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

第二十七章:一个奇迹

未知 第二十六章:联手 笼罩着安提哥努斯宫殿的那层“幕布”瞬间消失了,某种无法言喻的气息回归现实,让整个星界都仿佛摇晃了一下。 布满裂缝的世界屏障外,那一张张难以用正常词语形容的恐怖脸孔同时出现了异动。 无形的屏障开始剧烈颤抖,似乎随时会寸寸崩塌。 内部星球的每一块大陆都发生了地震,不算严重但较为明显的地震。 五海之上,波浪高涌,仿佛遭遇了突如其来的潮汐引力。 “正午”的天空中,绯红之月陡然凸显,颜色变得极为浓郁,并夸张膨胀开来,仿佛悬挂到了每一栋房屋的屋顶,除此之外,褐星、橘星、赤星、金星、蓝星等同时大亮,散发出了不同质感的光芒。 如果从星空往下俯视,整个地球都像卷入了看不见的风暴,原地晃动了起来。 这是外神们尝试突破屏障带来的些微变化。 漂浮于星界中的古老宫殿内散发出来的气息让祂们同时想起了那个恐怖的存在,应激之下,或暴怒,或疯狂,都试图阻止对方复活。 比起被挡在现实世界外的祂们,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就在克莱恩“本体”衣兜内的“许愿神灯”。 那粘稠的淡金光芒猛然穿透了阿蒙增强的封印,化成了一道模糊而扭曲的身影。 它手臂一伸,将“特伦索斯特黄铜书”摄到了掌中。 之前书写的规则全部消失,新的条文瞬间成形: “此地禁止亡者复活!” 淡薄的灰白雾气一闪,这条规则的前方又出现了熟悉的条文: “以下规则无效!” 哪怕还没有真正复活,还未吸收“愚者”唯一性和两份序列9至序列1的“占卜家”途径非凡特性,克莱恩“本体”内的“福生玄黄天尊”也可以掌控“源堡”,借助位格,调用力量。 这个时候,祂的存在与历史迷雾完成了交互,一块块光之碎片扭曲了起来,时而贯通为一体,时而又分崩离析,没法彻底地组成一段历史。 那段历史出现了没法调和的自我矛盾! 真实的历史明明是融合了史前人类灵魂的克莱恩•莫雷蒂假扮“愚者”,组建塔罗会,一个序列一个序列地变强,最终到了接近真正“愚者”的程度,现在的历史则是,“愚者”先生是复苏的伟大存在,是古老年代里那位“福生玄黄天尊”,祂终于复苏了! 此时,“灯神”利用“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完成的规则限制虽然只起效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但还是让克莱恩“本体”内的“诡秘之主”意志衰减了不少,就像遭遇了一次致命的打击。 而“大地母神”和“蒸汽与机械之神”都放弃了对阿蒙分身们的干扰,似乎想让这位“错误”先生腾出手来,对付复苏中的“诡秘之主”。 不过,明明有些余力的祂们却没尝试影响克莱恩的“本体”,只是继续压制着“原初魔女”和“隐匿贤者”。 后两者的攻击和干扰同样不再激烈,仿佛在等待一个结果产生。 于祂们而言,“诡秘之主”复活同样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最短时间内诞生一位“支柱”;不让仇视自己的家伙成为“诡秘之主”。 另外,祂们所在的途径都不属于“诡秘之主”支配的那三条,而且,祂们和对方没有任何仇怨和利益冲突。 不再受影响的阿蒙立刻改变了目标,将绝大部分注意力放到了克莱恩的“本体”上。 无需别人解释,祂们已清晰明白地知道,这才是自己最大的威胁! 没有犹豫,阿蒙们同时抬起右手,轻轻一握,郑重地“窃取”起目标身上的“永昼”效果。 不过,阿蒙们也未放弃对克莱恩施加影响,祂们仗着自己足够多,分出少量成员,望向了目前是序列1“诡秘侍者”,且背负着安提哥努斯身份的克莱恩。 这些阿蒙的单片眼镜猛然亮起,利用“门”相关的权柄,将克莱恩移出了现实世界,移到了星空之中。 幽黑浩瀚的宇宙内,克莱恩的身影浮现了出来,然后瞬间变薄,化成了一张纸人。 这纸人先是鼓胀肚子,诞下了纸婴,旋即飞快衰败,腐朽为尘埃。 克莱恩利用“嫁接”和“纸人替身”,挡住了阿蒙们的袭击。 与此同时,另外的阿蒙们取得了成功,从克莱恩的“本体”处窃取走了“永昼”效果。 但是,下一秒钟,这“永昼”效果又被对方“窃取”了回去。 这就是“诡秘之主”对本途径能力的掌控,哪怕祂还没有真正复活,只是开始了这个进程。 阿蒙们的目光微有闪烁,当即放弃了克莱恩这边,将重点转移到了三件事情上: 祂们之中的大部分继续“窃取”赠予出去的“永昼”效果,对抗“诡秘之主”,小部分锁定了巨大石椅上的安提哥努斯,不分先后地“窃取”起对方的“永眠”状态。 另外,所有阿蒙都解除了对封印的加强,甚至做了一定的削弱。 不再被阿蒙们攻击的克莱恩同样未反击对方,他的注意力也放在了自己的“本体”身上。 那里复苏的“诡秘之主”才是最大的问题! 刹那之间,克莱恩的眉心处凸显出了一个虚幻的印记,它是一座沾染着些许青黑的奇异光门,不断往外弥漫出淡薄的灰白雾气。 克莱恩开始和“诡秘之主”抢夺“源堡”的控制权,以此让对方没那么容易借助位格,调用力量! 而这在“诡秘之主”还没真正复活,还没容纳“愚者”唯一性和相应非凡特性的情况下,可以有效降低对方的实力,让祂很多操作的失败率提升,效果显著变差。 有了他的加入,有了他对“源堡”的掌控,“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受到的“愚弄”立刻弱化了,阿蒙们“窃取”的成功率也提升了。 几乎是不分先后,神弃之地内,远古太阳神化成的巨大光影脚下,包容着所有颜色的大海表面,一段用最古老语言书写的文字飞快呈现了出来: “‘诡秘之主’这次复活因多方干扰最终失败了。” 