吃药,我有祖传秘方,一次就能根治!直接拿鞭子抽,懒病立马就好了!我这么说是为了掩人耳目,你还当监察部的部长呢,就这点能力?这玩意叫烟草,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原来在我的国家里就有,人一旦抽这种烟抽多了,就会上瘾,抽不到的时候就会抓耳挠腮的想。可是它对身体又不会造成太大伤害,你好好想想,这个玩意能卖钱不?”瞎话如果要是编的太真实了,也会有麻烦。现在不管洪涛怎么解释,大家也认为他是个病人,还是得了绝症的病人。      “……能上瘾!没了就想!是不是和喝茶一样啦?”慈禧好像听懂了,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为了确定自己的想法和皇帝一致,他还找出一种类似的东西印证。      “意思差不多,但是比茶叶上瘾快、瘾头也比茶叶大。”洪涛琢磨了琢磨,烟草和茶叶的性质确实差不多。      “我明白了,陛下的烟草需要让更多人都抽上,等他们全上瘾之后,就只能买咱家的了。我看就先从那些海商开始吧,我去编个故事,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他们全抽上,不抽都不好意出海,嘿嘿嘿……这个买卖好!”慈禧这个脑瓜子,长在这么一颗谁看到都想踢一脚的脑袋上,真是白瞎了。      “先别高兴得太早,皇庄里就这么大点地方,想多种也种不下。如果向政府要太多荒地去开垦,不光政策上说不通,别人也会发现其中的奥秘。所以我打算让你全家都去开普敦,帝国的政策暂时影响不到老麦那儿,你先去找老麦买一块合适的土地,然后再买点奴隶和马匹,把烟草种下去。具体怎么种我会给你写下来,这玩意不难伺候。如何晒烟叶、发酵烟叶、卷成雪茄你不用发愁,拜香会让她的族人跟着你家一起走,她们会弄这个东西。你的任务就是种好烟草,避免种子外流,然后把销售渠道和网点建立起来。怎么样,能完成不?”说了一大圈,洪涛终于说到正题了,他是要让慈禧全家迁到开普敦去,一方面避免在帝国本土碍人眼,一方面也给皇家在海外建立一个新势力,还不惹人注意。      “陛下放心,这点小事儿我再做不好,不用等陛下说,我自己就跳海了。现在我就回去写辞职报告,大宋谁爱去谁去吧,咱不伺候了!”慈禧对洪涛的安排一点儿异议都没有,其实他心里已经想过很多种结局了,但没一样比洪涛给自己安排的更好,这更让他坚定了跟着皇家共进退的决心,这些年的狗腿子没白干啊,现在就是回报。      开普敦听上去远在天边,是个蛮荒之地,但这都是无知之人的见识。慈禧虽然没怎么去过,但他知道那是一块什么样的地方,遍地是黄金啊!而且到了那里就没人能威胁到自己一家人了,麦提尼就是哪儿的土皇帝,他又是皇帝的另一条狗,自己去了只要不和麦提尼捣乱,那就是土皇帝第二,有什么比当个隐形大富翁更好的事儿呢?      “别,虽然我不是帝国总理了,但我还是帝国皇帝,这个帝国还是咱们一手建立起来的。它就像咱们的孩子,虽然有时候可能会很讨厌、会惹麻烦,但是谁会嫌自己家孩子呢?该抚养它长大还得尽力,将来不管你我身在何地,帝国都是咱们的孩子,不许敷衍它,更不许害它,这是我的底线。”      洪涛对慈禧哪儿都满意,甚至认为他能当帝国总理,但是对他身上的一个毛病恨之入骨!这个家伙丝毫没有国家和民族观念,他只认人,不认其它任何东西。但也正是这个毛病,才让自己能信任他。人就是这么怪,往往你最看不惯的,却又是你最需要的,怎么解释这个问题,洪涛也想不明白。      四百四十七章一家票贩子      “走吧,去帮帝国获得最大的利益,我在这里等着你们的好消息。此时你们俩就是帝国的武器,比战舰、大炮、火枪更犀利。”公事、私事都安排好了,洪涛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相对于整天算计各国利益而言,他更喜欢和这些年轻女孩子们说说笑笑,哪怕语言不通都没事儿,手把手的教她们如何使用锄头,听着她们的声音、看着她们的笑脸、接触着她们年轻的身体,浑身都舒服。也感觉不到自己是个年近五十的半大老头,当年环游世界、布种全球时的豪情万丈又回来了。      其实洪涛的辞职并没引起什么大震动,除了帝国政府高层之外,其他人对洪涛的认识首先就是皇帝,别的职务只是兼职,并不显眼。对于外界来说,就更不知道了,金河帝国的政治体制完全不同于其它国家,就算他们知道了也搞不清。      但是帝国政府的另一个变化就有点轰动了,帝国将第二次改变体制!      第一次是从纯粹的平均分配改成了有部分私产的国家资本主义,这一次又迈出一大步,要完全私有化了。除了国防、公共服务产业之外,全部向私人开放,只要你有足够的资金和完备的发展计划,就可以向政府提出收购允许放开的国有企业要求。      经过政府相关部门审核之后,再由议会批准,这个企业就跟你家的姓了,以后除了按照法律交税、支付员工工资、劳保、医疗费用之外,是赔是赚全凭自己折腾,政府不再管。假如同时有多人向一个企业提出收购申请,那就采取拍卖的方式,谁给出的收购价高、对未来的规划合理,就卖给谁。      说着容易,其实这里面还有很多细节需要调整,比如工资问题。金河帝国以前是个经济封闭的系统,工资结构相对要高出其它国家很多倍,物价一样。可是现在突然要开放了,必须重新调整工资结构,部分由国家控制的企业会把工资降一些,私人企业政府就不管了,只要制定一个最低工资标准,爱给多少钱那是个人的事情。      好在这个问题还有时间去完善,因为到目前为止,还没人有足够的资金来收购国有企业。帝国政府也听取了洪涛的建议,不允许有外来资金介入金河帝国的国内改革,并对帝国所有正式居民的个人财产进行登记,防止有人浑水摸鱼。这样做可以让国有资产不至于流到外国人手中去,有了资产登记之后,对于以后的税收也有了依据。      “这都几点啦,怎么还不开始叫号啊?我家都排了一宿了,到底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收购国有企业暂时没人能干得了,但是想成立公司的人倒是不少。新成立的工商总局门口在开始工商登记的第一天,就排起了长长的队伍。队伍最前面摆着一张床,上面坐着两个半大孩子,看到有工作人员前来开门了,立刻扔下手里的扑克牌,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工商总局是帝国政府新成立的部门,总局局长是原来财政部里的副部长,姓布。一听这个姓就知道他是疍家人,论起来还是布什的表哥,但是岁数比布什大多了,和泊蛟差不多年纪。他是个标准的金河湾一代半,从十多岁才进入金河小学,没几年就去了航海学校,毕业之后正好赶上帝国成立,就进入了财政部,在泊福老人手下工作。      布家和泊家是亲家,这个孩子也算争气,工作干得不错,于是就一路升了上来。这里很难说没有裙带关系,可是洪涛默认了,因为他们没有违反帝国法律,在同等条件下,优先安排自家孩子上位,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当泊福老人退下去时,把他提到了武大郎身边,成了四位副部长之一。这次新成立的工商总局和财政部平级,他调过来任局长也算是升了一级。      由于他的自身经历和成长环境,在组建新部门的时候,自然而然的选择了很多航海学校的毕业生进入这个新部门。像他们这种正经上过学的孩子,本能的更相信自己的同学,对老一辈那套东西很抵触,也很难说到一块儿去。      “哎,这是谁家孩子,说话怎么这么没礼貌!谁让你们把床放到这里的?拿走拿走!”两名正在开锁的总局员工都是毕业没多久的学生,他们不认识这两个孩子是谁,听见两个孩子的吵闹声,不太乐意,其中一个回过头来大声呵斥着。      “你这是什么态度啊!我爹说了,帝国官员都是帝国人民的管家,是帮着人民干活的。公告里说今天早上开始受理申请,你们俩自己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太阳都快晒屁股啦,这叫早上啊?你还有脸冲我们嚷嚷,帝国法律里那一条规定在这里不许放床啦?我们家都排了一宿了,不放床在这里,你给我站一个我看看!”这个年轻人的呵斥非但没吓唬住小孩,还把小孩惹急了。个子稍高的光着脚跳下床,叉着腰就开始喷上了,很有点小大人的意思。说出来的话也有理有据,张嘴闭嘴就是法律。      “小同学,你爹是谁啊?”一看自己的同事被个小孩子问住了,另一个总局工作人员收起了钥匙,回头拦住还要辩解的同伴,走到床边,弯下腰笑呵呵的问起了小孩的家长。由于工商总局对申请执照人数的预估不足,早上起来没敢直接开门受理,而是先开了一个准备会,所以耽误了些时间,在这件事儿上确实说不出理去。      “……我爹说了,在外面碰到事儿了,只能自己处理,不许报他名号。我爹是谁,这个理都不能变!”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一下就让人问住了,想了想之后,才知道该怎么回答。      “嗨嗨嗨,我说两位,你们上学把脑子上傻了吧?他们俩是你们的同学、航海学校的高材生、洪皇帝的小儿子和小闺女。你们还打算和他们俩讲理?把你们局长叫来,也讲不过他们俩。赶紧开门吧,你说你们也是没脑子,让皇帝家在这儿排了一晚上队,还磨磨蹭蹭。你们的局长我看是当到头了,没啥大出息。”这一个大人一个小孩站在队伍前面磨牙玩,后面排队的人可忍不住了,谁愿意在大太阳底下站着啊,立刻就有人把这两个小孩的底给揭了。高个子的是塞飞、矮个的是他妹妹格雅,两个孩子都剃了一个光头,不认识的人还真分不出男女来。      “这可是不是我和我哥说的……不怪我们!我叫我爸去!”格雅一听有人揭发了自己的家世,立马不乐意了,回头瞪了那个多嘴的人一眼。但是她也想不出反驳的话,总不能不承认吧,父母一直都说不让打着皇家名头出去,这有点为难啊。再是小大人的孩子,到了关键时刻首先想到的也是去找父母。      “你去找局长,让他赶紧过来,我先开门,快点啊!”两个年轻人一听这两个孩子是洪涛的儿子和女儿,立马傻眼了。还是那个高个子反应快,自己两个人脑袋不够大,顶不住这个屎盆子,还是让给脑袋够大的人来吧。      得罪别人他们不怕,只要讲得出理去,谁敢仗势欺人他们还可以去皇帝家告状。但现在是得罪了皇帝的儿女,虽然这位皇帝并不护犊子,可那也是皇帝啊。尤其是他在学校里的声望太高,很少有学生没被这位校长折磨过,在学校里再讨厌、再天不怕地不怕的学生,一听说校长来了,立马全老实。因为这位校长只要想折腾你,就有一百种合理合法的办法,让你把脸丢光,生不如死。      “哎,诸位都排队呐?嗬,这个队伍可够长的啊,要我说啊,大家不用急着都在头一天来申请,这是国家政策,不会说变就变的。有这个功夫不如先回去干点别的,过两天再来,肯定就没这么多人了。”不一会儿,队尾就传来了洪涛的喇叭嗓子,他拉着格雅的手,叼着雪茄,一步三晃的走了过来,一边走还一边和队伍里的熟人打招呼,不管真熟还是假熟,反正都得聊两句。      “陛下,那您干吗非今天来啊!”什么人带什么兵,有洪涛这个百分之九十时间里都不太正经的皇帝,金河国的居民也都没啥正经人。见到皇帝不说赶紧施礼,还有敢逗贫的,专照着皇帝肺管子上戳。      “嘿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咱是皇帝,国家里的第一号吧?做生意当然也得是第一号了。我要是让政府把第一号执照送到我家里去,诸位就算不说,我自己也不乐意。咱国家的规矩是我设立的,在要求大家遵守之前,我先得遵守,诸位说是不是这个理儿?但是啊,在遵守规则的前提下,这个第一号还是我的!看到没,咱家从昨天晚上就开始排队了,有不服气的没?只要说出道理来,我把这个第一号让给他!”      受到了口头上的质疑,洪涛立马就和打了鸡血一样,全身充满了斗志。也不着急往前走了,干脆站在原地,又开始讲课。这些日子他是闲下来了,但是在家里待着除了种地就是带孩子玩,找不到人和他抬杠了,很憋闷啊。      在拿到第一号营业执照的问题上,他着实是下了一番功夫,这个东西虽然不是大事儿,但是太明显,很容易就能让别人发觉。虽然帝国皇帝直接拿到了一张营业执照,大家也不会有太多想法,甚至可能认为是自然而然的。可洪涛觉得还能做得更完美一些,既要让自己达到目的,还得趁机现身说法,把依法治国的观念通过身教传输给更多国民,这个效果比在报纸上写一百遍还管用。      如果达到这个目的,这真难不住洪涛,后世里谁没去医院门口排队买过专家号啊,做为一个北京人,可以不买春运火车票,但不敢说不得病吧,得了病想去好医院找好医生好好看看,那就得排队!      可是这个队不好排啊,先不说排队的人多不多,光是那些号贩子就能让你无功而返N次,为此洪涛不得不动员关系不错的哥们一起去帮自己排队,人多势众,又是本地人,只要不是挂太多号,票贩子也就不过来捣乱了,真闹起来他们占不到便宜。      问题是再人多、再不怕票贩子,你也得排队不是,洪涛还没牛倒在城里横着走的地步。排队你还别说七点半开始挂号,七点再去,三点去都不赶趟,人太多啊。最保险的就是头天傍晚就去,排不上第一也是前三名,保证能挂上。      在大街上座一宿?不管是不是夏天,这个滋味儿都不太好受啊,按照洪涛的性格,绝不会去受这个罪的。于是洪涛想了一个办法,他把钓鱼时候露营的装备拿了出来,在挂号排队的地方搭上天幕,支上帐篷或者折叠床,再弄个烧炭的烤炉,直接就喝啤酒撸串外加侃山吧,要是赶上欧洲杯和世界杯期间,再带一台便携电视,插上汽车电源就能折腾大半宿啊。      现在他吧这个办法用到十三世纪来了,为了拿到这张执照顺便教育教育国民,他也是拼了,带着孩子开始轮班蹲守,他是上半宿的班儿,洪金河是下半宿,塞飞和格雅年纪小,天亮了才让他们过来充充数。      “不敢、不敢,还是陛下您先、您先请……”洪涛可算是扬眉吐气了,眼睛扫到谁谁都不敢叫板,这可不是靠权力威压,而是靠讲理,两者虽然得到的结果差不多,可是感觉差别很大。就是这种感觉让洪涛觉得自己又高了一米,背着手往前走,后背都不会丝丝发冷,痛快!      “陛下好,我是……”此时在队伍前面,布局长已经到位了,跑了一头汗。见到洪涛背着手晃了过来,赶紧像在学校里一样,站直身体微微鞠了一躬。老百姓可以拿皇帝不当回事儿,政府官员可就不成了,必要的礼节还得有。      四百四十八章赶鸭子上架      “你是谁就别介绍了,咱俩在一起开会都开了好几年,还是赶紧给我办正事吧。对了,我得批评你,这么大热天的,你们提前就没预案啥的,让大家就这么站在太阳地里等着啊?就算屋子不够,好歹也准备点椅子和大伞吧!”和老百姓聊天,洪涛一般都是笑着的,不管那叫不叫笑容,反正是笑了。但是一看到官员,他脸上就没啥笑容了,一张嘴就是批评。      “是是是,这是我们考虑不周,我马上安排人弥补……”布局长把头点得和小鸡啄米一般,半句也没敢分辨。这位皇帝是啥性格他非常清楚,承认错误是最好的出路,否则那张嘴可就火力全开了,谁也接不住。      “诸位,也别怪布局长,今天是头一天开门,谁也不敢保证面面俱到。我还是要劝劝大家,没必要全赶到今天来办理手续嘛,哪天有功夫就哪天来。这样大家也舒服,他们的工作也不会有太大压力,你们说呢?”身上没了帝国总理的职务,洪涛的态度立马就从上级变成了和稀泥的,批评完了官员话锋一转,排队的人也没落好。      “那不成,陛下您要一号,咱抢不过您,我家就弄个五号、十号啥的,也图个吉利。”队伍里有的人听了洪涛的话,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掉头就回家了。也有嘴欠的,想和洪涛较量较量。      “嗨,算我没说啊,晒死你都活该。布局长,一会有椅子和伞来了,也别给他,怂玩意!”既然有人不识好歹,那洪涛就没必要客气了,小眼睛一蹬,连骂带吓唬的进了屋。      金字一号!中华烟草公司!法人代表乌格雅拜香!经营地址金河帝国皇庄!      每一行字都透着牛逼哄哄的营业执照很快就拿在了拜香手里,然后被她挂在了皇庄旁边小院的正房里,同时院子门口的一块绸布也被拉了下来,露出了后面的一块五米多长、两米多宽的大牌匾。这块牌匾气派啊,全是用最好的紫檀木拼起来的,上面用浮雕的方式刻了三行字,还用金粉涂过,阳光下烁烁放光。最上面是汉语、第二行是拉丁文、第三行是阿拉伯语。      这玩意是温家送来的开业贺礼,皇帝家要开买卖的事情外人并不知道,当洪涛去找温小七说要刻一块牌匾时,温小七满口答应了,还不要钱,费用温家包了。洪涛刚看到这块巨大的牌匾时,很不忍心挂在院子门头上。一方面是怕把门楼压塌,另一方面他是舍不得啊,这风吹日晒的,这么好的木头太浪费了。      皇帝家开始做生意了,尽管洪涛没对外说,但不到半天时间,就已经传遍了金河城。从吃完午饭开始,洪涛就没闲着,一波又一波人群都快把小院的门槛踩烂了。