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

第二百三十二章:新的日记

未知 第二百三十章:三个问题 哒哒哒,无线电收报机内吐出了一张虚幻的白纸,上面用鲁恩文写道: “伟大的主人,您忠诚的谦卑的仆人阿罗德斯终于,终于又追赶上您的脚步了!” ……不要这么激动……嗯,“魔镜”阿罗德斯的说话技巧一如既往的专业啊,没有表达长时间联络不上的“幽怨”,也没有询问我这么久不找它的原因,直接将问题归罪于自身,认为是自己没有追赶上我的步伐……弄得我都有点愧疚了,不过,该防备的还是得防备……克莱恩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阿罗德斯并没有等待,利用那台无线电收报机,哒哒哒在虚幻的白纸上弄出了个小心翼翼探头张望的表情: “伟大的主人,灵界之上的支配者,您的仆人感觉到您距离回归圣座又近了一步,是吗?” 这货进化得好快,已经从使用颜文字衍变为了构建表情包的雏形……在阿罗德斯的认知里,我是一个在一步步找回自己的真神?所以,它虽然明确地查知到我现在只有序列5,但还是没有一点轻慢,反而更加地谦卑?克莱恩明白“魔镜”在故意提问,坦然点头道: “是的。” “您已经回答了我的问题,作为交换,作为我必须遵守的规则,您可以向我提一个问题。”阿罗德斯“打字”飞快地回应着,并在最后附了个“笑脸”。 克莱恩没有犹豫,直接问道: “可以在哪些地方弄到‘诡法师’的魔药配方?” 虚幻的白纸一下被吐出好长一截,上面充满数不清的复杂符号,然后形成了一个镜面,呈现出一幕真实的场景: 那是一座没有自然光源的幽深殿堂,里面有一团巨大的蠕动的事物,它是如此的模糊,以至于就像被橡皮擦抹掉的铅笔画,根本没法看到任何具体的细节。 不过,“魔镜”阿罗德斯在这幕场景下方有附送一大段文字: “这是查拉图,祂在晋升序列1‘诡秘侍者’的过程里失控,变成了怪物,不过,伟大的主人您要小心,祂是一个非常狡诈的家伙,也许这一切表现都是祂故意弄出来的。 “我无法直视祂,这会给我带来伤害,除了祂,您无法在密修会任何半神那里得到魔药配方,因为查拉图当初是直接提供的高序列魔药,而这几乎没有办法通过非凡特性反向占卜出来。” 回答得好详细,而且还让我额外知道了“占卜家”途径对应的序列1是“诡秘侍者”……它的意思是侍奉诡秘的天使?看来密修会这条路,只有直面查拉图才可能得到魔药配方,而我连直视祂都无法办到……难怪“命运之蛇”威尔•昂赛汀只说找疯掉的查拉图,没提密修会……克莱恩竟被“魔镜”阿罗德斯的态度感动了一下,如果不是觉得自己还没有位格和实力驾驭这件封印物,他都打算真正地将对方视作自己的仆人了。 清脆的哒哒之声里,虚幻的白纸又长出了一截,展现出另一幕场景: 那是一座巍峨的山峰,上面有一片破败的宫殿,宫殿内隐约可见一张巨大的石制座椅。 克莱恩对这幅画面再熟悉不过,无需“魔镜”阿罗德斯注解,就知道它象征着什么: 霍纳奇斯山脉主峰藏着的安提哥努斯家族宝藏! 白纸继续被吐出,新的场景呈现于上,并如同电影一样,有了镜头视角的变化: 最先映入克莱恩眼帘的是一座高高耸立的哥特式钟楼和它周围成片的华丽宫殿。 前者代表“秩序之钟”,后者代表索德拉克宫,它们都是贝克兰德的标志性建筑。 镜头移动,白纸上很快有了新的建筑,那是一座有两个对称钟楼的纯黑色教堂。 这教堂在场景内越来越大,很快展现出了内部,并定格于地底某个位置的铁黑色对开大门。 大门异常沉重,铭刻有七枚黑暗圣徽,就如同深黯天国的守卫。 “查尼斯门……圣赛缪尔教堂……”克莱恩认出了那风格熟悉的大门,并根据建筑特色确定那座教堂是黑夜女神教会贝克兰德教区的总部——圣赛缪尔教堂! 白纸吐出,画面一转,深沉的黑暗里,一个由根根白骨组成的空荡书架上,静静地摆着一本古老的笔记,它的封皮由硬纸制成,染着黑色。 克莱恩一眼就认出了这本笔记: 它是导致身体原主死亡的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 兜兜转转,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克莱恩静静注视了一阵,等到画面消失,才找回了属于自己的思绪: “也是,当初极光会的人都从这本笔记里看到了‘小丑’的魔药配方,得到它认同的我,再翻看它的时候,上面呈现的内容肯定会与以往截然不同,应该就有‘诡法师’的魔药配方,只是欠缺材料或特性。 “原来这本笔记一直被封印在圣赛缪尔教堂的查尼斯门后,要想从这种地方拿到它,难度不会比寻找查拉图并直面祂低多少……当初有高序列强者参与的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在我通过‘正义’小姐举报给教会贝克兰德教区后,都很快就被平息,这足以说明贝克兰德教区力量的强大,无论是半神,还是封印物,必然都不缺乏……嗯,不管怎么样,先回贝克兰德,看有没有机会,相比较起来,我更不想去霍纳奇斯山脉……” 收敛住思绪,克莱恩看向那台已变得幽暗深沉的无线电收报机道: “昨晚,‘疯船长’康纳斯•维克托船上的那位半神是谁?” 哒哒哒的声音轻快跳动,前面的虚幻白纸消失,新的又被吐了出来。 白纸上的内容同样是一幕真实的场景: 黄铜制成的精美灯架上,五根蜡烛高低分明地散发着光与热,一位戴三角帽和黑色眼罩的中年男子立在放葡萄酒、香槟和蒸馏酒的柜子前,谦卑地看着对面。 他的对面,有一个披黑色斗篷的高大人影,脸庞完全藏在了兜帽之下。 这人影似乎没有真正的头部,只有一团深沉的扭曲的黑暗镶嵌于脖子上。 借助悬赏令上的画像,克莱恩认出那独眼男子是“疯船长”康纳斯——他头发散乱而油腻的披下,刚好盖住了脖子。 对面应该就是那位半神,不过他有刻意地伪装自己的样子,并做了相应的反占卜,阿罗德斯能得到这种程度的图像已经相当了不起了……克莱恩并没有太过失望,反倒认真地记忆起那道人影的身材: 1米85以上,但不到190……手臂略长,双手垂下的时候几乎达到膝盖位置……肩膀宽厚,撑起了斗篷……双腿有一定程度的外偏…… 作为伪装领域的专家,克莱恩认为一个人在遮掩了样子,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反占卜后,有很大可能不会再注意身材的伪装,尤其那本身还不存在很特别的地方。 所以,这能提供一定的线索,有助于克莱恩将来看到目标时,感觉熟悉! “很好,该你提问了。”记住之后,克莱恩不再打量,饶有兴趣地等待“魔镜”阿罗德斯提问。 他很好奇对方这次还能不能突破自己的想象。 哒哒哒的打字声变得有些迟缓,透出几分犹豫,虚幻的白纸随之一点点吐出: “伟大的主人,我,我能对你说一句话吗?” “可以。”克莱恩略感诧异地回答了问题,并期待起阿罗德斯会说什么。 哒哒哒的声音一下变快,透着明显的热情。 虚幻白纸上,一行行单词相继出现: “伟大的主人,生日快乐! “这是迟来的祝福,您现在的身体是1327年3月4日出生的,我原本想在当天凌晨第一个祝福您,但没能跟上您的脚步。” ……果然是突破我想象的话题……我都忘记生日这件事情了……克莱恩嘴角微抽,不知该说点什么。 他有接收原主的记忆碎片,获得了他的部分情感,对生日还是知道的,只不过孤身一人漂泊于外,哪还会记得这些事情。 阿罗德斯这货竟然是第一个祝我生日快乐的……班森、梅丽莎他们在这一天,更多应该是难受吧……二月份的时候,面试就结束了,不知道班森有没有顺利成为政府雇员……克莱恩一阵感慨,看无线电收报机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 他想了想,冷静地开口道: “第三个问题,你的来历。” 哒哒哒的声音停了两秒,旋即又响了起来。 白纸一截截吐出,上面浮现出新的场景: 地面的孔洞涌出了大量的黑色粘稠液体,它们扭曲地向外伸张,长出了不同数量的手臂和腿脚,随之变成一个个奇异的怪物,冲向了前方。 这个过程里,一个光点伴随着黑色的液体被喷出,落到了一块石头上,迅速与对方结合,衍变为了一面花纹古老,两侧有黑色宝石装饰的银镜。 这是什么奇怪的场景……阿罗德斯就是这样诞生的?那光点又是什么,来源于哪里?有点疑似非凡特性啊……克莱恩初步解读起看到的场景。 那哒哒哒的声音并未停止,又吐出了一行单词: “伟大的主人,您还有别的问题吗?” 算了算时间,克莱恩摇头道: “没有。” “您完成了回答,我也该离开了,伟大的主人,灵界之上的支配者,您谦卑的忠实的仆人阿罗德斯期待着再次为您效劳,期待着能一直追随您的脚步,再见~”虚幻白纸上最后呈现出一个挥手的表情。 第二百三十二章:新的日记 安静的旅馆房间内,幽暗深沉的无线电收报机瞬间恢复了正常,周围的光线也不再阴森。 克莱恩忙碌着准备仪式,将它献祭到了灰雾之上,然后才有心情思考刚刚获得的答案。 根据“魔镜”阿罗德斯提供的线索,结合阿兹克先生和“命运之蛇”威尔•昂赛汀的回答,克莱恩初步有了下一个阶段的计划。 那就是不仅仅因为想稍做休整重返贝克兰德,而是将这座大都市视作很长一段时间内的主要活动地点,看能否从黑夜女神教会的圣赛缪尔教堂内偷出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 如果确定没有办法,则尝试转到相近非凡途径,若这个还不行,就不得不走最后一条路,前往霍纳奇斯山脉主峰。 “嗯……回贝克兰德肯定不能光明正大地用夏洛克•莫里亚蒂这个身份,除非想钓出因斯•赞格威尔或隐藏于暗处的王室某个派系,不过,联络熟人或借助蒸汽教会资源的时候,可以变回夏洛克•莫里亚蒂的样子。 “总之,又得用新身份了,并且得与格尔曼•斯帕罗有彻底的区分,额,这次不直接回普利兹港,从迪西海湾那边绕一圈,务求让人查不到来历。”克莱恩念头电转,很快就有了清晰的思路。 初步确定方向后,他本想提取血液,去灰雾之上用灵体探索《格罗塞尔游记》,可考虑到下午还有塔罗会,又躺回了床上,寓休息于放松。 …… “未来号”平稳地行驶于起伏的海浪里,“星之上将”嘉德丽雅立在窗边,眺望着那开阔到看不见边际的风景,而前甲板位置,时不时传来妮娜气急败坏的声音,她在怒骂弗兰克•李弄出了一堆繁殖极快喜爱吃鱼的牛肉味蘑菇。 嘉德丽雅无声叹了口气,抬手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沉重眼镜。 这时,她的灵感忽有触动,低头看向了书桌,只见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张发黄的纸张。 “大帝的日记……她终于派信使过来了……”嘉德丽雅欣喜转身,拿起那数量不多更像是初期试探的纸张。 等到下午三点,已强行记住那些符号的她看见虚幻的深红光芒潮水一样将自己的淹没。 一根根石柱撑起的高耸穹顶下,“隐者”嘉德丽雅看见了一道道类似的深红光芒腾起,化作模糊的身影。 她没去细瞧,发现鼻梁上已自然呈现出那副熟悉的眼镜,似乎是外界状态的完美复刻。 然后,她眼角余光瞄到“正义”小姐优雅起身,语气轻快地向青铜长桌最上首问候道: “下午好,‘愚者’先生~” 奥黛丽最近的心情确实不错,在返回家族城堡后,她以乖巧女儿的姿态顺利帮母亲凯特琳夫人解决了一些源于实际年龄和身体状态的心理问题,得到了非常好的反馈,这让她总结出了更多的“心理医生”扮演守则。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帮助别人解决心灵方面的问题,她怀疑这就是魔药名称叫“心理医生”而非“心理学家”的原因。 “正义”小姐很开心嘛……克莱恩似被感染,含笑点头,算是回应。 这个过程里,他发现“倒吊人”先生显得心事重重,似乎还在犹豫和挣扎,还没拿定主意。 咦,这意味“倒吊人”先生买得起“海洋歌者”魔药配方和主材料,只是会付出极大的代价,我还以为他会申请分期付款的……“愚者”克莱恩毫无异常地收回目光,环视了一圈。 等到“正义”小姐的问候结束,“隐者”嘉德丽雅望向青铜长桌最上首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有搜集到三页罗塞尔日记。” 来了……不知道“神秘女王”专门挑选出的三页日记会不会有价值很高的信息,比如,对应“占卜家”途径的那张“亵渎之牌”的下落,这能为我提供另外的可能性……克莱恩内心颇为期待,外表淡定自然地开口道: “很好,你可以想一个请求了。” “是,‘愚者’先生。”嘉德丽雅态度挑不出一点毛病地回应道,然后申请具现出日记的内容。 看到她这样的表现,再想想她梦境里的样子,克莱恩竟颇感欣慰,就像班主任老师成功让一位学生变得乖巧懂事一样。 “‘隐者’女士第一次提供罗塞尔大帝日记诶,以她表现出的水准和能力,之前不应该没有办法搜集……嗯,过去她更多是在观察,上次被‘愚者’先生惩罚后,真正融入了我们塔罗会?”“正义”奥黛丽结合“隐者”嘉德丽雅上周的表现,做出了一定的判断。 与此同时,她也察觉“倒吊人”先生今天状态不是太对,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又不舍着什么,一时颇为好奇。 克莱恩没有等待太久,那三页日记就具现完毕,来到了他的手里。 “太阳”戴里克等成员本能就安静下来,不打扰“愚者”先生的阅读。 “二月九日,今天是博诺瓦的生日,他已经是个健康,结实,诚实,善良的年轻人,他是如此的虔诚,受到了教会的重视。 “所有人都在恭贺我,说博诺瓦肯定能成为眷者,成为圣灵,称赞他的信仰是那样的纯粹,那样的无暇。 “我应该很高兴,但我心里却有着难以遏制的悲凉,我希望我的孩子能更人性一点,能更有感情一点,能更多地做自己,而非神灵的信徒。 “可是,几乎所有人都发自内心地认为博诺瓦现在的状态很好,玛蒂尔达是这样,夏尔是这样,我的贵族们我的大臣们也是这样,只有贝尔纳黛与我有着同样的感受,她私下告诉我,她认为人应该更自我一点,只要不伤害谁。 “想到查拉图在博诺瓦出生时的那些话语,以及我踏入半神领域后,越来越多的预感,我的心情更加沉重,可爱的天使,呵呵,真的是可爱的天使。 “这就是你对我的防备吗? “这就是你试图控制我的办法吗? “不,你大概无法理解我内心的骄傲,在我看来,神灵又如何?我可取而代之!” “二月十一日,再次联络查拉图未果。 “自从拿到那本安提哥努斯笔记,这位密修会的首领出现的频率就越来越低,不知道在秘密谋划着什么,反正祂肯定不会告诉我。” “二月十二日,给贝尔纳黛制作了一件很适合她的神奇物品。 “这能让她有效避免‘隐匿贤者’的唠叨,只要不主动祈祷,主动索取回应,嗯,这东西似乎还能帮助圣者们进入苏尼亚海最东面那片神战遗迹,不受‘真实造物主’呓语的影响,那里大概率藏着‘神弃之地’的秘密啊。 “哈,我只是随便做个送女儿的小礼物,就有这么强大的效果,贝尔纳黛,你老爹我果然是世界上最出色的‘工匠’!” 最出色的“工匠”,这是否意味着大帝写这页日记的时候,已经走到了“通识者”途径的序列2,成为了一位天使?在有“蒸汽与机械之神”存在的情况下,这个位阶是“工匠”能达到的顶点……难怪“神秘女王”能自由进出神战遗迹,原来是有大帝送的礼物,果然,有家长的孩子像块宝……克莱恩内心一阵感慨。 另外,他也从第一则日记的字里行间读出了罗塞尔大帝的压抑和愤懑,并用上辈子锻炼出来的阅读理解能力,品出了一些隐藏于内容之下的信息: 成为天使后,大帝似乎受到了蒸汽教会的钳制和防备,那位“蒸汽与机械之神”有对他的小儿子博诺瓦施加一定的影响,让他成为了最虔诚的信徒,将来可以进入“完美之地”成为天使的那种。 而这不仅没让罗塞尔大帝屈服和顾忌,反倒激起了他的抗争之心。 “大帝后来成为世界公敌,正是源于这种抗争?”克莱恩在心里点了下头。 与此同时,他有注意到查拉图的事情,怀疑这位“奇迹师”正是在得到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后,才开始冲击序列1这个位阶,为此谋划了不少事情,结果晋升的时候出了状况,变成了怪物,当然,正像“魔镜”阿罗德斯说的那样,也许查拉图并没有失控,只是在隐藏什么,图谋什么。 快速浏览之后,克莱恩翻过这一页,看向了后面,这并不连续,属于新的内容: “十月五日,几个‘原始月亮’的信徒被我建立的黑衣人组织抓获,没能完成相应的献祭仪式。 “他们表现出的一些东西让我很好奇,他们得到的力量似乎真的直接源于绯红之月。 “可惜,大量的数据表明,这红月真的是卫星,真的在绕着我们的星球转动,那么,它又是如何将物理与神秘结合在一起的? “以我现在的能力,要想前往红月之上,不是不可能,顶多比较麻烦比较困难,但似乎没这个必要。” “十月七日,我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将尝试转到相近的‘窥秘人’途径,只有这样,我才能成为序列1。 “我一直怀疑‘隐匿贤者’原本是概念化的唯一性,后来因某些意外,产生了灵智,并彻底苏醒,所以,这条途径的序列1位置大概率还空着!” 第二百三十三章:晚年疯狂 “我早就从那个最古老的组织拿到了‘知识皇帝’的魔药配方,现在,是时候寻求相应的材料了,它也许已经属于一位天使,也许与周围的事物结合,变成了扭曲邪恶的怪物或混乱恐怖的‘0’级封印物,总之,必须足够的小心,最好能找到合适的帮手。 “‘知识皇帝’,这序列1魔药的名称真的有趣,如果不是直接看了‘亵渎石块’,我会以为它属于‘阅读者’途径,属于‘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更为奇怪的是,这两条途径并没有互换的关系。 “我曾经和那位神秘的首领,以及赫密斯老先生讨论过这件事情,我们基本达成了共识,认为‘阅读者’途径代表的是‘全知全能’里的‘全知’,而‘窥秘人’、‘通识者’对应的是知识本身,分属两个方面,一个更偏神秘,一个更接近现实。 “呵,等我成为了‘知识皇帝’,贝尔纳黛就更不用担心‘隐匿贤者’的灌输了,也不用害怕知识的追逐。” 大帝最后是转向了“窥秘人”途径啊,不知道他有没有顺利成为“知识皇帝”……或许正是因为这件事情,他才和蒸汽教会彻底决裂,以至于后来举世皆敌找不到帮手,竟寄希望于“黄昏隐士会”……克莱恩半是感慨半是揣测地想道。 在此之外,他对大帝解释“阅读者”途径无法和“窥秘人”、“通识者”互换的观点相当感兴趣,认为再深化下去,或许就能找到非凡途径互换的规律和原理。 “在一般的非凡者看来,‘阅读者’、‘窥秘人’和‘通识者’都属于‘知识’领域,彼此间应该有很强的关联,结果前面是个异端…… “‘阅读者’属于‘全知全能’里的‘全知’,那‘秘祈人’,也就是‘牧羊人’途径,是‘全知全能’里的‘全能’?然后两者又存在一定的交叉,比如,因博学而多能,因多能而博学,所以,它们可以互换…… “从这个角度出发,‘风暴’途径海陆空全能就可以理解了,‘观众’对应的心灵领域,则是对‘风暴’的有力补充。那么,‘太阳’为什么可以和它们互换呢?考虑到上一个有‘全知全能’称号的是远古太阳神,是否意味着‘太阳’是容纳‘全知全能’的基石? “嗯……根据这样的思路,‘窥秘人’和‘通识者’是‘知识’本身的不同方面,所以能互换,那么‘刺客’和‘猎人’又是什么的分化?‘黑夜’、‘死神’和‘战神’途径呢?”克莱恩一下想了很多,但既没有时间,也缺乏足够的信息去深入分析,只能暂时将相应的问题抛诸脑后,用意念把第三页日记弄到了上方。 一眼扫去,克莱恩的精神突然集中,因为当前这篇日记和以往那些大不相同。 它没有日期,字间距很大,因为是原版,还可以明显看出落笔的重量超乎寻常! 