随着这句话语的成形,随着克莱恩争夺起“源堡”的掌控权,阿蒙们又一次“窃取”走了附加于“诡秘之主”身上的“永昼”效果。 另外一边,祂们也“偷”到了安提哥努斯的“永眠”状态。 没有一点迟疑,阿蒙们将“永眠”状态转赠给了克莱恩“本体”,转赠给了“诡秘之主”。 那位古老存在复苏的气息顿时沉寂了下去,但很快又出现了反弹。 就在这个时候,封印弱化的“特伦索斯特黄铜书”上,相应的条文又一次成形: “此地禁止亡者复活!” 骤然间,克莱恩“本体”内那恐怖的意志急速衰弱,产生了强烈的重新沉睡的趋势。 可这意志是如此的强大,哪怕漫长的时光,都没法彻底消磨它,两重限制之下,它依旧在坚韧地,一点一点地滋长复苏,并尝试起用“篡改”和“愚弄”解除当前困境。 克莱恩感受到了对方在调用“源堡”的力量,当即集中精神,做出了干扰。 与此同时,漂浮于古老宫殿上方的“黑夜女神”稍微放松了对阿蒙真身的控制,抽回那个鸟型黄金饰品,将它的头部对准了下方。 这鸟型黄金饰品的青铜眼珠内部,虚幻层叠的门涌了出来,让一滴没有颜色的,带着强烈永寂气息的水液落往古老宫殿内的克莱恩“本体”处。 这是一滴“永暗之河”的河水! “黑夜女神”做这件事情的过程中,阿蒙真身开“门”逃离的尝试默契地放缓了。 这滴水液下落的速度极快,“大地母神”构建的自然屏障和“蒸汽与机械之神”呈现的文明画卷同时收缩了一点,为它让开了道路。 啪,这“永暗之河”的河水准确滴在了克莱恩“本体”的头顶,无声无息钻了进去。 正一点点滋长的“诡秘之主”气息当即回落,失去了波动,又陷入了永眠状态。 可这样的状态很不稳定,似乎随时会被打破。 这时,“黑夜女神”空着的最后那只手,从虚空里抽出了一把巨大的长剑。 这长剑的表面蒙着橘红的光芒,散发出了黄昏来临,万物衰败的气息。 这是“黄昏巨人”的象征。 “黑夜女神”那条覆盖漆黑短毛的手臂一展,将这把夸张的巨剑劈向了下方。 祂一直都还有余力,仿佛就是在为此刻准备! 虚空破裂衰败的奇怪声音里,那把覆盖黄昏光芒的长剑斩破了安提哥努斯宫殿的穹顶,让悬吊的一具具尸体落到了地面。 紧接着,它斩中了还未摆脱永眠状态的克莱恩“本体”。 “诡秘之主”复苏的那部分意志急速消亡了,那具身体也以不可遏制地趋势衰败了,崩溃了,连带脸部的“愚者”唯一性和体内的两份序列9至序列1非凡特性也跟着坍塌,聚合在了一起。 克莱恩见状,没有做任何思考,按照预案,调用“源堡”,将四分之一的历史迷雾拉了下来,包容住了那团事物。 灰白雾气弥漫中,“愚者”唯一性和那些非凡特性彻底聚合。 它们疯狂吸收起周围的历史迷雾,化成了一团没有固定形体的,幽暗深邃的液体。 这团液体拉伸变化着,仿佛要形成一件半透明的带兜帽的古怪斗篷,或是被掏空了内脏和血肉的人。 “愚者”魔药! 阿蒙们同时伸出了右手,“窃取”起这份魔药。 第二十七章:一个奇迹 上千个阿蒙各自做出了“窃取”。 以祂们的数量,只要不是运气差到极点,总会有那么几个获得成功,而且,那团“愚者”魔药现在是无主之物,偷盗它不存在任何难度。 “窃取”的同时,阿蒙们还解除了对自身的某种封印,让来自“学徒”和“偷盗者”的非凡特性展现出了自身的聚合能力。 这对“愚者”魔药相当有效,可以最大程度地提高阿蒙们“窃取”的成功率。 可是,所有的阿蒙最终都失败了。 因为“特伦索斯特黄铜书”上出现了一条新的规则: “此地不允许偷盗行为存在!” 之前为了对付复苏的“诡秘之主”,阿蒙们削弱了这里所有的封印,帮助“特伦索斯特黄铜书”摆脱了“愚弄”,可以有限度地在反复循环中制定一些短时间内有效的规则,而现在,这反向影响到了祂们。 抓住这个机会,克莱恩眉心的虚幻烙印变得愈发明显。 他的身周,淡薄的灰白雾气交织起来,构成了一个薄薄的“蚕茧”。 他全力激发了“源堡”,配合本身的“诡秘侍者”非凡特性,对“愚者”魔药制造出了极为强大的聚合效果。 那团没有固定形态的幽黑液体仿佛饥饿许久后终于看见食物的野兽,一下就扑到了克莱恩身上。 它不断拉伸变化,如同一张半透明的人皮,将克莱恩完全包在了里面。 克莱恩的脸孔在这层液体下凸显了出来,五官时而分明,时而模糊,时而扭曲,时而空白。 神弃之地内,远古太阳神化成的巨大光影下,包容着所有颜色所有可能的虚幻大海表面,又有一段以最古老语言书写的话语急速成型: “安提哥努斯晋升‘愚者’的努力因种种缘由最终失败了。” 这位曾经支配整个星球的存在之所以不用克莱恩•莫雷蒂这个姓名,是因为对方现在顶着的是安提哥努斯的身份和命运。 如果以前者为主语,克莱恩完全可以无视: 克莱恩•莫雷蒂晋升失败和安提哥努斯成为“愚者”有什么关系? 而当主语变成安提哥努斯后,这似预言,似安排,似先决定结果后给出原因的句子可以让形势变得非常严峻: 若克莱恩不放弃安提哥努斯的身份和命运,那他将被这句话语限定; 若他放弃了安提哥努斯的身份和命运,那他体内的序列9至序列1非凡特性将不再真正意义上“属于”他,没被消化过——那是安提哥努斯曾经掌控的非凡特性,目前和克莱恩•莫雷蒂无关,他只是强行吞了它们。 这种情况下,即使没有别的因素,仅是那些没消化的非凡特性,都大概率会导致克莱恩当场失控,而以这种状态服食“愚者”魔药,完成晋升仪式,毫无疑问没有一点成功的可能! 远古太阳神书写下这段话语时,星界中的“永恒烈阳”、“风暴之主”和“知识与智慧之神”都察觉到了什么,各自做出最猛烈的反扑,试图干扰对方的行动。 可是,哪怕分出了绝大部分精力在限制这三位真神上,哪怕显得颇为艰难,远古太阳神还是迅速完成了那段话语。 但祂化身的巨大光影明显黯淡了很多,似乎已无法维持太久。 