大家是来给皇帝捧场的,连卖什么都不清楚,就打算消费消费。      洪涛的回答也挺简单,没货,有货也不卖!这是药,没病的买药干嘛用?留下礼物就该干嘛干嘛去吧,礼物不能超过一金币的价值,超了就算行贿,皇帝也算国家官员。      虽然在院子里站了半天,腿都站软了,嘴唇都说干了,但是洪涛挺高兴。来的人里没一个帝国官员,家属都没有,看来大家已经习惯按照法律行事了。这是自己的又一个胜利,终于把人情推到了,压在了法律之下。      现在洪涛发现了,什么传统、文化、风俗、习惯不好改变,那都是借口,没有什么是不能改变的,只要想改。请客送礼的习惯不能改?办事就得托人的毛病改不了?不可能,只要从顶尖的人开始遵守、维护这个规定,这些都不是难事儿。      俗话讲,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些东西并不是从老百姓身上兴起的,也怪不到老百姓身上。哪些人才是问题关键,其实很好判别,稍微带点脑子的人就能琢磨出来。至于说他们为啥不愿意改,那还用问嘛?改了之后对他们没好处呗。根子上就不打算按照规则办事儿,必然没动力去完善规则,而且谁敢完善他们就和谁急,这是要刨他们的祖坟啊!      一二四四年的夏天,金河帝国又陷入了变革之中,和上一次相比,这次的范围更广、改动更大、实现起来更麻烦、结果也更难以预测。      新上任的帝国总理泊蛟拖家带口的回到金河城之后,第一时间就跑到洪涛家里去请示。对于自己的这个新职位,他既没有思想准备也没有兴趣,还担心为此得罪了自己这位姑丈。      “你肩上的任务比我重,以前帝国是处在暗处,基本没有本土防御的需要。现在不同了,很快帝国城市的位置就会被很多国家知晓,如何保卫这些城市是个大问题。帝国需要在军费开支上大幅度增加,不光要扩建海军,还得扩建陆军,至少要能应付一场小规模反登陆战的,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啊。”洪涛对自己这位继任者只能说是不反对,都谈不上满意。      泊蛟当军人很合格,当政客很不合格。主要就是他的想法太直接,能用手解决的他就不愿意用嘴,说白了就是个战争贩子。但是目前没有更合适的人选,文南之所以不愿意去当这个总理,不是他不乐意,也不是像他说的能力不足,而是对泊蛟这个竞争对手太忌惮。      泊家是金河帝国的第一大家族,不仅是皇亲,还是军政一把抓的存在,影响力非常大。泊福老人从财政部退下来之后,就进入议会当了议员;泊蛟是帝国海外领地的第一个总督,经营卡兰巴港十多年;泊鱼、泊虾都是皇家海军的主力舰长,资历和孔沛一般深;泊小二、泊小三是捕鲸船队的老大。      虽然帝国财政早就不靠捕鲸业了,但是捕鲸在帝国是一种很神圣的职业,因为正是靠捕杀鲸鱼才养育了帝国,可以说没有鲸鱼就没有帝国存在。      而泊家和陈家、布家、翁家又是亲家,和黄家也是圈套圈的关系。这些家庭都是开国元勋,在疍家族群里影响力极大,虽然洪涛这些年一直致力于抹平族群缝隙,但是这个习惯要过一两辈人才能改过来,目前还不成。      面对如此一个庞然大物,文南很聪明的选择了让步,把总理位置让给了泊蛟。在这个问题上,洪涛很明白,但是他也没辙。他无法给予文南百分百的许诺,虽然泊家并没有必须让泊蛟当总理的表示,可嘴上说和心里想往往是两码事。谁敢保证人家心里就不想?站在文南的角度上想,很难一点都不把帝国皇家外戚的身份考虑进去。      既然泊蛟不是治理国家的人才,那洪涛就只能量才使用了。让他搞经济、搞内政不灵,打仗是他的长处,那就多在帝国国防问题上下功夫吧。首先需要他去做的就是保卫好金河城和麻逸港的安全,不光是这两座港口,恐怕整个吕宋岛的北部都要布防了。      一想起这件事儿,洪涛就咬着牙的恨那个给大宋朝廷出此计策的家伙。这个招儿太毒了,经过这么一折腾,帝国就得拿出大量的财力、物力、人力去搞军事建设,很影响帝国的发展速度。而且还让自己的国家变成了众矢之的,不出问题还好办,只要出问题就啥也瞒不住,四面八方的饿狼全会扑上来咬一口。      “要不还是您来当总理吧,我还给您当大副,帝国这条船太大了,我真不会驾驶……”泊蛟只要有机会就会打退堂鼓,他在卡兰巴港当土皇帝多舒服,上面有父王顶着,下面有战舰镇着,啥也不用发愁。眼下马斯卡港的安全工作也交给他的卡兰巴舰队负责,想欺负人就欺负人,想打仗就打仗,比坐在那间正对着厕所的总理办公室里强多了。      “我也没说你是舰长啊!看到没,舰长在这儿呢,皇帝,你这个总理本来就是大副!当初你跟着我上船的时候,还没舵轮高呢,不照样能学会嘛。人没有生出来就会的,都是后来学的。和你说实话吧,这个差事姑丈我也干烦了,该轮到你帮姑丈顶几年啦。这可是考验你对帝国忠诚度的时刻,别掉链子。”      “其实这个总理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具体的工作用不着你干,你就负责听那些部长、副部长、局长的报告,然后把他们反馈上来的问题总结出最紧要的,再和他们一起开会讨论。让他们自己想解决办法,这个办法必须是大家伙都认可的,哪怕是捏着鼻子认可也成。最后由你递交给议会,确保你的提案能通过,就完事了。”      洪涛不指望泊蛟能做个可以带领帝国开疆拓土、勇往直前的领导人,只希望他把现在的老本守住就可以了。以金河帝国目前的状态,短时间内还不会遇到外界的强力挑战。他这个总理就是个过渡的角色,一旦有了合适的人选,他想继续当也得问问自己同意不同意。      四百四十九章全民皆兵      “那我第一步该做什么?听说帝国正在和大宋谈判,如果谈不拢,是不是该把舰队开过去,吓唬吓唬他们?”泊蛟一听洪涛这么说,知道自己是跑不掉了,既来之则安之吧,很快就进入了总理的角色,开始为帝国谋划未来了。      “外交谈判的事情有文部长,是否需要动用武力得先听他的建议,然后通过议会批准,前提是你得拿出足够的理由来说服他们同意。我提醒你注意一个问题,最好不要轻言战端,不管是帝国士兵还是大宋士兵,都是人命。况且把大宋打烂、弄成死敌,对帝国没有丝毫好处。能用智慧解决的事情就先用脑子。”这就是洪涛最担心泊蛟的地方,他的青年时期全跟在自己身边四处烧杀抢掠,在人生观形成的最重要时期里没有全面的了解社会、了解人、了解世界,性格上有些偏激。      “……脑子……唉,我就缺这个东西啊!”泊蛟还真挺谦虚,直接就把自己说成了笨蛋。      “姑丈,要不咱扩军吧!要是帝国港口全开放了,谁想来谁来,光靠目前这些战舰和几百陆战队不够用吧?”其实泊蛟不是没脑子,他就是不爱动,你的逼他。      “继续说!”听到泊蛟这样说,洪涛总算是略微松了一口气。这才是泊蛟的长处嘛,想守住这份基业,光有脑子没有大拳头是不成的。      “以我在卡兰巴港这些年的经验看,要想让一座港口彻底安全,不光需要战舰,还得有一支能打仗的陆军。帝国舰队现在的规模我比较了解,除去正常的补给舰队、护航舰队和驻守舰队,能调集的机动力量就不足三十艘了,这还没算马斯卡港呢。一旦金河湾和麻逸港都开放了,那就还需要一支巡逻舰队,咱手中能动用的战舰连二十艘都不到了,一旦发生点什么事儿,只够勉强应付的。要是赶上两个地方同时有事儿,那就麻烦了。”一说起和打仗有关、尤其是和海战有关的问题,泊蛟立马就像换了一个人,也不愁眉苦脸了,叭叭叭的连磕巴都不打。      “继续说!”洪涛没表态,他想看看泊蛟到底能想到多少东西,能不能勉强当这个帝国总理。      “除了战舰之外吧,金河湾和麻逸港的炮台也得增加点,现在的有点少。您可能不知道,舰炮这个东西放在船上打不准,但是放到炮台上就不一样了。五百米之内都很有准头,只要咱的炮台建的够结实、够高,再有足够的陆军来保护,敌人来多少战舰就打沉多少,可好用了!”洪涛不反对,那就是变相的鼓励,这种情况泊蛟小时候见多了,只要碰上洪涛这个样子,你就尽管说吧,不管说对说错,最终得到的都是表扬。      “恩,扩编皇家海军,多少艘合适你可以去和孔部长商量。既然这笔钱必须花,那就别抠抠缩缩的,该建造十艘就建十二艘,留点富裕。炮台的事儿我都替你做完了,是我在总理人选问题上不使用否决权的交换条件之一。金河口和麻逸港外的小岛上,都要增建五座炮台,每座炮台配备五门最新的200毫米口径加长舰炮,还有几门小口径舰炮和甲板炮。你再想想,除了这些之外,还有没有需要加强的地方?”不管议会同意不同意泊蛟的提案,洪涛先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自己百分百同意。      “还有就是陆军!炮台可以让陆战队看守,可万一有敌人从别的地方登陆了,总不能让水手们弃船上岸打仗去吧。我知道您弄了一个挺厉害的火枪兵,不过人数有点少,怎么也得有一两千人才够用。而且咱们的陆军还不能光靠脚走路,还得有骑兵,这就得有足够数量的战马了。”泊蛟让洪涛一鼓励,胆子立马大了起来,也不管有没有条件,一股脑把他想到的全说了出来。      “火枪兵的事情好办,那三百人不是士兵,全是按照低级军官培养的,如果需要,用不了半年,他们就能给帝国训练出几千甚至上万的火枪兵来。对于火枪兵的事情,你还得去和孔沛多聊聊,熟悉了这个兵种的特点之后,你才知道如何合理使用。战马也不是问题,麦总督那里几年前就开始养马了,数量不少,只需要用船运回来加以训练,实在不成还可以去和阿拉伯人换。”      “但是你想过另外一个问题没有?帝国没有这么多人口,如果把青年人全都送去当兵了,谁来种地?谁去炼钢?谁去造船?谁当水手?养这么庞大一支海军和陆军还有骑兵,开销有多大?以后帝国还要向海外领土派驻军队,你觉得咱们还得扩充多少军队才够用?”      泊蛟说的,其实也是洪涛想的,但是这个想法做不到。人口数量不足以让金河帝国常备一支大海军和一支大陆军,否则帝国这点家底全得变成军费,越过越穷。最终别等其它国家来打,自己就把自己拖垮了。      “……要不训练奴隶……算了,那玩意和帝国不配套……”泊蛟刚刚燃起一点儿总揽全局的兴头儿,让洪涛一盆凉水就给浇灭了。吧嗒着嘴、挠着头皮,琢磨了半天,然后自己又给否定了。      “别叹气,办法总比困难多,我给你出个主意。既可以解决军队数量问题,又能降低国家的军费开支,还能保持不错的战斗力。”看到泊蛟真动脑子想了,也真想不出来了,洪涛才把底牌掏了出来。      “嘿嘿嘿……我就知道您有办法,啥事也难不住您。您等会再说,我有这个,我姑姑给我准备的。”泊蛟一点不奇怪洪涛有办法,要是洪涛没办法他才会奇怪。这么多年了,他就没见过洪涛有没办法的时候,不管多难的事儿,他这位姑丈都能解决,就看他想不想了。      “你姑姑还和你说啥了?小子,你也学贼了啊,知道先找家属走后门了是吧?”看着泊蛟手里的小本子,洪涛才注意到,他居然拿着一个皮包。而这个皮包和小本子自己看着怎么就那么眼熟呢!上面还印着皇家徽记,合算自己已经被媳妇给卖了。也难怪文南要躲着泊蛟不肯和他争,这玩意真没法争,不是一个起跑线。      “没没没!我就是去姑姑那里问问您在家不。”泊蛟清楚洪涛最恨什么,赶紧解释自己不是有意去走家属路线。      “你也别浪费那些好纸了,这都是防水的,以后留着船上用吧。来,姑丈我都给你准备好了,自己看吧。”洪涛很心疼那个小本子,那是帝国造纸厂给自己特制的,专门在船上使用的。落到泊蛟手里,和擦屁股纸没两样,他那几笔字,还不如自己呢。      “全民义务兵役制?……姑丈,这不就是大宋的徭役嘛!您比大宋皇帝还狠,怎么连女人也得当兵!”泊蛟接过洪涛递过来的几张纸,刚开始还挺兴奋,以为洪涛给他的是锦囊妙计,可是越看越咧嘴,两页纸还没看完,终于还是忍不住质疑了起来。      “先把全部东西看完再说!”洪涛没搭理泊蛟的问题,指了指那几页纸。      “把武器装备都带回家!姑丈,这要是大家手里都有家伙了,那不说造反就造反啦!这、这能成吗?”后面两页纸不光没打消泊蛟的疑虑,反倒让他更揪心了。这也就是洪涛拿给他看,要是换成别人,早扔对方脸上了。      这几张纸上写的东西叫做义务兵役制和全民皆兵政策,要是真实施起来,大概是这个样子的。      以后金河帝国的正式居民,不管男女老幼,从满十七岁那天起,每两年都要去军队服役一个月,去海军还是去陆军根据自身条件酌情安排,反正是得去一个。一直到四十岁最后一天为止,才能免除每两年去当一次兵的义务。这里面还重点强调了所有居民这几个字儿,也就是说,从皇帝的亲儿子到清洁工的小闺女,无一例外。      基于这个政策,帝国海军和帝国陆军的常备军队数量都被压缩到极限,军官一级的才属于职业军人,剩下的全是临时凑起来的士兵,赶上谁是谁。如果遇到战争,帝国政府会优先征召那些有经验、训练成绩好的士兵入伍,然后以此类推。      而且这个服兵役还不是空着手去,是自己带着军装、兵器、盔甲去,服完三个星期的兵役之后,再带着这些装备回家。别以为回到家就算完事儿了,这些装备都要保养完好,差一点都不成,这就不是罚款的事儿了,一旦这个制度被议会批准,这就是法律,谁做不到就是犯罪!      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以后金河帝国每家每户,只要有十七岁到四十岁的人,那就至少都有一套盔甲兵器。而且每个人都接受过正规的军事训练,还没法荒废,隔一年就得去温习一次,想忘都忘不掉。回到家你也不能闲着,没事儿就的保养保养这些装备,想不熟练都难。      四百五十章全民持枪      可是一旦这样做了,金河帝国政府的权威就将下降到历史最低点了。军队是国家的,可老百姓和军队一点差别都没有了。他们手中也有武器,也一点不比军队的差,因为他们就是军队。这要是有个什么内乱啥的,得,谁镇压谁就得另说了。就算没有内战,平时这些当官的走在大街上也得提心吊胆,天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得罪谁了,直接上来给你一枪,一命换一命,谁受得了?      “如果你能让百姓吃饱、穿暖、有冤伸冤、有难解难,大家吃饱了撑的去造反?假如你做不到这些,就算没有枪支、没有刀剑,老百姓就推翻不了你了?你不能因为当官了,就站在当官的角度去考虑问题。我问你,如果此时我们还在海边的连排船上,咱们还是进城都需要靠边走的疍民,你会希望自己手里有把枪吗?”      洪涛这套东西又不是原创,他基本也没啥原创,除了剽窃后世就是借鉴后世。全民皆兵的义务兵制度,他是从后世的瑞士抄来的,之所以选择瑞士的兵役制度做模板,主要是因为金河帝国和瑞士有些地方比较接近。都是人口少,国家富,唯一的区别就是金河帝国有海军,而瑞士没有。      至于说为什么没采用欧美国家普遍采用的募兵制,因为洪涛觉得那样一来,将来当兵的肯定都是国家的中下层人民,统治阶级的子女、富人的子女全都不愿意为国家效力,也不需要这份工资,这对国家的发展不利。      假如自己整天在台上号召国民爱国、要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说得天花乱坠、慷慨激昂。但是自己的儿女一个人都不愿意上战场保家卫国,这种话说起来有什么滋味呢?做为一个忽悠天赋专精的人来说,洪涛还是很敬业的,编瞎话也得尽量编圆,纯粹的嘴炮他非常看不起,更不想自己成为那样的人。      有了全民义务兵制度,皇子皇孙、官员大亨们的子女就都得去当兵,还得带头去,不去就是严重违法,别说什么批评、教育、下不为例的话,在洪涛和帝国法律里没有这些词,犯法就是免官罢职去矿山挖矿的结局。      而且帝国的兵种里没有闲杂军种,更没有文艺兵,想靠吹拉弹唱混弄服兵役是不可能的,更不可能靠这个去当将军。所有部队都有可能随时拉上前线,因为帝国随时随地都需要扩张海外领土、镇压海外领地。      两年一次的服役制度又加大了走后门照顾自己子女的难度,一次你能糊弄过去,总不能年年服兵役的时候都托关系走后门糊弄过去吧?这件事儿就算放到洪涛身上,他也想不出如何去掩人耳目,谁敢这么做就等于自己毁了自己的政治前途和家族的声望。时间长了,这就会成为一种习惯。      当皇帝、官员的子女都在当兵、随时都有可能冲上前线时,大家对战争的态度自然就会更谨慎、更理智。当皇子、官二代、富二代为了国家利益牺牲在战场上时,不仅国民会更热爱这个国家,皇帝和官员们也会不由自主的感受到这种情绪。因为他们自己确实为国家付出了,代价还很大。他们就会更珍惜眼前的生活,更热爱自己的国家,有私心杂念的时候多少会想一想自己牺牲在前线的儿女,自己这样做,是否对得起他们?      至于说枪支武器的问题,洪涛无法确定自己是对的,到底是该禁枪还是持枪,在后世也是一个争论不休的话题。支持禁枪的人说枪支会带来暴力犯罪,这一点确实存在。可是在禁枪的国家里,暴力犯罪也不少,甚至比不禁枪的国家还多。      洪涛个人是支持不禁枪的,他认为这是一个国家政府对国民的基本信任问题。敢于让国民保有反抗政府的权利和能力,才说明这个政府基本合格。