克莱恩目光一扫,泛黄纸张上的内容就映入了他的脑海: “不!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 “如果我的猜测没有错,当初有那样遭遇的应该不止我一个! “不!不!怎么会这样! “我看见的东西在告诉我,所有的所有都将毁灭,我缔造的一切同样如此!不!我不接受这样的结局! “必须努力自救,不再寄幻想于七神! “只有登上序列0的宝座,我自己和我所重视的那些,才能保存!” “我是不是要尝试将‘门’先生拉回现实世界?不!祂虽然自称只有序列1,但我认为,祂绝不是普通的序列1!很大可能给我带来意料之外的灾难!” 比前面两页大了不少的汉字以稀疏凌乱的姿态占据满了泛黄的纸张,实际内容不多,却看得克莱恩脑袋一阵一阵抽痛。 写这篇日记的时候,罗塞尔大帝很可能已经是序列1的“知识皇帝”,他带着激烈情绪书写的内容有着强大的神秘色彩,也就是说,如果克莱恩在现实世界阅读这些内容,很可能会精神失常,当场疯掉,甚至失控! 还好“隐者”女士不懂中文,否则她之前强行记忆内容的时候,已经变异……就算不懂,她应该也会觉得特别累,消耗特别大……如果长久接触,长久注视,幻听与幻觉不可避免,并大概率会出现失控的征兆……克莱恩略感庆幸地想道。 他的注意力迅速转回了日记本身,疑惑随之浮现: “大帝究竟看到了什么,让他情绪如此激烈,态度也偏激了不少? “不,字里行间的激荡感和冲动感有点不太正常,不符合一位久居高位者的人物形象,更不符合一位天使的位格,即使最后那段日子,大帝说出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失态,这样激动。 “他被谁影响了?或者被什么事物污染或侵蚀了? “还有,他提到有那样遭遇的应该不止他一个,是指什么事情?穿越吗?当初在地球之上因莫名其妙的事和物穿越的,确实不止他一个,还有我……甚至更多?” 一个个想法电闪而过,克莱恩没浪费时间,让那三页日记消失,含笑望向“隐者”嘉德丽雅道: “想好请求了吗?” 嘉德丽雅早有准备般行了一礼,开口说道: “我想知道罗塞尔大帝晚年为何疯狂。” 同一排的“正义”奥黛丽眨了下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她完全没想到“隐者”女士一开口就是这么重磅的问题。 而且她怎么知道罗塞尔大帝晚年疯狂了?还有,还有,她只提交了三页日记,就问这种层次的问题,不符合等价交换的规律呀!奥黛丽内心涌现了各种想法,但却没有阻止“隐者”女士提问,反倒很感兴趣并莫名激动地等着“愚者”先生回应。 “倒吊人”阿尔杰、“月亮”埃姆林、“魔术师”佛尔思同样屏住了呼吸,将目光投向了青铜长桌最上首,只有“太阳”戴里克和“世界”对此不太在意。 “愚者”克莱恩想了想,轻笑了一声道: “首先,我们确定一个事实。 “我并非全知,也不全能。” 他以自嘲般的轻松口吻说出了这句话,但“隐者”等人却没有一点异常,甚至表现得更恭敬了一点。 对他们来说,“愚者”先生不全知也不全能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即使不提他们各自对“愚者”先生状态的揣测,仅是这位隐秘存在尊名上没有类似描述的现实,也足以说明这个问题。 而且,目前所有的真神、邪神都没有全知全能类型的尊名! 不着痕迹铺垫好基调后,克莱恩开始回答“隐者”的提问: “我也想知道罗塞尔晚年遭遇了什么。 “目前可以肯定的是,因某些未知缘由的刺激或影响,罗塞尔将目光投向了序列0。” 他没去解释序列0对应什么,在塔罗会里,知道的比不知道的多,不知道的也能隐约猜到一点。 序列0……大帝想要成神?难怪说他晚年疯狂了……“正义”奥黛丽知晓序列0代表什么,一时颇为感慨,“倒吊人”阿尔杰同样如此。 “隐者”嘉德丽雅显然也明白序列0的含义,若有所思地表示了感谢,收回了目光。 序列0……“月亮”埃姆林和“魔术师”佛尔思各自咀嚼着这两个单词,似乎这才知道序列1之上还有一个位阶,而这属于真神! “太阳”戴里克则懵懂地看着“愚者”先生,不明白那个存在感很强的罗塞尔大帝试图冲击序列0有什么问题,在白银城内,如果有机会,每一个居民都想成为序列0的真神,以便为大家创造一个更适合生存的环境,或者引领所有人离开那片被遗弃的土地。 克莱恩没再多说,后靠住椅背,环顾一圈道: “你们开始吧。” 说完,他就操纵“世界”望向“太阳”戴里克,低沉笑道: “你要的‘公证人’魔药配方有了。” “谢谢您,‘世界’先生,按照约定,我会记下这笔欠债,等待您提出要求。”“太阳”戴里克诚恳地说道。 “好。”克莱恩边操纵“世界”回答,边让他装模作样向“愚者”先生提出了具现的请求。 没用多久,那份魔药配方就来到了小“太阳”的手中。 戴里克欣喜接过,如饥似渴地快速浏览了一遍羊皮纸上的内容: “序列6,‘公证人’。主材料:长者之树的根茎结晶1份,契灵鸟的尾羽5根。辅助材料:光辉契灵树的汁液100毫升,金边太阳花一朵,白边太阳花一朵,水蕨汁液5滴。” 没等其他人说话,“世界”看着“倒吊人”阿尔杰,又一次开口道: “你知道的,你要的‘海洋歌者’魔药配方和主材料有了。” 啊?“正义”奥黛丽等人一时都有点傻眼。 “隐者”嘉德丽雅更是难掩惊讶地望向了“世界”,她记得很清楚,格尔曼•斯帕罗上周才狩猎了“屠杀者”吉尔希艾斯,这又是从哪里弄来的“海洋歌者”魔药配方和主材料? 他不会又杀了位“海洋歌者”吧?这在风暴教会内,都算得上准高层了……这才一周啊!嘉德丽雅觉得这一点也不现实。 第二百三十四章:岛屿与遗迹 “世界”先生还拿到了“海洋歌者”的魔药配方和主材料,真是好厉害啊!“太阳”戴里克将目光从手中的羊皮纸上拔起,望向了青铜长桌最下首的那位先生。 在他的心里,“世界”的强悍程度又跃升了一个级数,已经可以和“六人议事团”内较弱那几位媲美了! “魔术师”佛尔思也有类似的惊叹,并且感触愈发得深。 她记得自己刚加入塔罗会的时候,“世界”先生给自己的直观印象是阴沉内敛,除了这个,没什么别的特点,之后聚会里,他陆续表现出了经验的老练,见闻的广博,以及应该还算不错的能力,一看就是那种经历过很多事情的资深非凡者,是塔罗会里仅次于“倒吊人”先生的成员。 原本这样的形象就快在佛尔思心里定型,结果最近几个月来,“魔术师”小姐发现“世界”一次又一次刷新了自己的认知。 他先是打听到了相当重要的消息,接着又间隔很短地贩卖了不少非凡特性,让人不由自主怀疑他是个活跃在神秘世界的非凡杀手,发自内心地感觉畏惧,并伴有一定的欣喜,因为这意味着某些委托找“世界”先生有很高的成功率。 等到新的成员“隐者”出现,“魔术师”佛尔思还以为“世界”先生的光芒会被那位强大的女士彻底掩盖,谁知,他不声不响就夺回了“风头”,让大家都有点不敢直视。 一周内连续拿到“海洋歌者”魔药配方、相应主材料和“公证人”魔药配方,简直不像是人类能够完成的事情! 确实很厉害,我就欣赏这种看似沉默寡言,普普通通,实际非常有能力的类型,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为子爵,这次猎杀竞赛之后,获胜者能得到的奖励应该就是足以让一位血族获得本质提升的馈赠……“月亮”埃姆林•怀特很快就把思绪转回了自己的事情上。 “正义”奥黛丽感慨赞叹之余,愈发对之前一件事情感觉不解: 这么厉害的“世界”先生为什么从来没搜集过罗塞尔大帝的日记?唔,他不像是“隐者”女士,加入塔罗会已经很久,还需要观察……他也不是没有需求,没必要搜集罗塞尔大帝的日记从“愚者”先生那里换取相应的事物……那他为什么不搜集呢? 难道他私下里已经提交?可为什么要私下? 隐隐约约间,奥黛丽觉得“世界”先生与“愚者”先生存在一定的联系,可又无法确定,毕竟还有不少的可能性。 这个时候,“倒吊人”阿尔杰沉默了几秒后,侧身望向青铜长桌最上首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我请求和‘世界’单独交流。” 来了……克莱恩颇为期待地颔首,随即屏蔽了其他人的感官。 阿尔杰等待了两秒,回头看着“世界”格尔曼•斯帕罗道: “我用一个不被他人所知的原始岛屿坐标来交换。 “上面不仅有很多南北大陆已经灭绝的非凡生物,还藏着一片不知具体年代的古老遗迹。 “当初,呼,我是和齐林格斯一起发现的,那时,我们还没有能力深入探索,不过他有发现一些痕迹,怀疑遗迹里藏着非常珍贵非常重要的某样事物,认为它的价值不会比罗塞尔大帝制作的那副纸牌之一差。 “我的实力不如齐林格斯,深入的程度也不如他,无法知道他究竟看见了什么,只能从他不经意说出的一些话语里猜测情况。” ……“倒吊人”先生这些话信息量很大啊,看来他和“飓风中将”齐林格斯很早就认识,还一起探过险,发现了原始岛屿和古代遗迹,而之前想趁齐林格斯离开大海解决这位海盗将军的,也是他……“倒吊人”不是简单的风暴教会成员啊,他的过去似乎很复杂,藏着不少秘密……嗯,一个原始岛屿的价值确实不小,对一个隐秘组织来说,这才是支撑人员成长的基石……克莱恩操纵“世界”摆出沉吟的姿态,试图从“倒吊人”那里获得更多的信息。 见“世界”没拒绝,但也没答应,已平复下来的“倒吊人”阿尔杰冷静说道: “上面有半神级非凡生物存在的痕迹,对你来说,这应该有很大的价值。 “这一点,我可以向‘愚者’先生起誓,保证没有撒谎。” 等我拿到了“诡法师”的魔药配方,就得考虑相应主材料的获得了,到了半神这个层次,金钱能发挥的作用会少很多,以物易物才最有可能得到想要的东西……半神级非凡生物的所在很重要,那片遗迹也有点意思……“世界”不再犹豫,低笑了一声道: “成交。” “倒吊人”阿尔杰没立刻索取“海洋歌者”的魔药配方,转而说道: “我有一个前提条件,我希望你第一次探索那个原始岛屿时,同伴是我,有‘愚者’先生注视这一切,我想你不用担心我有什么不好的图谋。” 克莱恩考虑了下,让“世界”点头道: “没问题,去危险地方的时候,我会需要一些同伴,希望你有足够的能力跟上。” 阿尔杰没有因对方的口吻而恼怒,松了口气道: “所以,我希望你的第一次探索在我成功晋升之后,当然,如果我因魔药而失控,这个约定自然作废。” “可以。”“世界”不甚在意地回答道。 “倒吊人”阿尔杰不再啰嗦,征得“愚者”先生同意后,具现出了写有那个原始岛屿情况的羊皮纸。 就在罗思德海域边缘啊……整体面积也不小,相当于一个蓝山岛了……克莱恩接过纸张,快速浏览了一遍,大致弄清楚了那个原始岛屿在什么地方。 他很快抬头道: “魔药配方和主材料在聚会结束后一起给你。” “好。”做出取舍的阿尔杰已不再有任何纠结,闻言内心一阵澎湃,但表面却沉稳有加。 两人的单独交流到此结束,“隐者”嘉德丽雅收回望向“世界”的目光,侧头对“魔术师”佛尔思道: “陨星水晶已经拿到,60克600镑。” 好快……“隐者”女士效率很高!佛尔思一阵惊喜一阵为难。 上周结束聚会后,她就已经收到拉瓦章鱼的血液结晶,为此支付了600镑,存款只剩下230镑,算上这周刚拿到的150镑稿酬,也还差220镑。 先向休借些钱来应急,她应该有这么多了……等晋升成功,就抓紧赚钱!抓紧赚钱!“魔术师”佛尔思无声吸了口气道: “好,明天这个时候交易。” “隐者”嘉德丽雅“嗯”了一声,毫不拖泥带水地看向了“正义”奥黛丽: “黑狩巨蜥的脊髓液已经确认,1800镑,迷幻风铃树的果实暂时没有线索。” “这已经很好了,比我预想得好,谢谢你,‘隐者’女士。”奥黛丽真诚地感谢道,完全没去在意价格的问题。 她最近才发现建立“古物搜集保护基金”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可以让自己资金的动用变得更隐蔽更不引人注目,让父亲和母亲都没法察觉问题。 确定了两笔交易后,嘉德丽雅展现融入姿态地环顾了一圈道: “神话生物的血液有线索了吗?” 克莱恩当即操纵“世界”,低哑笑道: “是指纯粹的神话生物吗?” 纯粹的神话生物?还有不纯粹的神话生物?“正义”奥黛丽等人听得既迷惑不解,又很感兴趣。 “隐者”嘉德丽雅愣了一秒道: “纯粹的,也就是天使的血液,一滴就够了。” 她当初没详细介绍,是认为塔罗会内暂时不会有这么高端的事物出现,除非“愚者”先生愿意提供帮助,而很显然,“愚者”先生是不需要别人解释神话生物是什么的。 “我有一定的线索,但不肯定能拿到,而且还得等待至少三个月。”克莱恩操纵“世界”给出回应。 塔罗会其他成员一下沉默,没想到“世界”连天使的血液都有线索! 他究竟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正义”奥黛丽、“魔术师”佛尔思等人又一次刷新了自己对“世界”先生的印象。 “倒吊人”阿尔杰则怀疑“世界”是要向“愚者”先生的天使借一滴血液。 短暂的静默后,忽然发现自己的提升未必如塔罗会其他成员那么明显的“月亮”埃姆林有气无力地问道: “我上次的委托,你们有线索了吗?” “魔术师”佛尔思当即开口道: “有疑似的情况了,我会追查下去的。” 背负上债务的她做事充满了动力。 交易的尾声,“太阳”戴里克提出了购买长者之树根茎结晶的请求,而契灵鸟的尾羽在白银城的特殊仓库里就有。 另外,他还求购了金边太阳花等辅助材料,这是外界常见而神弃之地缺乏的事物。 “长者之树的根茎结晶和那些辅助材料都问题不大。”“月亮”埃姆林精神一振道,“那么,你能用什么来交换呢?” 他上次向“正义”小姐提供长者之树的果实时,就知道了根茎结晶在哪里。 “太阳”戴里克想了想道: “一个对应序列5的吸血鬼的非凡特性?” 这在黑暗深处并不是什么太少见的怪物。 “血族!”埃姆林咬牙说道,“你不用着急,等我想好了要什么,再告诉你。” 他不想让交易来的物品与猎杀竞赛的奖励重复。 “好。”已经欠了“世界”一屁股债的戴里克相当坦然。 又是一阵沉默后,“愚者”克莱恩轻敲了下斑驳长桌的边缘,示意自由交流环节开始。 第二百三十五章:“世界”与侠盗 耸立于灰雾之上的古老宫殿内,“倒吊人”阿尔杰没急着提“疯船长”康纳斯•维克托的事情,侧过脑袋,看向旁边的“太阳”道: “你们还在下午镇吗?” 戴里克老实点头道: “是的,我们用了很长一段时间建立起营地,然后以小组联合的方式,一条街道一条街道地清除残余的怪物,寻找可能存在的各种古老痕迹,虽然这会很缓慢,但足够安全。” 他回答得非常详细,并且表现出了“倒吊人”先生如果想了解得更多也没有问题的态度。 “正义”奥黛丽饶有兴致地听着,小幅度抬了下手道: “你们在下午镇这么久,是依靠什么作为食物?附近有黑面草吗?” 她很早前就听小“太阳”提过,白银城是靠周边区域种植的黑面草作为主食才延续下来的。 “我们有携带一部分黑面草磨成的粉,但主要的食物来源是猎杀的那些怪物,它们之中有很大部分,只要析出了非凡特性,被剥去了皮毛,用火焰烧灼,就能够食用,不过,它们都存在一定的污染,会导致精神方面出现问题,不能持续性地摄入,需要足够的间隔。”“太阳”戴里克认真回答了“正义”小姐的提问。 “正义”奥黛丽回忆了下小“太阳”提过的几种黑暗深处怪物,想了想白银城所在区域阴森晦暗的恐怖风格,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这不会很恶心吗?” 正专注听着其他成员对话的“魔术师”佛尔思受这个问题启发,故意没去看“月亮”埃姆林,颇为好奇地向“太阳”戴里克问道: “我记得你说过,黑暗深处的怪物包含吸血鬼,它们浑身流脓,丑陋无比,那么,击杀了这样的吸血鬼后,你们会将它作为食物吗?” 听完这个问题的埃姆林完全忘记了要纠正对方是血族不是吸血鬼,脸色一绿,竟莫名有了几分难以描述的惊悚感。 戴里克沉默了两秒道: “有的怪物确实很恶心,非常恶心,就像‘魔术师’小姐提到的吸血鬼那样,但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要能吃都会吃。” 他的嗓音逐渐低沉,似乎又一次深刻感受到了笼罩整个白银城的被诅咒般的悲剧。 巨人居所般的宫殿内又一次静默,就连想反驳“太阳”戴里克某些说辞的“月亮”埃姆林都没有开口,只是撇了下嘴,缩了缩胳膊。 几秒之后,“世界”打破了沉默,低笑一声道: “让我们回到海上,最近有件事情值得关注,‘疯船长’康纳斯•维克托的‘单眼骷髅号’在一场暴风雨后飘到了码头附近,上面桅杆被折断,到处是烧焦的痕迹,所有的船员,包括康纳斯•维克托本人都已经死亡,无一幸免。” “正义”奥黛丽等人并不清楚“疯船长”是谁,对这个消息不是太感兴趣,只是有点好奇为什么会发生这么一场灭船惨案。 “倒吊人”阿尔杰的感受却与他们截然不同。 “世界”竟然关注了“疯船长”事件,这背后藏着不小的秘密啊!难怪考特曼阁下会郑重下达命令,让“代罚者”和“船长水手”们调查相关的情况!阿尔杰眼眸微动,略作思考道: “在拜亚姆,风暴教会正积极地调查‘疯船长’康纳斯•维克托相关的人和事。” 呵,都不用我另行委托了……克莱恩暗笑一声,让“世界”直接问道: “风暴教会掌握了哪些线索?” “我不知道,我会尽量了解一下。”“倒吊人”阿尔杰坦然摇头。 他相信“世界”听得懂自己的言外之意,那就是我现在确实不清楚,但我会在内部打听的。 好奇旁听的“正义”奥黛丽愈发觉得“疯船长”的事情不简单,试探着开口道: “‘世界’先生,这不是常见的海盗内讧吗?” 克莱恩正想随意敷衍“正义”小姐两句,不透露更多,忽然考虑到了一个问题。 “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和人口失踪案的背后也许藏着王室某个派系,以及一些军方人士,而‘正义’小姐在情感和立场上天然偏向贵族偏向王室,如果将来有一天,我针对那些该受诅咒该被绞死的家伙,向她委托相应的任务,她未必会乐意接受,甚至可能因此陷入内心的矛盾里…… “所以,现在就得一点点给她灌输王室和军方有不少坏人的印象,潜移默化地改变她的立场和情感偏向,为此可以承担‘世界’部分信息暴露的风险……”克莱恩思索了片刻,让“世界”语气轻松里带着点讥讽地说道: “‘疯船长’与‘倒吊人’先生之前调查的殖民地人口失踪案有关。 “魔女教派将诱骗或掠夺来的人口交给‘疾病中将’特雷茜等外部势力,由他们运送到北大陆东海岸附近,借助‘疯船长’康纳斯•维克托完成最后的一段距离,这位海盗与鲁恩许多人口贩子、奴隶商人有密切联系。 “我1月份的时候告诉过‘倒吊人’先生一个消息,有人目睹失踪案相关的巴伦与效忠于王室的军情九处人员碰面。 “还有,贝克兰德最大的人口贩子卡平身边有‘仲裁人’途径的保护者。 “这么多事情加在一起,你们还认为‘疯船长’的死亡是一起简单的海盗内讧吗? “呵呵,我一直在想,幕后那位要这么多奴隶做什么?” 线索间清晰的关联呈现于了“正义”奥黛丽和“倒吊人”阿尔杰等人心中,让他们忽然明白了不少事情。 “世界”先生离开贝克兰德,前往海上,就是在追踪线索,他一直在调查大雾霾事件和埃德萨克王子死亡的真相!根据他提供的这些内容,可以明显发现,真正的凶手还没有得到惩罚,还隐藏在王室内部,并有一部分军方人士为他效劳,真是可恶啊!这种人就应该被丢入地狱!唔……“世界”先生怎么会知道卡平身边的保护者是“仲裁人”途径的非凡者?他们打过交道?奥黛丽思绪翩飞间,突地有了联想: 卡平是被侠盗“黑皇帝”杀死的,后者明显很清楚卡平的保护者们属于哪条途径; 侠盗“黑皇帝”是“愚者”先生的眷者; “世界”先生疑似与“愚者”先生有一定的联系,他从来没搜集过罗塞尔大帝的日记; 所以,“世界”先生就是侠盗“黑皇帝”,就是“愚者”先生的眷者? 他不提交罗塞尔大帝的日记是因为私下就提交过了?他之前的一些表现是为了隐藏眷者的身份?