星界之中,漂浮的古老宫殿内。 “大地母神”、“蒸汽与机械之神”对阵“原初魔女”、“隐匿贤者”的战斗又变得激烈,不过,前两者还是能分出一定的余力,向阿蒙的分身施加影响,阻止祂们破坏克莱恩的晋升仪式。 阿蒙们被逼迫地到处“闪现”,可依旧有部分变成了植物,开花结果,回归大地,有部分坍缩成了文字,被印入了虚幻的书籍中。 除了这些,祂们还有很大一部分在加强封印,限制“特伦索斯特黄铜书”,让它制定的规则无法起效或者只能发挥刹那的作用。 三方面的影响下,即使以阿蒙们的数量,也显得有些不够用。 可就算是这样,祂们其中一小部分还是抓到了机会,让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和类似的圆圈标志上,映照出了克莱恩的身影。 下一秒,那些单片眼镜和圆圈标志都绽放出了纯净的光芒。 这不是“窃取”,而是归还。 阿蒙们选择在这一刻将曾经从克莱恩那里“窃取”来的事物还给对方。 那是克莱恩想要自杀的意念! 当初克莱恩被阿蒙抓到神弃之地时,多次想要自杀却未能成功,被对方“窃取”走了相应的念头。 值此晋升的关键时刻,一旦他有了自杀的想法,结果可想而知! 此时此刻,被那团“愚者”魔药紧紧包裹住的克莱恩,思绪已变得混乱,发散开来,感受到体表极度冰冷,黏稠的液体正一点点侵蚀而入。 然后,他有了自杀的念头,有了放弃的想法。 这是克莱恩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变化,他早就忘记了自己被阿蒙“窃取”过自杀的意念,而且没想到对方不仅未随意丢弃这些,反倒将它们认真保存了起来。 换做之前,换做别的时刻,这样的意念虽然强烈,但克莱恩还是能依靠自控能力做出一定的对抗,将这种想法强行压下去,等待它们自行消散,就如同面对别的不好的念头一样。 可现在,他正处于晋升仪式中,正被魔药影响,精神失去了稳定,根本没办法有效遏制自杀的想法。 阿蒙们总是有各种稀奇古怪但相当有效的办法。 幸运的是,克莱恩现在不仅是克莱恩,还是安提哥努斯。 克莱恩•莫雷蒂想自杀和安提哥努斯有什么关系? 依靠着这层身份带来的认知,克莱恩没有立刻放弃,结束掉自己的生命。他拉来了体内的安提哥努斯精神烙印,让它和自杀的想法搅和在了一起,勉强将它们压了下去。 这样的平衡下,克莱恩的精神和身体进一步受到了“愚者”魔药的侵蚀。 他的思绪和之前晋升“诡秘侍者”时一样,彻底发散了开来。 但不同的地方在于,这次的他没有融入灵界,而是不断延伸,气体一样包容住了整个星球、整个灵界和部分星界。 这一刻,克莱恩觉得自己在不同信徒体内,在每个人类体内,在各种动物体内,在所有具备生命的事物体内。 万物皆有神性。 与此同时,他还分散在历史迷雾中,分散在流逝的时间内,分散在静静流淌的,有着众多支流的波光长河里。 是一,也是万。 这种神性层面的体验让克莱恩的思绪被进一步消磨,似乎只剩下那俯视万物的冷漠。 而就连这种冷漠,也在一点点溃散。 用不了多久,克莱恩将完全失去自我,被“愚者”魔药被里面的各种精神烙印主导,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怪物。 这与安提哥努斯失控疯狂的命运重合了,让后者获得了加速。 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点不协调不自然不正常。 历史迷雾里,有少量光之碎片扭曲着无法组合,彼此间似乎存在本质的矛盾。 它们渐渐分开,要以不同支线的形式记录不同的内容,让扭曲得到初步的恢复。 化入万物的克莱恩精神因这点不协调和不自然“弹出”了少许,找回了一点自我认知。 以这点自我认知为核心,他飞快聚拢着发散的精神,主导起“愚者”魔药融入身体的过程。 可这个时候,安提哥努斯失控疯狂的命运在远古太阳神的“预言”下提前到来了,克莱恩的身体又一次崩溃,无力去承受“愚者”魔药。 没有犹豫,也没时间犹豫,克莱恩当即解除了部分“窃取”效果,将安提哥努斯的身份、命运和自我认知还给了原本的主人,让坐在巨大石椅上,缓缓睁开眼睛,一脸茫然的安提哥努斯逐渐变得清醒。 祂没立刻失控,因为祂失控疯狂的主要原因在于“诡秘之主”的意志较大程度上复苏了,而现在,承载那部分意志的“愚者”唯一性和大部分非凡特性都已经不在祂体内。 所以,安提哥努斯能以自身的意志去对抗那种疯狂的趋向,努力挽回失控的命运。 远古太阳神的“预言”因此实现了:安提哥努斯确实没能晋升序列0“愚者”。 而克莱恩没有了祂的身份后,体内序列9到序列1的“占卜家”途径非凡特性都变成了没有消化好的那种,这让他一下就处在了失控的边缘。 斗篷一样包裹住他身体的“愚者”魔药顿时完成了渗透,“福生玄黄天尊”的意志又一次复苏了! “放弃吧……” “将所有都交给我吧……” “这一次,我不会再容纳别的源质……” “我不会帮助你想要保护的生灵,但也不会去伤害他们……” “这不是我信守承诺,而是他们太弱小了,根本不值得我关注……” “这里将是外神的禁地……” “……” 陌生又熟悉的呓语回荡在了克莱恩的心中,让他产生了想要放弃的念头。 而他之前被安提哥努斯精神烙印压制的自杀念头,在失去了前者的平衡后,也重新浮出了水面。 晋升失败的结果即将出现。 这时,本无力再劈下那把黄昏巨剑的“黑夜女神”突然放弃了对阿蒙真身的控制。 阿蒙真身跃出,分身们等待克莱恩仪式失败之际,这位女神又一次拖动了那把覆盖橘红光芒的夸张长剑。 这一次,目标是克莱恩! 克莱恩念头一闪,主动被自杀的想法控制,没去做出任何抵抗的尝试。 噗的一声,他被黄昏的象征之剑斩中,碎成了一摊腐朽的“烂肉”,往外析出着非凡特性。 