如果国民家里都有枪,还会有那么多官员胡作非为而无所顾忌吗?还会有政府胡乱拍脑袋弄那些祸国殃民的政策吗?一旦牵扯到自己的生死,政客们连街边的小混混都不如,最怕死的就是这些人。      有人说一旦大家都有了枪,就会让城市变成战场,洪涛不这么认为。大家都有了枪,也不会想打谁打谁,相反还会更加控制自己的情绪。谁也不是傻子,以前发生了矛盾,顶多是互相打几拳,现在搞不好就得吃枪子儿,是发脾气重要还是小命重要,除了少部分脑子有问题的人,大多数人都会想明白的。      这时候枪反倒成了让大家冷静思考的威慑力量,就像核武器似的。假如没有核武器,国家之间说不定啥时候就得因为一些小摩擦打起来。可是有了这个玩意,就谁也不敢随便动手了,因为一动手就没有最终的胜利者。      既然自己相信是对的,那就试试呗,在这点上洪涛很看得开。很多事情即使是穿越者也无法找到正确答案,或者说有些东西根本就没有对错之分,到底会产生什么结果,完全靠人的意识。      “……要是还在振州打渔,手里有了武器,确实心里踏实点……不过朝廷能乐意吗?”泊蛟的脑子让洪涛绕糊涂了,他可没有洪涛三世为人、从平民到世界首富、再到平民的经历。一会儿当官员、一会儿当平民,立场还得随着身份变,难度有点大。      “你现在不就是朝廷嘛,要是你不打算欺负帝国百姓,时不时还给他们创造一些好处,他们手里有没有枪,和你关系大吗?”洪涛还嫌泊蛟脑子不够乱,又把他从疍民身份里拉了回来,放在国家总理的立场上接着想。      “差别大,如果他们没有枪,我干得好、干不好都无所谓。要是他们有了枪,我干不好会整天睡不着觉的,连大街都不敢去,怕他们把我打死!”泊蛟的脑子还算聪明,很快就绕出来了,还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这就对了,凭啥你当官领导别人?你比别人多长了一个脑袋?是因为你可以担负比别人更重的责任,也包括干不好被别人打死的风险,这样才合理,才符合公平原则。利润越高风险越大,同理,权利越大责任越重,重到用自己的命做为代价。只有相对平衡的制度才会有自我完善的动力,像大宋朝廷那样的制度,只能是越来越坏,最终被下一个朝廷推翻,然后再浪费几百年时间重新走一遍,到头来还是一样的结局。来回反复折腾的全是老百姓,代价、痛苦全让百姓们担负了,这毫无意义。”看到泊蛟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洪涛开始做总结发言了。      “……可是议会能批准您的这个提案吗?谁愿意整天把自己的脑袋顶在别人枪口下面啊!”泊蛟习惯性的被洪涛说服了,不服也不成,他说不过洪涛,打更打不过,不同意的后果很严重。这一点泊蛟深信不疑,因为之前已经有过无数次先例了。但他现在不再是那个跟着洪涛上船、被洪涛虐得死去活来的小孩子了,他是帝国总理,自然而然的会考虑更多,比如某件事的可行性。      “这不是我的提案,是你的!我能做的只是最终在议会的决议上签字认可或者拒绝签字。别看你是刚上任的总理,可你在某些方面已经超过了我的能力。比如说你的姓氏,就比我管用。就冲你姓泊,你兄弟、你爹、你叔叔、你姑姑、你爷爷、你兄弟的亲朋好友、你爹的亲朋好友、你叔叔姑姑的亲朋好友、你爷爷的亲朋好友,都会不惜余力的支持你。而这些人目前在帝国内部的能量很大,你只要说服了你兄弟、你爹、你叔叔、你爷爷,就差不多等于把半个议会说服了。但是别打你姑姑的主意啊,她首先是皇后,然后才是你姑姑,在这个问题上她得避嫌。”      “另外慈悲、孔沛,还有你在皇家海军里的那些徒子徒孙也会是你的支持者,帝国普通百姓也会支持义务兵制。只要你和他们说清楚,他们巴不得在战场上冲锋时,能让我儿子站在他们的前面挡刀剑,这是人性。”      “现在你是总理了,要学会利用规则办事。在规则没有明确反对的前提下,你可以使用一切对你有利的因素为自己的主张铺平道路,这就叫政治手腕。在这方面姑丈也不是很利落,你去找找文部长和慈禧,他们玩这套东西比姑丈强百倍。”      “总之一句话,以后你的任何主张、提案,都不要力排众议、独力支撑,那是违背帝国规则精神的,必然得不到大家的理解。你得拉着大家伙儿一起干,谁不同意你就在不违反法律的前提下想办法让他同意,或者用合理合法的手段逼着他同意,实在不成也可以用利益去交换,换取他的同意。最终达成大部分人的意见一致,你就成功了,而且你会受到周围同僚、帝国百姓的尊敬。”      为了实现自己的治国理念,洪涛也算是拼了,把自己脑子里能想出来的办法、经验全都讲给了泊蛟,想让他直接变成自己的替身。      四百五十一章溜之大吉      “姑丈……我能说句您不爱听的吗?”泊蛟一边听洪涛的话,一边往小本子上记,然后一边咧嘴。他对自己这位姑丈的认识又加深了一层,把以前脑子里那个被颠覆了多次的洪涛形象又颠覆了一次。      “你说的话我基本都不太爱听。”洪涛以为泊蛟还要打退堂鼓,有些无奈了。      “我觉得您越来越阴险了……这些事儿您辞职之前完全能做,只要在议会里一瞪眼,再骂他们一顿,实在不成揪着哪个不长眼的玩意揍一顿,第二天他们保证就批准了。要是您乐意,您也可以说服任何人,我阿爷和爷爷也照样会支持您,整个皇家海军里也不会有一个军官敢投反对票。可是您非得辞职了以后,把这个难题扔给我,然后躲在后面看热闹,让我去前面冲锋陷阵。我现在有点怀疑您这次辞职是不是预先计划好的,我可是从小跟着您一起长大的,要不您还是把文南叫回来,让他顶雷吧!”谁敢说泊蛟没有政治头脑,洪涛拔出手枪立马毙了他!      “你现在有点帝国总理的意思了!”      “以后想问题就得这么想,多拐几个弯,把所有可能性都想到,千万别认为有什么不可能的,这就是当官的基本功。不过姑丈明确告诉你,这次你猜错了,姑丈我还没那么不是东西,故意给你挖坑让你跳,还连带着你一大家子人一起算计。”      “这次辞职真是被逼的,假如我不辞职,就得亲手破坏我制定的规则,这是绝不能干的。另外我也不愿意看到帝国违背了我规划的发展路线,所以我只能辞职。从这点上说,姑丈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帝国总理。我的性格比较偏激、比较懒散,没有为了目标奋斗终身的决心和勇气,你千万别学我。”      “姑丈是真累了,整天琢磨国家的事儿,还得陪着议会里的人磨牙,很没意思。既然你来了,就顶替姑丈去受这个罪吧,谁让你当初上了我的船呢?现在该是你报答我的时候了,学本事从来都没有免费的,早还晚还早晚得还,这就是你的命啊!”      对于泊蛟说自己阴险,还把自己想得那么不是人,洪涛心里很欣慰。能这样想就说明泊蛟不再迷信啥了,假如他能光想不说就更好了。就像慈悲和泊蛟一样,前些年还能无所顾忌的凑在一起瞎胡闹,现在已经各自有了各自的打算,虽然情谊淡了,但思想都成熟了。情谊这个玩意不适合用于官场,藏在心底,偶尔翻出来品位品位,调节一下自己的情绪就足够了。      洪涛和泊蛟聊了整整一天,晚上还一起出去吃了晚餐和夜宵,当然都是泊蛟掏的钱。这小子现在是帝国最大的富翁之一,他和麦提尼都是土皇帝,帝国本土的政策管不到他们俩,人家早就是私有制了,还守着卡兰巴港那么一个目前世界上最繁华的贸易港,吃他两顿饭简直就是毛毛雨。就算吃他半年,也顶多是让他的座舰上少一块装饰用的宝石,所以洪涛不光吃,还往家里打包,打包的数量是两个人吃的好几倍。      洪皇帝说了,家里还有四个孩子呢,他们都是你表弟,让你掏钱请顿饭不应该吗?      扩建舰队,这是小事儿,很容易就通过了议会批准,但改革军制的问题就复杂了,这里面不光是征兵制度的问题,还牵扯到太多方面。泊蛟的处理方式很和洪涛的心意,他既没有急急忙忙的把这套东西抛出来吓大家一跳,也没阴奉阳违的拖着不办。      在和洪涛谈过之后,泊蛟就去找了孔沛,他们俩也算是皇家海军里的老伙计了,相互之间很了解,能说的话甚至比和洪涛还多。孔沛对全民义务兵役制度举双手双脚支持,像他这种从平民升上来的官员,骨子里就希望减少皇帝和官员的特权。可是对持枪的问题有不同意见,他是国防部长,这件事儿不能站在一边看热闹,一旦出事就和他有直接责任。      按照孔沛和意思,全民兵役制度可以马上进行提案,他相信不会有太大阻力。但士兵们的武器还是先由军队保管比较好,这样不光安全,还能减少发放的枪支数量,减少国家的财政压力。      可是他的这个建议被泊蛟否了,泊蛟坚决要把全民兵役制度和持枪问题绑在一起提交议会批准,任孔沛怎么说也说服不了,只好原则上同意了泊蛟的提案。      然后泊蛟就开始了艰苦漫长的公关工作,别看他是泊福的亲孙子,可是想说服这个固执的老头同意把自家的孩子全都一个不剩的送去当兵,那也不是个容易的事情。不光是他,几乎所有帝国高层都不乐意,按照他们的想法,能有一个自家孩子去当兵为国出力就足够了,干嘛还个个都去啊?还不分男女,有这个必要吗?      泊蛟倒是没被他们的态度难住,这玩意洪涛已经给他打好了预防针,他也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正面说不成就侧面说,侧面说不成就绕到背后去说。反正不管从哪个方面说,都是一个目的,就是让这些老头同意自己的观点,实在同意不了的,就保留意见,别反对就成,以后再慢慢交流。      “泊蛟已经疯了,整天在家和阿爷磨,把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绝招都使了出来。说阿爷不支持他当总理,如果上任之初第一个提案就通不过,脸就没地方放了,要带着孩子和媳妇回卡兰巴去,一辈子也不回来了,没脸回来。”泊家里唯一没受到泊蛟骚扰的就是泊珠,但是泊珠看在眼里,也不能毫无感觉,憋不住了只能和洪涛念叨。      “你少掺合这件事儿,最好连听都少听。孩子们快开学了,这些日子天天跟着我四处玩,心有点野,该收收了,这个工作得你来。”洪涛此时正抱着妻子准备拉手呢,泊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身上没一块赘肉的疍家女子,生了两个孩子之后,她也有点发福了。不过洪涛不嫌弃,他喜欢泊珠情到浓时尖声的吟叫,就算为了家庭和睦也得多和泊珠牵牵手。女子多了的时候,就是考验男人生活智慧的时候,很多不经意的小事儿却最管用。      “你和我老实交待,泊蛟的主意是不是你出的!他从来没和家里这么闹过,现在长大了,怎么倒添了毛病。还有他说的那些东西,我越听越像是你的口吻!”泊珠对丈夫很满意,也没因为洪涛多娶了几个媳妇而真的生气。她明白塞尼娅和拜香都不是丈夫的选择,至于说洪涛在外面是不是还有女人,就不操那个心了。这个时代的女人能和丈夫平起平坐的都不多,很容易知足。      “是吗?那坏了,你都听出来了,别人也不会比你傻,看来我得出去躲躲啦!如果这件事儿被他们扣在我身上,不光泊蛟得不到好处,还得让别人多想……明天我就带着慈禧一家人去开普敦,顺便把咱家的烟草也种过去。这可是大事儿,以后咱家就得靠着这些小叶子生活了。”听了泊珠的话,洪涛连一直在妻子身体上游走的魔爪都停住了,小眼睛滴溜溜乱转,感觉到了危险的味道,立刻就要逃。      “又走!你就不能在家里多待些日子啊,现在不当总理了,还这么忙!你是皇帝,他们还能把你吃喽?”泊珠本能的撅起了嘴,虽然她不限制洪涛的活动,可是哪个妻子愿意一年到头见不到丈夫几个月呢。      “嘿嘿嘿……不白走,走之前啊,我得先听你唱唱歌,然后再给我生个皇子公主啥的……不许躲!这是圣旨!”可惜她赶上的是洪涛这个二皮脸加不要脸的完美结合体,说了也白说。      四百五十二章国号大清!(保底一)      九月底,洪涛向新任总理和帝国议会递交了巡视开普敦港建设进度的计划书,并呲牙咧嘴的在议会里挨个议员凑同意的签字,谁敢不同意立马翻脸揭人家老底。议员们谁愿意和这位滚刀肉皇帝较劲儿,反正也不是啥大事儿,不就是海上君王号出海的费用嘛,这点钱算个屁,赶紧批了吧。这也是帝国议会成立以来通过最快的提案,计划书上的墨迹还没干透呢。      “说实话,我是真不想离开这里……它原来不过是个小村子,是我一天一天看着长大的。可惜现在我得走了,说不定一辈子都回不来。”海上君王号的甲板上,慈禧站在洪涛身旁,借着月光注视着金河北岸那片城市的剪影,看着金河南岸高大的龙门吊和浓烟混混的冶炼厂,不禁流下了眼泪。      从他被洪涛抓来那天起,他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从那儿之后,他也一直打算把这里当成家一样守护,并且为此付出了十多年的努力。可惜到头来他的努力并没有收到好的结果,还得被迫全家搬到遥远的开普敦去。这一切到底值得不值得,他自己都找不到准确的答案。      让他最伤心的还不是自己努力建设的国家容不下自己、把自己全家流放了,而是在码头上没有一个人来送他,就连他的亲哥哥慈器都没露面。自打他辞去了监察部长职务之后,帝国高层里就开始有传言说新总理要新官上任三把火,对帝国的政府部门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其中监察部这个怪胎就是重中之重。      对于他的主动辞职,有人说他是要逃避责任,有人说他是迫不得已,反正没一个是帮他说话的。就连他的继任者、以前天天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影子伊一,也没有出面替他说过一句公道话,很有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意思。      现在大家看到他都躲着走,慈器一家人更是绝情,主动向新任总理泊蛟递交了检举信,声称要大义灭亲,和慈禧断绝兄弟关系。      “也没那么严重,想开点吧。你这一走,慈悲就好过多了。他是新任的帝国总督,如果你这边整天被人算计,他能不受影响?人心这个东西啊,是最难揣摩的,你干的这个工作就注定了你得不到喝彩。好在你不是还有我嘛,当初你押宝算是押对了,否则慈悲也不可能当上总督,你也当不上皇商。”洪涛没有劝慈禧,这种聪明人也不用劝,只要说明利害关系就足够了。      “嘿嘿嘿……陛下说得对,想我一个奴隶,能当上帝国部长,儿子还是帝国总督,也够本了!让他们看着我眼馋去吧,过几年我还要当大富商呢,我气死他们!老婆子,别怕,有陛下在,咱家就没事儿。”听了洪涛的话,慈禧瞬间就想开了,进而回过头冲着他媳妇吼了一嗓子,止住了女人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不光没事儿,以后还有大便宜。你要是想当官,等到合适的机会,我给你找个更大的地方去当官,大到你都不敢想。”此时洪涛又想起了图的部落,其实慈禧才是最适合罗有德现在角色的人选,而罗有德更适合慈禧现在的位置,可是机缘巧合,他们俩互换了一下。      “陛下是不是找到家乡了?”慈禧听到洪涛这么说,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凑到了洪涛耳边,神神秘秘的说出了一个他能想像到的去处。      “不可说、不可说啊!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那边的土地比大宋还多。可惜你哥哥太绝情,本来我想让他也辞职和你一起走的。用这种方式留在这里继续当官,虽然不会像你一样难受,但也没啥好果子吃。没想到他还真豁的出去,用自己亲弟弟当了敲门砖,不光保住了职位,还成了帝国新政府里的警察局长。这个人啊,真是摸不透!”      对于美洲的问题,洪涛不会和任何一个无关的人提起,除非这个人已经在美洲或者正在去的路上。一想起美洲那边缺人,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慈器的所作所为,这哥俩真是亲兄弟啊!      “陛下,告诉您一个秘密,慈器和我是在演戏。眼下陛下失了势,很多人都在见风使舵。这个咱管不了,现在监察部又不在咱手里了,我又远在开普敦,陛下您一个人留在这里总得留个后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慈器家的老三在我辞职之前就偷偷送到慈悲那里去了,改个名字就在他表哥身边,安全的很。老大和老二本来就在开普敦援建,我让他们直接假死在开普敦,只要麦总督能配合,就一点问题没有。假如哪天陛下需要用上我哥了,就直接去找他说明白,他豁了命也会保您无碍。慈家只有慈悲这么一根独苗能成事,只要保住了陛下,慈悲就没事,慈悲没事,我和我哥就都踏实啦。”一提起慈器,慈禧就像特务接头一样,连几步之外的大副和舵手都给轰走了,趴在洪涛耳边,说出了他的秘密。      “……本来我还想以后到了新地方给你封个大官当当,现在不成了,有你在我手下,我睡觉都睡不踏实。