这是“愚者”先生的考验?真的很难把“世界”先生和侠盗“黑皇帝”联系起来啊,后者更像是一个英雄……奥黛丽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相,开始好奇“世界”先生,也就是侠盗“黑皇帝”,现实里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倒吊人”阿尔杰和“隐者”嘉德丽雅则一下明白了格尔曼•斯帕罗为什么要袭击“疾病中将”特雷茜。 这位眷者在追查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的真相! 而这后面隐藏的东西是“愚者”先生感兴趣的! 生活在贝克兰德的“魔术师”佛尔思和“月亮”埃姆林也从“世界”提及卡平隐约察觉到了点什么,毕竟侠盗“黑皇帝”的传说在最近半年相当火爆,成为了不少通俗小说的重要角色,就连佛尔思自己都想以对方为主角写一本侠盗和贵族小姐的爱情故事。 他们终于明白了“世界”之前为什么能及时察觉到贝克兰德会有大事件在酝酿,很可能出现惨剧,因为这位先生一直在追查相应的线索。 这么看来,贝克兰德的事情远没有结束,将来或许还有意外……真想立刻离开啊,可休肯定不愿意,也没法给她解释……佛尔思瞬间有了逃出贝克兰德的想法。 “月亮”埃姆林倒没有过于害怕,在他看来,真出现灾难,血族也有大人物在贝克兰德,肯定可以提供庇佑。 沉默了两秒,“倒吊人”阿尔杰郑重说道: “我会尽力调查这件事情。” 他已经预感到“疯船长”之死背后潜藏着相当恐怖的风暴,因此有些畏惧和害怕,但也不缺自己在参与南北大陆最重要事件的激动和战栗。 “隐者“嘉德丽雅安静听完,点了下头道: “我也会搜集相应的消息。 “如果能有更多的线索提供,或许我能帮得上忙。” 克莱恩想了想,让“世界”坦然说道: “‘疯船长’死亡当晚,他船上有位疑似‘黑皇帝’途径的高序列强者,但这位半神在亚恩•考特曼赶到前成功逃走了。” “黑皇帝”途径,半神……阿尔杰和嘉德丽雅同时咀嚼着这些单词,思考着能从哪方面入手。 “正义”奥黛丽等人则惊叹于塔罗会从讨论半神发展到了直接参与半神相关事件,真的越来越高端了,至于“太阳”戴里克,全程都没怎么听懂。 “疯船长”之事暂时告一段落后,“隐者”嘉德丽雅看了眼“世界”,故意提到: “海上还有一件事情,上周,疯狂冒险家格尔曼•斯帕罗狩猎了‘不死之王’的二副,‘屠杀者’吉尔希艾斯,这是位序列5的非凡者。” “好厉害……”目前仅有序列8的“魔术师”佛尔思由衷地赞叹道,她很清楚序列5究竟代表着什么。 “嗯,真是一位传奇的冒险家。”“正义”奥黛丽跟着说道。 “月亮”埃姆林张了张嘴,又重新闭上,感觉自己距离这样的层次还有很远。 “倒吊人”阿尔杰则没什么异常地说道: “正因为这件事情,调查格尔曼•斯帕罗的来历成为了各大组织当前的一个重要任务。” 你的意思是风暴教会也让你调查我?克莱恩一下听懂了“倒吊人”先生的话外之意,让“世界”低沉笑道: “不知哪里可以领取这个委托?我想用一些不重要的信息获取金钱,对于格尔曼•斯帕罗,我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嗯,“世界”先生的意思是,他不介意我提交一些看起来重要其实没什么意义的格尔曼•斯帕罗情报换取奖赏和信任?“倒吊人”有所明悟地点了点头。 自由交流持续了好一阵子,直到“太阳”戴里克学完了这周份的古赫密斯语单词,一切才彻底结束。 目送行礼状态的“正义”小姐等人离开后,克莱恩将目光投向了桌上的《格罗塞尔游记》。 第二百三十六章:书中的角色 感觉自身还不算疲惫,克莱恩揉了揉额角,将手一招,让杂物堆里一个金属小瓶飞了过来。 这里面是他之前费了很大力气才从自身静脉里抽取出来的一小管血液,早就带到了灰雾之上,等待灵体进入《格罗塞尔游记》,探索书中世界的机会。 拧开盖子后,克莱恩没急于把血液涂抹到书册深棕色的封皮上,而是将塔罗聚会前弄入这片神秘空间的物品全部从杂物堆里“召唤”了出来,散乱摆放于面前。 考虑到“黑皇帝”外形太过引人瞩目,在不清楚书中世界具体状况的前提下,克莱恩决定不携带那张亵渎之牌,转用阿兹克铜哨加固灵体,免得被莫名力量秒杀,来不及返回灰雾之上。 随着那古老精致的铜哨融入,克莱恩的灵体看似膨胀了少许,实则厚实了很多。 他的眼窝处随之跳跃出两团漆黑的火焰,它们仿佛有着属于自己的生命力。 借助冥想,调整灵性,克莱恩将源于死亡的冰冷全部收敛入了体内,眼睛处的异常很快恢复。 这就像恶灵展现普通人的样子诱骗猎物接近一样。 紧接着,克莱恩戴上了“蠕动的饥饿”,并将“丧钟”左轮、“梦魇”的非凡特性藏于体内,后者是他为探索书中世界生灵们的梦境以寻找异常准备的。 做好各方面的准备后,他拧开金属小瓶的盖子,倒出几滴血液,涂抹于《格罗塞尔游记》的封皮之上。 短暂的等待后,他所见先是模糊,仿佛藏着无数透明的事物,旋即变得清晰,有蓝天,有白云,有灰褐色的城墙,有来来往往的行人。 不是之前那个冰雪之地,而是一个表面看起来很正常的城市……克莱恩立在夯土路边,审视着书中世界的居民们,发现他们多数穿着亚麻衬衣、棕色短外套和深色较宽松长裤,整体风格类同于鲁恩王国几百年前。 低头看了眼自己具现出来的燕尾正装、硬衣领衬衫和暗红色领结,克莱恩默默将它们全部改变,一下就与周围的人没了区别。 他随即走向城门,准备进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皮甲的守门士兵拦住了他: “入城税!1个里德尔。” 你看我像是有钱的样子吗?我都不知道里德尔是什么……克莱恩好笑地在心里嘀咕了两句,旋即利用灵与灵之间的“沟通”,成功让守门士兵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后面入城的商队身上。 作为一个可以附身对方进行操纵的准怨魂,对目标施加精神方面的影响属于正常操作,这种能力不算强,但对普通人来说,非常管用。 进了城市,克莱恩内心警惕外表放松地漫步于街道上,觉得这里的公共卫生环境比早些年的贝克兰德还要好一点,似乎有着成熟的下水道系统,不会出现楼上倾倒粪便尿水垃圾等事物的情况。 “完全看不出来是书中的虚假世界啊,所有人都有‘灵体之线’……”克莱恩一边审视,一边前行,忽然瞄到侧方有座超十米高的石制建筑,它只得两层,大门顶端到地面差不多四米。 这建筑旁边立有牌子,写着不同于外界任何文字却能让克莱恩一眼看懂的几个单词: “佩索特铁匠行会” 还有铁匠行会,这里果然还没到蒸汽时代……克莱恩刚有感慨,就看见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走出了个四肢畸长的巨人! 这巨人肤色灰蓝,头部长着标志性的竖直独眼,手里提着个又大又重的铁锤,嘴角上勾地走向了街道另外一侧。 来往的人类对他并不恐惧,似乎已见得太多。 他们甚至与那巨人打起了招呼: “下午好,格罗塞尔!” 格罗塞尔……对巨人长相比较脸盲的克莱恩瞳孔一缩,这才感觉到熟悉! 他正要追赶上去,却发现那巨人拐入了另一条街道,消失在了他的眼中。 克莱恩立于原地,静静注视着两条街道交汇的地方,心里隐约有了些猜测: “在书中世界,还有个格罗塞尔? “不,游记的结尾是格罗塞尔战死在了冰霜之国…… “这是另外的故事了?” 种种疑惑纷呈,克莱恩没急着寻找格罗塞尔,转身进入了街旁的一家酒馆。 这种地方往往是一个城市消息最混乱也最庞杂的所在,有助于他迅速把握住整体情况。 酒馆内光线昏暗,通风状况也不是太好,空气显得有些浑浊,此时,来喝酒的人还不算多,大部分都在吧台位置,和彼此,和酒保愉快地闲聊着。 克莱恩缓步过去,目光突又凝固。 他看见吧台侧方坐着位戴尖硬黑帽,穿不对称外套的男子,他长相不错,有着亚麻色的头发、深棕色的眼眸、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正是所罗门帝国子爵莫贝特•索罗亚斯德! 看到他,克莱恩就想起了这位“窃梦家”快速衰老,倒在地上,艰难爬向精灵歌者夏塔丝,握住她手掌的画面。 这一切清晰得就像昨天才发生,可现在莫贝特又一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克莱恩沉凝下来,走了过去,坐到了那个莫贝特的身旁。 他没有开口,他知道莫贝特会主动交流。 “外乡人,第一次来佩索特?我发誓,我之前没有见过你。”莫贝特放下装有蒸馏酒的杯子,侧头看着克莱恩道。 “我来自冰霜之国。”克莱恩随口胡诌道。 莫贝特顿时哈哈大笑: “你真会开玩笑,这里就是冰霜之国,当然,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自从传说里的‘北方之王’被一些冒险家,不,英雄杀掉,这里就再也没有冰雪,所有人都认为现在应该叫无冬之国。” 克莱恩沉默了下来,没有回应。 “为什么这么严肃?看来你也有自己的痛苦啊。”莫贝特同情地敲了下吧台木板,咕噜喝了口酒道,“我告诉你,男人绝对不要结婚,这将是一生痛苦的开始!你知道吗?当她出现一点情绪的波动,就会揍我一顿,高兴时揍我,害羞时揍我,生气了也揍我,反正怎么样都会揍我!我决定了,从现在开始,不再回家!” 这是和夏塔丝结婚了?克莱恩默然两秒,打量了下莫贝特的脸庞,发现上面并没有青紫肿胀的痕迹,这说明那位精灵歌者还是知道男人要面子的。 他有些叹息地问道: “那你为什么要和她结婚?” 莫贝特怔了一下,苦涩笑道: “我跟着商队来到这里,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她是那样的美丽,歌声是那样的动听,里面似乎藏着难以描述的悲伤,呵,我当时有多爱慕她,现在就有多害怕她!我,绝对不会再回去,喂,你怎么有点悲伤?不用为我难过,我已经自由了!” 这时,酒馆大门砰的一声被打开,一道清美的女声喊道: “莫贝特,滚出来! “我数十下,你要是不回家,就永远不要回去了! “十,九……” 莫贝特一下弹起,奔向了门口,一边跑一边嘟囔道: “我知道你不会有耐心的,每次数完8,就直接跳到2!” 克莱恩侧过身体,看见了夏塔丝的身影,却不再有过去交流的想法。 真正的莫贝特、夏塔丝已经死去,这里活着的只是书中世界的两个角色。 站起身,离开酒馆,克莱恩来到附近的无人巷子里,打算先确认一下这里的灵界是什么样子。 他脑海内迅速勾勒出一个又一个层叠的光球,思绪逐渐发空,身心变得宁静。 随着灵性的一点点延伸,他四周出现了许多难以名状的虚幻身影,但高空处没有那七道蕴藏着无数知识的不同颜色的明净光华。 “没有七光……灵界生物的数量也不够多……这里果然是书籍本身构建出来的虚假灵界……”克莱恩一步踏入,只觉眼前色彩陡然鲜明,浓郁到了极点,并界限分明地重叠在了一起。 他没急于探索这个灵界,退了出来,在佩索特城里到处闲逛,与人聊天。 没用多久,他找到了格罗塞尔的住处。 这巨人经营着一家铁匠铺,此时正悠闲地躺在二楼的大床上,补着午觉。 克莱恩直接穿墙进入,来到格罗塞尔的旁边。 他注视了这位巨人几秒,从灵体内拿出“梦魇”的非凡特性,相当艰涩地利用着它天然具备的那些能力。 幽深宁静的黑暗飞快弥漫,一下就将克莱恩和格罗塞尔笼罩于内,而在灵体状态下,克莱恩直接看见了一团不规则的朦胧光球。 他的灵性当即蔓延过去,触碰到了那个光球。 各种零散支离的场景瞬间于他四周浮现并闪过,最终定格于一片树木巨大高耸却衰败枯萎的森林外,与森林相对的另外一侧,山峰屹立,悬崖陡峭,顶端有一片恢弘壮观的华丽宫殿。 那片宫殿高大壮丽,不像是为人类准备,给人一种它来自神话的直观感受,而洒落于上的黄昏光芒,宛若凝固。 克莱恩见过这片宫殿,这是在神战遗迹的梦境世界里出现过的“巨人王庭”! 但是,他现在的视角与之前截然不同,他目前所处的位置在王庭后方! 第二百三十七章:梦境之旅 克莱恩收回目光,看向后方那片密集到几乎没有光芒可以照入的森林,大致明白了目前所处的位置。 这是格罗塞尔在“巨人王庭”时看守的“衰败森林”。 森林内的树木都有几十米高,粗壮到需要多个巨人才能合围,但表皮斑驳,多有腐烂之处,枝与叶则全部干枯,垂落下来,彼此纠缠,如同浮于半空的黯淡云层。 格罗塞尔和与他相似的几位巨人守在森林外缘,或提斧头,或拿大剑,专心致志地防备着不同方向。 “根据格罗塞尔的说法,这‘衰败森林’里埋葬着巨人王奥尔米尔的父亲和母亲,除了这位古神能够进入,谁也不能踏足,包括他们这些守卫……嗯,巨人王奥尔米尔的父母应该就是所谓的初代巨人,最疯狂最凶狠最残忍的那种,大概……咦,为什么格罗塞尔会做这样的梦?”克莱恩思索之中,突然察觉到了点不对。 根据他刚才在佩索特城四处闲聊打听到的情况,如今的这个格罗塞尔是本地出生本地长大的巨人,与“巨人王庭”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现在这个梦显得相当不正常! “从戴莉女士和‘正义’小姐提过的心理炼金会理论来看,也许书中世界创造角色的时候,会使用或复制原本人物的潜意识和集体潜意识,然后稍做修改,让显意识满足当前设定的需要,所以,现在的格罗塞尔在梦中会受自身潜意识的影响,重现当初在‘巨人王庭’的生活……如果真是这样,只能说这本书是个残忍的作家……”克莱恩想到这里,忽地心中一动,觉得这是收获“巨人王庭”相关情报的机会。 他之前本打算直接向格罗塞尔请教这方面的问题,谁知这位巨人守护者为了履行诺言,死在了与“北方之王”尤里斯安的战斗里,灵体在离开书中世界后也飞快消散,根本不给沟通的机会,现在他终于有了另外的办法,那就是探索格罗塞尔的梦境。 这里面肯定有一部分会很荒谬很夸大,但剩余的内容必然是现实的映射,只要仔细研究,不是没办法分辨。 “格罗塞尔从来没有进入过‘衰败森林’,里面即使有场景,也源于他的想象,没有探索的必要……”克莱恩缓慢将目光投向了王庭所在的山峰。 它并不高,说明“衰败森林”位于山上相当靠近王庭的地方,从这里应该有道路直达那古神的居所。 克莱恩没浪费时间寻找,直接走向了格罗塞尔,摆出一副我们很熟悉的样子,不慌不忙开口问道: “我该怎么回王庭?” 他知道格罗塞尔是个诚实的巨人,梦境里肯定更加诚实。 格罗塞尔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有些迷惑地低头笑道: “不是从‘荒芜隧道’回去吗?” 他指了指侧前方,补充道: “绕过那块巨石就能看到。” “谢谢。”克莱恩感叹行礼道。 目送他的背影远去,格罗塞尔又挠了挠自己的后脑,迷茫自语道: “他是谁?为什么我会觉得熟悉……” 绕过山壁上凸出来的一块巨石,克莱恩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至少有三十米高的巨大洞穴。 洞穴外面立着个石碑,石碑上雕刻着竖直独眼、高挺鼻子和厚实嘴唇,就像一个巨人的脑袋被硬生生按进去只显露出前面部分一样。 克莱恩刚有靠近,石碑上的嘴巴就张开了: “为什么提前返回王庭?” “受王召唤。”克莱恩面不改色地说着谎,反正这个梦里所有生灵的智商都基本等于梦的主人,也就是格罗塞尔。 石碑上的嘴唇张合不定,发出嗡隆的声音道: “请回答我一个问题,否则不能通过。” ……这种时候,如果带上“魔镜”阿罗德斯,应该会有很好玩的事情发生……克莱恩腹诽一句,平静点头道: “好。” 石碑上的嘴唇闭了三秒后张开: “如果你的妻子,你的女儿,以及你觊觎的女人,让你评判她们之中谁最美丽,你会怎么选择?” 这和“魔镜”的问题风格完全不一样啊……克莱恩嘴巴翕动,思绪电转,用了近十秒钟才开口回答道: “我的智慧不足以判定这件事情,我会指定一位更有智慧的人给出答案。” 这种送命题怎么可能自己回答?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补充道。 “……谁是更有智慧的人?”石碑上那张巨人脸孔呆滞了几秒道。 克莱恩庄重严肃地回答道: “当然是我们的王。” 石碑一下哑住,好一阵子才开口道: “好吧,就算你回答了,你可以过去了。” 克莱恩当即越过这奇怪的石碑,进入了前方的洞穴。 洞穴的地面铺着风化很久般的大型石板,两侧和上方描绘有一幅幅壁画,讲述着巨人与巨龙,与魔狼,与异种,与恶魔,与不死鸟战斗的故事,画风粗犷,用色黯淡,却极为传神。 克莱恩一边审视壁画,一边往前走着,发现了一丛又一丛枯败的杂草,以及位于石板间隙和壁画下方的诸多粗糙沙砾。 而那种此地水分流逝,生命衰微的感觉越往深处越是形同实质。 不知走了多久,克莱恩看见了一扇敞开的灰蓝色大门,大门两侧各站着个四五米高的巨人。 守在这里的巨人和格罗塞尔他们不同,有穿着坚硬华丽的铁黑色盔甲,戴着造型别致的结实头盔,就像两尊巨大的雕像。 他们没有阻拦克莱恩,任由他通过大门,进入了里面的厅堂。 这个大厅不算宽广,四周的边缘都清晰能见,整体大概能容纳五六十个巨人。 克莱恩正在观察环境,脚下突然一振,然后整个大厅就似乎被无形之手拉着,飞快向上攀升。 他略一摇晃就站稳了身体,只见大门处灰黑石壁飞闪而过,不断往下掠去。 也就十来秒的工夫,哐当响声传出,大厅停止了上行。 这个时候,门外已不再是山洞隧道,而是一根根石柱撑起的宏伟大殿。 克莱恩快步离开原本的厅堂,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四周。 “这就是巨人王庭版的‘电梯’?这里好像是守卫们居住的地方,外面是比人类高的长桌,以及一张张超大型的椅子,两侧则有一个个房间,里面整齐摆放着一张张大床……”克莱恩的目光扫过大殿内的各种事物,最后停顿在了一副壁画上。 这壁画的主角是一位穿银色全身盔甲的巨人,因为没有比较,克莱恩无从知道他究竟有多高。 这巨人立在悬崖边缘,手中长剑斜指上方,体表绽放出明显的光芒,就像初升的太阳一样照耀着周围。 不少巨人单膝跪在四周,似祈祷膜拜似等待赐予。 巨人王的长子,“晨曦之神”巴德海尔?克莱恩思索着望向了壁画主角的脸部,只见那里被面罩挡着,唯有眼眸处呈现出一团晨曦般的光芒。 和贝克兰德地下遗迹内的“战神”神像一样,脸庞完全藏在了面具之后……呵,“神秘女王”说过,如今的“战神”是一位从古老年代里活下来的巨人,所以,他们教会的总部“黄昏巨殿”才会与“巨人王庭”很像……会不会就是这位巨人王的长子,“晨曦之神”,躲过了王庭的毁灭,在某个阶段拿回了属于祂父亲的权柄?克莱恩大胆地猜测着,但却没有任何证据或线索。 他根据对应关系,看向了另外一面的墙壁,那里同样有一副壁画,主角却不再是“晨曦之神”巴德海尔,而是一位上身皮甲下身长裙的女性巨人。 这位女性巨人侧身站立,脸庞线条柔和,竖直独眼凝望下方,深棕色长发一直披到了背心。 她右手摊开,托着麦穗、果实等物品,四周是金黄的田地、清澈的湖水、长满果实的树木和鲜艳欲滴的蘑菇们。 “巨人王后,‘丰收女神’欧弥贝拉?”克莱恩四下张望,没找到代表巨人王奥尔米尔的壁画。 这是偏僻的守卫居所,所以没有古神的形象?那么,从这里出去,应该就在“巨人王庭”内部了……克莱恩谨慎地走向门口,用之前在神战遗迹梦境世界里用过的办法,虚假地开启“蠕动的饥饿”,依靠“活尸”的力量,打开了大门。 然而,外面并没有他想象的凝固于黄昏的宫殿,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地,前方似乎变成了断崖,根本看不见底部。 “根据‘正义’小姐之前的经历,这应该就是梦境的边界,接下来只能往下,进入格罗塞尔的潜意识里,最后抵达集体潜意识海洋……‘正义’小姐于她所在区域的人类潜意识大海里发现了一条心灵巨龙,那么,这由‘空想之龙’创作的书中世界里,潜意识海洋中又存在着什么?”