克莱恩死了,在阿蒙们对他采取各种措施前,在仪式失败,彻底失控前,被“黑夜女神”杀死了。 下一秒,“黑夜女神”将那个鸟型黄金饰品戴到了头上,身体虚化膨胀,笼罩了整座古老宫殿,让阿蒙真身、分身,“大地母神”,“原初魔女”,“蒸汽与机械之神”,“隐匿贤者”和安提哥努斯都如同素描一样,被橡皮擦瞬间擦掉了。 “隐秘”! 远古太阳神似乎明白了“黑夜女神”想要做什么,可已是做出两次“预言”的祂,怎么都没法再写下第三段话语,而“风暴之主”这三位真神继续着之前的爆发,牢牢将祂拖住。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克莱恩从历史迷雾中回归了。 刚才已属于他的“愚者”唯一性、三份序列9至序列1非凡特性都急速往他的体内返回。 害怕他被干扰的“灯神”,忙利用“特伦索斯特黄铜书”添加了一条规则: “此地适宜非凡特性回归。” 霍然间,克莱恩回到了“喝”下“愚者”魔药时的状态。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那时候他本体的支柱是属于安提哥努斯的序列9到序列1非凡特性,并未消化,而现在,最先回归他的毫无疑问是曾经属于他的,且已经完全消化的那部分序列9到序列1非凡特性。 这样一来,他就有了真正的支柱,可以容纳“愚者”唯一性和剩余特性的支柱。 ——克莱恩现在就相当于刚到霍纳奇斯山脉主峰时的自己,一个消化完“诡秘侍者”魔药,可以尝试晋升序列0“愚者”的自己。 依靠死亡一次后的复活,克莱恩彻底扭转了自身状态! 这是他从罗塞尔复活这件事得到的灵感,当然,整个过程和“黑皇帝”的复活还是有所不同。 克莱恩原本安排的杀掉自己的角色是“灯神”,没想到事前未做沟通的“黑夜女神”竟如此默契。 刹那之间,他的身体分裂,虚化成了淡薄的灰雾和幽黑的液体。 灰雾和黑液交融,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肉芽般的蠕虫,然后,它们交织成了一件半透明的深色斗篷。 斗篷之下,没有身体存在,一片幽暗。 这个过程非常短暂,也就是两秒不到的时间,而“黑夜女神”一下隐秘掉那么多神灵的举动明显是没法维持多久的。 瞬息之后,被隐秘的世界表面出现了一扇飞快游走的光“门”。 这扇“门”轰然打开了,戴尖顶软帽穿古典黑袍的阿蒙真身跃了出来。 与此同时,祂看见那个半透明的深色斗篷下出现了一张五官空白的虚幻面具。 随着这面具瞬间勾勒出了融合着格尔曼•斯帕罗特点的克莱恩模样,阿蒙们的思绪一下变得混乱,仿佛被强行降低了智商。 “愚者”诞生了。 第二十八章:权柄 “知识与智慧之神”教会的总部,那座白色的高塔内。 被困在地底的卢卡•布鲁斯特完成祈祷后,将注意力放回了封印加强这件事情本身。 他想研究下究竟是怎么一个情况,看能否破解出其中蕴藏的奥秘,以此发明一些秘术。 一层一层下行间,一件封印物一件封印物检查中,卢卡突然愣住,停下了脚步。 他的表情变得颇为迷茫,不知道自己接下来是该先迈左脚,还是右脚。 这似乎是一个非常深奥不那么容易想明白的问题。 南大陆,一座属于“黑夜女神”的教堂旁边。 伦纳德端起了本地特产咖啡豆现磨成的咖啡,想要抿上一口。 这个过程中,他的思绪不自觉转到了门窗的紧闭、天空的大亮上,想要弄清楚究竟出了什么异常。 可是,他没法离开当前房间,被封闭在了这里,而老头帕列斯•索罗亚斯德陷入了奇怪的沉默,一直没回答他的问题。 幸运的是,这没附加什么危险,所以伦纳德还能安心地坐在位置上,以想法代替行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低头望向了重新放到桌上的咖啡,微皱起眉头,疑惑自语道: “我刚才想做什么?” 罗思德群岛,被隐秘的拜亚姆城内。 达尼兹对环境的变化毫无察觉,认真地摆弄着接到了自己房间里的有线电报机。 “黄金梦想号”最近又来到苏尼亚海,停在了有电报的某个港口,达尼兹想盛情地邀请他们来拜亚姆做客,见识一下神使大人的体面。 如果可以,他希望“黄金梦想号”能以拜亚姆为母港,这样一来,他随时可以回到船上,参加冒险,寻找宝藏,同时,还能有选择地听一听船长讲课。 作为十项全能的人才,达尼兹毫无疑问掌握了拍发电报的全部知识和技巧,此时,他坐在机器前方,手指飞快按动,将脑海里构思的话语一句又一句发了出去。 最初阶段,他思路清晰,言辞得体,因此有点小得意。 渐渐的,他眼睛发直,双手不停,似乎全凭本能在那里操纵。 等到电报拍发完毕,达尼兹吐了口气,拿起杯子,咕噜喝了口啤酒。 “比我预想得速度快,就算以后失业,我也能去电报局找一份薪水不错的工作。”达尼兹有点骄傲又有点忧患意识地想道。 他随意地拿起了电报底稿,回忆了下刚才拍发的过程,表情逐渐变得古怪。 “我最后究竟发了什么?”达尼兹忍不住低语了一句。 他最后似乎大概可能在电报里嘲讽了大副、二副、“铁皮”、“水桶”他们,然后热情洋溢地向船长做了告白。 “完蛋了,完蛋了……我怎么会把心里话说出去……”达尼兹的脸色一点点变白,怀疑自己刚才被魔药控制了,写的内容竟然没经过大脑。 他忙要补一封电报,表示刚才那些内容与自己无关,都是安德森故意捣乱,胡闹捉弄的产物。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外面似乎有点不对,天空灰蒙蒙的,连一丝云彩都没有。 …… 星界之中,被“黑夜女神”隐秘掉的存在和事物有一定先后顺序地突破了限制,回到了现实。 