我明白帝国里那些官员为啥这么恨你了,他们不是恨你,是怕你!”洪涛一边听着慈禧和自己咬耳朵,一边咬着牙控制着自己的手别去摸手枪。真想一枪打死这个家伙啊,他尼玛也太能算计了。可又舍不得,人家是帮着自己算计,总不能不识好歹吧。      “你也别费神去帮你那两个侄子假死了,他们早就被我调到卡尔堡去了,帝国的手再长,也伸不到卡尔那里。”      “嘿嘿嘿……还是陛下高瞻远瞩,只要陛下不嫌弃我们哥俩就成,当不当官无所谓。”慈禧倒是好脾气,不给封官了也不失望,还是乐呵呵的。      “那不成,不给你封官你乐意,你哥哥不见得乐意,你们的儿子、孙子也不见得乐意。我更不乐意,咱不是过河拆桥的人。到时候我给你一片土地,你自己去当国王,咱俩还做邻居,一起出去抢劫别人,一起去抓奴隶回来分。但是有一样啊,你和你家人说清楚,别打我家土地的主意,要算计就算计别人去,反正那边土地多得是,你们哥俩算计一辈子都算计不完。”      慈禧可以不要,但自己不能不给。这家伙玩了命的保着自己为了啥?不还是为了他自己的利益嘛,所以不光要给,还得多给!给他足够多的希望,让他继续给自己卖命。希望这个玩意洪涛手里多得是,别说国王了,封几个皇帝都没问题。北美没地方了还有南美,南美也分光了还有夏威夷、大洋洲。反正自己也占不了那么多土地,便宜给慈禧他们,也比便宜了欧洲人合算。      “陛下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罗老板和斯万是不是也在准备当国王呢?斯万那个孩子驾船的本事一点不比慈悲弱,还有罗老板这么一个老海商,我怎么琢磨怎么觉得他们俩不会在大海上迷路。而且监察部送过来的调查报告显示,他们俩是要去马达加斯加岛的补给站,可是当时陛下还没有计划向大食人那边伸手呢,更没有马斯卡港,罗老板提前去补给站是不是有点早啊?”听了洪涛对自己未来的描述,慈禧这颗聪明脑袋瓜子里立刻就想通了一件事儿,那就是斯万和罗有德的失踪。这件事儿他一直都没真信,可是又找不到明确的证据表明这两个人还活着,现在终于有点眉目了。      “你啊,没辞职的时候这个嘴还是挺严的,怎么一辞职就成城里的妇女了呢?有些事情知道多了没好处,我该告诉你的时候你不想听都不成,我不想说的时候,你问了就是麻烦!”洪涛这么说其实等于已经承认了慈禧的猜测,他也不怕慈禧知道,不过还得警告他一下,别把监察部里养成的毛病用在自己身上。      “是是是,我多想了……那陛下帮我起个国号呗,就像大宋一样,咱也有个名字啊。”慈禧是不是认真的洪涛也看不出来,反正他是挺高兴,既然洪涛都不介意聊这个话题,就一起聊呗,越热闹越好。      “就叫大清国吧!你慈禧就是大清国的开国皇帝,哈哈哈哈……”洪涛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照自己这么玩,历史都被玩坏了。      一想起几百年以后,一位考古学家拿着一个青花瓷器,鉴定为北美洲大清国皇帝慈禧的御用马桶。而这位考古学家就来自大清国的邻国,一个叫做明朝的国家,开国皇帝叫洪涛,国旗上是个老鼠脑袋!笑得连后槽牙都露了出来,太尼玛有意思了。      “大清国好听,好听!嘻嘻嘻嘻嘻……”慈禧都不知道洪涛为啥发笑,但看到皇帝笑得这么爽,自己必须也得跟上啊。于是海上君王号的艉楼就笼罩在一片奸笑声中,凡是听到这两种笑声的水手和军官,都不由自主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大半夜的笑成这个声音,简直是太贱了、太奸了、太坏了!比海风吹在后背上还令人毛骨悚然。      四百五十三章谈判结果(40票加更)      就在洪涛和慈禧站在甲板上放声奸笑时,远在千里之外,南宋都城临安这座正在熟睡的城市里,也有一处不太安静。在皇宫北面的东华门门口,有一座院子灯火通明,不光里面的人全是夜猫子,大门外也有很多小吃摊主半夜不睡觉出来摆摊。此时刚刚过了丑时,也就是半夜三点多点,这个时辰出来摆摊卖小吃,会有人吃吗?      “莲二姐,送一碗桂花浮团子进来!”这不,还真有人吃,从御道上走下来两个人,前面一个显然是个仆人,手里提着一盏小号的汽灯,走在路上就像个小火球。光晕里还罩着一个上了岁数的高个老人,身上的紫色朝服显示着他的身份不低。      “郑相公也来啦,今天是什么日子,不是大朝会啊,为何如此辛苦?”浮团子类似后世的汤圆,只是没有那么白,馅料也没有后世那么多种类。摆摊的莲二姐是个虎背熊腰的中年妇女,留上胡子就是张飞。别看她长得粗狂,一张嘴确是莺声燕语,很有错乱的感觉。      “休得啰嗦,朝廷大事岂是尔等能过问的。”郑清之本来情绪不错,但是听了摆摊妇女的话,立刻有点不高兴了。连个市井妇女都知道朝廷官员的大致动向,怪不得每次和文南、孔沛交涉时都异常被动呢,人家什么都知道,自己啥也不知道。      这座院子叫待漏院,如果让洪涛听到这个名字,立马就得骂人。这尼玛是哪个倒霉玩意给起了这么个倒霉名字。待漏!等着漏是吗?好好的房子不好好住,干嘛天天盼着漏?      也就是像洪涛这种对历史知识不学无术的家伙才会说出这种话,随便找个临安百姓出来,他们都知道待漏院是啥意思。这里是朝臣们等待上朝、临时歇脚、避风雨之所,漏不是屋顶漏水,而是滴漏,也就是计时器的意思。      古代的皇帝和大臣都是属鸡的,开个晨会非得放到凌晨五点。皇帝还凑合,他下了床出了院子就是朝堂,大臣们可就更苦了,半夜二三点钟就的起床,然后跑到皇宫门口等着开门。做为臣子,总不能让皇帝先到,自己迟到吧。后来皇帝一看让这么多老臣站在外面等也不太合适,干脆就在门口盖了一排房子,专供上朝的大臣休息之用,这就是待漏院。      宋代朝廷对百姓的约束比较宽松,没说政府和皇宫门口五十米之内不许摆摊,这些大臣们半夜就起床上朝,肚子里肯定是空的啊,于是就有很多卖小吃的摊贩看到了商机,专门在有朝会的时间来待漏院门口摆摊叫卖。这里都是省部级的大官,没一个穷人,买卖自然挺好干。      时间长了,这些小贩比大臣们还明白哪天是大朝会、哪天是小朝会,而且只要不是第一次来参加朝会的官员,他们都认识,连官员的随从都是熟人。从这一点上看,宋代的官民关系确实比较宽松,之后的元明清几代,包括民国和再往后的,哪个政府会允许老百姓跑到皇宫门口摆摊,靠近了都不成,立马抓起来。      待漏院中已经来了十多位穿着朝服的南宋高官,郑清之和他们打了一圈招呼,就开始专心致志的吃那碗浮团子。一边吃一边听同僚们闲聊,越听吃东西的速度越慢,最后干脆放下叉勺,伸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大家正在谈论的那份东西,在明亮的汽灯下仔细阅读起来。      这份东西就是朝廷与海商、与金河帝国一揽子谈判的最终结果,他刚从建康城检阅完新军,一回来就赶上了皇帝临时召开朝会,看来今天的议题就是这份东西了。      在这件事儿上郑清之意见非常大,因为官家完全抛开了他这位左丞相,而是委派文浩全权负责。理由是自己忙于北伐之事,是重中之重,不可以有丝毫分心。话是这么说,但郑清之心里很明白,官家这是在玩平衡呢。自己这几年的功劳有点太大了,再不压一压或者找个势力和自己掰掰腕子,就有点尾大不掉的意思。      对文浩这个人,郑清之印象不太好。因为这个看上去文文静静、人畜无害的人,实际上是个六亲不认、有奶就是娘的玩意。他在广州那边靠着报纸和知音社没完没了的搅合朝政,还鼓动海商罢市对抗朝廷。可是暗中却和朝中一些大臣还有官家眉来眼去,到了关键时刻居然摇身一变成了朝廷重臣。在这件事儿上如果不是官家把北伐的权利给了自己,做了利益交换,参知政事这个高官是无论如何不会授予一个恩科进士的。      “荒唐!自隋唐起此处就是汉人海商、僧侣必经之地,疍人赶海也以此为停靠地,为何不是大宋领海?!”可是当郑清之看到文浩拿来的谈判结果之后,立马又忍不住火了。领海这个名词儿他从来没听过,可是大概意思稍微一琢磨就懂。      “郑相,别光在一城一地上纠缠,划分领海只是虚的,实处在这里呢。只要圣上准了这份东西,一直以来神神秘秘的金河帝国就不再是世外桃源了,朝廷随时都可以派人去他们的港口探听虚实。等郑相北伐获胜之后,只需建造足够的海船,就可以一举拿下他们的城市。郑相还有所不知吧,金河帝国人口不过十几万,假若失去了大海的保护,它能抵御多少****兵马?与此相比,大宋少几亩领海有何损失?大海这东西既不能拿来种地、又不可以盖房子住人!有何不可舍?”      文浩对郑清之的责问不慌不忙,当着旁边几位朝臣,慢条斯理的把其中奥妙讲了出来。这次和文南的谈判他觉得很顺利,不能说把自己的表哥玩弄于鼓掌之间吧,反正自己想达到的目的都达到了,却把金河帝国和大宋朝廷都蒙在鼓中。他很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全世界就自己最聪明、最智慧的感觉。      “金河国答应开放港口啦!?”郑清之很意外,他本来以为金河国打死也不会让别人轻易探听到它自己的虚实呢,没想到这个文浩居然让金河国露了底。      “然也……不光是开放港口,在对新军的武器供应上,也得把价格再降一成!另外还有一件事儿郑相听了肯定高兴,下官已经和金河国达成了口头协议。只要谈判顺利结束,朝廷开始北伐,金河国就要在振州帮助朝廷建造一座火\药\厂,教授大宋工匠制作火枪所需的弹药。”看到郑清之的吃惊摸样,文浩心里就像吃了蜜一般,为了让这种感觉更强烈一些,他又抛出一个谈判结果。      “这……这等好事……”郑清之还真被文浩说迷糊了,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可、可大宋海贸会不会受这些领海的影响?”他一直都没怎么插手谈判的事情,其中的关键点是什么也不太清楚,只是本能的觉得不太对劲儿。金河帝国的那位洪皇帝有多鸡贼他可是亲身体会过,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把如此大的利益让了出来?结果对大宋如此美妙!      “哈哈哈……郑相啊,看来对海商的事情您还真是不太了解。通过这次谈判,大宋商船再也不用靠金河国的战舰护航了,去马六甲的航线也是这次谈判的收获之一。而且我还特地留意了一下,坚持把马六甲海峡中的航道划成了公海,也就是双方谁都可以行驶的公共区域。如此一来,大宋的海贸也就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了。”      一说起领海划分的具体问题,文浩的表情就更得意了,虽然他努力控制着自己别太得意忘形,可是有时候吧,心里面乐开花确实是忍不住的。      这种喜悦的来源并不是因为给大宋朝廷争来了多少利益,也不是如何打击了金河国的嚣张气焰,这些问题在文浩看来都是旁枝末节。最让他发自内心高兴的就是能当着这些朝中重臣的面把郑清之说得哑口无言,而且这个机会还不止一次,一会儿到了朝堂上,他的听众还会更多。只要没人能指出他主持的这次谈判中有重大失误,那这一次正面和郑清之一派的交锋自己就算是大获全胜了。      到那时自己就不再是靠着皇帝恩科才担任参知政事一职的不明不白之人,而是朝廷的有功之臣,就可以名正言顺在朝中立足。假如官家能再顺势推一把,自己的势力立马就能成型。这种可能性非常大,文浩心里也清楚,自己只是时势造出来的产物,但他有自己的打算,这只是第一步,到底最后是谁利用谁,还未可知!      文浩并不是瞎高兴,也不是在吹牛,他这次全权代表大宋朝廷去和他表哥文南代表的金河帝国谈判,确实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当然了,大宋朝庭也不是一点让步都没有,不过那些让步在文浩看来,都是必要的成本。可能是和海商们接触多了,他也认为世界上没有白来的东西,你想要,就必须付出。最终是赔是赚,就看你交换来的东西是不是自己需要的。      四百五十四章谁赚了?(80票加更)      这次文浩替朝廷交换来的东西,他个人认为是朝廷最需要的,所以是赚了。而且他有很大把握说服理宗皇帝和朝中大臣接受这份谈判结果,因为这些让步不是他一个人的意志,全在理宗皇帝给他的授权当中,甚至还替朝廷挽回了更多损失。要是这样的结果还不能通过,那就谁有本事谁去谈吧,问题是谁有这个本事?文浩不由自主的左右看了看,还真没有!      向大宋开放港口,这是文浩为大宋朝廷力争下来的第一个大收获,同时也是他自己计划中的重要一环。金河国长期以来都隐藏得很深,就连海峡公司的股东们也不清楚这个国家到底在哪儿。这对大宋朝廷、对自己的计划都是很不利的。文浩一直习惯于躲在暗处谋划别人,所以他最忌惮自己的同行。      现在好了,只要金河国把港口一开放,文浩觉得自己就有把握把影响力扩展到对方的地盘里去,他觉得自己已经摸透了金河国的脉络,或者说是把那位洪皇帝研究透彻了。要说文浩还得感谢这位洪皇帝,如果没有他的那两本书启迪,自己还走不到这一步。无论如何,这位洪皇帝肚子里确实有货,他的很多主张、思想都是很具蛊惑性的,非常适合忽悠别人为自己的理想卖力。      不过文浩并不领这份情,因为那位皇帝并没有重用自己这样的治世大才,反而把他那位平庸的表哥捧了起来,还在办报的问题上对自己横加干涉,这简直就是对自己的极大侮辱。至于说是谁把自己挖掘出来的、是谁让自己有了出头露脸的机会,这些问题都被他自动过滤了。      像他这种人,不会考虑别人对自己的好处,只要有一个地方让自己不满意了,那你就是坏人!如果你挡住了他前进的路,那你就是他的死敌!必须除之而后快。      让金河国帮助大宋建造弹药工厂,这又是文浩的第二大收获。金河国一直以坚船利炮立国,同时也靠这个影响并威慑着大宋极其周边国家。只要这个工厂开到了大宋地盘上,文浩就有办法把金河国一直保密的火\药配方给弄到手。到时候大宋水师的大炮也一样能糜烂好几里了,金河国还不是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除此之外,大宋商船终于可以直航卡兰巴港了,做为交换条件,金河国也把这条航线也交了出来。没有了火器之利和航线专属权,金河国简直就是一个欲拒还迎的当红歌姬,只要你有本事,想怎么上就怎么上,文浩认为自己就属于有本事那一类人里的。      至于说卖给大宋新军的火枪便宜点、卖给大宋可以在荒地种植的玉米种子之类的好处,文浩都不往心里去。这些全算是搭头,真正有用处的东西就是上面三点。      当然了,既然是做买卖,不管是亏还是赚,你都得拿出东西去和人家交换。文浩拿出了什么呢?或者说南宋朝廷让出了什么利益。其实也不少,只是文浩和理宗皇帝都认为这些付出不太重要,是他们赚了。可洪涛不这么看,他认为这些东西是一个国家不能拿出来交换的,属于非卖品。      首先就是广州、泉州、琼州三座城市的商人参政会正式成立。这个由海商们选举出来的十五人集团,将代表所在城市全体海商的利益,可以行商会的职权,也可以监管、弹劾当地官员,但不能提名和任命。      没有参政会的批准,海商们可以拒绝执行官府发布的行政命令。也就是说以后官府再有什么涉及到海商利益的规定,必须要先和参政会商议,达到共识之后才能执行。      这玩意意味着什么?可能文浩和大宋朝廷还意识不到它的严重性。      表面上看来,这只是少部分海商的一个小团体,和别人没关系。但有句话说的好,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旦海商参政会起到了功效,让海商们可以保护自己的利益,那其它群体也会有样学样的。      谁也不是傻子,凭啥你们可以保护自己,我们就不成?既然朝廷答应了你们海商成立参政会,那我们也弄个参政会呗,都是大宋子民,理应一视同仁。宋代朝廷本来就对民间的控制比较宽松,对于这样的要求,只要开过一个口子、有过一次先例,后来者就很难拒绝了。      一旦参政会的概念深入了人心,也确实有效。海商们的近亲、整个贸易活动产业链的上下两端、那些陆地上的普通商人也得跟着一起折腾。这个群体更庞大,虽然他们不像海商们一样可以驾着船、拖家带口的避难,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的斗争方式才会更激烈、更残酷,对大宋朝庭的伤害和影响也会更大。毕竟很多大宋官员家里就是商人,这等于是在挖他们的根基。      如果海商和陆地上的商人都能保护自己利益了,那些手工业者、工匠们咋办?他们会不会也想要保护自己?这个答案是肯定的,就连最老实的农民也会有这个诉求,而且越往后朝廷越难以压制这种呼声。因为海商参政会、陆商参政会、手工业者参政会都会联合起来一起帮助和他们有一样诉求的人,这不是在帮别人,而是在帮他们自己。      光一个参政会就够了吗?就能满足商人阶级日益膨胀的胃口了吗?要是这样想,那就大错特错了。