克莱恩心念一动,前方的灰蒙里就具现出了一座往下的阶梯。 这阶梯并不垂直,盘旋曲折,深入了灰蒙,幽邃,看不到底部,看不清细节的心灵世界里。 第二百三十八章:哲学家 安静审视了几秒,克莱恩向前迈步,踏上了那座阶梯,小心翼翼地一层一层往下走去。 四周光芒逐渐黯淡,只有灰蒙的色彩笼罩这个安静到极点的世界,克莱恩越是下行,越是有种被关入了无光黑暗无声房间的感觉,耳畔慢慢能听见自己血液汩汩流淌的动静和心脏有力跳跃的声音。 后者越来越快,一点点沾染上难以遏制的焦虑和恐慌,克莱恩忙收敛精神,观想层叠的光球,以平稳情绪恢复状态。 他的侧方,代表格罗塞尔潜意识领域的灰白色崖壁冰冷屹立,沉寂得仿佛死去,但周围的灰蒙里时不时会闪过一个光点。 克莱恩凝眸望去,从其中一个光点里看到了撕开人类塞入口中的巨人和表情惊恐的格罗塞尔,那个时候,后者还不到3米,明显还处于幼年期。 光点闪过,浮现出洒落山峰凝固不动的黄昏,时间在这里都似乎变得迟缓。 克莱恩正要寻觅格罗塞尔潜意识里更有价值的信息,耳畔突地响起了野兽喘息般的声音。 刷地一下,周围的灰蒙里探出了一只巨大的手掌,它肤色灰蓝,布满腐烂的痕迹,带着明显的黄绿色液体,动作快速地抓向了克莱恩的脚踝。 荷荷荷的声音里,下方阶梯处,同样的手掌一只接一只往上抓摄,仿佛要将克莱恩的灵体强行拖入心灵世界最幽邃最难以测度的地方。 一时之间,这些腐烂的手掌如林似海,密密麻麻,不断挣扎着往上伸展并发出能让人毛发根根立起的恐怖喘息声,吓得克莱恩本能就往上跃起,跳了三层台阶。 可是,这属于巨人尸体般的无数手掌没有停息,撑在阶梯表面,潮水一样向上蠕动,淹没着下方每一寸空间。 克莱恩正要探右掌,取“丧钟”,以净化子弹配合“屠杀”解决这群数之不清的“怪物”,脑海内突然闪过了两个问题: 这些“手掌”来自哪里?为什么会出现于格罗塞尔的潜意识中? 问题一现,灵感顿生,克莱恩隐约明白了点什么,当即放弃使用“丧钟”,平复呼吸,观想光球。 那一只只腐烂的巨大的手掌趁机涌到了他的脚边,抓向了他的踝部和小腿! 就在这时,它们无声无息消失了,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 “果然,这是我被格罗塞尔潜意识影响产生的幻觉,在这里,心灵与心灵不仅直接‘面对’,而且彼此交融,如果没有相应的非凡能力,越是深入就越容易出现情绪的崩溃,被对方的潜意识一点点侵蚀,最终‘心智体’遭严重污染,整个人成为无法恢复理智的精神疾病患者,而这很可能会导致失控……这与通灵不一样,不是保持清醒和理智就能避免被污染,因为已置身于目标‘心智体’内部……”克莱恩无声自语,有所明悟。 他犹豫了几秒,转过身体,沿阶梯攀登往上,不再深入格罗塞尔的心灵世界,因为他缺乏安抚自己心灵的非凡能力,强撑着下行等于自杀。 “等搜集到这方面的神奇物品后,再考虑继续探索的问题。”克莱恩确定了想法,越走越快,最后纵身一跃,回到了格罗塞尔的梦境,回到了“巨人王庭”守卫居住的地方。 他已感觉到疲惫,当即离开梦境,穿墙走出了格罗塞尔的铁匠铺,又一次审视起书中世界的奇异。 “目前已遇到格罗塞尔、莫贝特和夏塔丝,而我之前到处找人闲聊时,也听说了虔诚的教士斯诺曼和‘哲学家’龙泽尔,但是并没有安德森•胡德,没有艾德雯娜•爱德华兹,没有达尼兹,更没有格尔曼•斯帕罗……所以,是死者才会在书中拥有全新的角色,还是曾经长久待在这里,在日常生活里完整展现过自己的冒险家,才会被复制下一定的潜意识?”克莱恩散步于夕阳光辉照耀的街道边缘,思考着这个对他来说相当关键的问题。 如果是前面那种猜测,死者会“重生”,变成新的角色,那克莱恩就不需要担心什么,可若是后者,他就不得不降低探索书中世界的频率,并严格控制每次停留的时间。 “目前无法判断,先按照后面那种情况来应对,谨慎总是没错……”克莱恩很快有了决定,就要返回灰雾之上。 这时,他又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黑发蓝眼的龙泽尔坐在街边的长条木椅上,呆呆地望着仿佛被火烧过的天空,如在沉思。 想到这位前鲁恩士兵的骨灰盒正在自己手上,准备着送回贝克兰德的风暴教会墓园,克莱恩无声叹了口气,走了过去,坐至龙泽尔的身边,闲聊般问道: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是谁,我从哪里来,又应该回到哪里……”龙泽尔没有收回目光,梦呓般说道。 不等克莱恩再问,他摇头低笑了一声: “我始终觉得我不属于这里,不是现在的自己,有个地方在等待我回去。 “他们嘲笑我总是思考这些没有用处的问题,所以给我取了个‘哲学家’的绰号……” 说着说着,他望着下落的夕阳,又一次陷入沉默,怔怔出神。 克莱恩没有说话,安静地坐在那里,陪着龙泽尔看了一阵落日,然后无声无息就消失不见了。 龙泽尔没有察觉身边的人已经离开,就像一尊大理石雕像,目视远方,久久未动。 …… 补给完毕后,阿尔杰•威尔逊指挥“幽蓝复仇者号”离开了反抗军私港,没有在罗思德群岛过多停留。 他得在规定时间内返回帕苏岛述职。 此时此刻,船长室里,他正饱含期待地看着祭台之上由灵性事物和膨胀烛火构成的虚幻大门。 那是献祭之门,也是接受赐予的大门! 吱嘎的虚幻之声中,神秘的大门缓慢敞开,露出了里面无尽的幽深和黑暗。 光芒从内迸发,旋即收敛,等到一切平复,祭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就多了两样物品,而布满各种奇异符号的大门已然不见。 阿尔杰非常沉得住气,认真感谢了“愚者”先生,按照流程结束了仪式,才伸手拿起祭台上的那两样物品。 它们一个是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张,一个是包裹着蔚蓝海水的透明“水母”。 阿尔杰先审视了下后者,发现里面时而有风刮起漩涡,时而有银白电光闪过,时而有悠远动听的歌声往外传出。 “这嗓音有女性的感觉……看来这份特性的主人是一位女士。”阿尔杰不由得松了口气,因为这意味着不是风暴教会的哪位准高层被人杀害。 风暴教会就没有女性的准高层和高层! 收起“海洋歌者”的非凡特性,阿尔杰展开纸张,略过主材料那一栏,快速扫了眼辅助材料,最后将目光停在了仪式部分。 对他来说,已经有了非凡特性,主材料是什么完全不重要,可以稍后再看,而辅助材料都属于较为容易搜集的类型,不需要太过在意,只有仪式,才是重中之重: “在一只奥布尼斯的肚子内服食魔药……”阿尔杰无声读着仪式的内容,脑海内迅速浮现出对应的资料: 奥布尼斯是一种古老的海怪,可以直接吞掉一艘帆船,它有庞大扭曲的身体、多达三个的脑袋和一条条纠缠在一起的触手,是海上许多传说的主角; 这种海怪绝大部分已被风暴教会驯服,有着固定的活动区域,但不知道是否具备接近人类的智慧。 “难怪教会要控制奥布尼斯,而非其他海怪……难怪海盗里‘水手’途径的非凡者众多,能达到序列5的却只有那么几个,他们要么是直接获得的遗传,要么是‘五海之王’和‘神秘女王’的下属……那我该去哪里寻找不属于教会的奥布尼斯呢……”阿尔杰眉头微皱,思考着怎么绕过风暴教会晋升。 他第一反应是通过“星之上将”嘉德丽雅,找“神秘女王”贝尔纳黛,从她那里探知不属于风暴教会的奥布尼斯在什么地方,第二反应则是这会有暴露自身的风险,因为对应的奥布尼斯海怪很可能是“神秘女王”的仆从,它会将见到的一切汇报主人。 “嗯,这作为最后没有办法时的选择。”阿尔杰思绪电转,迅速有了另一个想法。 那就是向“愚者”先生祈祷! 这位复苏的存在隐秘地掌握了“海神”卡维图瓦原本的权柄,可以驱使海底生物,有可能知道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的奥布尼斯能在哪里找到! “不用着急,如果现在晋升,不受控制的散逸灵性根本无法隐瞒过别人的眼睛,等述完职,从帕苏岛离开,再尝试祈祷……”阿尔杰平静下来,记下了“海洋歌者”配方,然后将纸张凑向了蜡烛顶端的火焰。 看着火苗吞噬配方的速度越来越快,阿尔杰的目光愈发幽深。 等到处理完剩余的痕迹,他的视线落至一张海图上,锁定了一个地点: 班西! 阿尔杰之前就打算在返回帕苏岛的途中,顺路去一次班西,看一看这个港口现在的状况。 他已经将这个想法告知水手们,大家都没有异议,因为他们同样好奇班西港为什么突然被摧毁,好奇它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第二百三十九章:克莱恩的引导 “未来号”上,弗兰克•李挽起衬衣袖子,甩了甩钢笔,脸带笑容地写道: “我亲爱的朋友格尔曼•斯帕罗,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利用‘蔷薇主教’的血肉,成功培育出了一种全新的蘑菇,只要有鱼,它就能一直繁殖,让我们不用再担心航行太久吃不到蘑菇,而且,它有和牛肉杂交,味道非常棒! “它唯一的缺陷是没办法自己钓鱼捕鱼,必须有人提供帮助,不过我想这不是太大的问题,毕竟妮娜说,这样它就不会污染海洋,好吧,就当她说的是对的。 “我给你寄了些晒干的蘑菇,只要给予水和鱼,它们立刻就能变得正常,自我繁殖,希望你能喜欢我的礼物……” 絮絮叨叨了一堆后,弗兰克折好信纸,装入信封,顺便塞了三朵晒干的蘑菇,然后涂抹胶水,完成密闭。 做完这一切,他拿出克莱恩给的便签纸,按照上面的描述,认真准备起召唤信使的仪式。 这对弗兰克而言,并不复杂,没用多久,他就布置好祭台,制造了灵性之墙。 最后,他郑重地将一枚鲁恩金币放到了蜡烛前方。 点燃蜡烛,低念完咒文,他目不转睛地盯住火焰,看着它膨胀开来,走出了一位提着四个脑袋的无头女士。 弗兰克先是吓了一跳,旋即狂热地注视起蕾妮特•缇尼科尔那四个长相明艳,金发红眼的脑袋,喃喃低语道: “你是怎么办到的? “为什么能完全一致? “如果种到土里,还能不能长出更多?” 蕾妮特•缇尼科尔双手提着的四个脑袋眼眸各自转动,望向了不同的地方,最后统一落到了弗兰克•李脸上。 忽然,房间内装在各种容器中的泥土全部飞出,堆在了弗兰克的身前。 弗兰克随即浮起,表情愕然地在半空翻了个滚,头下脚上地就栽进了那堆泥土里。 他的双腿在外面不断地挣扎,可一时半会却怎么都拔不出来。 蕾妮特•缇尼科尔的四个脑袋这才有两个前伸,分别咬住了信封和金币。 等到她彻底消失不见,弗兰克•李终于找到了最好的发力点,一下离开泥土,跌坐在地板上。 “好厉害……”弗兰克先是后怕地感叹了一句,接着将嘴边脸上的泥土抹入嘴里,仔细咀嚼了一阵,低声自语道,“有点偏酸了……” 此时,船长室内完成献祭不久的“星之上将”嘉德丽雅似有察觉,蕴藏深紫的眼眸下意识就望向了弗兰克•李所在房间的位置,隐隐约约看见了一个手工粗糙的虚幻娃娃。 这个娃娃没有脑袋! 画面一闪而过,嘉德丽雅的眼睛瞬间闭上,内里有一种被火灼烧般的疼痛,两行眼泪难以遏制地就流了下来。 她眉头一点点皱起,不敢肯定地低语道: “古代邪物?” …… 将陨星水晶、黑狩巨蜥的脊髓液“分发”给“魔术师”和“正义”小姐后,克莱恩回到现实世界,躺到安乐椅上,一边任由身体轻轻摇晃,一边思考着接下来要去哪里: “有了格尔曼•斯帕罗出没的消息和‘疯船长’康纳斯•维克托之事,海盗们很长一段时间内应该不会出现在拜亚姆的公共场合了,他们要么已经上船离港,要么潜伏在藏身处,让人难以找到。 “也就是说,我没有待在这里的必要,反抗军的事情可以通过‘海神’的回应和达尼兹的传递来控制。 “嗯,等下去‘海藻酒吧’,弄个假身份证明,买一张黑船票,去迪西海湾的康纳特市……这不仅是那里最大的港口,还是戴维•雷蒙的家乡,我之前将这位红手套从‘蠕动的饥饿’里释放出来的时候,有答应他,去这座美丽的海滨城市看一看,告诉他的女儿仇恨已经结束,嗯,顺便想办法将‘梦魇’的非凡特性归还给教会。 “呵呵,人真是虚伪啊,一边打算将‘梦魇’的特性还回去,一边在计划从圣赛缪尔教堂的查尼斯门后盗取封印物……” 摇了摇头,克莱恩闭上眼睛,用睡眠的方式恢复灵性。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有预感,自然睁开眼睛,快速开启了灵视。 然后,他就看见蕾妮特•缇尼科尔从虚空里走了出来。 这位信使小姐穿着与以往类似的繁复黑裙,其中一个脑袋有咬着一封信。 谁寄的?达尼兹,冰山中将,弗兰克,还是安德森?克莱恩接过那封信,点头致意道: “谢谢。” 他对自家实力强大来历神秘的信使小姐非常客气,并不想有一天自己掐死自己。 “你……”“要……”“立刻……”“回信吗……”蕾妮特•缇尼科尔提着的四个脑袋依次轻启嘴唇,吐出单词。 克莱恩撕开封口,取出信纸,展开浏览了一遍,被里面的内容惊到,差点忘记回答信使小姐,而蕾妮特•缇尼科尔并没有急躁,安静地等待在旁边。 总有一天弗兰克•李会毁灭世界,绝对要控制住他,不能给他晋升的机会!这家伙真是的,究竟有多爱杂交多爱创造奇奇怪怪的种植物?额……白银城一直缺少食物……克莱恩念头电闪,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那就是让弗兰克将研究方向转往适合白银城的各种食物上! 这样一来,牛、鱼、蘑菇、蔷薇主教、海洋和世界就安全了! 克莱恩忙抬起头,对信使小姐道: “是的,立刻回信。” 他当即从安乐椅上起身,走到桌旁,翻出钢笔和纸张,飞快书写道: “……我有一个问题,如果将你创造的这种蘑菇吃到肚子里后,再食用烹饪好的鱼类,喝下一杯水,它能否继续繁殖?” 做完提醒,克莱恩导入了正题: “……你是否能创造一种不需要阳光就能生长的小麦,或者通过食用怪物产出奶和肉的牛?这似乎很有意思!” 顺着这个话题,克莱恩多写了几段,最后折好信纸,交给蕾妮特•缇尼科尔,非常自然地说道: “邮费由弗兰克支付。” “希望……”“他……”“还没……”“死……”信使小姐的四个脑袋依次说完,才派了个代表咬住信纸。 希望他还没死?克莱恩吓了一跳,正要询问清楚,蕾妮特•缇尼科尔已进入灵界,消失无踪。 考虑了两秒,克莱恩写下占卜语句,用黄水晶吊坠确定弗兰克•李还活着。 他无声松了口气,收拾好干蘑菇,揉了揉额角,躺回了安乐椅上。 …… 晚餐之后,“海藻酒吧”。 克莱恩顶着张普普通通的脸孔,又一次来到了这里。 与之前不同,酒吧内的顾客以肤色较黑头发微卷的混血儿和本地土著为主,他们或属于拜亚姆某个黑帮,或秘密为反抗军效劳,或两者皆备,并没有太多普通人,而以往常见的来自不同国家的海盗全部消失,只有少量冒险家打扮的家伙喝着烈酒,讨论着海上各种传闻。 克莱恩扫了一眼,找到了达尼兹提过的德尼尔,这位干瘦的本地人能提供假的身份证明和黑船票。 他并不顾忌什么,靠拢过去道: “一张明天去康纳特的二等舱票,一份身份证明。” 德尼尔抬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道: “一共20镑。” 去康纳特,单独的二等舱票也就八九镑的样子……不过,黑船票本身就要贵不少,再加上会提供伪造的身份证明,20镑也不算太离谱……克莱恩默算了下道: “什么时候能拿?” “三刻钟后给你。”德尼尔非常熟练地回答,“你可以先付5镑,拿到船票和身份证明后付剩下的。” “好。”克莱恩不再啰嗦,拿出皮夹,抽了5张1镑的现金。 他并不担心会被谁盯上钱包,这也许意味着他能省掉20镑的开支,说不定还有剩余。 德尼尔刚辨认完钞票真伪,正要交代手下去办事,忽然发现酒吧一下变得极端安静! 克莱恩也有察觉,下意识就望向了门口。 那里有两个人,一位穿燕尾正装,披黑色风衣,棕发整齐后梳,眼睛不大,却明亮有神,嘴边留了一圈浅浅的胡须,既给人绅士感,又带着点散漫的味道,另一位套着如今在公共场合已相当少见的带兜帽长袍,脸庞缩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长相。 那散漫的绅士扫了一圈,对众人的反应似乎非常满意,一边在指缝里翻转着银色的钱币,一边走向了德尼尔,套兜帽长袍的人跟在他的身后,时不时从衣兜里拿出点东西,塞入嘴里,咬得喀嚓作响。 银币翻动停止,散漫的绅士来到了德尼尔的身前,呵呵笑道: “给我准备十张明天去普利兹港的船票,它们要分别属于三艘不同的船。” “是,奥德尔先生。”德尼尔惶恐站起,回应对方。 克莱恩一时没想起这位在指间翻动银币的散漫绅士是谁,因为对方似乎没有赏金,等到听见奥德尔这个名字,他才隐约觉得耳熟。 就在他回想之际,他看见那位戴兜帽的人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咖啡色的糖果,丢进口中,咬得声音外传。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奥德尔两人没做停留,在安静的气氛里,走向了楼梯口,前往酒吧二楼。 德尼尔吐了口气,侧头看见克莱恩疑惑思索的神情,随口说道: “奥德尔,为‘黎明号’主人服务的冒险家奥德尔。” ……我想起来了,“银币毒蛇”奥德尔!他一直宣称自己在为“神秘女王”效力,但没人能够证实,回头可以问问“隐者”女士……我上次听说他,是在达米尔港,他好像和“血之上将”的情报官老奎因混在了一起……不过,后者已经被“倒吊人”先生干掉……克莱恩一下记起了不少事情,斟酌着问道: “另外一位呢?” “谁知道呢?”德尼尔转头吩咐起手下,让他们去准备身份证明文件和相应的船票。 第二百四十章:不平静的夜晚 因为“银币毒蛇”奥德尔不是海盗,关于他的各种流言真真假假,很难说得清楚,克莱恩收回望向楼梯口的目光,走向吧台,找了个位置坐下,轻敲桌面道: “一杯扎尔哈。” 这是本地产的麦芽啤酒,比需要从北大陆运过来的南威尔啤酒便宜不少。 “3便士。”酒保也从安静的状态里恢复,拿起了一个倒扣着的杯子。 酒吧内众人也开始窃窃私语,在一盏盏煤气壁灯的照耀下,议论着“银币毒蛇”奥德尔买十张船票的原因。 “他肯定是在被人追踪,三艘船十张票,就是让追踪者摸不清楚他们究竟会上哪一艘!”一位撩起袖子臂有纹身的黑帮成员根据自己两次潜逃的经历发表着意见。 喝着烈朗齐的一个冒险家嗤笑道: “你并不了解奥德尔,他的计划如果真这么简单,那他就不会有‘银币毒蛇’这个绰号了。 “我敢打赌,他们不会上那十张票代表的任何一艘客轮! “唯一能确认是,他们要去普利兹港。” 另一个冒险家闻言摇头道: “也许去普利兹港这个信息也是假的。” 先前的黑帮成员听得一愣一愣,不服输地说道: “按照你们的描述,奥德尔很可能已经想到了你们想到的这些,所以,他就是想去普利兹港,就是要上那三艘船之一!” 两名冒险家张口欲要反驳,可仔细想了想,竟觉得真有不小的可能,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让那位黑帮成员非常高兴,一口喝掉了剩余的烈酒。 克莱恩则端着杯扎尔哈,边无聊旁听边小口喝酒,等待着自己需要的假身份证明和船票回来。 “还要三刻钟,希望不要有什么意外,不要让酒吧一片混乱……”他默默祈祷,在心里画了个绯红之月。 浅黄色的啤酒以缓慢的速度降低着,克莱恩时而望向墙上的壁钟,时而看一眼门口,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 半个多小时过去,酒吧大门突然哐当一声被打开,外面的夜风灌了进来。 不会吧……克莱恩嘴角微抽,忍住苦笑的冲动,侧身转头望向了声音发出的地方。 