而祂们和阿蒙真身一样,显得有点呆滞,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另外,“黑夜女神”也略带迷茫地停在了半空,似乎还没想好接下来该做什么,不过,祂的本能是先做好自我防护。 被厚棱镜似光斑限制在各自神国内的“风暴之主”、“永恒烈阳”、“知识与智慧之神”同样出现了一定的变化,反击的激烈程度明显降低,给人一种开始自我怀疑,不确定眼前是否为敌人的感觉。 “灯神”丢下了“特伦索斯特黄铜书”,直接回归了那盏“许愿神灯”内。祂既像是拼到了极限,不得不缩回封印之中,又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下意识做出了躲避。 刚找回自我认知和清醒意识的安提哥努斯又一次变得茫然,脸上仿佛写满了问号: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做什么?周围发生了什么? 神弃之地内,已黯淡了许多的远古太阳神巨大光影轻叹了一声,再次开口道: “要有光!” 星界之中的光芒随之变亮,刺入了阿蒙真身、分身,“原初魔女”,“隐匿贤者”等存在的“眼”中。 祂们顿时恢复了清醒,各自抓紧时间,做出了不同的应对: 那一股股信息洪流猛然发散,融入了周围的各种象征里,瞬间消失不见; 那一条条蟒蛇般的,顶着眼球的黑色触手急速缩回,不知去了哪里; 阿蒙的真身凝望了刚晋升的克莱恩一眼,放弃了趁他状态不稳定施加影响的机会,抬手正了正右眼戴着的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 祂的身影一下分裂,变成了一扇又一扇似虚幻似真实的门。 这些门同时打开,又同时关闭,让“黑夜女神”等存在都无法把握到阿蒙真身究竟是从哪里离开的。 等到阿蒙真身远离,祂的分身们随之淡化,诡异消失。 这是利用了一个漏洞,将“阿蒙真身远离”等于了“阿蒙们远离”。 与此同时,远古太阳神膨胀成的巨大光影缩小崩裂,变回了背负着浓郁阴影的亚当。 这位“空想家”的脚下,那片包容着所有颜色所有可能的大海刹那消散,仿佛回归了地底。 抬头看了眼星界,亚当经裂口回到了那层阴影帷幕的后方。 祂和“真实造物主”的融合只是刚刚开始,还未结束,刚才提升至半个旧日的尝试其实相当勉强和冒险——这会让祂们接下来的进度不得不放缓许多。 星界之中,随着大战的平息,那一幅幅文明画卷和各种植物组成的自然屏障,连同虚幻的红月相继淡去,不知回归了哪里。 “风暴之主”、“永恒烈阳”、“知识与智慧之神”先是粉碎了神国外面的厚重光斑,然后就安静了下来,和之前一样继续堵着世界屏障的裂缝。 漂浮于古老宫殿上方的“黑夜女神”收起了漆黑棺椁、黄昏巨剑、鸟型黄金饰品和四条手臂,将目光投向了下方。 那个半透明的深色斗篷在凸显出面具后,变化成了克莱恩的身体。 克莱恩一手按着脸上那张若有似无的面具,一手放在小腹间,腰背微微弓着,似乎正承受难以言喻的痛苦。 他刚抬起脑袋,望向“黑夜女神”蒙着薄薄黑纱的脸孔,身外就浮现出了一件漆黑的斗篷,斗篷的下方,一根又一根滑腻邪异的触手延伸了出来。 成为“愚者”后,他体内的“福生玄黄天尊”毫无疑问又更进一步地复苏了。 那疯狂的呓语和嘶吼不断地回荡在克莱恩的耳畔,撕扯着他的精神,让他知道这将是未来的常态。 “诡秘之主”没有任何办法杀死,即使祂的意志会被时间一点点消磨,祂的精神也将永存,随时可能夺取克莱恩的身体,彻底复活。 若非刚“杀”了一次“诡秘之主”的意志,让此时苏醒的祂比克莱恩预想得弱一点,克莱恩都怀疑自己未必能撑得过去,只能眼睁睁看着身体崩溃,自己变成另外一个存在。 当然,他还能请“黑夜女神”帮忙,给自己一滴“永暗之河”的河水,但这绝不是长久的办法,只能拖延一段时间,他终究要面对。 靠着自身意识和锚,克莱恩平衡起了体内的“天尊”意志。 这一刻,他竟没有能力开口说话。 飘于上方的“黑夜女神”轻轻颔首道: “你现在最需要的是稳定。” 说完,祂的身影被一寸寸擦掉,回归了星界中的神国。 克莱恩侧头看了眼还有点迷茫的安提哥努斯,念头一转,拿走“许愿神灯”和“0-02”这两件物品,返回了“源堡”。 安提哥努斯坐在半坍塌的宫殿内,坐在巨大的石椅上,有种自己做了很长很长一个梦的感觉。 …… “源堡”内部,克莱恩坐至“愚者”那个位置,专心致志地稳定起自身的精神状态。 和之前一样,初步稳定前,他没法寻求心理医生的治疗,除非去拜访“空想家”亚当,但那很可能会疯得更加厉害。 稍有稳定,克莱恩快速检视了下自己获得的权柄: 它叫“愚弄”! 它不仅包容了历史、时间、命运、变化和隐秘的部分权柄,还是心灵领域里“盲目痴愚”的象征——这最简单的应用就是降低敌人的智商。 就在克莱恩打算做进一步研究时,他灵感突有触动。 “源堡”被谁入侵了! 而直到对方入侵成功,克莱恩才获得“提示”! 克莱恩猛地抬起头来,望向斑驳长桌下方,只见那里的灰白雾气不知什么时候形成了一扇门。 一道戴着尖顶软帽和单片眼镜,穿着古典黑袍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阿蒙! 这位“错误先生”的眼中染着少许幽黑,笑容显得有点疯狂。 祂悠然环顾一圈,推了下单片眼镜,笑着说道: “惊喜吗?” 克莱恩想要调动“源堡”,驱除对方,却发现阿蒙不知什么时候也拥有了“源堡”的掌控权! 阿蒙将目光投向了他,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去,呵呵笑道: “我放开了对体内‘诡秘之主’意志的压制。” “祂是‘源堡’的主人,等于我也是‘源堡’的主人,当然可以进来。” “这很冒险,即使是我,之前都不敢尝试,但既然你成长到了现在这个程度,我只好冒险了。” “这很刺激,效果还不错。” 