商人这个群体比任何阶级胃口都大,他们几乎就没有满足的时候,就连洪涛都不敢说可以完全控制住他们。除非一点希望也不给他们,否则你只要让他们吃到一次甜头,他们就会终生终世想着这个滋味,只要有一丝希望,就得再去尝一尝,顺便看看能不能多吃一口。      如果没有这个理解、没有这种意识,贸然给商人阶级松绑,那就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呢。除非和商人阶级妥协,否则这个坑就永远填不上了。      这也是商人群体的特性,他们比其他群体更懂得讨价还价、更知道见好就收、更明白细水长流、更善于琢磨人心。和他们斗,除非你使用绝对武力强行压服,否则谁也讨不到好,更被说占便宜了。      但是大宋朝廷使用不了绝对武力,因为边上还有一个金河帝国呢。如果大宋想用武力解决这种问题,金河国就会露出本来面目。它会配合商人们从外部对大宋施加压力,一边分散大宋朝廷的精力,一边试图让商人和朝廷之间的实力差距拉近。必要的时候还会对商人群体提供武器援助,让朝廷看不到轻易获胜的希望,只能在谈判桌上一点点的对更多觉醒的群体让利。等它想要奋起一搏的时候就会发现,它已经被慢慢蚕食的浑身都是窟窿,没有一搏的能力了。      这就是洪涛的全套打算,使用这种方式能把战争的危险降到最低,相对而言可控。      当然了,洪涛也不是真的先知,这玩意别的国家玩过,但难度没这么大,他现在玩的是MAX级别,能不能像他设想的一样顺利,只有老天知道。      还是那句话,洪涛只管杀不管埋,火苗他点起来,中途也会时不时的往上浇点油,但是这堆火能不能烧到最后,他不知道。这堆火是否会烧得太旺了,把大家的房子全烧掉,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条路别人走通过,也是条可以富国强民的路,那就应该让自己人也去走一走。      在这场谈判里,金河国还有一个收获,就是怂恿大宋朝廷决定北伐。这个条件是谈判里的主要条件,海商们的事情属于附加。      其实这是洪涛放出来的烟雾弹,大宋北伐不北伐他根本就不太关心。蒙古帝国已经完蛋了,光靠两个互相敌视的准汗国没有能力南侵。这时候对大宋最有利的不应该是北伐,而是在贵由和蒙哥之间来回卖好,挑拨他们俩往死里掐。过上几年、十几年,说不定都不用南宋出兵玩命打,北方的地盘自己就会落入南宋朝廷手里。      但是洪涛在这个问题上实实在在坑了南宋一次,他为了完成自己的理想,已经顾不上南宋朝廷的利益了。在他看来,一个进入初级资本主义模式的南宋,比趁火打劫蒙古帝国更重要的多。为了消弱南宋朝廷的实力,他故意借着郑清之主战派的愿望和理宗皇帝对故土的执念,顺水推舟的促成了这次北伐。      别看蒙古帝国已经分崩离析,但只要南宋朝廷一出兵,还打出了收复故土的旗号,那贵由和蒙哥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马上会达成短暂的一致,他们会联合起来一致对付南宋朝廷。所以这场北伐根本不像南宋朝廷预想的那样容易,搞不好又得让南宋朝廷吃一个大亏。      当然了,蒙古帝国也好受不了。在成建制的火枪兵面前,战争初期他们会受到很大损失,就算最终守住了北边的地盘,也得落个损兵折将、国力虚弱的结局。      四百五十五章瞎话篓子(飘红加更)      要是从国家层面来讲,这个结局对金河国最有利,它不光可以疯狂利用战争获取财富,还能部分左右战争的走向,让双方把战争越打越大,谁也收不住手,不把最后一点财力、国力耗光就分不出胜负。      洪涛也正是拿这个理由说服帝国议会批准了自己的计划,虽然他是个汉人、也想看着南宋这个汉人的代表国度真的富强起来,但坐在帝国皇帝这个位置上,他不得不先为金河帝国着想。      别人也不是傻子,凭什么付出这么大代价去帮助南宋?没有说得过去的理由,帝国议会会答应?帝国人民会答应?他们可不认为他们自己是大宋人,实际上他们的大多数确实不是宋人,更不是汉人。      具体金河帝国与南宋朝廷的谈判结果是什么样的,对以后的发展会有什么影响,洪涛已经不太关心了。假如文南和帝国议会搞不定,那自己再着急也没用;如果他们搞定了,自己在不在都是一样的。帝国现在已经进入了按照规则办事的轨道,除非自己有什么决定性的建议,否则没有自己这个搅屎棍子在,他们的工作反倒更有效率。      现在他最担心的是全民义务兵役制与合法持枪的法案帝国议会让不让通过,泊蛟有没有这个能力利用他自身的优势来推动这个法案通过。这一切目前来讲都是未知数,更可恨的是自己还不能留在金河城时刻注视着他的所有举动,也就无法给他提供足够的帮助,连指点都不能。      自己如果留在金河城,泊蛟干什么都会打上自己在后面指使的烙印,而且他们一有问题就会习惯性的来找自己商量。自己这张嘴又管不住,一到关键地方就想张开叨叨几句。为了不让有些人多想,也为了能培养他们的自主能力,洪涛还是跑出来了。      算一算时间,离开图的部落已经三年多了,是时候回去看看罗有德和斯万到底把那里变成了什么样子,顺便也去看看自己都没见过面就会叫爸妈的孩子。是儿子是女儿都不清楚,到底长得像谁呢?如果像了自己,洪涛就打算让图再生一个,小概率事件总不能老发生在自己身上吧。      可是怎么去南美洲呢?带着海上君王号走肯定不成,总不能老说是去北欧。现在舰上多了一批航海学校毕业的实习军官,他们可不像原来的水手和军官那么好蒙。这些小家伙生性就质疑一切,虽然他们对自己更忠诚,但也更无情,对事不对人是他们的格言。只要让他们发现了航线不对,自己就别想躲过去,你不告诉他们也瞒不住,他们已经有足够的知识可以自己推算。虽然结果不会太准确,但大概方向肯定不会算错,否则他们根本毕业不了。      不带着海上君王号,自己就还得编瞎话骗人,上次为了编瞎话都把罗有德和斯万说死了,这次说谁呢?想到这里,洪涛回头看了看正在和大副聊天的慈禧。这个家伙确实该死,但现在还不能让他死,他死了谁去给自己捞钱?为了自己家以后的幸福生活,再让他多活几年吧。      “慈禧,想不想去看看终年都是冰雪的大陆?它就在开普敦南边,上面居住着很多好玩的动物。”半根烟的功夫,洪涛终于琢磨出来一个瞎话。按照他编瞎话的水平,用这么长时间编出来的,已经算难度非常高的精品了。      “那当然好,这些年我光瞎忙活,一直也没机会跟着陛下享享福。听慈悲说陛下是个天下通,就没有没去过的地方。全年都是冰雪的地方……那得多冷啊!”慈禧听到洪涛的话,很高兴,能和皇帝一起出游,这是荣耀啊,虽然这位皇帝有事没事就跑出去一趟。      “得嘞,到了开普敦,我抽工夫带你去看看。那地方海里都是大冰山,船大了过不去,咋俩弄一艘飞鱼级就够了。还得把卡尔也接上,你不会驾船,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洪涛此时就像个大孩子,一听有人陪着自己一起疯了,立刻眉开眼笑。      “陛下……要不我们也陪着您一起去吧,飞鱼级上装七八个水手也不挤,您……”洪涛高兴了,可是大副发愁了,他已经听出来了,这位皇帝要扔下海上君王号自己跑,这哪儿成啊,万一出了问题,自己担负不起啊。      “您什么啊您,我在大海上跑的时候,你还在幼儿园里吃奶呢。怎么个意思,你想限制我这个皇帝出海吗?我可和你说,这是违背帝国宪法的!做为帝国皇帝,打仗都要冲在第一线,探索大海更是当仁不让的责任。再说了,我不去探索,你们会吗!去去去,一边去,别扫我兴致,有问题回去可以向议会投诉,这是你的权利。”骗人有时候要理直气壮的骗,要比说真话还气势足,这样才能震慑住对方,让他不往你不乐意他想的地方想,洪涛此时就采取的这一招。      “要不让海上君王号跟着吧,就当是补给船,等到了地方,您再去小船上。”大副还真弄不清楚宪法上有没有洪涛说的类似条款,这玩意是皇帝制定的,想来不会说瞎话。而且皇帝说的也有道理,帝国的海域都是皇帝带着人先探出来的,在这个问题上,谁也拿这位皇帝没辙。可是真让皇帝一个人走,自己就是失职啊,还得争取争取。      “你真是不学无术啊,要是这条船能过去,还用得着驾着小船去?我不知道大船舒服!刚才不是说了嘛,那里的海面上全是冰山。冰山懂不?得,和你说也是白搭,你没见过。去问问刘上尉,他和我去过有冰山海域,让他告诉你那是什么概念,你就知道我不是蒙你了。”洪涛这番瞎话又是百分之七十是真的,说起来硬气无比,还有佐证。      “陛下说的对,那些冰山太大了,水面上只露出一丁点,不注意看就得撞上。要是真撞上冰山,咱谁也回不来了。那边真冷啊,呼出来的哈气都能冻上,每个人鼻子下面都挂着两个冰柱……”舵手也是个话痨,他和洪涛相处很久了,从有金河号开始就是他在当舵手。虽然不明白自己的皇帝是啥意思,但应和起皇帝来,一点不比慈禧差,说起来没完没了。      “……”大副是航海学校的高材生出身,论航海知识、海战战术什么的,皇家海军里除了有数的几个人之外,谁也比不上他,否则也不会调到海上君王号来当大副。      可是要论见识多少,他的内存就有点不够用了。航海学校虽然也经常组织学员进行远航训练,甚至能远航到日本沿海去,还有各种规模的军事演习,可是和这些曾经跟着皇帝走南闯北、从渔民娃一步一步干出来的基层军官比起来,还是有很大差距的。用一句话概括,就是去的地方少!      “听见了吧?别啰嗦了啊,我的脾气你也清楚,把我说烦了,我让你去底舱看弹药库!先就这么定了,到了开普敦看看再说,如果没有合适的船,你让我去我也不去,我比谁都怕死!”光威逼还不够,适时也得缓一缓,张弛有度嘛。先给大副一个希望,让他不至于狗急跳墙,到时候再突然来个出航的决定,只要到了开普敦,有麦提尼的配合,就不是一个大副能说了算的。      四百五十六章新皇庄(飘红加更二)      十一月底,海上君王号做为帝国皇帝的海上行宫,第一次驾临帝国最大的海外领地开普敦港,或者叫开普敦城。现在的开普敦和三年前洪涛离开时又变了一个样,说变样都不确切,应该说是矗立起一座新城。已经不是原来那个遍地农田的小港口了,到处都飘散着工业化的味道。      “咳咳咳……这都什么味道啊,就不能注意点环保嘛,我……唉……这个味道有点大了哈!”人还没从船舱里出来,洪涛就差点给呛了一个跟头。探头一看,港口区的上空全是黑烟、黄烟,白色的风帆刚这么会儿功夫,就变成灰色的了。洪涛心里一着急,差点把PM2.5给说出来。      “陛下,我看这地方挺好,咱今天来的时辰不太对,风全往码头上吹。您看、您看,别的地方没烟!”慈禧和洪涛的心情不同,对洪涛而言这里只是一个海外领地,但是对他而言,这里则是后半辈子的家,所以他比洪涛看得更仔细。      “嘿嘿嘿……胖子,别上来啦,你再把我船压坏喽。从重量上比,你是皇帝,我下去觐见您吧。”洪涛还真不是说笑,他真的感觉到船身有点微微摇动,走到船舷边往下一看,一个大黑胖子带着两个小黑胖子正顺着舷梯往上走呢。      麦提尼这个身材啊,已经有点拦不住的苗头了,每次洪涛看到他时,他都会比上次胖一层,这次也不例外,胖的连脖子都找不到了,下巴下面就是胸脯、肚子下面就是脚。也真难为他了,拖着这么重的身体还能每天四处巡查,虽然不用他走着,但能在软榻上被人抬着颠簸一天也不容易了。      “这次我就不说减肥的事情了,现在你要是把肉减下去,这些皮全得嘟噜下来,那样你就真成怪物了。不过我还得多说一句,你这样也就算了,总不能让你儿子也随了你吧?脑子随就够了,这些肉还是少继承点好。你们俩谁是大海、谁是大河?”说不提减肥的事儿,可洪涛还是忍不住提了,只是目标从当爹的转成了当儿子的。      “皇帝陛下好!我是哥哥麦大海、他是弟弟麦大河!”麦提尼的这两个儿子并不认生,也很有礼貌,规规矩矩的回答了洪涛的提问,然后用两双大眼珠子不住在洪涛身上扫视。      这兄弟俩并不是麦提尼所有的儿子,这家伙不仅体重大、生育能力也很惊人。在担任开普敦总督的这十年时间里,他总共娶了四位正式妻子,生下了九个儿子和六个闺女,这还是正式的,私生子的数量估计只多不少。麦大海和麦大河是他最喜欢的两个儿子,两个都是八岁,大海只比大河年长四个月。      按照麦提尼的说法,这俩个儿子是最像他也是最不像他的矛盾结合体。说像他是因为两个孩子都很聪明,学习东西很快,而且不是死记硬背。说不像他是因为两个孩子都是巧克力色的皮肤,一看就是混血孩子,就算用放大镜找,也找不出半点麦提尼的影子,除了一身肉之外。      “想要礼物是吧?但是我不能马上给你们,因为你们俩不太听话,皇帝陛下有点不太高兴。你们看啊,皇帝陛下长了这么高,身上也没你们身上这么多的肉,为什么呢?肯定不是因为皇帝陛下没有那么多好吃的,而是皇帝比你们俩聪明。如果我也长这么多肉,就不能驾驶着大帆船在海上跑来跑去的,也就见识不到更多有意思的事情了。”      “假如你们俩能答应我,明年的这个时候,你们的体重还像今年一样,不增加一斤,我就送给你们两个每人一片土地。等你们长大了之后,就可以像你们父亲一样去当总督,说不定还能超过你们的父亲,去当个国王。愿不愿意答应皇帝陛下这个要求?”洪涛表现得有点怪,和俩个小孩子居然一本正经的谈起了未来。      “陛下、陛下,这不合帝国法律!我从没想过要让他们继承总督,更没和他们说过要当国王。不信您可以问他们,从来没说过,一次都没有!”还没等两个儿子做出回答,麦提尼就慌了。洪涛这番话吓得他浑身瘫软,可惜他太胖了,根本看不出来。      “嘘、嘘、嘘,别这么诚惶诚恐的,我要是想对付你,根本不用自己来,慈禧一个人就能办好。哦,你是看到他才浑身不自在吧?这家伙确实让人喜欢不起来,不过现在你不用怕了,他已经不是帝国监察部的部长,他辞职了。现在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帝国商人,带着全家来你这里定居,顺便帮着皇室管理一下在开普敦的农场。对了,这里的土地不会都已经有主了吧?能不能匀给我一片,不用太大,有个……十平方公里就够。”      洪涛几乎每次来这里,都要引起麦提尼一阵的惶恐,这个胖子是让自己给吓破胆了,看到慈禧他就更害怕了。洪涛不想没事吓唬他玩,这样一点意思都没有。当然了,也不能便宜了他,守着这么一大块土地当土皇帝,不可能一点家产都没有。      “十、十平方公里!能不能容我一些时间,等那片甘蔗都收获了,就全给陛下!”麦提尼还是不太敢相信洪涛的话。慈禧辞职了?没听说啊,只知道洪涛辞去了帝国总理和国防部长的职务,难道说帝国本土有巨变?在这种情况下,麦提尼更不敢多问了,指着距离港区最近的一片甘蔗地,打算把它给洪涛。      “老麦啊,当着孩子,不要这么没有威严,我真不是来难为你的。你应该已经听补给船上的人说了,我已经辞去了帝国总理的职务,如果帝国政府想对付你,也不会派我这个皇帝亲自出面的,我又不是帝国警察。这件事咱们一会儿再慢慢聊,先说地的事情。这块地你给我我也不敢要,这不成强行霸占了嘛!你给我找块距离河边不远,土地还算凑合的荒地就可以,不要离港口太近,那会招来非议的。你这里也不是真的天高皇帝远,有帝国官员在这里,干什么事儿都别太出格,还是遵守法律最好。”洪涛知道麦提尼现在已经有点晕了,只能再给他解释一遍,然后把自己的要求具体化了一些。      “那……东边那一片可以,就在海湾尽头,陛下还可以在那里修建一个小码头,海湾里可以停靠很大的船只,山上还有几条小河直接流进海湾,只是距离这里稍微远了点。”经过洪涛再三解释,麦提尼终于把提着的心放下来一半儿,在脑子里想了想洪涛的要求,很快就有了答案。      “成,就那里了,买地的钱你给我算一算,然后记录在册。这块地是皇家和你正常购买的荒地,属于皇家的私产。另外还得给我雇点人手,帮着慈禧先去建个住处,还有马匹也得买点,还有奴隶,先来十个吧,多了我也养不起。”洪涛顺着麦提尼所指的方向看了看,那里正是福尔斯湾的北岸,距离开普敦港有十多公里的距离。地理位置很合适,主要是还靠着海边,能建个皇家私人码头,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好。      “没问题、没问题,这都是小事儿。要不先让慈部长一家住在我那里,等房子建好了在办过去。马匹和奴隶明天就能送到,都是最好的。”看到洪涛笑了,满脸都是奸笑,麦提尼反倒更放心了。只要皇帝能奸笑,就说明他心里没有啥难事,自己也就真的没啥危险。      “别叫我部长了,现在我就是个商人,唯一特殊点的就是我是个皇商,专门帮皇帝陛下看农场的,以后还得多麻烦麦总督照顾。至于说住处嘛,随便找个地方吧,我们家就两口人,给个棚子就够。陛下,要不我先去那片地方看看?”慈禧很低调,为了自己的安全,不愿意在麦提尼的总督府里抛头露面,那里经常有帝国官员出入。他现在只想赶紧把烟草种上,然后踏踏实实去挣钱,其它的事情就和他没啥关系了。      “陛下,您怎么辞职了?我只接到了帝国政府的简报,是不是有人心怀不轨?如果是这样,陛下您放心,就在我这里住着。