门口出现了五个人,为首者黑发棕瞳,脸孔深刻,线条刚硬,很有鲁恩特色,年纪大概在四十出头的样子。 他表情冷峻,威严自生,让酒吧众人不自觉又安静了下来。 而他身后三男一女都披着风衣,毫不掩饰地拿着左轮,似乎只要有一点异常,就会瞬间瞄准射击。 不认识啊,不在任何通缉令上,没有任何赏金……克莱恩咕哝了一句,保持着观众的姿态。 那五位闯入者忽然散开,分别来到不同的酒客前,略微弯腰,看着他们,相继问道: “‘银币毒蛇’奥德尔在哪里?” 酒客们正犹豫要不要回答,就看见黑幽幽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白象牙或黑檀木做成的握柄在灯光下展现异样的美感。 “他,他们去二楼了!”被问到的酒客几乎同时指向了楼梯口。 真的有人在追踪奥德尔啊,这是想对付“神秘女王”,还是“银币毒蛇”自己做了什么事情?或者,因他旁边那个戴兜帽吃糖果的神秘人而起?克莱恩又喝了口啤酒,看着闯入者里分出四个前往二楼,剩余一位则留在原地,继续询问。 很快,后者就掌握了奥德尔找德尼尔买票的情况,当即走到干瘦偏黑的黑市商人旁,沉声问道: “老实告诉我,奥德尔买了去哪里的票?” 德尼尔没有仗着自己人脉广逞强,挤出笑容道: “他没明确说,要求是十张,分别属于三艘不同的船,时间是明天,目的地是普利兹港。” “真的?”询问者是个二十多岁风格激进的男子。 德尼尔小声回应道: “你可以问这里每一个人,他们都听到了。” “狗屎!”那男子恼怒地推了把德尼尔,然后转身走向了别的酒客。 德尼尔站立不稳,踉跄后退,眼见就要倒下,后脑撞在一张小圆桌边缘,却感觉肩膀位置多了股力量,身体顿时就恢复了平衡。 他下意识侧头望去,看见是刚才办假身份证明买黑船票的那位客人。 “谢谢,这群该死的军方鬣狗!”德尼尔先道了声谢,旋即小声咬牙道。 扶住他的正是克莱恩,他并不希望“票贩子”出什么意外,毕竟他已经提前支付了5镑现金。 当然,顺手救助无辜被波及的人也是他的习惯。 军方鬣狗?在拜亚姆,这种形容往往代表目标是军情九处的人……“银币毒蛇”奥德尔这是做了什么?克莱恩无声自语,排除了有人针对“神秘女王”的可能。 因为对鲁恩军方来说,这没有任何意义。 他思绪转动间,前往二楼的军情九处成员们急匆匆下楼,一边直奔门口,一边对同伴道: “早就跳窗跑了!” 这群人来得匆忙,去得也匆忙,酒吧内很快就恢复了喧闹,只有还在轻微摇晃的大门说明着刚才的不平静。 克莱恩终于等到了假的身份证明和黑船票,不用再担心被意外打断。 支付了剩余的15镑现金后,他离开海藻酒吧,返回了租住的普通旅馆。 “约翰•约尔德……这名字也太省事了吧?回贝克兰德前,还得弄一份更真实的身份证明。”克莱恩翻看了下一系列的身份证明文件,将它们丢进了行李箱内。 他泡了个澡,放松下来,准备着明天离开拜亚姆,开启这次“旅行”的最后一段海上航行。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谁啊?克莱恩忙脱掉浴袍,穿上衣服和裤子,走到了门边。 外面是几位穿黑色制服的警察,一个看起来是鲁恩人,剩余不是混血儿,就是纯正的土著。 “有什么事情吗?”克莱恩疑惑问道。 “请出示你的身份证明。”一位混血儿客气地说道,因为对面的先生似乎也是鲁恩人。 幸亏我刚办了一份,要不然今晚得去警察局过了,或者当场跑路,变个样子,重新来过……克莱恩边嘀咕边返回房间,取出了身份证明。 为首的鲁恩人警官随意翻了翻道: “约尔德先生,你是一个人住在这里?” “是的,旅馆的所有人都可以证明。”克莱恩坦然回答道。 那位鲁恩人警官露出些许笑容道: “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他边说边让旁边的警员打开了一张肖像画,上面是位身体异常瘦削,头发全白而杂乱的老者,除了这些,没有太明显的特征。 “没有。”克莱恩摇了摇头。 “他很喜欢吃糖果。”鲁恩人警官补充道。 “糖果……”克莱恩忽然想起了“银币毒蛇”奥德尔身边那个戴兜帽的神秘人,他一直在间隔很短地吃咖啡色糖果。 斟酌了下,克莱恩没有隐瞒地说道: “也许见过,我之前在海藻酒吧的时候,见过一个爱吃糖果的人跟在‘银币毒蛇’奥德尔身旁。” 那位鲁恩人警官没有掩饰失望的表情,简单道了一声谢,结束了询问。 等到他们敲响别的房间,克莱恩才合拢木门,回到安乐椅旁。 “奥德尔的事情不仅引出了军情九处的人,还让总督府安排人手,展开全城大排查,不简单啊……”他低语两句,决定去灰雾之上,浏览“海神权杖”周围的祈祷光点,从拜亚姆众多信徒的祷告里寻找更多的信息,免得自己因为错误的应对,莫名其妙就被卷入大的漩涡。 进入盥洗室,来到灰雾之上,克莱恩招手让环绕数不清光点的白骨权杖从杂物堆里飞了出来。 一个个光点浏览过去,他只能确认刚才的盘问不是小范围的事情,目标正是奥德尔和那个神秘人,但无法知道更多。 想了想,他将视线投向了一个被神性特别标记过的光点。 那属于一位叫布拉亚的混血警察,他自称为了“海神”,忍辱负重改信“风暴之主”,只为在警察局里爬得更高。 他现在已经是警司! 然后,克莱恩将“海神”的意志投进了对应的光点里。 正在警察局安排下属做事的布拉亚忽然就出了一身的冷汗,忙找了个借口,进入盥洗室,低声祷告道: “大海与灵界的眷者,伟大的卡维图瓦,您的信徒向您汇报。 “今晚寻找的重点人物是一个很瘦的老者,他头发已全部变白,但还算茂密,只是非常杂乱,他很怕冷,在拜亚姆也会穿很厚的衣物,他喜爱吃糖,就像自身是蒸汽机,糖果是优质煤炭一样,上面的意思是,找到他但不伤害他。” 克莱恩不再理睬布拉亚,将思绪拉回,手指轻敲长桌边缘道: “比起画像,这样的描述给了我点熟悉感。 “似乎曾经在哪里听说过……” 对“占卜家”来说,有熟悉感就意味着有线索,于是克莱恩书写占卜语句,开始询问自己的灵性。 他边默念语句,边靠住椅背,以冥想为踏板,进入了沉眠。 灰暗的梦境世界里,克莱恩发现自己回到了贝克兰德,回到了之前租住的明斯克街15号。 他的面前是眼睛鲜红的伊恩,这位大男孩抬起脑袋道: “图兰尼•冯•赫尔莫修因,罗塞尔大帝之后最伟大的科学家,数学家,机械学家,第二代差分机之父。” 霍然之间,克莱恩醒了过来,明白了军情九处找的是谁! 他们找的是仅一份第三代差分机手稿就让鲁恩军方、因蒂斯间谍组织激烈争夺,死人不少的大科学家! 他们找的是神秘失踪多年的科学怪人! 难怪“血之上将”情报官老奎因会有先进程度超过贝克兰德的改良型无线电台!克莱恩一下恍然。 第二百四十一章:今天又做了件好事 恍然之后,克莱恩揉了揉额角,慢慢平复下情绪,发现这件事情和自己没有太大的关系。 他毫无动力掺和,不管鲁恩军方有没有找到图兰尼•冯•赫尔莫修因,他都无所谓,因为他对鲁恩王国缺乏足够的归属感,以往做的那些事情只是单纯地希望社会稳定,民众不受意外的损害,如果可以,他愿意推动变革,让下层贫民至少活得像个人。 “没想到来了这个世界,我更像国际主义者了……”他自嘲一笑,就要返回现实世界,准备熄灯睡觉,任由外面波浪起伏,风暴肆掠。 这时,他的眼角余光扫到了杂物堆里最大的物品——无线电收报机。 “说起来,控制图兰尼•冯•赫尔莫修因的究竟是哪方势力?如果是‘神秘女王’贝尔纳黛那边的人,倒没什么,她是一个谨守‘为所欲为,但勿伤害’格言的人,不会做过分的事情。 “若是以‘血之上将’为代表的玫瑰学派,那就不太好了,除去内部被打压的节制派,信奉‘被缚之神’或者说‘欲望母树’的他们邪恶程度不比极光会低,让他们掌握最先进的技术,恐怕会带来灾难……”克莱恩停住了用灵性包裹自身的动作,手指轻敲起斑驳长桌的边缘。 他很快有了想法,那就是把无线电收报机弄回现实世界,调到相应的频段,看能否收到“血之上将”一伙的电报,然后用手里掌握的密码本进行解读。 “今晚全城大排查,事情正处于相当微妙相当重要的节点,如果控制赫尔莫修因的是他们,必要的电报交换很可能出现……在总督府、鲁恩军方和风暴教会都还没有重视甚至没有接受这项技术的情况下,这是非常安全的办法,所以,‘血之上将’一伙在老奎因死亡后,有不小的概率未变化频段和密码……总之试一试。”推敲完毕,克莱恩没有耽搁,回到现实世界,忙碌着准备起接受赐予的仪式。 将无线电收报机弄到房间后,他没直接使用,而是拿出仪式银匕,制造了封住房间的灵性之墙。 他这是在散味,散去灰雾的“味道”! 对他来说,确定控制赫尔莫修因的是哪方势力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直接借助灰雾的气息,连通“魔镜”阿罗德斯,就能得到有效的答案,但问题在于,这距离上次问答太近,频繁出现的味道有一定可能被“真实造物主”“原初魔女”等邪神注意到,非常不安全。 所以,克莱恩谨慎为重,打算依靠自己。 过了七八分钟,感觉“味道”散得差不多后,他解除灵性之墙,操作无线电收报机,开始监听。 不知道过了多久,相应的频率突有电波出现! 克莱恩按捺住内心的喜悦,认真做着记录,然后翻开之前用占卜方法重现的密码本,进行相应的解读。 很快,他在便签纸上写下了一行单词: “黑胡椒大道32号,明早7点。” 果然,控制赫尔莫修因的是“血之上将”那伙人,背后说不定有玫瑰学派的强者参与……克莱恩立刻做出了判断。 这不是根据电报内容来确定的,而是从这封电报存在本身进行的简单推理。 ——如果与“血之上将”他们无关,这样一个夜晚,他们没那么巧收或发涉及拜亚姆街道的电报! “这封电报的意思是,明早7点之前去黑胡椒大道32号会合?或者,赫尔莫修因和‘银币毒蛇’奥德尔现在就藏于那里,正向‘血之上将’通报位置,给出相应的时间?”克莱恩想了想,立刻返回灰雾之上,结合得到的情报,写下了占卜语句: “图兰尼•冯•赫尔莫修因现在的位置。” 拿着纸张,靠住椅背,克莱恩边用呓语的方式反复念着内容,边借助冥想进入梦境。 灰蒙的天地里,他看见了一个有无数煤气壁灯的地下大厅。 大厅内,有一个庞大复杂的机器,它由一根根铜柱,一个个操纵杆,一个个连接臂和数不清的紧密齿轮构成,占据了三分之二的空间。 一个身材瘦削,头发全白而杂乱的老者裹着厚厚的大衣,来回走动于机器的前方,时不时往嘴里丢一个糖果,咬得喀嚓作响。 “不,它不应该再叫差分机,它是一个能根据设定的流程,自己分析问题计算答案的可爱家伙,对,它的名字必须叫‘分析机’!”老者不断自语,而克莱恩的视角随之往上拉伸,出了地下大厅,来到上方建筑。 这是栋有花园和草坪的三层小楼式别墅,外面挂着一个门牌号,上面写道: “黑胡椒大道32号!” 果然在那里……克莱恩睁开眼睛,缓慢吐了口气。 然后,他开始为难接下来怎么处理的问题。 “这么一个大科学家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处,反而是麻烦的根源,不可能一直将他丢在灰雾之上,所以,完全没必要亲自出手,将他带走……嗯,把情报交给鲁恩军方或风暴教会?这能有效避免玫瑰学派获得好处,可是,军方里面有一个派系应该和贝克兰德大雾霾事件的幕后真凶存在联系,赫尔莫修因落到他们手上不是好事……风暴教会又是有名的冲动,一个突击说不定就让大科学家去见他信仰的神灵了……”克莱恩仔细斟酌后,逐渐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那就是将事情摆到明面,让图兰尼•冯•赫尔莫修因的存在和归属对鲁恩军方,对各大教会不是秘密,这就能有效保证大科学家的能力作用于鲁恩王国本身而非哪一方势力! 制衡是关键……克莱恩微笑低语了一句,将手一招,摄来了“海神权杖”。 对以前的他来说,要将事情公开,摆到明面,只能小心翼翼地全城发“传单”,而现在,他有更简单更有效的办法! 挑选了一位正在祈祷的信徒,克莱恩将视野拉远,把附近五公里范围的场景纳入了画面。 然后,他借助“海神权杖”,把握住了周围的风! 稍有平息,克莱恩将意念沉入画面,改变嗓音,低哑开口道: “赫尔莫修因在黑胡椒大道32号!” 呜! 拜亚姆城内,风声一下激烈,向着四面八方刮起,并伴随着一个沉哑但宏大的声音: “赫尔莫修因在黑胡椒大道32号!” “赫尔莫修因在黑胡椒大道32号!” …… 这声音很快就传遍了拜亚姆,就像来了次全城广播。 “银币毒蛇”奥德尔正披着斗篷,假装赫尔莫修因,在房屋拥挤人员混杂的贫民区域内隐藏,时不时现身一下,引导军情九处和总督府下属警察局的人员。 突然,狂风卷过,将一个声音灌入了他的耳朵: “赫尔莫修因在黑胡椒大道32号!” ……什么?那声音回荡之中,奥德尔又呆滞又震惊,脚下一个不留神,从房顶摔了下去,差点重伤。 海浪教堂的后方和总督府附近的一栋小楼里,亚恩•考特曼和罗伯特•戴维斯有先有后地听到了风中的声音。 他们第一反应是望向天空,然后将目光投向了黑胡椒大道所在的城区。 做了广播后,克莱恩心情不错地将“海神权杖”丢入杂物堆,回到了现实世界。 他没急于将无线电收报机弄去灰雾之上,而是任由它摆在那里,继续监听电波。 “这样一来,‘玫瑰学派’就算有强者潜伏在拜亚姆,也不敢出现了,呵呵,而且不管是谁得手,最终都会碍于舆论,‘上交’给国家!可惜,我不像大帝那样爱写日记,否则可以这么来一句:今天又做了件好事!”克莱恩无声感叹了几句,脱掉外套,上床睡觉,没管外面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反正和他无关。 不知睡了多久,他突然醒来,翻身坐起,然后门口就响起了咚咚咚的声音。 会是谁?半夜敲门……我现在是约翰•约尔德啊……克莱恩戴好“蠕动的饥饿”,从枕头底下取出“丧钟”左轮,来到了门口。 他脑海内迅速浮现出了来访者的样子,那是一位头发灰白但杂乱的瘦削老者,他穿着塞棉花的外套,披着呢制大衣,正往嘴里丢一颗咖啡色的糖果。 图兰尼•冯•赫尔莫修因! 我草!他为什么会来找我?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约翰•约尔德啊!还有,他是怎么逃过半神追踪的?克莱恩第一反应就是要告诉对方,你敲错了门,旋即忍了下来,开口问道: “你找谁?” 赫尔莫修因虚弱笑道: “我在海藻酒吧内就注意到了你,只不过当时没机会找你。 “呵呵,我的生命已经走到了终点,所以,最近想起了很多事情。 “请允许我做一下自我介绍,你可以称呼我,‘橘光’希拉里昂。” “橘光”希拉里昂?克莱恩先是一怔,旋即疑惑问道: “你有什么事情?” 赫尔莫修因呵呵笑道: “我是来提醒你一句,小心‘欲望母树’!” 他顿了顿道: “好了,我该离开了,也即将死去,回归灵界。 “你在这里有什么仇人?” “为什么这么问?”克莱恩迷茫问道。 赫尔莫修因咳了一声道: “我可以去他门口,安静地死去,这样你就报仇成功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提醒的真正含义 听到赫尔莫修因的回答,克莱恩嘴角难以遏制地抽搐了一下,险些呆愣在原地。 我的仇人都不在拜亚姆啊……你如果去“海王”门口死掉,也不会有太大的作用……他缓慢吸了口气,不继续刚才的话题,转而问道: “赫尔莫修因,不,希拉里昂先生,你究竟为什么会注意到我?” 而且还特意在临死前过来提醒我! 这也是他对“魔镜”阿罗德斯和信使小姐蕾妮特•缇尼科尔的疑惑,只是一直没有好的机会询问。 赫尔莫修因隔着门板,沉默了两秒,然后语带笑意地说道: “你身上的某些特质在少数特殊的,高位的灵界生物眼中,不是秘密,只要近距离接触过,都能发现,毕竟象征灵界之上伟大主宰的灰雾就在我们头顶,某几位权柄独特的神灵或代表命运的非凡者也能不同程度地发现这点,当然,前提是,近距离接触过。” 灰雾……虽然“橘光”的说法和阿罗德斯的恭维几乎一致,但却点明了灰雾,这还是我第一次遇到有人当着我的面直接指出这一点!所以,那片神秘空间是灵界之上伟大主宰遗留的神国?这又是什么途径的序列0?能发现我有灰雾加持的神灵就包含“欲望母树”,所以,祂才会针对我?克莱恩的思绪如同煮沸的开水,咕噜咕噜冒着疑问。 他正要开口,赫尔莫修因已继续往下说道: “在‘黄光’的预言里,灵界之上的伟大主宰是末日的变量之一,不过我不能肯定你就等于祂,有太多太多的可能让你拥有那种特质,比如,祂的眷者,祂的孩子,祂挑选的神使,但这不妨碍我表达一下友善。 “咳,你知道贝克兰德证券交易所吧?你就像一个刚上市的铁路公司,似乎有着不错的前景,一部分人自然会看好你,购买一定的股票,而不少人会非常贪婪,希望用另外的手段,占据这个公司或取得控股权,前者是我,后者是‘欲望母树’,是更多的强大灵界生物。” 这样啊……如果不是我前面还存在一个与灰雾有关的穿越者罗塞尔大帝,如果不是我曾经在那片神秘空间里占卜过自己的来历,得到了清晰的地球画面,回想起了更多的记忆,我都会怀疑我是不是那灵界之上伟大主宰的转世……从整体经历来看,我和罗塞尔大帝更贴近被挑选的神使……灵界之上的伟大主宰等于福生无量天尊?克莱恩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各种各样的猜测,脑海内乱得就像被猫玩过的毛线球。 他平复了下心情道: “有什么办法掩盖那种特质吗?” “成为半神。”赫尔莫修因刚回答完毕,忽然咳嗽了两声道,“你介意我死在你门口吗?” “……介意。”克莱恩并不想被“海王”亚恩•考特曼和海军上将罗伯特•戴维斯等半神注意到。 赫尔莫修因喀嚓咬了口糖果道: “那我得立刻离开了,否则就来不及了。 “等你成为半神,有能力探索灵界深处,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 克莱恩沉默了一秒道: “谢谢你的提醒,希拉里昂先生。” 赫尔莫修因没再回应,脚步较重地走向了楼梯口。 听着那一阶阶下楼的声音,克莱恩收回注意力,突然对罗塞尔大帝能发现灰雾的存在却无法进入有了一定的猜测: “他复原那块导致他穿越的银牌是在成为非凡者之后很久,而我再次尝试转运仪式的时候是普通人……还有,罗塞尔大帝选的是‘通识者’途径,而我是‘占卜家’,灰雾之上神秘空间的力量则明显对占卜有极大帮助。 “所以,自主进入灰雾之上的前提条件是普通人或‘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并掌握了相应的咒文、仪式和符号?大帝实验得太迟,又选错了途径,自然没法进入。 “根据‘占卜家’、‘学徒’和‘偷盗者’属于相近途径这点来看,后两者似乎也可以,这会不会就是大帝在日记里感叹当初应该选它们三者之一的更深层次原因,这三条途径除了没有序列0,不会存在来自顶端的影响,还包含进入灰雾的关键?” 思绪翻滚间,克莱恩将这目前没法获得证实的事情暂时压下,考虑起“橘光”希拉里昂的提醒: 小心“欲望母树”! 因为艾弥留斯上将那件事情,克莱恩对“欲望母树”那是相当警惕,不得不变化身份,借助扮演的机会躲了两个月,后续更是不太愿意招惹“血之上将”等玫瑰学派的人,害怕落入陷阱。 对于潜在的,极大的危险,正常人类的第一想法肯定是去解决它,克莱恩同样如此,但问题在于,他没有办法。 “欲望母树”疑似序列0的真神,身处星界,克莱恩就算跳起来,也打不到祂,打不过祂,而祂控制的势力玫瑰学派是历史不短的组织,很可能有天使坐镇,有0级封印物存在,否则他们很难在所有教会所有隐秘组织的敌视里存活到今天,所以,克莱恩就算请阿兹克先生等友善的大人物帮忙,也没办法让玫瑰学派连根拔起,说不定还会遭遇危险。 基于这些原因,克莱恩只好能躲就躲,希望能顺利晋升到序列4,成为半神。 “我一直在小心‘欲望母树’啊,‘橘光’希拉里恩先生不知道我曾经在奥拉维岛遭遇过这位邪神的陷阱? “或者说,他特意过来,提醒这么一句的意思是,对方最近就会有大的行动? “嗯……他之前被‘血之上将’控制,而‘血之上将’是玫瑰学派的人,很可能知道了点什么!” 