说话间,阿蒙的衣物底下,蹿出了一道又一道滑腻邪异的触手。 祂主动让“诡秘之主”部分复活,让自己陷入了半疯状态。 第二十九章:主场“优势” 阿蒙说话的时候,克莱恩看似在听,实际却已尝试起离开“源堡”。 这绝非他想要放弃或投降,也不是他太过胆小,下意识就先考虑躲避,而是认为这是当前情况下的最优解: 若留在“源堡”,克莱恩将面对三大难题: 一是他刚晋升“愚者”,本身状态极度不稳定,得分出大部分精神来压制“福生玄黄天尊”复苏的意志,二是没法获得盟友们的帮助,只能单独奋战,三是在大家都能影响“源堡”的情况下,克莱恩即使要比阿蒙更进一层地掌控这份源质,也没法体现出压倒性的优势,甚至会因对方擅长利用漏洞,创造“BUG”,被祂干扰得难以很好地使用“源堡”,与对方处到同一个层次上。 这样一来,序列0的“愚者”面对半疯的“错误”和“门”双途径真神,哪怕不是百分百失败,获胜的概率也极为渺小。 而抓住机会,脱离“源堡”后,克莱恩将立刻获得盟友们的帮助,逆转双方的处境: 阿蒙要是追赶,克莱恩将干扰祂返回“源堡”的举动,让祂直面自己的盟友,那个时候,“原初魔女”肯定不会再出手,远古太阳神未必还能于短时间内再现半个旧日的威能,以“黑夜女神”为首的六位正神足以解决阿蒙。 即使掌握了“错误”和“门”两个领域所有权柄的阿蒙不是那么好杀死,正神们也肯定能削弱祂,封印祂,等克莱恩稳定住精神状态,对“源堡”的掌控加深后,再有针对性地杀死祂。 这样的进程几乎不可逆转,哪怕远古太阳神依旧能爆发出之前那种位格、层次和实力,也没法改变——祂的极限看起来是同时压制三位正神,这其中还不能包含“黑夜女神”。 当然,外神们毫无疑问不愿意看到新的“诡秘之主”诞生,一旦出现类似情况,祂们必然会尽力干扰,不让阿蒙陨落,但在世界屏障还未崩坏前,祂们能施加的影响相当有限,未必能产生太大的作用,就像之前,克莱恩认为“宇宙暗面”和“被缚之神”可以发挥的实力加起来都低于“隐匿贤者”。 即使真的被外神们影响了局势,克莱恩也没有太大的损失,反正那些存在也不会允许阿蒙反向干掉他,他可以从容找地方躲避,稳定精神状态,等到准备妥当,再重新谋划——“黑夜女神”的迷雾小镇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阿蒙如果不追赶,依旧留在“源堡”内部,克莱恩则可以凭借自己“源堡”主人的身份和随时可以影响里面各种事务的掌控力,让阿蒙在“源堡”内什么都干不成,哪怕想通过深红星辰对付塔罗会成员,也办不到。 总之,祂们谁想更好地利用“源堡”,都会非常困难,但破坏对方的尝试绝对简单。 这样的僵持下,克莱恩完全有空闲稳定自己的精神状态,加深对“源堡”的掌控,一点点扭转局面。 到了最后,阿蒙要么逃和躲,要么让“福生玄黄天尊”彻底复活,拉着克莱恩一起死。 所以,虽然没时间分析太多的利弊,但克莱恩还是迅速就得出了判断: 现在离开“源堡”是最优的选择。 可是,他的意识刚下沉至“源堡”的边缘,就看到了一块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 这事物及时出现,破坏了克莱恩的脱离。 “你觉得我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漏洞?当然,你也随时可以阻止我离开‘源堡’。”阿蒙右手食指弯曲,抵着单片眼镜的下方笑道。 祂坐的那张椅子背后,璀璨光辉勾勒的符号急速变化,时而由寄生、时间、命运对应的象征杂糅而成,时而是一扇扇层层叠叠的“门”。 这两种不同的符号交替出现,没法真正地固定下来。 克莱恩没去听阿蒙说什么,脱离刚一失败,他就制造出了真正的“诡秘之境”,完整的“愚者”神国。 阿蒙的眼前,光影瞬间变化,带来了恢弘宫殿、斑驳长桌和华丽高背椅的消失,带来了一座古老城堡的浮现。 这古老的城堡具体长什么样子,阿蒙并不清楚,因为他正站在城堡内部的一条走廊上,仅能感知到“源堡”的种种变化,看见视野所及的有限景象。 这条走廊异常的阴森和幽暗,两端似乎没有尽头,每隔很长一段距离才有一个银制的典雅烛台,烛台之上,光芒昏黄而黯淡。 走廊的两侧有一扇又一扇紧闭的暗红木门,似乎连通着不同的房间。 而所有的房间,里面都没有一点声音,不知分别藏着什么。 阿蒙随意地扫了一眼,饶有兴致般笑道: “有点意思。” 作为最强大的“解密学者”,祂当然清楚这是一个神国,而且是不能用蛮力去打破的那种神国。 这是因为每一扇门都和不同的事物“重组”到了一起,强行打破不知道会触发什么效果——阿蒙并不会小看一位序列0“愚者”的能力和智商,不打算就此体验多重惊喜和意外。 不过,当神国的规则固定下来后,神国的主人也会在一定程度内受到限制。 简单来说就是,克莱恩此时必然在其中一个房间内,不会是别的地方。 获得了好处,就要背负相应的责任。 “想靠这种方式拖延时间,稳定精神状态?”阿蒙不知是在对谁说话般低语了一句。 然后,戴着尖顶软帽,穿着古典黑袍的祂走到了最近那扇暗红木门前。 木门上没有孔洞,让人没法看到里面的具体情况。 也就是说,不打开房门的情况下,阿蒙很难知道克莱恩是否在这里。 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阿蒙伸出右手,在那扇暗红木门上画了一个竖着的长方形。 长方形的内部,点点星光冒出,旋即变得透明,显现出了房间里的场景。 阿蒙依靠“门”的权柄和“BUG”的能力,强行在门上开了扇窗户而不触发效果。 接着,祂将目光投向了房间内部。 