造船厂已经可以正常运转了,木材有的是,工匠也练出来了。您想造多少战舰都有,铸造舰炮您比谁都厉害。我就在这里招兵,不是瞎说,十万不敢说,一两万绝对没问题。到时候您带着战舰和军队打回去,把反对您的人全赶下台!”      “您要是不想和他们生闲气,那就在这里当皇帝。这几年我派人向远处探了探,这片土地大得都没边了!向北、向东走几十天也找不到尽头。而且不缺奴隶,到处都有小部落。”慈禧一走,麦提尼基本上就没啥顾忌了,把他心里想的全说了出来。      四百五十七章新合伙人(120票加更)      “别废话了,能让你和你这些儿女获得利益的不是我,而是帝国这套规则。如果你不想给子孙后代留下什么祸端,最好把这种心思收起来,以后多琢磨琢磨帝国规则里还有什么不完善的地方,然后大家一起完善它。我辞职这件事儿没人逼我,我是自愿的,我就是想用自己的行动来告诉大家,该如何去遵守规则。别把权利当成什么好东西,那不过规则赋予的一种工具,就和这些船一样。这件事儿就别再提了,不过我这次来还真是有事要你帮忙,这里有飞鱼级快船没?质量过硬的。”不管买提尼是故作姿态还是真心拥护,洪涛都不想和他在这种事儿上多废话。      “快船有,造船厂里第一批试制的就是飞鱼级,还装上了新的帆具,我自己也有一艘,陛下要出去钓鱼?”麦提尼以为洪涛又要出海去钓鱼,这位皇帝很像个大孩子,整天有忙不完的事情,大多数都是为了玩。      “我要跑趟远航,一个人走,去哪儿你别问,对外讲就说我去极南之地看冰天雪地去了。对了,老麦啊,我想问你一件事儿,你想好了再回答我。假如我要带大海和大河走,带他们去一个新大陆上生活,为你家留条后路,你乐意不?”拉不拉麦提尼进入自己的核心团队,洪涛一直都在考虑,现在下定决心了,算他一个。以后自己在美洲的基地发展离不开这里的支援,很多货物卡尔那边没有,只能从开普敦转运。      “后路!陛下,您就别吓唬我了,是不是帝国本土真的出事儿了?您放心,不管是什么事儿,我始终站在陛下一边,实在不成咱立刻向北转移都成。这块地方咱不要了,我在北边二百多公里的地方又偷偷建造了一座小村子,当地全是大海母亲家的部落,大海以后长大了就是他们的酋长,非常安全,就是为了预防不测的……陛下别误会,我不是要防着陛下,而是防着那些帝国官员的,就算我跑不了,也不能让孩子们和我一起倒霉。其实我心里明白,陛下把这么大一片地方交给我,您放心,可是别人不见得放心。陛下能保我一辈子,可是保不住大海他们。”洪涛这番话把刚刚松了心的麦提尼吓得够呛,他以为洪涛真的是被迫逃出来的,情急之下把他的老底都翻了出来,打算拉着洪涛去非洲内陆另立山头。      “我就说你个死胖子不会一心一意的在这里老实待着嘛,你居然把监察部的人都蒙过去了,高,真是高!既然你和我说实话了,那我也不瞒你,我真没事儿,是我自己主动辞职的。”      “我说的后路不是说现在马上走,而是留到以后,说不定你这辈子都用不上,也说不定过几年就用上了。世界上的事情谁说得准啊,我又不是神仙。老麦,你看啊,世界其实比我们看见的、想象的要大很多,还有很多土地我们没发现。那些地方咱们不去占了,以后就得便宜别人,不管算不算后路,咱们自己人多占一块土地总没坏处,你说是不是。”现在洪涛真的有点相信这个胖子了,他连后路都告诉了自己,就等于是完全投降。自己也投桃报李,多告诉他一点吧。      “……新大陆!?那罗老板和斯万是不是没死?”麦提尼也有一颗玲珑剔透的心,就埋藏在一堆臭肉里,慈禧能想到的东西,他一样也想到了。洪涛真想把它挖出来看看到底是怎么长的,事情都过去三年了,他居然还没忘,看来他一直都在怀疑。      “他们和大海、大河差不多,都是过去帮着自己家族占地方的,你想不想也占上一块儿?我是这么想的,那边的大陆比这里还大,只有一些当地的土人。我们去了之后,先凑在一起发展,愿意和咱们一起过的土人,就算咱们的部属了,不愿意的就都赶走。等咱们真的壮大了起来,就按照地图每家占一块土地,自己家当国王也好、当酋长也成,自己过自己的,谁也别管着谁,我也懒得管你们。如果遇到大问题,咱们几家人可以凑一起商量,团结在一起把问题解决掉,然后还是自己过自己的。其实这个办法在这里搞也成,不过这里已经是帝国领地了,咱们再乱搞不合适。那边更富饶,我觉得还是去那边好一点,你说呢?”      洪涛这是第一次和别人说起自己对美洲的安排,倒不是他最信任麦提尼,而是这个想法刚刚完成。既然已经搞出了一个金河帝国,那干嘛不再去试试松散的联邦制呢?这颗种子种到美洲大陆去正合适,自己一个人折腾不过来那么大片土地,与其全凑在一起,不如一家来一片地,自己玩去吧。      “我还有几个儿子岁数也不小了,能不能都带过去?”麦提尼听完洪涛的讲述,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他根本无法想象世界上还有比开普敦这里更大的土地,这里他还没探索到边缘呢,再大、再富饶是个啥概念呢?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奸商的逻辑,既然是每家占一块地,那自己儿子越多是不是就能占得越多呢?      “不成,那样太招眼了,这件事儿最好你知我知,天地都不能知。一旦过早走漏了消息,我的手段你也见识过,凡是知道这件事儿的人都没好果子吃。现在只能是大海和大河跟我走,而且还得偷偷走,把我船上的人全甩掉。我和他们说了,我要出去探险,现在你得给我想个办法,把他们都支开,还得给我准备点工具和生活用品。那边和你刚到这里时一样,啥都没有,你就按照你当时的需要给我准备。”光给麦提尼描述希望还不成,还得吓唬吓唬他,让他时刻想着当年在卡兰巴港码头上情景,别把自己当什么好人。好人总是被出卖,很没意思。      “把他们都支开……我想想啊……有了,陛下打算哪天启程?”麦提尼搓着猪蹄一样的胖手,闷头想了几分钟,办法有了。      “越快越好,船准备好我随时都可以走。”洪涛没去问他到底有了什么办法,这里的情况他最熟悉,既然他说有办法,那肯定成,这个家伙骗人的水平很高。      “那就明天晚上!我先去准备,陛下去我那里休息休息,到时候我派人送您上船,万无一失,我保证!”麦提尼又掰着胖手指算了算,把时间也定了下来。      四百五十八章贩奴先驱(160票加更)      洪涛没有去麦提尼的总督府,那里面都是他的家人,自己去了还得折腾得人家不得安宁,没意思。而且自己也没时间休息了,好不容易来一次开普敦,马上就要离开,这里的新工厂、新居民区总得去转转吧,那些帝国工匠也得去问候问候,这是一位皇帝必须做的工作。      开普敦的工厂区比金河湾气派多了,得益于这里的土地广阔,没有那么多原始森林,想咋设计就咋设计,既不用考虑污染城市问题,也不用考虑劳动力不够的问题。所以建造得能多大就多大,甚至还留出了未来扩建的余地。      整个开普敦港区往北,十公里之外,全是一座一座的大熔炉,也不知道麦提尼弄得来那么多铁矿石不,反正不管有没有矿石,炼铁、炼钢炉是先建上了,看得洪涛直嘬牙花子,这得浪费多少劳动力啊!      更让洪涛发愁的是鲸油提炼厂和石化集团的厂区,看着满地的分馏器和冷却塔,洪涛脑海里就浮现出鲸鱼们临死前的眼神。要把这些设备开动一半儿,至少要三十艘捕鲸船,全年不停的去捕杀鲸鱼。      当年自己只不过是想用鲸油当个发展的垫脚石,可是现在看来,自己开了一个不好的头。不光开普敦港、卡兰巴港、马六甲港在大力发展捕鲸业,就连大宋和日本也都涉足捕鲸业了。      到了这个时候,洪涛已经无力去阻止别人满怀喜悦的投入到这项产出极高的产业中来。这是大势所趋,是惯性,谁也拦不住,只能让它顺势发展下去,啥时候能停,自己说了不算。      在参观机械厂时,洪涛看到了几十名黑人员工正在为一批燧发滑膛枪添加燧发装置。这里的车间摆设像极了后世的电器生产流水线,每个人安装一到两个零部件,然后由传送带传到下一个工位上。工人们就像是机器人一般,只能低着头忙活手里的活儿,抬抬头看看四周的时间都没有,一旦有人停下来了,下面的工序也得跟着停。      他们的工钱全部计件,干得越多挣得越多。当初洪涛设计这个工序的时候还挺得意,但是当他亲眼看到后,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了。自己就是十三世纪的富士康啊,专门靠吸这些工人的血汗过活。这些黑人现在挺高兴,可是过不了几年,他们就该郁闷了。在这种分割得很零碎的岗位上,干一辈子也啥都学不会,只能干这个干到干不动为止。      而那个传送带更有意思,它是由鲸鱼皮做的,下面全是转轴,摸样上和后世的传送带没太大区别。可实质上,它们是由人力转动的,在车间外面专门有个屋子是动力室,里面有几个木质的大绞盘,是由五个奴隶来推动。推累了就换另外五个,总共四组人,轮流上,从天亮推到天黑,和转磨的驴一模一样。      “怎么不用水车带动?”洪涛知道这些推磨的黑人都是奴隶,是部落战争里应该被杀死的人。不过他很纳闷,旁边就是河流,建一座水车代替人力不好吗?      “还没来得急建呢……其实他们都是消耗品,大部落战争的失败者。放他们出去种地,他们就会跑,搞不好还得伤人。把他们都放在这里累死,然后换另一批是最好的办法。工厂里能用人力推动的设备都差不多改用人力了。我们东边的部落一直在扩张,每年会送来很多这样的奴隶,如果全留着,我也养不起……”麦提尼随口敷衍了一句,但是看到洪涛的眼神,就知道没敷衍过去,只好把实情说了出来。      “就没有驯服的可能?非得把他们都弄死?”洪涛明白这不是麦提尼生性残酷,现实情况就这样,他们不死麦提尼就没法管理这片土地。更不能让东边的部落停止扩张,他们不去打别人,别人就得过来打他们。但是本着能少死就少死、在不影响自己发展的前提下、多救一个是一个的原则,洪涛还是向麦提尼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那样成本很高,只要他们的部落没被灭掉,他们就总想着逃回去。我要抽出更多的人手去看管他们,还都得是精壮。”麦提尼也没敢说就不成,只是把他的实际困难讲了出来,让洪涛自己琢磨。      “装船,运回卡兰巴港,继续当奴隶,给他们一条生路。这样全活活累死,太残酷了。到了新地方,告诉他们永远回不来,他们估计也就不逃跑去找什么部落了。实在不成去给海商们当雇佣军,去大漠里拼杀,你还能赚点钱。”麦提尼提出来的实际困难确实很不好解决,这些战俘比用机器、牲畜的成本还低,而且活着就是负担,麦提尼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去处理他们。      洪涛倒是有办法,可是他不太想用,捕奴这件事儿和捕鲸一样,只要开了口子,自己就没能力关上了。但现在问题摆在洪涛面前了,你是打算救下眼前这些人,还是要坚持不开这个口子?二选一!最终洪涛还是选择了前者,救下一个算一个吧,以后的事情交给后人解决。即便他们把自己写在史书上,说自己是全世界最卑鄙的奴隶贩子先驱者,自己也看不见一个字儿,爱咋写咋写吧。      “那好,我马上就用牲口代替他们,然后再装水车。您的心还是这么善良,比……”麦提尼也不想当害人精,只是他没别的办法,现在洪涛给他想了一个办法,他自然不会拒绝,不光不拒绝,还得赞美洪涛几句。      “停吧,这么多年了,你的老毛病还是没改。这些枪是外销型还是内销型?”洪涛挥了挥手。救了人,居然高兴不起来,世界上的事情就这么怪。为了驱散这些烦恼,他拿起一支成品步枪,瞄了瞄,然后看了看枪管里面,眉毛有点皱。      “是外销的,机械厂刚开工一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培训工人和试制产品。这是第一批,月底就送回帝国本土去,齐祖那边催得挺急的。”麦提尼不太懂步枪是什么东西,反正让做啥就做啥呗。这些工厂其实也不属于他全权管理,都是帝国各部的专人在负责,他就是个地主,把人和设备看好就完成任务了。      “恩,外销的还凑合……”洪涛释然了,如果这批枪谁敢发给帝国军队使用,他拼出去这次不回美洲了,也得回去把相关人员全枪毙!啥质量啊,枪管连烤蓝都不做,里面还有毛刺呢就敢包装出厂!      “我听说您用这个火枪建立了一支帝国陆军,还上了战场,三百人对一千人,把对方打得稀里哗啦的。可是我试了试这玩意,三十米之外就打不准了,一头犀牛都打不到,还没投枪好使呢,是不是有什么窍门?”麦提尼显然也用过火枪,居然是去猎杀犀牛了,幸亏他不是光带着火枪去的,否则就回不来了。      “哈哈哈哈……没有那么邪乎,什么三百对一千,这都是流言。人数相差不多,对方也没见过这种武器,一上来就吃亏了。不过你也别小看这个东西,它是越多越好用。十个人拿着火枪和十个人拿着刀对拼,拿火枪的肯定输。要是一百人对一百人,火枪说不定就能赢。一千人对一千人,火枪保证赢,而且是完胜。以后你这里可能也要驻扎帝国陆军了,没事儿多去看看他们训练,这是好东西。再说了,我发明的东西,你敢说不好用!”想一想麦提尼这个大胖子被犀牛追着屁股顶的样子,洪涛就格外高兴,拿一支火枪就敢去打犀牛,真是无知者无畏啊。不过洪涛不想让麦提尼对火枪有什么误解,这是发展趋势,做为领导者必须认同,不认同咋办?那就用不讲理让他认同。      “不敢、不敢,以后我天天练习开枪,假如帝国政府同意,我把卫队都换成火枪兵。”洪涛不讲理的方式很奏效,麦提尼听到最后一句话,立马就认同了。      洪涛一行人抵达开普敦之后的第三天晚上,从东边突然燃起了一串烽火,这东西在大宋是报警用的,到了开普敦照样是,东边有敌情!      烽火就是信号,就是战斗的号角,整个开普敦瞬间就忙了起来。一批一批的黑人士兵穿戴整齐,拿着武器上了船,准备去东边支援当地投靠帝国的部落一起御敌,剩下的也开始在城市东边的防线上守候。可是不凑巧的是,开普敦港仅有的三艘武装货船中午刚刚启航,拉着几百名奴隶去卡兰巴港了,就剩下几艘小船和一艘战舰,无法一次性运送这么多士兵。      这时候洪皇帝站出来为麦提尼总督解决了难题,海上君王号不是停在港里呢嘛,它能装啊,一船顶四五艘货船,武力也强劲,正好可以充当一次运兵船。皇帝都同意了,不管是大副还是当地的帝国官员自然不能反对,还得赞叹这位皇帝一心为国,连自己的座舰都让出来了。      四百五十九章声东击西(200票加更)      麦提尼总督也不含糊,拖着硕大的身躯被抬上了海上君王号,他要亲自挂帅征讨叛逆。帝国总督都去了,开普敦港的帝国官员也不好意思留下,跟着一起去吧,反正也是为帝国出力,家里留下几个看着就成。洪涛在勇士们出征之前,还特意上船进行了检阅,挨个握手那个亲切啊,就差眼里含着泪了。      “真打起来啦?”抽了个功夫,洪涛凑到麦提尼身边小声问了一句,这家伙表演得真假难辨,把自己都弄晕了。      “一直也没停过,这次正好去把他们收拾了,又能抓回不少奴隶。船都准备好了,大海知道是哪艘,您一个人去成吗?”麦提尼穿戴上盔甲的样子已经超出人形了,就像一头站立起来的犀牛。头盔大得可以给小孩当洗澡盆,整张脸都藏在面甲后面,也不嫌热,说起话来嗡嗡的。      “得嘞,我会给你留下一封信,大概四个月到半年之后回来。走吧,注意安全,能不上岸就别上岸,不是怕你走不动,是怕你给别人添麻烦。”洪涛抬手拍了拍麦提尼的大头盔,咣咣直响,真尼玛厚实!三八大盖都不见得能打透。      第二天凌晨,洪涛扔给自己的卫兵一封信,让他们转交给麦提尼,然后带着图大摇大摆的登上了那艘飞鱼级小帆船,慢悠悠的出了港。没有帝国官员在场,光几个卫兵也拿洪涛没辙,连问一声的能力都没有,只能看着这位特立独行的皇帝一个人升起帆出了港,消失在茫茫大海中。      “别躲了,他们看不到啦,出来吧!”半个小时之后,洪涛算计着已经离开了信号山上灯塔的监测范围,用脚踢了踢舱门。      “陛下好……”船舱的门开了一条小缝,里面挺黑,但是一排大白牙清晰可见。      “嘶……这尼玛到了晚上一睁眼,身边看不到人,就有两排白牙,老麦的心里素质真好!”饶是洪涛胆子很大,可是猛然间看到孤零零一排白牙出现在门缝里,也有点突突心跳。      “你们俩一个大海、一个大河,应该会驾船吧?”两个小黑孩从船舱里钻了出来,看了看洪涛,又看了看趴在洪涛脚边的那只大黑猫,显然还不明白他们俩的处境。      “会,我的帆板比哥哥划的好,父亲说这是陛下发明的小帆船,我们都得学会。”说话的是大河,假如闭上眼,根本听不出是个黑人孩子的口音。汉语在卡兰巴和开普敦已经成为第一语言,在东南亚各国也是很热门的第一外语。要想当海商、和海商做生意,不会汉语很麻烦。这种文化入侵不是洪涛故意为之,而是跟着经济活动一起兴起的。谁是强势的一方,谁就会把自己的文化强加给弱势一方。      “我比大河会看星星,天上的星星我都认识,他不成!”即使是亲兄弟,俩个孩子也没礼让,谦虚内敛的文化不管在航海学校还是海外领地的汉语学校里,都是被忽视的。      “那好,你们兄弟两个都不错,从今天开始,我教你们开大船。从现在起,大海,你就是我的大副了,大河,你是我的舵手,我是你们的舰长,知不知道在帝国战舰上应该遵守什么规矩?”洪涛不打算现在告诉两个孩子要去什么地方,主要是怕他们听了之后会哭哭啼啼的想家。船上就三个人一只美洲狮,要是其中两个情绪不好,这趟航程就会很郁闷。      “没有法律,只有舰长!”两个孩子异口同声的回答了洪涛的问题,而且答对了。      “很好,现在由舵手大河接替我驾驶,保持现有航向……大副大海,升三角帆!”怎么让孩子暂时忘掉他们身处何地?很简单,就是保持住他们的好奇心。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孩子可以忘了饿、忘了累、忘了回家,洪涛小时候就是这个德性。当然了,大河还转不动舵轮,大海也拉不动风帆,但没关系,只要把这个工作交给他们,让他们跟着干,哪怕只是帮着转了半圈、拉了半米,他们也会认为自己很伟大。      带着两个不满十岁的孩子从非洲之角横渡南大西洋抵达墨西哥湾,不间断航行九千多公里、使用完全木质帆船不带任何辅助动力、没有淡水净化装置、没有GPS定位系统和导航雷达、只用三台不同材质制造的六分仪和一本月距表导航。这些条件凑到一起,放到后世,洪涛就是帆船界的头一号人物,没人会如此疯狂。可是放到目前,这已经是最好的条件了。      飞鱼级就是按照最初的掠食者号建造的,它的船体不大,长度只有十八米,排水量不到五十吨。但是经过十多年的改进之后,这种船型已经非常适合远洋高速航行了,一直都是帝国当仁不让的通信船,常年奔波于帝国本土和各个港口之间。它的安全性能已经得到了无数次验证,除了由于操作不当发生过一次撞船事故以外,从来没受过大伤害。      而开普敦造船厂新造出来的这几艘飞鱼级,船底又有了一个新的变化。原来的整体外龙骨没了,也不是没了,而是缩小到只有船底中部才突出三米多长的一截,船头和船尾底部的外龙骨去掉了。这种外形更像后世的帆船形状,也更符合流体动力学。      减小后的外龙骨或者叫鳍片,就像是鱼类的腹鳍,既能起到稳定船身侧摇的作用,还不至于增加过多重量,也减少了部分航行阻力。在不降低适航性的基础上,让飞鱼级的极端航速提高了两节,真成了名符其实的海上飞鱼。      别看就是小小的一个改动,这是温家老哥俩以及下一代再加上造船厂里许多位船匠不懈努力的结果。光是试验到底留下多大外龙骨最合适就整整试验了五年多,经过几百次航行数据统计之后,才得出一个相对靠谱的结论。      在没有现代化设备测试的情况下,想研发一个新技术、甚至只是小小的改动,哪怕有洪涛这样的穿越者指点,也是这么难。这就是科学,决心再大也是瞎掰,数据才是真理。      不过洪涛没敢把这艘船的速度全部发挥出来,他再懂航海,也是一个人,飞鱼级的标准配置是五人驾驶,一个人也能开,不过就得降速航行了,因为没有足够的水手及时调整风帆,大海和大河连一个水手都算不上。尽管他们在大海上努力忍着内心的恐惧,装成大人的样子,但小胳膊小腿还真不能当大人用,所有的帆具操作,都要洪涛一个人来完成。      白天十二节,这是洪涛能承受的最大劳动量了,连球帆都不敢升,晚上为了让自己能得到足够的休息时间,全是降三分之二帆慢慢走,能有四五节就不错。      从开普敦直航墨西哥湾西岸,洪涛有这个本事吗?假如要是给他一艘四十英尺的现代化巡航帆船,不碰上极端海况,这个距离的航行只能说是有点小难度。可是驾驶这么一艘仿古帆船、真帆船,洪涛还真没这个本事,中途必须停靠一次,这已经是他的最大能力了。      好在洪涛脑子里还有几个南美洲港口城市的坐标位置,大部分都在最南端。但其中有一个正好能用,它就是后世巴西的圣路易斯港,也是上辈子他身边几个女人之中的一个,莉莉的家乡。当年在这里洪涛还在酒吧里当过一次麦霸呢。      按照洪涛大概的估算,圣路易港差不多、可能、大概其就在这趟旅程的中间位置,前后误差一千公里!没办法,现在南美洲的海图还没有,中美洲还没完善呢,光有个坐标也只能按照直线距离估算,稍微拐个弯啥的就几百公里出去了,误差也就得这么大。      这一猛子扎下去,溜溜十七天啥也没看见,四周全是大海。好在暴风雨啥的也没看见,否则洪涛真不知道这两个孩子能不能承受的住。就在大海和大河已经整天开始问什么时候到家、什么时候能看到胖爸爸的时候,船的左舷终于出现了海鸟,齐了,离陆地不远啦!      “哎呀……我到想睹物生情呢,可惜啥也睹不着啊。这是圣路易斯?这尼玛不是剩路边屎吗!”贴着海岸线又航行了一天多,终于到了圣路易斯港的大致坐标点。看着两个狭长的海湾夹着一块陆地,洪涛基本可以确认这里就是后世的圣路易斯岛。只不过这时它上面啥也没有,海边全是茂密的红树林,沿海地区基本都是沼泽地,也不知道当年法国人是如何在此建造起来城市的。      洪涛并不是来此观光旅游的,也不是来缅怀他和莉莉之间的情愫的,之所以特意到这里来停靠,主要是为了补充淡水。在西边的圣马科斯湾里有梅阿林河,河水很清澈,估计现在更清澈,煮开之后就是很好的水源。      四百六十章有惊无险(自娱自乐加更)      “洪叔,那种鸟叫什么?它真漂亮!”坐在火堆旁边,一边烧水,一边观赏这片完全没人破坏的热带雨林风光,其实也挺好玩的。层出不穷的动物、鸟类根本不怕人,如果不是图在附近转来转去,它们说不定会凑得更近,看看这三个奇怪的客人到底是啥东西。      “这是红披肩鹦鹉,它还不是最漂亮的,还有一种蓝鹦鹉,浑身的羽毛就像蓝宝石。”落在船帆上的那只鸟洪涛还真认识,红肩锥尾鹦鹉,不过这是欧洲人起的名字,洪涛决定改一改。      “那个是怪物!”大河也发现了一个他没见过的动物,显得很害怕。      “不是怪物,那是巨嘴鸟,别看它的嘴那么大,可是它不咬人,专门吃果子,不用怕。你们来在这里看着柴火,我去看看有啥野味可以吃,今天晚上咱们改善伙食,不吃鲸鱼肉干了。”看着两个孩子憔悴的面容,洪涛决定破坏破坏生态平衡,在巴西的原始雨林中打响头一枪。      假如没有人类,雨林中的动物数量会翻好几番,洪涛提着两把手枪都没敢真的进入雨林,只是在边上转了转,就发现了N多种动物,几乎每棵树上都有,或大或小,全都乜呆呆看着自己发愣,躲都不躲。      “我总不能吃自己的老祖宗吧!你也不吃,太丑!”转了半天,洪涛是一枪未发,不是目标肉太少,就是目标不合适。猴子洪涛是坚决不吃的,树懒也不敢吃,剩余的鸟类没法打,一发铅弹下去,就打碎了。      “哎,这个玩意是啥?不像椰子啊……”在这么富饶的地方,肯定不会空手而归的。打不到猎物,还可以采集嘛,一颗大树下掉落的几个圆球状东西引起了洪涛的兴趣,他走过去踢了一脚。      “不会吧,这么好命!这难道是鲍鱼果……合算它就长在这个东西里面?”圆球掉落的时间不短了,一脚就被踢成了好几瓣,里面散落出几个棕灰色的片状种子。看到这些种子,洪涛两只小眼立马闪出了光芒。这玩意他认识,是一种很好吃的坚果,具体叫什么不清楚,反正巴西人都叫它鲍鱼果,因为它的摸样和颜色都有点像鲍鱼。      有了目标就好办,爬树这个活儿洪涛会,尽管鲍鱼果的树干很高,有二十多米,但这也难不住洪皇帝,要是再年轻二十岁,他还能爬得更快更高。这可是童子功,小时候要是没这身本事,啥榆钱、槐花、香椿叶、桑仁都捞不到,为了这口吃拼了命也得练好基本功。      夜色降临之后,三个人把最后一罐子淡水运上小船,然后就围坐在篝火旁边,一边往铁板上放坚果,一边用石头把烤好的坚果砸开,蘸着细盐当零食吃。吃渴了就喝一口葡萄酒,大人小孩都是这样,水手里没那么多讲究,只要上了船,想活命就得学会喝酒。      “洪叔,您咋啥都会啊?我父亲说您是真主的使者,还把您的雕像放到了神庙里,让大家祭拜,您是真的神吗?”吃美了、喝美了,洪涛的破嘴又把不住门了,开始给两个孩子讲南美洲的一些知识,听得两个孩子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别听你爸的,他总共也没去过几个地方,整天光只知道长肉了。等你们长大了,可以自己去世界上转一转,看到什么不明白的东西就仔细琢磨琢磨,然后你们也能变成和我一样的人,比别人知道的都多。”看到两个孩子又被自己忽悠住了,不再提回家的事情,洪涛很欣慰,至少这两天耳根子能清静点。      “嘘……大河,别砸了,别出声!”忽然,洪涛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连嘴里的坚果都不嚼了,两只眼死死盯着脚边的图。此时图一改往日懒洋洋睡不醒的作风,大眼睛瞪得溜圆,两只耳朵不住抖动,前肢都已经撑在身下,做出随时扑出去的样子,它发现了异常情况。      “我喊一二三,你们俩一起往小船上跑,上了小艇就划回大船上去,听到什么声音也不许回头,这是命令!图,别急、别急,我让你上你再上!”洪涛的眼神肯定没图敏锐,在黑夜里更看不清东西,但是他相信图,这家伙虽然已经失去了部分野性,但本能还在,如果不是感觉到危险,它不会如此摸样。      “一二三,跑!图,上!”巴西有什么凶猛动物?洪涛不记得了,美洲豹说不定有,但不会来挑衅一只美洲狮的,个头不在一个档次。洪涛觉得图在这里可以称王称霸,即使它是个人类的宠物,但架势还在。      “啊……嗷呜……哇哇哇。”十几秒钟之后,图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伴随着它惨叫的还有人的惊叫。      “图,回来!回来!”洪涛正试图用石头把火堆压灭,听到图的叫声,尤其是人的叫声,也顾不上冒烟不冒烟了,直接用沙土往火堆上盖,一边盖一边大声喊了起来。      “哇哇哇……”图很快就回到了洪涛身边,不过它好像受伤了,一只前爪不敢落地,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好像在问洪涛,他们为什么要用东西打它。可是洪涛已经顾不上安慰它了,火堆被熄灭之后,他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在月色下,远处有几个黑影晃动,正向这边跑来,听声音数量还不少。      是人!百分百是人!但长啥样洪涛不清楚,有多少更不知道,说什么语言也听不懂,咋办?没辙,跑吧,往海边跑,只要上了小艇就安全了。于是一人一狮子就开始向海边狂奔,后面还跟着更多的人影,相距不过几十米远。      在黑夜里全速跑步,洪涛还真不成。主要看不清脚下的路,踩到树杈和石头就得踉跄几下,根本跑不出速度来。几十米的距离很快就被后面的追兵撵上了,而他距离小船还有百十米呢。      “砰!”突然,夜色中亮起一道明亮的火光,伴随而来的是一声清脆的炸响,追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二话没说,一头就栽倒在地上,连同身后的两个同伴一起带倒了。      “你大爷的土人!你们要敢再追老子,我他妈带人回来灭了你们全族!啊!!!”借着开枪的火光,洪涛看清楚了,身后的追兵就是人,赤身裸体的土著人,手里还拿着类似短矛一类的武器,数量不下十个,具体有多少看不清。此时他只有一发子弹了,轻易还不敢用,只能是尽量提高奔跑速度,还得注意别摔倒。另外就是用声音当武器,扯着嗓子喊吧,说不定能吓他们一跳,迟疑一下就好。      “大海,把船推下海,快划!”眼看就要到海边了,两个孩子正在船边傻站着,刚才开枪他们肯定听见了,但是他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一二三……使劲推啊!”这艘小艇也是缺德,偏偏在这个紧要的时候陷入了海沙中,洪涛推了一下居然没推出来,只能再使劲推。      “上船、上船,划桨,快划,别管我!”当船底离开了海沙时,洪涛已经能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了,他一边招呼两个孩子上船,一边回过身,从腰带上拔出那支还没发射过的手枪,往药池里倒了点火\药,瞄准了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影,扣动了扳机。      “啪……”燧发装置传来一声脆响,但是子弹没发射出去,哑火了!      “我去你娘的……啊!”连一秒钟都没耽误,洪涛就把手中的枪全力扔了出去。还真准,正砸在那个人影的脸上。几斤重的铁疙瘩,砸一下也不好受,那个人惨叫一声,倒了。      “快划!快划!回船上,一会儿我去找你们!”身上没了枪,洪涛又不敢在黑夜里冲上去和这些土人肉搏,他怕谁不小心一枪捅死自己,只能是顺着海边玩了命的跑。这次他可以全速了,因为海边啥也没有,沙滩还挺细腻。      真要让洪涛在平地跑起速度来,那些土人还真很难追上。别看他们长年累月在丛林里奔跑着追逐猎物,但是在平地上的绝对速度赶不上身高腿长的洪涛,双方始终保持着三四十米的距离,一路滚滚向南而去。      “孙贼!你们丫挺的要是再能游泳一公里,我就投降!”洪涛并不是落荒而逃,他是在给大海和大河争取时间。等把这些土人引开,不去追赶小艇了,他就开始往深水里跑,然后一头扎进海水里,潜在水里向自己船的方向游去。      等他一个猛子扎出去十几米远,再次把头露出水面时,觉得身后好像没人追了,那几个人影都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不再前进,看来他们好像不太喜欢海水。这样洪涛就放心了,赶紧深呼一口气,再次扎进了水中,因为有人正向他扔标枪呢。那玩意虽然看着不是金属枪头,但扎一下也得皮开肉裂,万一上面再抹了毒药,比金属枪头还狠毒。      四百六十一章神国、神鼠(240票加更)      有惊无险,洪涛在海水里挣扎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游到了船边。这段二百米障碍跑,加上四百米冲刺跑,再加上一千米泅渡,整个一个小铁人三项赛啊。虽然自己完成了,但是胸口里就像压了块大石头,喘不上来气,嗓子眼里都冒火了。不服老不成啊,假如那些土人水性也不错,指不定谁先游回来呢。      “洪叔……给你酒!”看到洪涛和一条死鱼似的躺在甲板上光倒气不说话,大河马上拿过来一个酒瓶子。      “哎呀……我就艹!大副、舵手,赶紧升帆,这破地方不能待了,太没礼貌了!不光要抓孩子,连猫都打!去把急救包给我拿来!”洪涛一口气喝了半瓶子葡萄酒,总算是缓过来了,强拖着身体爬了起来,哆哆嗦嗦的把铁锚拉上来,然后升起了半截主帆,驾着船向北驶去。      “你就是个吃货!你的爪子呢?牙齿呢?你咬他们抓他们啊!哪儿有比自己主人跑的还快的,合算我得替你断后是吗?要不是我身手矫健,你以后就是流浪猫啦,滚开!”图的伤并不重,它的左前肢上被利物划了一个口子,不太深,抹点药粉止住血再包上就没事了。洪涛这个气啊,养这个家伙还不如养条狗呢,肉吃得比谁都多,胆子比谁都小!      “洪叔,那些人是谁啊?他们干吗要抓咱们?”大海看着洪涛训斥图,有点可怜它,和弟弟使了一个眼神,然后凑过来分散洪涛的注意力,大河趁机把图从洪涛身边弄走。      “是土人,他们在树林里打猎,就和你家里那些奴隶一样,不认字也不懂事儿。抓咱们估计是为了吃肉,主要是因为你们俩老嚷着想家了,让他们听见了。他们最爱吃想家的孩子,因为想家的孩子胆小。”洪涛不浪费任何一个可以忽悠人的机会,哪怕是孩子,他也得占点便宜。      “那我们俩不想家了……”大海和大河哪儿是洪涛的对手,马上就被忽悠住了,咬着嘴唇昧着心表了态。      经过这次危险,洪涛也不敢再随便靠岸,鲸鱼干和饼干再难吃他也忍了,从海湾里出来,就连夜向加勒比海驶去。两个孩子只要敢说一句想家了,他就说晚上要靠岸,这一招非常管用。      斯万这几年过得非常顺心,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挥自己全身本领的天地,而且还不用看别人脸色,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人学本领干嘛用?不就是要去用的嘛!能让自己的本领得到充分的展示,在精神层面上这就是极大的享受,所以他对还处于原始状态的生活水平半点抱怨都没有,乐在其中。      自打洪涛走后,斯万带着他那一百多名奴隶兵开始以战代练,不断的向周边地区探索。利用现有的情报,对每个有具体位置的印第安村落逐一发起攻击,屈服的就吞并,不屈服的就打服。      这么做的结果是人员损失很大,但补充得更快,就像滚雪球一样,走一路滚一路。一旦自己的部队里新人超过了三分之一,他就停止征战,在图村子西边的军营里开始强化训练,顺便从俘虏口中搜集更多村落的位置。过不了三个月,又一支齐装满员的军队诞生了,然后就又出发了。      这样训练出来的军队,战斗力极强,因为能剩下的都是老兵,就和大浪淘沙似的。