克莱恩一下惊觉,不盲信“无面人”的变化一定能瞒过“欲望母树”的注视! 按照“橘光”希拉里昂的说法,祂能在近距离接触的情况下,发现我身上的某种特质,这是“无面人”非凡能力难以掩盖的!祂这么久没有行动,是不是就在尝试将这种感应借助某种仪式或器物,赐予信徒,而最近快成功了?克莱恩眉头缓慢皱起,越想越觉得有一定的可能。 这让他愈发想返回贝克兰德,在那座大都市里,哪怕天使也得好好做人,就像某条“命运之蛇”那样,“欲望母树”的信徒们,玫瑰学派的强者们,不可能再肆意行动,只能耐心地寻找机会! 呼……克莱恩吐了口气,前往灰雾之上,占卜自己最近是否有生命危险。 这一次,他得到的答案是否定,是没有生命危险。 但克莱恩并没有因此放松,他记得“欲望母树”对占卜的干扰是能一定程度上穿透灰雾屏障的! 而很久之前,他的灵性也阻止过他在灰雾之上占卜“狼人”非凡特性,因为这很可能涉及“被缚之神”,而“被缚之神”疑似“欲望母树”的化身。 要么真的没事,是我想多了,要么危险已经很近了,所以“欲望母树”才出手进行了干扰……小心为上,先做准备,即使最后证明是虚惊一场,也好过被玫瑰学派抓住,被“欲望母树”拿去不知道做什么事情!克莱恩当即返回现实世界,拿出纸笔,飞快写信,抬头就是“尊敬的阿兹克先生”。 考虑到冥界就在灵界内,某种意义上来说,“死神”途径的半神都算得上高位灵界生物,阿兹克先生恢复记忆后,很可能看得出自己具备那种特质,克莱恩没做太多隐瞒,直接写下了自己与化身大科学家赫尔莫修因的“橘光”希拉里昂相遇并交谈的整个过程,只是没写灰雾,没写灵界之上伟大存在的那部分。 最后,他提了一句: “希拉里昂先生的提醒,是否意味着我最近会遭遇来自玫瑰学派的致命危险?” 折好纸张,吹铜哨招来信使取件后,克莱恩觉得这还不够保险,忙又拿出冒险家口琴,吹了一下。 无声无息间,蕾妮特•缇尼科尔出现在了他的身前,金发红眼的四个脑袋各自转了一圈道: “没有……”“信……” “这次是有事情和你商量。”克莱恩堆起笑容,将得自安德森的那枚金币递了过去,“这是召唤费用。” 蕾妮特•缇尼科尔提着的一个脑袋一口咬住了金币,之前没能说话的两个则开口问道: “什么……”“事情……” “我最近也许会有一定的危险,我希望能召唤你帮忙,可以吗?”克莱恩努力让自己的目光显得诚恳。 蕾妮特•缇尼科尔四个脑袋的八个眼珠同时转动了下道: “可以……”“支付……”“金币……”“一万枚……” ……一万枚,相当于1万镑!克莱恩张了张嘴巴,艰难笑道: “我现在没有这么多钱。” 蕾妮特•缇尼科尔四个脑袋依次开口道: “你……”“可以……”“分期……”“付款……” “分期付款……”克莱恩一时没想到信使小姐竟这么时髦,愣了两秒才道,“好的。” 蕾妮特•缇尼科尔没再说话,四个脑袋同时点头,消失在了克莱恩的眼前,回归了灵界。 第二百四十三章:清晨 看着信使小姐消失,克莱恩想了想短时间内还能联络上哪位半神,结果发现已经没有,只好将注意力转回了接下来该怎么做的问题上: “刚才的全城‘广播’肯定会让‘海王’亚恩•考特曼在寻找赫尔莫修因的同时,竭力搜寻‘海神’及其信徒的踪迹,半夜出门容易被注意到,所以,只能继续留在这里,等待天亮。 “明天的那班船不能乘坐了,如果途中遇到袭击,很可能连累一船的人,而且这本身也不够隐蔽。 “嗯……召唤海底生物,乘鲸船离开,借助沿路的荒岛、礁石休息和换乘,抵达下一个港口……既然‘橘光’说必须近距离接触才能察觉到那种特质,那就算将‘欲望母树’依靠仪式或信徒完成的感应放大一些,也不会超过一座城市,甚至可能只有一个街区,这也能解释我为什么到了奥拉维才会遭遇陷阱。 “只要离开了拜亚姆,应该就摆脱‘注视’了……” 克莱恩思绪逐渐清晰的时候,那台无线电收报机突然又监听到了一段信号! 他忙靠拢过去,飞快记录,然后借助密码本翻译成相应的字母以组成单词。 没过多久,那段电报信号的内容呈现在了纸上,墨迹深黑: “我看见你了。” 我看见你了……克莱恩读着这个句子,心里突有寒气升腾。 …… 拜亚姆,离总督府不远的一栋普通民居内。 宽敞的地下室中,一根根蜡烛静静燃烧,将昏黄的光芒洒向了四周。 “银币毒蛇”奥德尔已脱掉了那件带兜帽的长袍,略显颤栗地看着对面的中年男子,嗓音不稳地说道: “塞尼奥尔大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赫尔莫修因真正的藏身处会被人知道。” 塞尼奥尔戴着顶陈旧的三角帽,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得吓人,更像恶灵而非人类,他抬手抹了下唇上的两撇黑色胡须,浅棕色的眼眸冷冷地扫过了奥德尔的脸庞,让这位名声在外的冒险家忍不住就低下了脑袋。 沉默注视了对方几秒,着一条白色长裤和红色外套的“血之上将”低哑着开口道: “那封电报后不到3分钟,就有了传遍全城的告知,而内容正是电报的一部分。 “我怀疑,有另外一方势力开始重视无线电,并且在老奎因那里得到了我们的密码本。” “对,对,一定是这样!”“银币毒蛇”奥德尔忙不迭地附和道,希望“血之上将”不要认为是他办事不力才让大科学家赫尔莫修因丢失。 他很清楚这位海盗将军对待做错事的下属有多么的残忍! 塞尼奥尔扫了眼奥德尔,冷笑道: “但不管怎么样,你都失败了。 “如果不是你,以及你的情妇,给了我不少快乐,我会让你把自己的肠子拽出来! “去拍一封电报,告诉那位也许存在也许不存在的窃听者我看见他了,让他在惶恐和不安里度过今晚,这是你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 奥德尔闻言,顿时无声松了口气,畏惧地看了眼“血之上将”和他后方桌上的血腥祭台,恭敬地回答道: “是,塞尼奥尔大人!” 他刚才还以为自己会成为祭品的一部分。 等到奥德尔退出地下室,“血之上将”塞尼奥尔转头望向布满人头、内脏、四肢和血液的祭台,用比奥德尔面对他时更恭敬的态度道: “杰克斯大人,仪式成功了吗?” “成功了,就等待神回应了。”一道冰冷不含感情的声音从祭台周围垂下的幕布里传出。 然后,那幕布像是有了生命力一样,左右两侧倒卷起来,流畅地自我打了个结,并落于祭台中央。 一道略显透明的人影不知什么时候浮现在了祭台旁边,他肤色偏棕,脸上的皱纹形成了很深的沟壑,白发稀疏得就像秋天的树叶,似乎已经活了很多年很多年。 他谦卑地看着蜡烛的火光,棕褐色的眼眸一动不动。 “血之上将”塞尼奥尔不敢再开口,站到杰克斯大人的旁边,等待着祭台发生变化。 突然,蜡烛的火光染上了各种各样的颜色,每一种都似乎对应着注视者的不同欲望。 祭台上的人头、内脏、四肢和血液无风自动,一层又一层堆叠在一起,并呈现蜡烛融化般的状态。 没过多久,它们构成了一株不高的血肉之树,表面凹凸不平,仿佛胡桃的外壳。 扑通!扑通!扑通! 那血肉之树内部,似乎有心脏在跳动,强劲而有力。 等到塞尼奥尔快受不了这种噪音的时候,血肉之树一下枯萎,腐成烂泥,摊了开来。 它原本存在的地方,残留着一个肉色的,湿漉漉的,黏答答的小球。 很快,小球长出了四肢,长出了脑袋,变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人型生物。 它的脸上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耳朵,只有一张孔洞般的嘴巴。 那嘴巴里,灰白雾气吐出,又缩了回去,连续多次,没有停止。 叫做杰克斯的那位老者虔诚而狂热地低诵了多遍“欲望母树”,探手抓起了那个古怪的小人。 无声无息间,烛光全部熄灭了,但对有夜视能力的“怨魂”来说,这并不影响他们看见事物。 “血之上将”塞尼奥尔注视着杰克斯,听到这位大人低沉说道: “为了这个仪式,我们准备了太久,而神的恩赐能帮助我们在较大的范围内感应到目标的存在。 “然后,我们就可以用生命学派成员制作的眼镜准确找到他了!” 说话间,杰克斯从内侧衣兜内取出了一个单片眼镜,它看似与正常没有区别,但在黑暗里却闪烁着莹白的光彩。 “杰克斯大人,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塞尼奥尔恭敬地问道。 皱纹很深的杰克斯想了几秒道: “天亮之后,就去寻找目标。 “如果他有强力的帮手,我们就监控他,避免他脱离感应范围,然后耐心地等待斯厄阿大人抵达。 “若他没有保护者,本身也很弱小,那我们就直接动手。” 听到斯厄阿这个单词的时候,“血之上将”塞尼奥尔的额角明显抽搐了一下,似乎那位大人仅是名字,就能让人畏惧。 他缓慢吸了口气道: “是,杰克斯大人!” 回答之后,塞尼奥尔本能摸了下垂于胸前的项链。 这项链仿佛由纯银制成,坠子是看起来很古老的钱币。 …… 被电报吓到的克莱恩后半夜没怎么睡觉,等到天一亮,就将行李箱、钱包和绝大部分现金献祭到了灰雾之上。 处理完痕迹,去旅馆前台结了账,他乘坐马车直达拜亚姆边缘,出城上山,似乎要去那座为本地土著准备的墓园。 行至一半,他突然拐向了树林内,打算走直线去悬崖边缘,那里已经有一头庞大的海底生物在下方等待! 树林内鸟鸣虫爬,时而有小型野兽窜过,克莱恩踩着有腐殖质的地面,行走得非常快速。 沿途之上,他能看见雨后长出的蘑菇,某些拜亚姆市民野炊留下的碎布等垃圾,一切是如此的安宁,并伴随有早上清新的空气。 一片叶子飘落了下来,克莱恩脚步不停,轻松就闪了过去。 就在这时,叶子的速度陡然加快,甚至奇异地转了个弯,贴在了他的嘴鼻间。 它就像是成年人的手掌,牢牢地捂住了克莱恩的鼻子和嘴巴,让他完全没法呼吸。 嗖嗖嗖! 四处树木的枝条脱落,利箭般射向了克莱恩。 而那些野炊遗留的碎片、纸张等东西,也有了自己的生命力,连接在一起,化作密不透风的怪网,一下“扑”了过来! 第二百四十四章:准备很重要 霍然之间,克莱恩又有了那种熟悉的感觉,似乎周围每一株树木,每一片树叶,每一块石头,每一根小草,都想置他于死地。 眼见碎片、纸张等垃圾连成的怪网快要扑到,他的身体忽然坍缩变薄,化成了一个纸人。 嗖嗖嗖! 利箭般的枝条们穿透纸人,落到了远处,而怪网随即将那里的一切完全包裹,缠成圆球,轻轻蠕动。 克莱恩的身体浮现在了侧方七八米外,知道自己担忧的袭击终究还是来临了。 他未做任何观察,也没有一点犹豫,右掌一提,就要探入衣兜,拿出冒险家口琴。 刚才遇到的那种情况让他明白,来袭者很大概率是玫瑰学派的半神,是他目前没法对抗的敌人! 当初追捕莎伦的那位给过他类似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他口袋里的纸人突然飞了出来,贴到了他的脸上,一张又一张,一层盖一层! 与此同时,克莱恩的衣袖主动收紧,勒住了他的胳膊和小臂,制止了他手掌的下探。 他的塔拉巴衫,他的棕色夹克,纷纷往内收缩,就像巨熊在施加拥抱! 短短一两秒钟内,他就被自己的衣服、裤子和鞋子束缚在了原地,脸上铺满纸人,肋骨快要折断,呼吸变得异常困难。 克莱恩既有心理准备,也有丰富的战斗经验,这一刻没有慌乱,未受影响的右手拇指和中指贴在一块,啪地打出了声音。 他的腿弯处,赤红的火焰一下腾起,将紧缠膝盖的裤管烧得干干净净,然后往上往下蔓延。 抓住这个机会,克莱恩膝盖一挺,艰难弹起,像刚发射就无力落地的炮弹一样,扑向了右侧。 他身在半空,又打了个响指,这次点燃的是右臂关节处的袖子! 而他原本站立的地方,青绿杂草忽然枯萎,偏黑色的地面瞬间发白,就像被风化了很久。 这个攻击来得无声无息,毫无征兆,若非克莱恩知道敌人强大,停留于同一个位置很可能遭遇难以抵挡的攻击,先行解除了双腿受到的影响,他现在已经遭受重创,失去了战斗能力,甚至葬送掉了生命。 啪的声音里,克莱恩衣袖的两处地方燃起,右掌终于有了活动的空间,探入衣兜,抓到了冒险家口琴。 扑通! 他掉落于地,做了个翻滚,右手旋即一撑,让身体弹起,戴着人皮手套的左掌随之打了个响指。 这一次,他的目标才是贴在他脸上,让他无法呼吸的纸人们。 啪! 纸人熊熊燃起,赤红的火舌差点烧到了克莱恩的头发。 这时,他脑海内忽地闪过了一个场景: 一支冰晶凝成,染着阴绿的细箭以极快的速度奔向了他的脑袋! 因为速度很快,因为本身透明,这支细箭正常是发现不了的! 可就算克莱恩获得了危险预感,也已经有些迟了,因为他还被衣物束缚影响着行动,来不及完全避开。 念头一闪间,他腰部勉强弯折,上半身向后倒下,并往右边挪移了不少。 噗! 那支阴冷的细小冰箭命中了他的左胸,让那个部位的棕色夹克和全白圆领衫瞬间粉碎,飞散往了半空。 但是,这致命的冰箭没能继续往前,因为挡在它前方的是一本封皮深棕的书册。 这书册看似普普通通,由常见的黄褐色羊皮纸装订成内页,却没有像外面两层衣物一样破碎,甚至连一个缺口都未曾出现。 《格罗塞尔游记》! 这是被“海神权杖”的“闪电风暴”加神秘空间少许力量正面轰击不见损伤的物品! 昨晚被“我看见你了”那封电报吓到的克莱恩毫无疑问又增加了新的保护措施,将自己能想到的办法全都准备上了! 除了将游记贴身藏在致命部位,他另一边衣兜内还放有铁制卷烟盒,里面装着被污染的“火种”手套,一旦情况不对,他就会将灵性之墙解除,丢出这件物品,看能否引来“真实造物主”的注视,让祂派遣手下的强者过来,让局面更加混乱。 他知道“真实造物主”等邪神也厌恶着“欲望母树”! 挡住那冰箭后,克莱恩顺势倒下,往旁翻滚,并把冒险家口琴凑到嘴边,猛地吹了一下。 这个时候,他的脸庞被纸人燃烧的烟气熏得有点发黑,但因为有“操纵火焰”的辅助,未曾受伤。 然后,他感觉束缚自己左臂、腰腹、大腿、脖子、双脚的衣物一下恢复了正常,让他重新获得了自由。 吹动口琴的同时已快速开启灵视的他,看见信使小姐从虚空里走了出来,手里提着的四个金发红眼脑袋自行转动,望向了同一个地方。 其中一个脑袋“哼”了一声,嘴巴张了开来,往内吸了口气。 呜的阴冷之风刮起,距离克莱恩足有百米远的地方,一道人影被无形之力强行拉出了青绿色的树木。 这道人影没法再维持别人难以看见的状态,迅速变得半透明半真实。 他是个白发稀疏,皱纹很深的棕黑老者,五官长相很有南大陆特色,他棕褐的眼眸刚映出蕾妮特•缇尼科尔的样子,眉头就忍不住跳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张开嘴巴,似乎要给予对方长久沉默里酝酿出来的极致诅咒。 就在这时,蕾妮特•缇尼科尔提着的另一个脑袋也张开了嘴巴,像是在做无声的尖啸。 于是,这片树林内什么都没有发生。 杰克斯见状,忙略转脑袋,望向了克莱恩,克莱恩还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左右眼睛就分别浮现出了对方白发稀疏皱纹夸张的身影! 他的脑海一下变冷,思绪不算迟缓,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只能眼睁睁看着白发老者消失,自己转向面对了信使小姐。 蕾妮特•缇尼科尔提着的两个脑袋突然飞出,来到了克莱恩面前,它们一个张开嘴巴,往里吸气,一个红眼变暗,牙齿变长,且根根尖锐,处于虚幻与真实之间。 克莱恩看见半透明的白发稀疏老者从自己体内被强行“拽”了出去,然后信使小姐牙齿变长的那个脑袋一口咬住了他的肩膀,撕咬下了一大块似灵体似肉身的事物。 杰克斯眉头一皱,没有发出惨叫,身影猛地消失,跳跃到了百米之外的一块玻璃碎片内。 接着,他像是被无形的手,无形的敌人追逐着,连续在浅坑水洼、动物眼睛、小草露珠等地方闪现,终于获得了喘息的机会,而这个时候克莱恩的身体还有点僵硬,由内至外地感觉寒冷。 呼……杰克斯进入灵界,又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湿漉漉的,黏答答的,巴掌大小的小人。 这小人脸上只有一个孔洞,那里正吞吐着克莱恩感觉熟悉的灰白雾气。 杰克斯没有犹豫,直接将这小人塞入了口中。 见此情状,蕾妮特•缇尼科尔提着的另外两个脑袋也脱离了她的手掌,与之前的一起,同时飞向了杰克斯,速度之快,近乎瞬息而至。 可杰克斯已经开始了变化。 他体表变黑,皮肤皱起,并分泌出了明显的水渍,头发眉毛等全部枯萎凋零,飘落了下来,四肢随之变细变长。 也就是一秒钟的工夫,杰克斯似乎被那个小人同化了,成为了大号的,黑色的,四肢细长的,皮肤肿胀干皱的湿漉漉婴儿! 他的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则脱离了原本的位置,往脸部正中央移了过去,似乎要聚在一起,凝成一个全新的器官。 他的皮肤,他的手臂,他新器官的外形,都带着难以言喻的神秘和邪恶,克莱恩仅是看了一眼,刚从阴冷里缓过来的身体就痒到了极点,表皮上凸起了一块块由细密颗粒组成的红斑。 他的眼睛毫无疑问也刺痛难忍,本能就紧紧闭住,挤出了泪水。 等到他借助冥想稍做平复,重新睁开双眼,发现信使小姐和那位玫瑰学派的半神已失去了踪迹。 不过,克莱恩的灵性直觉告诉他,两位还在附近,做着时而灵界时而外面的激烈战斗,无论是树叶的飘落,野草的摇晃,还是虫子的爬行,野兽的奔跑,都代表着一次次对抗。 念头一转,克莱恩一边取出“丧钟”左轮,一边用左手拇指快速掐了食指第一个关节两下。 数不清的虚幻细线呈现于他的眼中,让他看到了不同于正常视觉和灵视状态的东西: 两团在他周围飞快游动,来回纠缠的密集黑线团就象征着蕾妮特•缇尼科尔和玫瑰学派的那位半神! 除了这些,克莱恩还发现更远的地方有一团密集的虚幻黑线在往自己所在的位置快速靠拢,时不时停顿,以避开激烈战斗中的两位半神。 还有一位敌人?之前躲在远处等待结果,现在决定参战的敌人?总之,这种状况下,隐蔽靠近的可以肯定是敌人!克莱恩眼眸微动,扳了一下“丧钟”的击锤,将它自然下垂,处于致命攻击状态。 然后,他装做没有发现那团虚幻的黑线,左掌探入口袋,抓住了一枚金币,以占卜般的姿态让它隐蔽地在指缝间跳跃翻滚。 他这是在干扰靠近者对危险的灵性直觉! 失去纸人后,他只能用这种办法。 耐心等了两秒,等到对方进入射击范围,克莱恩眸光一肃,猛地抬起右手,对准那个方向,扣动了扳机! 第二百四十五章:幸运儿 砰! 枪管略长的铁黑色左轮向后退了一下,一抹淡金的光泽飞蹿出去,直奔目标下一步将要抵达的地方。 可是,那团虚幻的黑线突然停住了,似乎在观察什么。 从他的状态看,他并没有察觉到危险来临,只是单纯地被别的情况吸引。 一只灰白色的兔子从茂盛的草丛内跃了出来,逃向远方,虚幻黑线团前面的一株大树在枪击的声音里,忽然后倒。 它一人高的位置处,树干有出现巨大而不规则的孔洞和纯净炽烈的淡金火焰,整体直接就从中断折! “丧钟”这一击的威力就如同小口径的火炮,而且穿透力更强! 虚幻密集的黑线团明显被吓了一跳,本能就原地消失,浮现于周围一处浅坑水洼的表面。 他的身影不可避免地勾勒了出来,是个脸庞苍白,眼窝深陷,眸色浅棕的男子,大概四十来岁,唇上留着两撇黑色的胡须,头戴一顶陈旧的三角帽。 这个男子的模样,克莱恩并不陌生,对方的悬赏令总是出现在他的眼前,一步步叠加成了清晰的印象: “血之上将”塞尼奥尔! 仅在鲁恩一国,他的赏金就有42000镑! 他竟然早就潜入了拜亚姆!这是来接走图兰尼•冯•赫尔莫修因的?那位大科学家被发现并死去后,他加入了玫瑰学派针对我的任务?我好像多了个弱点,但没触发前,没法准确知道是什么……念头急闪间,克莱恩看见塞尼奥尔的身影又一次消失。 不过,这位“血之上将”的存在痕迹依旧明显,对应他的虚幻黑线团在克莱恩的眼中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没有任何辨识的难度。 