那里面没有桌椅、地毯和其余家具,而是一片蔚蓝的大海。 “果然,将这扇门和外界大海组合在了一起。”阿蒙一点也不意外地笑了笑。 一旦祂拧动这扇门,祂将直接脱离“源堡”,出现在那片大海里。 而那个时候,在克莱恩有防备的情况下,祂想再次进入“源堡”,几乎没有可能,就像克莱恩现在无法离开“源堡”一样。 这就是阿蒙不强行破坏“愚者”神国,而是一扇门一扇门打开的原因。 ——破坏会导致类似的,重复的效果一遍又一遍影响阿蒙,即使有再多的漏洞可以利用,祂也没法完全豁免。 收回目光,阿蒙走到了对面那个房间前,按照刚才的方法,在门上开了个窗。 可是,这一次,里面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阿蒙抬手捏了捏单片眼镜的上下边缘,轻咳了一声。 祂的身影顿时分裂成了两道。 阿蒙的数量增加了。 被分出来的那个阿蒙看了站在原地的阿蒙一眼,啧啧道: “为什么你不自己去寻求刺激?” 说话间,这个阿蒙伸出右掌,握住了那扇暗红木门的把手。 祂刚有拧动,表情突然变得呆滞,直直坐了下去,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 “愚弄效果。”站在原地的阿蒙微微点头。 已然痴愚的那个阿蒙顿时坍缩,变成了一条有十二个环节的透明虫豸。 一点点非凡特性从中析出,回归了阿蒙的身体。 祂依靠对漏洞的利用,规避了分身遭受负面效果对真身的影响。 等到非凡特性全数回归,阿蒙放出一团窃取来的火焰,烧掉了那条“时之虫”的尸体。 慢悠悠做完这件事情,祂抬起头来,正了正右眼的单片眼镜。 那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上,无数符号、花纹、标识凸显了出来,飞快游动,或交织,或重组,或变化,仿佛在演算着什么。 这是“解密学者”解密之能和“星之匙”定位权柄的结合。 阿蒙刚才的两次尝试主要是搜集情报,把握规则,为接下来破解“愚者”神国的奥秘做准备。 很快,那些符号、花纹、标识在单片眼镜上组成了一幕场景: 一扇暗红的木门后,身周延伸出几根滑腻触手的克莱恩坐在高背椅上,冷静地注视着入口。 阿蒙的嘴角咧了起来,身影一闪,直接就出现在了那个房间内。 但是,祂眼前的一切却突然坍缩了。 那个有着“愚者”气息的克莱恩飞快变薄,化成了一张纸牌。 纸牌之上,罗塞尔•古斯塔夫戴着华丽的头饰,穿着五彩的衣物,扛着手杖和行李,眼中满是憧憬。 “愚者”牌。 “亵渎之牌”里的“愚者”牌。 克莱恩知道,单纯依靠“纸人替身”,哪怕附加了“愚弄”效果,“嫁接”了真实的气息,也没法欺诈到阿蒙这位顶级“诈骗师”,所以,他用了有对应聚合能力的“愚者”牌做纸人。 “源堡”虽然没法再利用,但这里毕竟是克莱恩的主场,有他的杂物堆,有他搜集的各种物品,有刚收获的“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和借来的“许愿神灯”。 第三十章:制定规则 随着阿蒙面前的克莱恩变成“愚者”牌,整个房间也一下缩小了,显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它是一个略带腐蚀痕迹,融入了“源堡”气息的铁制卷烟盒。 克莱恩的身影凭空浮现,在整个“愚者”神国崩塌,恢弘宫殿重现的过程中,握住了这个装载着“愚者”牌和阿蒙真身的容器,猛然将它合拢。 他没奢望过靠这么一件物品就能封印住执掌着“门”途径相关权柄的阿蒙,只是以此争取点时间,找到机会将阿蒙扔出“源堡”,拿回主动权。 可就在这个时候,穿着黑色风衣的克莱恩动作停滞了。 他另外一只手从虚空里拿出块水晶单片眼镜,将它凑向了自己的右眼。 他的身后,戴尖顶软帽穿古典黑袍的阿蒙飞快勾勒而出,眼眸略显幽黑和疯狂地笑道: “你什么时候产生了我没用分身的错觉?” 祂话音未落,被“寄生”的克莱恩身影急速变薄,变成了一个剪裁粗陋的纸人。 克莱恩谨慎为重,同样没用本体,依靠的是“嫁接”了“灵体之线”的纸人替身。 他很清楚,和阿蒙争斗,宁愿放弃机会,也不能犯错,一旦犯错,在“BUG”的压制下,很难再扭转局面。 对于猎物变成纸人的情况,阿蒙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只是抬手轻抵了下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 恢弘宫殿的另外一头,戴礼帽穿风衣的克莱恩不受控制地从“愚者”自带的隐秘中走了出来。 他右手沉重抬起,艰难地从虚空里摸出了一个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一点点一点点地将它往自己右眼位置凑去。 这个过程中,克莱恩的表情满是抗拒,相当扭曲,仿佛已无法控制自己的手。 阿蒙半是疯狂不可控制半是悠然地笑道: “你可以用纸人代替自己,纸人也可以代替你。” “它被‘寄生’等于你也被‘寄生’了。” “任何事情都是相对的,都存在漏洞,没有一个非凡能力是无法破解的,可以适用于任何场合。” 祂利用纸人替身和本体间的联系,主动制造了一个“BUG”。 虽然阿蒙看起来因半疯控制不住自己说话的欲望,但这不影响祂全力侵蚀克莱恩,一点点加强“寄生”,让对方真正地戴上单片眼镜,变成自己。 这时,克莱恩的身体突然崩溃了,主动地崩溃了。 他分裂成无数条透明扭曲的蠕虫,向着四面八方游走。 这些“灵之虫”里,混杂着好几条有十二个环节的“时之虫”。 