这一点上很多游牧民族都是这么干的,马穆鲁克人虽然不是游牧民族,但他们的奴隶兵制度里,也有很多游牧民族的影子。不过这种方式需要极强的管理能力,否则如此玩了命的损耗,部队很容易发生哗变。      这时候就该约瑟夫和他的那十九位传教士上场了,一边是罗大法师的各种神迹,一边是传教士们唐僧般的念叨,别说是没见识过什么的印第安人,就算把大宋人扔到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来,也禁不住他们这么洗脑。只要你信了,那就好办了,工匠们每天都能让大家见到神国的与众不同,还能给你披上受过神祝福的盔甲、拿上注有神力的武器。      印第安人可不懂炼铁炼钢,他们只知道这些盔甲和武器确实带着神的力量。因为敌人的刀剑刺不穿,自己的武器却和砍瓜切菜一般,这不是神的力量还能是啥呢?      好了,一支装备精良、战术成型、有统一坚定信仰、有充足人员补充的军队就这么诞生了。在当时这个世界范围里,斯万的军队也得算是强军,更别说放到还未开化的中美洲,对付那些小部落、小村寨太容易了。斯万有时候都不用亲自统军,把队伍分成两三支,同时进攻好几个村落,照样是横扫。      有了斯万的军队,再加上约瑟夫领导的太阳神教,一个对外扩张,一个对内忽悠,图的部落每天都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在扩大。这种扩张的成本极低,抓来的人根本没工资,也不用给予什么补偿,还得踏踏实实干活儿,否则神就会降下天火,不光把肉身烧死,灵魂也无法安宁。      太阳神国!这是图部落此时对外的正式名称。      它还真不是谁故意起的,而是大家都这么认为,久而久之就叫开了。大祭司约瑟夫对这方面比较敏感,干脆就把这个名字正式启用,还为神国设计出来了旗帜、徽章,图案就是神庙顶上的那个金色的大太阳,太阳中间还有一个呲牙咧嘴的老鼠头。至于为啥太阳神的神使是只大老鼠,约瑟夫说了,这是神在人间的化身,因为老鼠哪儿都有,才好观察每个人对神是否虔诚。      “约瑟夫,你是不是想想办法,让大家把老鼠灭一灭?它们太多了,还没人敢打,这样下去咱们这里就成老鼠国了,我的早点都被它们吃了!”罗有德这几年算是体会到当初洪涛带着几十个人开发金河湾是多么的不容易,从对外战争到拉屎撒尿,他都得管。      图是女王,洪涛走后没多久她的肚子就大了起来,给洪涛生了一对儿双胞胎男孩,其中一个后背上还带着一块暗红色的胎记。不知道是不是真有神迹,这个胎记的轮廓和洪涛后背上那个大老鼠脑袋很神似,只是面积没那么大而已。      这下图可不得了了,她认为这个孩子是神的化身,于是就成了这里最虔诚的信徒,每天正经事儿不干,除了组织祭祀活动就是去神庙顶上祭拜神像,管理神国的工作全扔给了罗有德。她还振振有词,说是只要对神够虔诚,就啥也不用干,神都安排好了。      “我的衣服也被老鼠咬了……您说神使大人为啥非要在旗帜上画个老鼠头呢?哦!太阳神啊,请原谅我的冒昧,这种好奇心也是对您的亵渎。”约瑟夫对神教的工作比罗有德上心多了,只要他有时间,必定会带着其他十几位传教士深入到神国控制的各个村落里去布道,不管多远、路多难走,一点怨言都没有。      “嗨嗨嗨,打住吧啊,先解决正经事儿,然后再给你的神拍马屁!”罗有德才不会真信洪涛是神使,他自己这个神使是啥玩意心里更清楚。别看让他做买卖忽悠人成,当神棍还真不太适应,主要是无法进入自己骗自己的境界。      “罗神使,我不想在神国里再听到你这种言论!这是最后一次!”约瑟夫和罗有德不一样,他别没过多接触过洪涛,就一次还是被洪涛从死亡边缘救了回来。他是真信,或者说已经进入了自己骗自己的境界里,对于一切敢质疑神教的言论,他都坚决反对,谁都不成。      “好好好,算我口误,我一会儿去神庙里忏悔去。现在先说说老鼠的事儿吧,就算为了神国,也得想想办法吧,要不你的神像都得被它们咬坏!”罗有德算是真服了,这个约瑟夫和那十九个传教士都一个德性,已经走火入魔了,没理可讲。      “要是神使大人在就好了,由他出面亲自清走这些老鼠才合适……我当时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局面。”约瑟夫也不是傻子,看着衣服上被老鼠咬的破洞,他肯定咬着牙根的恨,但这个局是他自己设的,不好破解啊。      “他!我……算了,不说了,我去找布什要点硫磺粉撒屋子里!”罗有德也是没辙了,如何对付这些神鼠是个大问题,他心里也明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仰要仔细维护,这玩意确实好用。当然了,也有副作用,先克服克服吧。      “你他娘的一走就是好几年,天天锦衣玉食,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我们。王八蛋!再敢咬我的东西,我就把你的神庙扒喽!”出了约瑟夫的屋子,罗有德终于忍不住了,看着村子中间那座金字塔型的高大建筑,小声的诅咒着,把对老鼠的一腔怒火全撒到洪涛身上了。      “您又骂陛下呢?我可都给您记着呢啊,要是想让我不向陛下汇报,您就再拨给我五十人的武器和粮食,这次我要远征。”刚骂完,罗有德突然发现地上的身影旁边又出现了一个人影,还没等他回头,一个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响了起来。      四百六十二章它听见了?(280票加更)      “你要吓死我啊!这么大的个子,走路咋没声呢!还要粮食和武器?你当你叔我拉屎拉粮食是吗?没有,爱远征不远征,活该!”罗有德看着斯万那张布满了青春痘的脸,要多烦有多烦。这个家伙整天就知道要粮食、要装备,然后就啥事都不管了,十天半个月不露面,一露面还是这一套。      “这可是您说的啊,没有黑油可别让我找去,总不能饿着肚子去给您抢吧!”斯万挨了一顿骂,也不急,嬉皮笑脸的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瓶。      “唉,这个慈祥也是,炼钢就炼钢,干嘛非用黑油练,这玩意臭烘烘有什么好!”看到斯万手上拿的东西,罗有德的表情立马就缓和了。这里啥都好,土地肥沃、有山有水有大海、有砍不完的树、捕不完的猎物、采不完的金银,吃喝拉撒都不用愁,唯独找不到洪涛所说的石油。      自打洪涛走后,这几年来罗有德一直在致力于寻找产石油的地方,斯万也没闲着,每吞并一个新村落,他第一件事就是拿着石油标本去问那些俘虏谁见过,光看不成,还得闻。谁能找到这种神油,就可以直接去神国过好日子,不用当兵也不用去挖矿。可惜三年了,依旧没发现一丝一毫石油的踪迹,这里的人没有一个见过这种臭烘烘的黑油。      “这您就不懂了吧,这叫科学!慈祥说必须用黑油才能炼出造火枪的好钢来,要是用煤炼啊,还得反复加热、锻打上千次,一斤铁打不出来二两好钢,就算有水车带动的大锤子,也弄不出来多少。而且这个黑油不光炼钢能用,布什也整天喊着要弄,没有它,您那个装神弄鬼的天火都烧不起来啦!”斯万继续在罗有德面前晃悠着装石油的小瓶子,以前在金河国的时候真没感觉到石油会这么有用,反正想铸炮有铜、想打造兵器有钢铁,啥也不缺。      到了这里万事从头来之后,才明白洪涛当年打下的基础是多么坚实,几乎把有用的资源全占齐了。和这位神使比起来,大家确实都算是凡人,没有石油,只能眼巴巴看着垒好的平炉变成了老鼠窝。      别人急不急斯万不管,他非常急,因为他手里有五支洪涛留下的火枪,还是有线膛的。经过这几年的使用,他已经爱死这几支火枪了,一直想让自己的军队里拥有更多这种火枪。但是慈祥那边没有足够的好钢来造这些枪支,好不容易弄出一点来,造两支就又没了。      洪涛走的时候也没说要大量制造火枪来装备部队,所以慈祥根本就不会抽出太多精力去用手工锻造出来的好钢满足军队的需求,他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比如说生产农具、日用品,这些都是神国向外扩张的主要贸易产品,耽误不得。剩下的时间还得为造船厂铸造铜铁配件、为矿山制造采矿工具,腾不出时间来专门伺候斯万。再说了,没有火枪斯万的军队一样能打胜仗,火枪就更不急了。      “去,别等明天了,现在就出发,要多少粮食我给多少!”罗有德心里也急啊,洪涛走了三年多,图的部落发展速度是不慢,可是发展得很不均衡。光靠农业和捕鲸业支撑着,造船业还能凑合慢慢发展,可是冶炼和化工两个最重要的行业却因为缺少原材料而停滞不前。既然已经抛家舍业的来到这里了,罗有德就把这里看成了自己家的一部分,这是将来要留给儿孙的产业,哪怕有一点不如金河国,他都不乐意。      “要是捕鲸船回来了,我还用等到现在?我问过啦,最早也得今天晚上回来,明天能不能走还是问题,您总不能让我划着独木舟去吧?”斯万撇了撇嘴,对罗有德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做法很鄙视。      “你说这个慈善也是,就不能多造几艘船?明天就明天,这次去可别多耽误时间,找到了马上回来,我把木桶都准备好了,就等你的好消息。唉!你说你那个洪皇帝咋就这么想得开呢,连自己儿子都不要了,一走三年,都不知道回来看看!”斯万的难题罗有德解决不了,慈善的造船厂不是不想造大船,而是熟练工匠太少,一直都在用捕鲸船练手。前几个月才开始建造第一艘鲑鱼级武装货船,把人手都占了。      “嘿嘿嘿,陛下最好还是别来,他一来又得整天训斥我杀人太多。现在我多自由,想去打谁就打谁,哪儿有那么多讲究啊。”斯万一听洪涛的名字就咧嘴,他就像是疯玩惯了的孩子,一听上学受约束就不想去。      “我说你这个脑子里面全是空的吧!长它有什么用啊?陛下不来,谁给你炼钢去?谁给生产枪炮?你他娘的连子弹都弄不出来,还好意思说呢!去年是谁和我抱怨来着,说是如果能每人发一支陛下身上带着的手枪,那再打起仗来就能少死好多人。我不指望他我指望你?给你削点木头枪,你拿着打仗去吧!”罗有德骂洪涛,是因为他急着等洪涛来处理问题,和斯万的小九九尿不到一个壶里。      “……也对啊,陛下来了也就待几个月,然后还得走。让他把钢炼出来,就能造枪了,要是我的士兵都拿上火枪,再有了足够的马骑,我一个月就能打到托族人的首都去!嘿嘿嘿……罗叔,还是您老奸巨猾,对对对,陛下赶紧来吧!”斯万让罗有德这么一骂,突然想通了,觉得洪涛还是来了比不来好处多。      “当当当……当当当……”斯万的话音刚落,东边的瞭望塔上突然传来了急促的钟声。      “你快去吧,怎么还有人敢来攻打咱们?谁那么大胆子啊!”这是警钟,说明瞭望哨发现敌情了,罗有德捅了捅仰着脸发愣的斯万,催促他赶紧集合队伍迎战。      “罗叔,您说陛下不会真的是神仙吧?”斯万没动地方,而是没头没脑的问了罗有德一个问题,眼睛更是望向了金字塔顶上那个纯金打造的老鼠头,怎么看怎么觉得那只老鼠正在向着自己笑,不是正常的笑,而是洪涛那种坏笑。      四百六十三章斯万要倒霉(320票加更)      “你是不是中暑了?怎么开始说胡话啦!赶紧集合你的人过去看看,我还有事儿呢。”罗有德拍了拍斯万的脸,想把他从迷茫中拍醒。      “我集合个屁的兵啊,东边能有敌情?那边是大海,有敌情也只能是陛下的大船!您说咱俩刚才背后偷偷说陛下坏话,他是不是全能听见?”斯万转着两只贼眼珠,故意把脸背向着神庙,压低了声音。      “……对啊!难道真是他来啦!我可告诉你啊,坏话都是你说的,和我没关系,我是一直盼着陛下赶紧来的!”罗有德让斯万这么一说,也反应过来了。图的村子离这条河的出海口只有不到三公里远,东边从来没来过敌人,那些稀疏的红树林也藏不住人,只能是海上来陌生船只了。能从海上来这里的船只,除了洪涛还能有谁啊。      来的确实是洪涛,他没有加勒比海的海图,所以在路上大概做了一番测量工作,耽误了几天时间。此时他也听见了警钟声,也看到了树林里立着的那座高高的木塔,非但没慌张,还对木塔方向招了招手。罗有德和斯万看来还活着,把这里的防卫工作搞得不错,自己刚靠近了河口,就已经发现树林里有阳光反射,有人在用望远镜观察自己。      “大海、大河,这里就是皇帝叔叔的另外一个领地。你们的父亲让我带着你们来这里上学,等你们长大一些,就可以像你们父亲那样,自己统治一片土地了,你们愿意不愿意?”洪涛降了半帆,一边把帆船驶进河口,一边开始和麦提尼的两个儿子交代实情。      “……那我们什么时候还能见到父亲?”别看麦提尼是个奸商,还弄了那么多子女,但他教育孩子的方式好像挺管用。大海和大河听到回不去家,虽然小脸上也是一片茫然、眼睛里有湿气,却始终没哭,脑子也没乱。      “等你们把身上的肥肉减下去,像皇帝叔叔这样的时候,我就带你们回去看父亲好不好?到时候把你们在这里的进步和你们父亲一说,他肯定高兴。如果你们俩啥也没学会,光吃了一身肉,你们的父亲肯定会失望的。”既然两个孩子这么上道儿,洪涛就接着忽悠吧,正好利用这件事儿给他们俩定个努力方向。      “恩……我们一定听话……”小哥俩还是没意识到这位皇帝叔叔有多不是东西,连小孩子都骗,使劲的点着头表决心,然后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哎,好孩子,别哭。你们看皇帝叔叔我,在你们这么大的时候,我天天想离开家去外面闯荡,可惜那时候我还没有船啊,父母老管着我,不让我出来。你们比我小时候可幸福多了,只要你们努力,等你们长大了,我保证,让你们哥俩都当国王,比你们父亲管的人还多,地方还大,好不好?”洪涛已经看到了远处河道上出现了两艘小帆船,看模样很像是沙丁鱼级,正向着自己的的方向疾驶而来。是该和两个孩子说结束语的时候了,自己还有更多事情要处理,不能总哄他们俩。      “……”小哥俩互相看了看,吧嗒吧嗒掉着眼泪使劲点了点头,为了不让自己哭出来,连嘴都不敢张。      “嚯哈哈哈哈……罗大法师,您怎么又把胡子留上啦!还别说,留上胡子确实有点仙风道骨的意思。来来来,这是大海、这是大河,他们是老麦的儿子。叫罗叔叔,你们还记得他不?”当三艘船并在一起之后,罗有德爬上了甲板,看着洪涛有点小激动,眼睛里也开始返潮。洪涛赶紧和他寒暄起来,两个四五十岁的老爷们,这么眼对着眼、含情脉脉的掉眼泪,太恶心了。      “罗叔叔好,我还有您给我的鸭子车,在家里呢,没带过来。”大海还记得这个罗叔叔,大河好像就没啥印象了。      “嘿嘿嘿……乖孩子,一会儿到了我哪儿,我再送给你们更好玩的。你离我远点,闻什么闻,去去去!”罗有德让两个孩子一打岔,也没法和洪涛抒发思念之情了,只能是先去应付孩子,然后再应付凑过来的图。      “斯万呢?”洪涛没发现斯万,心里一沉。      “嗨,别担心他,他活得好着呢。这不你突然来了,他赶紧回兵营里销毁证据去了,怕你又说他没人性,还让我帮他撒谎,说他一直都表现挺好,连他的宝贝马都让给我了。”罗有德用脚把图顶开,这才回过身回答了洪涛的问题,也让洪涛长长松了一口气。      “成,小子,还敢欺骗皇帝,他还有啥宝贝没了?我一起都给弄过来!”敢让自己提心吊胆,这就是大罪,洪涛决定上岸之后先折磨折磨这个小子。      “哈哈哈哈,活该!你一走,这小子可就撒了欢啦,把这一片杀得是鸡飞狗跳啊。只要还有粮食吃,他就不回来,当地印第安人叫他阿.普切,意思是引领人进入死亡世界。”罗有德对洪涛的建议一点儿都不反对,还给斯万添油加醋呢,生怕他不够倒霉。      “那不就是死神嘛!可以啊,小子都成神啦!一会我要让我的子民看看,死神是如何死的!”洪涛很不服气,自己这个真神还没怎么着呢,怎么手底下的人就成神了,这是大逆不道啊。      “算了吧,他也没啥宝贝你能看上眼,除了两匹马,就是你留下的那几支枪。这孩子让他父亲给教废了,对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我给他找了好几个,都没成。他不让人家碰他,谁敢碰他就揍谁,你说这是什么玩意!”别看罗有德嘴上说要折磨斯万,其实他很护着斯万,说是疼爱都不为过,把对罗美洲的父爱全转移到斯万身上了。      “得嘞,你看我的吧,明天他就得结婚进洞房,敢说一个不字儿,我给他腿打断!”洪涛一听斯万还有这个毛病,恶作剧的兴趣又来了。      斯万这种毛病不是讨厌女人,而是害怕,极度害怕。这可能和他从小生长的环境有关,在那种环境里,你不能露出一点弱点,露出来就是死。斯万小时候估计都没正经见过女孩子,长大了也更不会去接触女孩子。这就是他的弱点,他本能的要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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