那团虚幻的黑线绕着他飞速游走,借助清晨的露珠、玻璃的碎片、莫名结冰的水洼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跳跃,很快就将双方的距离拉得很近。 克莱恩没有原地等待,做着小幅度的闪转腾挪,免得被激斗中的玫瑰学派半神顺手来那么一下。 塞尼奥尔的表现则让他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怨魂”要附身目标,直接操纵他的身体,必须先进入一定的范围内,之前玫瑰学派的半神虽然能在更远的距离上完成,但或许是轻视,或许是害怕意外,并没有这么做。 可以确定,塞尼奥尔是序列5的“怨魂”!克莱恩不断更改位置,等待距离变得更加合适。 就在“血之上将”速度稍有放缓,准备隔空附身目标时,克莱恩左掌的手套突然变得深邃幽黑,仿佛由一个个纯净的颗粒一层又一层构建而出。 他的口中随之吐出了一个满是污秽之意的恶魔语单词: “缓慢!” 塞尼奥尔有所预感,抢在克莱恩张嘴前,猛地改变了位置,可整个七八米范围内,所有的事物都静止了一下,他的躲避没能产生效果。 这是范围影响! 塞尼奥尔的身影霍然迟缓,又一次勾勒于现实世界,克莱恩抬起右手的铁黑色左轮,拉了下击锤,将对方纳入了“瞄准圈”。 借助“丧钟”左轮,他看见对方身上充斥着各种颜色,代表弱点的惨白不在头部,位于喉结上方一点。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克莱恩扣动了扳机。 致命攻击! 就在这个时候,一团虚幻的黑线游走到了塞尼奥尔的旁边,随手拉了他一下。 “血之上将”当即侧斜,淡金色的子弹擦着他的脖子飞了过去,命中了远处一块岩石,将它击得粉碎! 塞尼奥尔的脖子上随之燃起了一层金色的火焰,烧得他扬起脑袋,张开了嘴巴。 一声锐利的尖啸当即爆发,灌入了克莱恩的耳朵,震得他脑袋嗡隆作响,身体短暂停滞了下来。 一道道无形的魂体不知什么时候已飞舞于塞尼奥尔身周,然后夹杂着阴冷的寒风,从天上,从地表,从四面八方扑向了敌人。 克莱恩的两只眼睛里,则各有一道戴三角帽,穿红外套的苍白男子身影飞快浮现,即将完整。 啪! 克莱恩打了个响指,身体瞬间被赤红的火流覆盖了。 他抢在“怨魂”真正附身前,消失在了原地! 而不到十米的树木之下,野草燃烧,火苗变大,腾上了天空。 克莱恩轻巧地从里面跃了出来,再次抬起“丧钟”左轮,瞄准了自己原本呆立的地方,将超过正常一倍的灵性灌注入内。 “屠杀”! 砰! 他扣动了扳机,淡金色的子弹分裂成无数碎片,带着神圣的火焰,横扫了枪口瞄准的区域,那些无形的幽灵鬼魂就像被太阳风暴扫中,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就惨叫着被点燃烧去。 塞尼奥尔附身没能成功,立刻就知道接下来会遭遇反扑,当即闪现于周围一块玻璃碎片内,试图躲避,可“屠杀”带来的子弹风暴笼罩了相当大的范围,包括了这块玻璃碎片! 巨大的声响里,几朵金色的火焰打在了玻璃旁边,未能直接命中它,只是带去了灼烧伤害,塞尼奥尔再次跳跃于“镜面”,呈现在了远处一滴滑落露珠的表面,身上多有净化之力带来的腐烂伤口,但并不严重。 这也太幸运了吧?果然,塞尼奥尔有一件能让自己变得幸运的神奇物品……净化子弹只剩三枚了……克莱恩眉头微皱,敏捷地奔跑起来,似要追赶对方。 因为知道面对的将是玫瑰学派的成员,所以他提前将左轮里的非凡子弹全部换成了针对怨魂活尸的净化子弹,一共六枚,而现在他已经开了三枪! 第一枪时,塞尼奥尔被偶然蹿入的兔子拯救,第二枪时,被刚好跑到他旁边的玫瑰学派半神拉了一把,第三枪时,屠杀风暴里,他恰巧处于碎片的空隙中,没受什么大的伤害,幸运程度简直让克莱恩难以接受! 但克莱恩并没有沮丧,反倒将容貌和身材变回了格尔曼•斯帕罗的样子,这是准备情况一有不对,立刻扔出大把的“海神”领域符咒,制造一定的波动,让拜亚姆城内的“海王”亚恩•考特曼能敏锐察觉到。 这位序列3的半神如果抵达,面对一个玫瑰学派半神,一个敌对的海盗将军和一位背景神秘,但与军方有一定联系的冒险家,会首先对付哪边,答案没有任何疑问。 至于信使小姐,克莱恩相信她能及时退入灵界,自由地选择参与混战还是直接离开。 昨晚收到那封电报后,克莱恩之所以没半夜找机会逃跑,就是因为“海王”能给他“安全感”。 如果他独自一人外出,肯定会被注意到,被抓进风暴教会,拷问背景,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难以预料。 若是他留在房间内,等到“看见自己”的那位来袭,则有机会挣扎到街上,让“海王”发现。 面对一位至少半神的邪恶人士和一个只有序列5据说和军方有关联的冒险家,亚恩•考特曼毫无疑问会抢先对付玫瑰学派的人,而作为风暴教会的枢机主教,“代罚者”的高级执事,他能动用这个教区的各种封印物,哪怕遭遇天使,也能支撑一段时间,同时还会得到军方的支援,混乱之下,克莱恩就有了逃跑去海边,乘坐鲸船离开的机会! 让他遗憾的是,那封电报后,夜晚竟那样的平静,而到了白天,“海王”很难再监控全城。 啪! 克莱恩又打了个响指,让周围的树木、杂草燃烧了起来,这就像以他为圆心,有一朵朵礼花在盛放,莫名给人一种华丽的感觉。 他刚才为什么选择穿树林去崖边,就是因为这里特别适合“魔术师”表演! 他的身影在这些火焰里闪现跳跃,绕着“血之上将”塞尼奥尔游走,躲避着他的靠近和操纵,而塞尼奥尔有了前面的经验和教训,知道目标有范围攻击和杀伤能力,不敢在他周围停留太久,一击不中,立刻努力地拉开距离,或发出怨魂尖啸影响目标,或使用苍白阴绿的指头像枪一样瞄准对方,可惜,后者只能让火焰熄灭,草木枯萎,没法真正地锁定克莱恩。 眼见那一丛丛礼花般的火焰是自己进攻的最大障碍,塞尼奥尔停住脚步,再次发出能刺破人耳膜伤害到灵体的尖啸。 尖啸之中,他的脚下有一圈冰蓝色的光环急速扩张,将地面的泥土、凌乱的杂草、洒落的石头全部覆盖在了白色的冰层内。 那一丛丛火焰随之发出嗞嗞嗞的声音,在腾起少量的雾气后,彻底熄灭于了冰霜里。 克莱恩被怨魂尖啸影响,“火焰跳跃”慢了半拍,惨遭失败,身影不得不凸显于半途,脚下有所踉跄。 然后,他看见一个缭绕着黑气的虚幻骷髅头奔向了自己,带着浓重的死意,仿佛冥界派出的使者! 这个瞬间,克莱恩似乎已无法躲避,可他的身前却霍然凝出了一个弥漫硫磺味道的淡蓝色火球。 他的手套依旧深邃幽黑,处于恶魔状态! 噗的声音里,火球一下熄灭,缭绕黑气的虚幻骷髅头也模糊破碎,洒落于地,制造出一块又一块没有生命存在的斑点。 紧接着,克莱恩稳住身体,从衣兜里掏出了个铁制卷烟盒,一把扔向了“血之上将”塞尼奥尔,而他的手套不知什么时候已变得尊贵且邪异。 “腐化男爵”,“贿赂”! 第二百四十六章:素质三连 塞尼奥尔当然不可能去赌对方丢来的物品毫无威胁,当即让开,闪至远处,任由灵性之墙封住的铁制卷烟盒摔落于地。 然后,他再次张开嘴巴,发出一声尖啸。 仿佛来自灵体深处的嘶吼让克莱恩脑袋刺痛,哪怕经常接受“真实造物主”、“门”先生等存在的呓语伤害,对类似的攻击有了相当强的抵御能力,也难免出现了短暂的停滞,鼻子内火辣辣的,似有毛细血管破裂。 不过,本身的抵抗能力加“贿赂”的削弱影响,让这种停滞有且只有那么一个刹那,而这是“血之上将”塞尼奥尔无法知道的事情。 所以克莱恩装作没这么快恢复,露出虚弱的一面,等待着敌人上钩。 正常的战斗里,因为“怨魂”能借助类镜面事物跳跃,且让人无法提前判断位置,他哪怕制造了一丛丛火焰,借此完成了不断的闪现,也没法让距离始终保持在5米范围内,对“灵体之线”的操纵总是刚有一点效果,就惨遭打断。 为此,他打算稍微冒一点险,让对手跳进自己挖下的陷阱里,尽快结束战斗,逃往崖边。 看见目标因多次怨魂尖啸的伤害,有了较为明显的呆滞,塞尼奥尔毫不犹豫就让气息变得幽深。 克莱恩的眼睛位置,“血之上将”的身影迅速呈现,等比缩小,清晰异常。 这不像是对外界的映照,这两个小人就仿佛活在瞳孔内! 在“怨魂”附身近乎完成的时候,衣衫破烂焦黑的克莱恩却微弯腰背,不慌不忙往左侧伸出了手掌,似乎是一位礼貌的绅士在说“请”。 “蠕动的饥饿”保持着那种邪异又尊贵的黑色,强行扭曲了“血之上将”的目标。 而因为刚才的冰冻光环,周围到处都是凝出的白霜和晶体,等价于镜面! 薄薄的冰层上,塞尼奥尔戴三角帽的身影浮现了出来,表情略显错愕。 这个时候,“蠕动的饥饿”又切换至深邃幽黑的状态,克莱恩嘴里吐出了满是污秽之意的恶魔语单词: “缓慢!” 正要借助类镜面事物跳跃离开的塞尼奥尔一下僵硬,身影无法控制地勾勒了出来,动作非常呆板,尝试未能成功。 因为“缓慢”没法连续应用,克莱恩让左掌的手套变得苍白,染上了几分阴绿。 “活尸”! 地面的霜白冰封又一次加剧,迅速蔓延到了塞尼奥尔的身边,让行动缓慢的他从脚尖开始,化成了完整的冰雕。 知道“怨魂”有很强冰冻抵抗能力的克莱恩没有怠慢,花费一秒的时间,让“蠕动的饥饿”变得仿佛黄金铸成。 他眼眸内虚幻的黑色细线团隐去,两道刺目的银白闪电由深处到表层,迸发了出去。 “审讯者”,“精神刺穿”! 换做正常状态,塞尼奥尔灵肉合一般的身体只会受到少量影响,甚至让对方遭遇反噬,可刚摆脱缓慢,还未解除冰封的他只能强行承受下这针对精神体的无形之箭! 他的脑海就像被刀尖钻了进去,狠狠地搅了一下,疼痛随之传遍全身,让他短暂失去了理智。 等到他清醒,准备连续跳跃,拉开距离时,对面气质冷峻的冒险家又一次张开了嘴巴: “缓慢!” 狗屎……“血之上将”塞尼奥尔的动作重新变得呆滞迟缓,接着,他毫无疑问又承受了“冰封”和“精神刺穿”这两波后续攻击。 当他勉强摆脱,黑发棕瞳线条深刻的格尔曼•斯帕罗面无表情地第三次张开了嘴巴: “缓慢!” 塞尼奥尔心中一阵愤怒一阵绝望,然后又陷入了之前的循环。 而三连接三连控制住对手的克莱恩早就开始隐蔽地操纵“血之上将”的“灵体之线”。 其实,他现在最有效的办法是趁对方无力挣脱,再用“丧钟”左轮给目标致命两枪或三枪,但之前失败的经历告诉他,敌人有能让自身变得幸运的神奇物品,太过直接太过致命的攻击很可能导致意外发生,反而达不到想要的效果。 正因为如此,他选择了循序渐进地操纵“灵体之线”! 时间飞快流逝,克莱恩一边绕着“血之上将”塞尼奥尔奔跑,以规避可能来自玫瑰学派半神的攻击,一边操纵“灵体之线”,逐渐达到了初步控制的状态。 三秒,两秒,一秒! 塞尼奥尔思绪一下滞涩,身体每一个地方都仿佛长满了铁锈。 克莱恩已无余力再使用“蠕动的饥饿”,继续加深起控制,并做着不慢但也不快的游走。 不行……不能……继续……这样……塞尼奥尔的念头迟缓闪过,在身前凝聚出了一支透明的冰晶小箭。 它染着些许阴绿,就像在致敬周围的树林。 而全程目睹了对方慢动作的克莱恩早已不慌不忙地收回左手,将胸口位置的《格罗塞尔游记》取了出来,摆好了姿势。 嗖! 那冰晶小箭终于射了出来,看似直奔克莱恩的胸口,却于途中突然改变了方向,斜斜往上! 这本该是异常突然的致命变化,但塞尼奥尔操纵的思绪慢了不少,冰晶小箭快要抵达克莱恩身体时,才接收到“命令”,改变并不充分,相当仓促,被克莱恩挪了挪《格罗塞尔游记》,就轻松挡了下来。 塞尼奥尔的脸色似乎又白了一点,经过好几秒的思考,他缓慢张开嘴巴,试图发出怨魂尖啸。 克莱恩早有准备,抢先出声: “砰!” 空气子弹飞快打出,命中了塞尼奥尔的嘴巴,打得他脑袋后仰,牙齿掉落,尖啸声夭折于喉咙里。 眼见控制一点点加深,塞尼奥尔的反抗一次次被瓦解,就连要丢失理智的疯子式爆发也被中断,克莱恩心中油然生出了几分欣喜之情。 就在这时,凄厉的,尖锐的,可怕的婴儿哭喊声突兀出现,回荡于树林内。 克莱恩浑身疙瘩凸出,手中的《格罗塞尔游记》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大脑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掌紧紧捏住,短暂失去了对所有事物的感应,包括“灵体之线”,塞尼奥尔被操纵的状态随之解除。 在距离他们上百米的地方,那个皮肤肿胀干皱却又似乎刚从水中出来般的大号黑色婴儿脱离了虚幻状态,回归到了现实里。 他四肢又细又长,脸上只有一个不规则的孔洞,里面长满白森森的牙齿,围了整整一圈。 此时此刻,杰克斯的体表多有明显而深刻的伤口,它们贯穿了黑色的,肿胀的皮肤,让内里腐烂的黑绿色液体汩汩外流。 这位玫瑰学派半神浮现之后,不再躲避,不再逃遁,疯了一样嘶吼着,发出婴儿哭喊般的声音,让克莱恩,让塞尼奥尔同时陷入了半昏迷半痛苦的状态,身体甚至有了失控的征兆。 金发红眼的四个脑袋跃出虚空,齐齐张嘴,发出无声的尖啸,让那可怕的哭喊声归于了平静。 蕾妮特•缇尼科尔和杰克斯又一次展开了缠斗,时而灵界,时而现实,在树叶、杂草、虫卵、冰晶、荆棘之内飞快游走。 “血之上将”塞尼奥尔和克莱恩则呆滞站在原本的位置,竭尽全力地摆脱着刚才婴儿哭喊声的影响。 在这方面,塞尼奥尔相信身为“怨魂”的自己,有着别人无法企及的优势,嘴角下意识就上翘了一点。 他已经想好接下来要怎么处置对方。 可这个时候,他的眼眸里,衣衫破烂气质冷峻的冒险家目光已变得清醒! 这距离“婴儿哭喊”停止,才过去了一秒钟! 经验异常丰富的克莱恩抢先恢复,发现塞尼奥尔还在呆滞迟缓之中。 机会!他心中一动,没有尝试意外不少的远程进攻,也未选择需要花费更多时间的“灵体之线”操纵,右脚一蹬,身影像猎豹一样蹿向了对方。 他的左掌手套幽邃深暗,落在身后,凝聚出了一把由岩浆和火焰组成的巨大武器,外形更接近于刀。 “欲望使徒”,“岩浆之剑”! 蹬! 克莱恩的身体从塞尼奥尔的左侧越了过去,燃烧着的巨剑则在对方胸腹间横扫而过,卡在了中间。 腾的一下,塞尼奥尔被淡蓝色的火焰点燃了,但他的身体只是受损,并未失去生命,因痛苦而惨叫不已。 两人擦身而过后,克莱恩直接弃掉“岩浆之剑”,左脚一踩,身体一转,面对了“血之上将”的背部,将铁黑色的“丧钟”左轮抵到了对方的后脑处。 他没去用致命攻击,直接就扣动了扳机! 砰的声音里,他的身体忽然摇晃了一下,因为脚底踩住的地方似乎是一个空洞,于是,丧钟猛地下滑,淡金色的子弹打在了塞尼奥尔的脖子侧面。 染着阴绿的血液飞溅而出,“血之上将”失去了小半边脖子,身体向前栽倒,昏迷了过去,可依然没有死亡。 克莱恩正要补枪,高空突然黯淡,一条手臂探了出来! 这手臂足有十米长,表面漆黑黏答,有一个个奇异的凸起,它们或是骷髅脑袋,或是立体的眼睛,或是带着尖齿的舌头,刚一出现,就让整片树林晃动了一下。 所有的绿叶全部枯萎,所有的虫豸僵硬着死亡,所有的野兽或瘫痪在地,或疯狂撕咬起自己,浑身鲜血淋漓! 克莱恩心中的危险预感强烈到了极点,猛地闭上眼睛,扑向了前方地面,然后顺势做出翻滚,抓起《格罗塞尔游记》,将它挡在了脸前! 第二百四十七章:乱 整片树林都在凋敝,仿佛有什么能毁灭一切的事物将要降临。 那条手臂即将完全探出的时候,一道道粗大的银白闪电凭空而落,照亮了整座山峰,并嗞嗞作响地连接在一起,化作神话传说里才有的囚笼,将漆黑黏答的手臂笼罩于内。 高处乌云飞速凝聚,长出了眉眼和嘴巴,似乎藏着张人的脸孔! 刚才那巨大的动静让拜亚姆城内的“海王”亚恩•考特曼有所察觉,毫不犹豫就隔空出手,并吩咐“代罚者”们去启动相应的封印物。 蕾妮特•缇尼科尔的身影从虚空里被挤了出来,繁复晦暗的黑色长裙没有一点凌乱。 她左手一抬,两个金发红眼的脑袋就刷地飞回,落到了脖子断口处,剩余两个则继续纠缠皮肤肿胀干皱的大号黑色婴儿。 当她脖子处的断口蠕动,与相应的两个切面连接上时,她的身影一下膨胀,仿佛变成了一座哥特式的城堡,花纹、藤蔓、装饰呈现于表面,交织出神秘,邪异,无法直视的感觉。 克莱恩紧闭住了眼睛,又用《格罗塞尔游记》挡在脸前,将灵性投注于上,依旧难以排除所有影响,身体止不住地颤栗,凸显出一个又一个颗粒。 而直到此时,他才确定自己刚才使用“丧钟”的后遗症是“怕黑”。 六个小时之内,将不会再有更多的弱点。 “还好,弱点只是无法克服,不代表短时间内一点抗衡能力都没有……”克莱恩死命闭住眼睛,泪水止不住地滑落了下来。 他并没有过多去考虑这方面的问题,因为局面已经发展到了很危险但也很混乱的程度。 “刚才降临的那位似乎比‘海王’要强,应该是一位天使,不过,祂的状态也不是特别好的样子,没有直接显现,而是在借助灵界出手…… “这是来不及赶过来了,只能考虑这种办法?幸亏预先得到了‘橘光’的提醒,否则再拖延下去,情况不可想象!”克莱恩念头急闪,第一反应就是趁这个机会逃跑,拉开安全距离。 但是,他知道没有准备地仓促撤退,危险同样不小。 如果玫瑰学派那位天使放弃进攻,缩回手臂,“海王”亚恩•考特曼没有任何纠缠和追击的动力,因为这不是面对圣者,可以考虑强行留下对方,这样一来,仅靠信使小姐蕾妮特•缇尼科尔,很难阻止对方,到时候,又能继续追赶我了!必须给祂多点麻烦,让祂短暂脱离不了,我趁机逃出蓝山岛所在的海域!思绪翻腾间,克莱恩按照预定的应急方案,拿着《格罗塞尔游记》,塞好“丧钟”左轮,又是几个翻滚,来到了铁制卷烟盒旁边。 他手指一戳,解除掉灵性之墙,打开盒盖,将里面被“真实造物主”污染过的火种手套抖向了半空,抖向了危险的源泉! 紧接着,克莱恩用《格罗塞尔游记》挡在上方,睁开眼睛,掏出了一枚铜哨。 这不是阿兹克铜哨,而是他在贝克兰德时,从一个神秘学入门爱好者那里得到的灵教团铜哨,它源于一位复活的灵教团成员。 当初,克莱恩占卜过吹响铜哨,寄出信件,会发生什么事情,得到了非常危险的启示! 这个时候,他打算让“非常危险”与“非常危险”们碰撞,制造更混乱更有利的局面! 他迅速将铜哨凑至嘴边,猛地吹了一下,然后已开启灵视但不敢上瞧的视线里,一个长了三只死鱼眼的头骨冒了出来,周围是一条条黑色的,节肢状的触手。 毫不犹豫,克莱恩将那位复活的灵教团成员遗留的一根白色羽毛递给了信使。 他没去等待信使消失,当即鼓起肌肉,甩动手臂,猛地往上一扔,将那枚铜哨也丢向了半空,丢向了危险的源泉。 做完这一切,他收起铁制卷烟盒,再次做出翻滚,并弹了起来,直奔悬崖方向,这个过程里,他始终低着脑袋,并不断改换位置,根本不敢去看半空是什么样的场景,不敢有任何地停留! 路过“血之上将”塞尼奥尔昏迷位置的时候,克莱恩目光突然凝固,惊愕地发现对方不见了! 在局面混乱无人援手的情况下,这位遭受重创无法维持灵体状态的“怨魂”不见了! 克莱恩脚步未停,目光一扫,看见前方地上洒落着些许闪烁阴绿的暗红血液,而那片区域是之前《格罗塞尔游记》掉落的地方! 不会吧……“血之上将”的血洒了几滴在游记的封皮上?这导致他被吸进去了?克莱恩眉头一皱,并不认为这是好事。 他害怕“欲望母树”派出的天使和圣者们借助《格罗塞尔游记》内的“血之上将”追踪到自己! 但是,他也不可能现在就丢弃这本书册,没了它,在余波和未知碎片随时从天而降的战场内,克莱恩不认为自己一定能幸运地全部躲过。 “……等脱离这里,就用灵体进去,解决掉隐患!”几个念头起伏间,奔跑中的克莱恩脚尖往前一戳,将沾染了塞尼奥尔血液的泥土铲往上方,伸手一抓,拿住了少许。 这是之后定位“血之上将”位置所需! 蹬蹬蹬! 克莱恩蛇形奔跑,将《格罗塞尔游记》挡在头顶,时不时根据危险预感,做一下调整。 这本书挡住了乱窜的闪电,接住了能腐蚀石头的雨滴,遮蔽了一道道注视过来的可怕目光,帮助克莱恩顺利穿出已失去生命力的树林,来到悬崖边缘。 就在这时,四周霍然黑暗,不是大雨将至的那种,也非无月无星造成,它一片死寂,弥漫出腐烂的味道。 或远或近或高或低的呓语声时而响起,半空则有什么事物缓慢喘息的动静。 怕黑的克莱恩瑟瑟发抖,哪敢去看头顶发生了什么,只能在闪电亮起的时候,注意到附近有几片沾着淡黄油污的白色羽毛盘旋着落下。 他右脚前迈,冲出了悬崖,然后直直下坠,从黑暗里落了出去,看见了光明。 然后,他掉进了一张准备很久般的大嘴里。 这嘴巴内没有牙齿,猛然合拢,沉入了海底,按照预先的约定,往蓝山岛之外的一处礁石快速游动。 这是一条背生十六个鱼鳍的巨大海底生物。 无光的黑暗里,克莱恩本能就想蜷缩成一团,无助地颤抖,但还是勉强克制住了这种情绪,将预先准备来对付“怨魂”的“光之祭司”非凡特性拿了出来。 它源于之前手套的那位。 纯净的光亮从那透明石头般的事物上散发了出来,驱散了克莱恩的恐惧。 他正要思考接下来是等待结局,还是再尝试做点什么,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背有点发痒。 他忙低头看去,只见那里的毛孔密集张开,长出了些许白色的绒毛。 这些绒毛快速生长,仿佛要变成一根根羽毛! 克莱恩旋即觉得自己全身上下每个地方都在发痒! 那个铜哨弄来的家伙真的很危险!克莱恩算是有点经验,当即站起,在海底生物的嘴巴里逆走四步,低念出咒文。 他的灵体再次穿过了那有无数呓语和嘶吼回荡的灰白雾气,体内一道道黑绿的气体钻了出来,努力挣扎但毫无反抗力地消失不见。 回到那巨人居所般的宫殿,克莱恩再次审视了下自己的灵体状态,发现已恢复正常,没有一点黑绿的气体,没有一根白色的羽毛。 呼,有用……他吐了口气,立刻又返回了现实世界。 “光之祭司”非凡特性的照耀下,克莱恩看见手背的白色绒毛依然存在,但已失去了继续生长的能力,身上其他地方或多或少有些痕迹,但不是太明显。 “嗯,等阿兹克先生过来,应该就有办法解决残余的问题。”克莱恩稍微松了口气,在心里画了个绯红之月,祈祷女神庇佑,阿兹克先生快点来临。 就在这时,他眼前浮现出了蕾妮特•缇尼科尔的身影。 这位信使小姐头上长了三个脑袋,手里提着一个,与之前相比,显得更为生动。 她探出空着的左掌,一把抓住克莱恩的肩膀,带着他直接进入灵界,快速穿梭。 层叠鲜明的各种颜色里,克莱恩只是稍有眩晕,就回归了现实,发现自己正处在一片礁石上。 蕾妮特•缇尼科尔四个脑袋各自扫了一眼道: “已经……”“安全……”“之后……”“记得……”“付款……” 说完,她就仿佛还有什么重要事情一样消失了。 还能这样……早知道直接让信使小姐用这种方式带我离开……不过,看她现在的状态,似乎也不是太好,这应该是她正常不会用的形态和方式……克莱恩边感慨边将“光之祭司”的非凡特性放入了兜里,只留《格罗塞尔游记》在外。 他刚要打量四周环境,确认现在的位置,又是一只手掌探出,抓住了他的肩膀。 克莱恩吓了一跳,忙侧头望去,发现是阿兹克先生来了。 阿兹克抓住他的肩膀,又带着他进入灵界,在层叠鲜明的各种颜色里飞快奔走。 ……其实,我已经安全了……克莱恩嘴角抽动了一下,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 第二百四十八章:处理隐患 拜亚姆城外的山上,一片树林失去了全部的生命力,并被坍塌的岩壁掩埋了大半。 一个身材高大魁梧,头发深蓝粗壮的中年男子穿着风暴教士袍,屹立于半空,俯视着下方,眼眸内蕴藏着明显的怒火。 他正是风暴教会枢机主教,罗思德海域大主教,“代罚者”高级执事,“海王”亚恩•考特曼。 此时,考特曼脑海内还残留着刚才战斗的画面,铭记着每一位参与者的退场: 玫瑰学派那位天使利用某种方法,从很远的地方将力量传递了过来,在目的失败后,祂较为轻松地带走了身受重伤的同伴,没谁愿意让祂留下,除了那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诡异怪物,亚恩•考特曼记得很清楚,那位天使缩回手臂的时候,漆黑黏答的表面已多了一根又一根稀疏的白色羽毛,它们从骷髅脑袋的头顶,从立体的眼睛内,从各种让人想象不到的地方长了出来,而这一切只源于玫瑰学派的那位天使躲开了有“真实造物主”气息的手套,用些许力量粉碎了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铜哨; 邪异奇怪的灵界生物纠缠了天使一阵后,主动退入了灵界深处,让亚恩•考特曼没法追赶; 打开传送之门过来的极光会圣者,并没有怎么参与战斗,疑惑地旁观了一阵后,捡起了那个有“真实造物主”气息的手套,抢在战斗结束前,再次开“门”离去; 因铜哨而来的奇异怪物没有固定的形体,就像死亡本身的衍化,祂如同迷雾,充斥于四周,但却长着许多带淡黄污迹的白色羽毛,祂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位玫瑰学派的天使,在对方逃走后,祂也消失在了现场,似乎在追逐对方,可就算如此,当时已从城内拿着封印物飞临这片区域的亚恩•考特曼依旧本能地感觉不适,就像自身在走向死亡的漫长旅途上,忽然前进了好长一截; 唯一没有神性的那位则在亚恩•考特曼抵达前,逃出了这片区域,后续无法找到。 不过,亚恩•考特曼认得他。 一位能击杀序列5“欲望使徒”的冒险家,有资格让自己的材料摆放于“海王”的桌上! 虽然这属于较为不受重视的那种,但经历过“航海家”这个序列的亚恩•考特曼还是记住了相应的内容。 他的目光投向悬崖,望向下方不断撞击着岛屿的海浪,低声念出了一个姓名: “格尔曼•斯帕罗!” …… 不知位于哪片海域的荒岛上,克莱恩与阿兹克的身影飞快勾勒于沙滩的边缘。 克莱恩正要开口说话,穿正装戴礼帽肤色古铜的阿兹克褐眸忽然幽深,仿佛连通了一片死寂深暗的世界。 他右手凭空一抓,那根根发育不完全的白色羽毛就全部飞出,揉成一团,落入了他的掌心。 阿兹克只是轻轻一握,这些怪异的羽毛就消失不见,似乎成为了他眼中那片死寂世界的食物。 “阿兹克先生,这是那枚灵教团铜哨带来的!”克莱恩先是点明事实,然后才详细解释道,“当时情况有些危急,我为了将局面弄得更混乱,吹响了那枚铜哨,将对应的羽毛给了信使,然后,就有冥界降临一样的感觉出现。我没有停留,很快离开了现场,可身上还是长出了这些羽毛。” 五官柔和的阿兹克轻轻颔首道: “我隔得很远就已经感应到它。 “它应该不是正常的高序列非凡者,我怀疑它是灵教团人造死神计划的附带产物。” 这样啊……所以成功拖住了那位玫瑰学派的天使?克莱恩略感庆幸地想道。 阿兹克左右看了一眼,继续说道: “我还有事情需要忙碌,这能让我苏醒更多的记忆。 “等到那一切结束,我再来找你,去拿那枚古代死神遗留的戒指,我的预感告诉我,它可能会让我去一次狂暴海,或者南大陆。 “你接下来最好去贝克兰德、特里尔这样的大都市,在那些地方,玫瑰学派能调动的力量非常有限,不敢肆意行动,当然,最好的选择是帕苏岛等各大教会的总部所在地,但这会带来另外的危险。” 阿兹克最后开了句玩笑,就像正常的鲁恩绅士一样。这一次人生的经历似乎对他烙印最深,不管记忆恢复了多少,都有明显的痕迹残留。 保留记忆的情况下,几十年的时光对上千年的岁月没有太大的影响力,可从什么都忘记的状态开始,二三十年足以重新塑造一个人……等到阿兹克先生彻底恢复记忆,他那些经历各有不同的人生会不会导致不同的人格产生?真是一个深奥的问题啊,之后得让“正义”小姐思考一下,并向心理炼金会“请教”……克莱恩联想之余,见阿兹克先生没有深究自己和玫瑰学派有什么矛盾,暗中松了口气,转而问道: “阿兹克先生,您对‘欲望母树’有什么了解?” 阿兹克摇了摇头: “看到你寄来的信前,我甚至不知道祂的存在。” 不知道“欲望母树”?克莱恩怔了一下,转而问道: “那‘被缚之神’呢?” 阿兹克再次摇了摇头,叹息笑道: “在古代,祂或者祂们也许有着另外的名称。” 也是,阿兹克先生在第四纪末尾就开始了失去记忆找回记忆的人生循环,一直“流浪”于北大陆,玫瑰学派则诞生在第五纪初期的南大陆……克莱恩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而阿兹克还有事情忙碌,又叮嘱了两句后,再次带着他穿梭灵界,一直来到北大陆东海岸的某个地方,将他丢在了海边。 见阿兹克先生已经远去,克莱恩看了几秒不断涌向岸边的海水,没急着到附近的城市,直接找了个无人的山洞,布置简单仪式,制造灵性之墙,将“蠕动的饥饿”、“丧钟”左轮、阿兹克铜哨、《格罗塞尔游记》和沾染着塞尼奥尔血液的泥土献祭到了灰雾之上。 然后,他逆走四步进入那片神秘空间,坐到属于“愚者”的位置,将之前那个金属小瓶摄了过来。 因为保存于灰雾之上,小瓶内剩余的血液没有凝固,戴好手套塞好其他物品的克莱恩倒出几滴,涂抹在了《格罗塞尔游记》的深棕色封皮上。 咦……新人物加入后,为什么没有开启一段新的故事,从头再来……克莱恩看着没有变更名字的书册,突然有了个疑问。 他还未来得及思考,眼前所见已然模糊,周围仿佛藏着数不清的透明生物。 一切很快清晰,克莱恩发现自己正坐在街边的长条木椅上。 这是他之前离开的地方。 “这是存档读档功能?”克莱恩在心里开了句玩笑,拿出沾着塞尼奥尔血液的泥土,随手折了段树枝,尝试起占卜。 根据获得的结果,他一路出城,进入附近的山林,在一条小溪的边缘找到了还处于昏迷状态的“血之上将”。 此时,距离之前那场战斗,也就过了十来分钟的样子! 塞尼奥尔脖子上、胸腹间的夸张伤口已有了明显的收缩,看起来恢复了不少,这样的生命力完全不像人类。 再过一两刻钟,这位“血之上将”应该就能苏醒过来,再有一两个小时,则可以恢复正常的行动能力。 这就是“活尸”,这就是“怨魂”! 本来你有机会被你们组织的天使和半神救走,结果血液恰巧飞溅到了《格罗塞尔游记》上,让你成为了这本书的“囚犯”,给了我从容处理的时间……当然,这让你避免了半神战斗的余波伤害,没有当场死亡,也不知道算幸运还是不幸运……克莱恩边咕哝边观察,一手紧握“丧钟”,一手探向了塞尼奥尔的脖子,将那根纯银制成的项链摘了下来。 这项链有个形似古老钱币的同色坠子,正反面都布满神秘的花纹和象征符号,并铭刻有一段古赫密斯语铭文: “你现在有多么的幸运,之后就有多么的倒霉。” 这就是“血之上将”那件提升幸运的神奇物品?可惜啊,就连半神都没法让我更加幸运,它估计也不行……回头卖掉换钱,或者问问信使小姐,看能不能用它抵账……克莱恩没急着收起那条项链,直接将它放到了旁边的石头上。 他这是害怕有未知的负面效果存在,影响他接下来的操作。 然后,克莱恩专心致志地操纵起“血之上将”的“灵体之线”。 他要制作自己第一个长期使用的傀儡,以总结“秘偶大师”的扮演守则。 而再也没有比“怨魂”更便于随身携带的傀儡了! 一秒,两秒,三秒,也就十秒的时间,克莱恩完成了初步的控制。 塞尼奥尔的灵性直觉有了危险的预感,身体出现了明显的挣扎,但是,他因为重伤和滞涩,始终无法苏醒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到了第四分钟的时候,克莱恩没有掩饰地舒了口气。 这时,“血之上将”塞尼奥尔睁开了眼睛,翻身站起,面朝着他,动作协调地按胸行礼道: “早上好,先生,我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 第二百四十九章:收获 一根根虚幻的黑色细线从塞尼奥尔的体内延伸出去,投入了克莱恩的双掌之中,随着灵性的每一次跳跃做出不同的反应。 其实,操纵“灵体之线”并不一定需要双手,只是克莱恩习惯这么做,这让他有一种自己确实在控制秘偶的感觉。 “从现在的情况看,同行们都能发现彼此的傀儡,灵体之线上的异常无法瞒过他们的眼睛,所以,这方面必须足够谨慎。”克莱恩总结着初步发现的问题,很快将思路又转回了塞尼奥尔本身。 这位“血之上将”等于已经死去,灵体变成傀儡的附属,失去了属于自身的特异,所以,许多占卜方法不再对他有效。 当然,寻找尸体类型的方法还是有用的,克莱恩打算先让这“怨魂”通过灰雾“消一次毒”,接着再用“纸人天使”包裹他附身的类镜面事物,最后放进有灵性之墙封锁的铁制卷烟盒内,和阿兹克铜哨待在一起,做三重干扰。 这样一来,克莱恩相信玫瑰学派的天使想借助“血之上将”通过占卜、预言等办法锁定自己的位置,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情。 至于“欲望母树”有没有在塞尼奥尔体内遗留什么“后门”,他并不是太担心,因为如果“欲望母树”真在“血之上将”身上动了手脚,之前半神乱战的时候,祂就可以让塞尼奥尔突然异变,对付自己,以当时的情况看,这肯定能成功。 “‘欲望母树’或者说‘被缚之神’对本组织人员的严密控制,依赖的是深入灵魂的誓言契约等方式,这一点可以从莎伦小姐的描述、状态和我本身接触相应特性后的体会推断出来…… “只要我不尝试着借助‘血之上将’占卜玫瑰学派的秘密和‘异种’途径的魔药配方,就不会触发问题,之前那个‘狼人’非凡特性放在灰雾之上那么久,也很正常…… “而且,等下还有一次灰雾‘消毒’的过程,真有什么潜藏的问题,也会被清理出去……”克莱恩想了一阵,将阿兹克铜哨从体内取了出来。 他右手轻转,让铜哨花纹较少的地方呈现于阳光底下,镜面一样反射出光芒。 铜哨之上顿时有塞尼奥尔的身影浮现,并飞快变得清晰。 而克莱恩面前的“血之上将”忽然消失不见。 “也许‘欲望母树’还是能通过誓言契约等模糊定位,但这没什么关系,反正祂都能察觉到我身上的灰雾特质,在一定范围内感应到我……而且,这么一个傀儡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我用来做盾牌毁掉了……”克莱恩就像欠了很多债的无业游民,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好害怕的。 当然,他也确实欠了很多债。 只要晋升为半神,能隐藏住特质,傀儡说丢就能丢……克莱恩环顾一圈,弯腰拾起了那根银制的项链,逆走四步,低念出咒文。 ——这一次他没有采用召唤灵体的方式进入,所以不能直接返回。 灰白的雾气飞快弥漫,歇斯底里般的呓语和嘶吼永恒回荡,克莱恩手里的阿兹克铜哨并未发生异变,这说明“血之上将”体内没什么潜藏的大问题。 坐至青铜长桌最上首后,克莱恩将阿兹克铜哨放到了面前,让穿暗红外套戴陈旧三角帽的塞尼奥尔浮现于身侧,就像一个等待主人命令的管家。 “你身上还有什么物品?”克莱恩开口询问道,似乎“血之上将”还活着。 他这是在尝试扮演“秘偶大师”! 随即,他操纵塞尼奥尔,让他翻找身上每一个口袋,陆续掏出了325镑16苏勒8便士现金,其中有十三枚金币。 除了这些,或许是因为要时常转化成“怨魂”形态的关系,塞尼奥尔并没有携带更多的物品。 “真穷啊……一位海盗将军,竟然只有一件神奇物品?这是上交给了玫瑰学派,分配给手下海盗了?”克莱恩认真考虑了下要不要通过黑市渠道将“血之上将”变现的问题。 他仅在鲁恩一国就价值42000镑! “嗯,从鲁恩领赏不现实,无论风暴教会,还是王国军方,都很乐意顺着这条线索抓捕让多位半神混战的格尔曼•斯帕罗,调查他背后的那个组织,根本不会给钱,给也是陷阱…… “同样的道理,其他国家的教会和政府都肯定有类似的想法,只不过态度可能会好一点,去领取赏金需要冒相当大的风险…… “而且也不急,等我想更换傀儡的时候,再把塞尼奥尔送出去,反正做几天秘偶又不会影响他的身份和价值……”克莱恩收回思绪,将目光投向了那根吊着古老钱币般坠子的银项链。 他旋即利用占卜的办法,大致把握到了项链的来历和作用: 它源于一位生命学派的序列5“赢家”,这位先生死在玫瑰学派半神的手上后,非凡特性、本身精神与随身携带的一根普通银项链结合,形成了神奇物品。 原本那根普通的银项链为什么会被一位序列5的强者贴身带着,因为过去太久,事物也被污染,克莱恩无法得到有效的启示。 这件神奇物品有两个作用,一是被动地让佩戴者变得幸运:在日常生活里,项链的主人时不时会遇到好事,做什么都容易成功,在遭遇致命打击和可怕灾难时,则有戏剧化的场面出现,让他被成功拯救,后者仅能维持十分钟。 二是主动地给予敌人厄运,让目标变得倒霉,无论生活里,还是战斗中,都容易因一些微小的问题遭遇失败。 项链对应的负面效果是“运气守恒”,幸运之后立刻就会接续厄运,之前有多么的走运,接下来就有多么的倒霉,这需要拥有者专心致志,非常认真地规避,否则很容易就以搞笑的方式死去,甚至连累周围的人。 日常生活里获得的幸运往往在一个月后发生反转,使用者无论有没有佩戴,都会变得倒霉,不过,这种厄运是以舒缓的方式释放,危险程度不高。 而战斗里获得的运气,十分钟后就会以同样激烈的方式反噬回来。 “整体来说,是一件相当不错的神奇物品,但对我用处不是太大,毕竟连‘命运议员’瑞乔德都没法改变我的运气……嗯,先随身戴着,它对我几乎没有负面影响,有机会就卖掉,偿还信使小姐的债务……信使小姐要的是金币,而我拥有的是金镑,想通过银行和正规市场兑换到1万枚金币,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看来,得分批分人,让塔罗会每位成员各自负责一部分……”克莱恩很快敲定了计划,非常随意地为那根项链取了个名字: “幸运天平”! 接着,他又一次将目光投向恭敬侍立在旁边的“血之上将”塞尼奥尔,认真研究了下怨魂具备哪些能力。 强行附身,控制敌人,怨魂尖啸,镜面闪烁,穿透障碍,死亡类法术,不会被绝大部分中低序列者发现的“隐身”……克莱恩一一进行辨识,并与莎伦和马里奇讲述过的,以及自己在战斗里体验到的对比印证。 他很快结束了这一切,害怕现实世界里的蜡烛烧完,而没什么光的山洞对目前怕黑的他来说非常不友好。 克莱恩当即从杂物堆里抽出一个纸人,配合“黑皇帝”牌,糅合灰雾之上的些许力量,将它化身为了反占卜的“天使”。 这天使迅速张开羽翼,抱住了一枚金币,这金币的反光处有着塞尼奥尔的身影。 然后,克莱恩将这枚金币、阿兹克铜哨、“丧钟”左轮、行李箱等物品弄回了现实世界,至于“蠕动的饥饿”和《格罗塞尔游记》,一个因为暂时没有食物,一个由于已携带太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克莱恩的身体给吞进书中,被留在了灰雾之上的杂物堆里。 回到山洞,克莱恩忙碌着将那枚金币和阿兹克铜哨一起放入铁制卷烟盒内,用“灵性之墙”完成了封锁。 他收拾好现场,换上正装,提着行李箱,沿海滩找到了有人居住的地方,发现自己竟然在普利兹港附近。 他没立刻回贝克兰德,而是变化样子,乘坐蒸汽列车,前往迪西海湾的康纳特市,准备从那里绕一圈,再换个身份。 …… 班西港。 阿尔杰•威尔逊在午后的阳光里眺望着这座被毁灭的城市。 他看见房屋全部倒塌,地面有一道又一道深深的沟壑,到处都是焦黑的痕迹。 这样的场景一直延续到岛屿深处,甚至有山峰垮塌了下来。 此时,并没有风暴教会的人看守废墟,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而重建港口的计划远未提上日程。 阿尔杰跳下“幽蓝复仇者号”,和水手们一起,在废墟里转了一圈,没能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走吧。”他沉稳吩咐道。 他们很快上了船,扬帆远离了这个岛屿。 不知过了多久,废墟深处突然走出了一道身影。 他穿着双排扣的纯黑色神职人员长袍,头发暗金,五官如同古典雕塑,没有一点皱纹。 他一个瞳孔深蓝近黑,一个看似黯淡无光,却爬满了密集的细小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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