严格来讲,哪怕是“灵之虫”这种可以很微小的生物,阿蒙的“时之虫”也能强行“寄生”,但克莱恩在分裂时,主动用了“愚弄”权柄,混淆了时间的先后,“痴愚”了那几条“时之虫”,让它们直到最后才分裂出来,没跟上大部队,没找到“寄生”的目标。 下一秒,“源堡”内的场景又发生了变化,克莱恩又一次使用“诡秘之境”能力,创造了新的“愚者”神国。 阿蒙瞬间置身在了一个房间内。 这里铺着淡黄色的厚地毯,悬着水晶制成的吊灯,每一面墙壁上都有一扇门,不知通往哪里。 同时,四面墙壁上还挂着描述各种眼睛的油画。 不需要做特别的审视,阿蒙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那四扇门对应不同的效果,主要作用是拖延自己的行动,为后续的准备创造足够的时间。 这位“错误”先生微勾嘴角,将目光投向了脚下。 祂随即伸出右拳,舒展开五指。 那层淡黄的厚地毯上,顿时出现了一扇虚幻的门。 这门快速游走了一秒后,固定下来,无声打开了。 可是,伴随着这扇虚幻之门的打开,房间四周的门也诡异地产生联动,发出了吱呀的声音,跟着打开! 几乎是同时,一片漆黑的荒野里,一座通往天空般的阴影高塔内,克莱恩正拿着“许愿神灯”,解除了“特伦索斯特黄铜书”附加的“愚弄”效果。 “许愿神灯”的灯芯一下燃起,喷薄出了粘稠的淡金光芒。 这些光芒随即形成了一道扭曲而模糊的身影。 克莱恩没考虑向“灯神”许愿,将贝尔纳黛背负的愿望次数转移到自己身上并改变“许愿神灯”的权属,因为这只会有一个结局,那就是他当场死亡,依靠“奇迹师”的能力,从历史迷雾中归来。 正常来说,这是一个脱困的好办法,尤其克莱恩还能复活好几次。 但是,这次的情况与之前截然不同。 一旦克莱恩死去,就等于他短暂放弃了“源堡”主人的身份,让这里变成阿蒙们的乐园,让祂们可以不受阻碍地利用这份源质。 这样的情况下,阿蒙完全可以“愚弄”历史,干扰命运,压制克莱恩的复活,让他真正死去。 最克制一位非凡者的绝对是比他层次更高的同途径强者。 所以,克莱恩目前的方案是,利用“灯神”的位格,更好地使用“特伦索斯特黄铜书”。 ——如果没有“灯神”施加一定的影响,“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制定的规则肯定不会偏向克莱恩,它只会无差别地限制自己之外的所有存在。 随着“灯神”那淡金而模糊的身影成形,“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带着金属碰撞声,飞快翻到了可以书写的后半部分。 没有一点间隔,黄铜书页上出现了新的条文: “此地禁止偷盗!” 按照克莱恩的想法,现在最适合的条文应该是“此地不允许偷盗行为存在”,因为前一个条款属于法律性质,若是有谁偷盗,它不可能提前阻止,仅仅会在事后给予处罚,而且,偷盗行为的第一次处罚必然轻微,阿蒙们完全可以承受,而后面那个条款,直接限制了类似行为的产生,根本不会存在偷盗。 可是,“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当前没法做出这种规定,必须等它制定的条款足够多足够严密,本身苏醒到一定程度后,才能办到。 之前“灯神”是依靠自己与“特伦索斯特黄铜书”间存在密切关系,仗着位格足够高,拼尽了全力,才强行完成了类似规定,此时,祂已是萎靡,没法再做这种事情。 克莱恩目前只能希望尽可能多地拖延时间,让“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制定出足够多足够严密的针对阿蒙的规则,以配合自身的“愚弄”权柄。 这个时候,困住阿蒙的那个房间内。 随着地面虚幻之门的打开,四周真实的门同时摇晃,出现了裂缝。 这会带来多种未知的效果。 突然,这里响起了仿佛来自无穷远处的钟声。 阿蒙不知什么时候化成了一个古老斑驳的石制壁钟,壁钟上面,由“时之虫”构建的秒针猛地停顿了一下。 当! 钟声回荡中,房间内的所有事物都陷入了奇怪的凝固,包括那四扇大门。 唯一的例外是阿蒙,祂变回戴尖顶软帽,穿古典黑袍的模样,噙着笑容,不慌不忙地抬起左手,握紧了五根手指。 下一秒,奇怪的凝固被打破了,即将敞开的四扇真实之门哐当一声又合拢了,没留一丝缝隙。 阿蒙的身影随之下落,钻入了地面那扇未被关闭的虚幻之门内。 刚通过这种方式离开房间,祂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漆黑的荒野里,远处有一座插入天空般的阴影高塔。 高塔内部,克莱恩面前的“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已形成了第二条规则: “此地禁止诈骗!” 阿蒙虽然看不到这一幕,但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毕竟一位以欺诈规则为乐的高位者毫无疑问能察觉到规则层面的变化,否则没法准确地找到其中的漏洞。 祂当即抬起手,正了下夹在右眼眼眶内的单片眼镜。 那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表面,炽白纯净的光华喷薄而出,照亮了整片荒野,让这里再也没有任何隐秘可以存在。 这是祂之前送给克莱恩,又从克莱恩“本体”处收回来的“永昼”! 这样的环境下,那座阴影织成的高塔一寸寸消融了,克莱恩漂浮于半空,一手拿着“许愿神灯”,一手提着“星之杖”,身前是摊开的“特伦索斯特黄铜书”。 阿蒙顺势伸出了之前扶单片眼镜的右手,隔着很远的距离,将克莱恩的“投影”攥到了掌心。 他的身后,在“永昼”环境下拖出的那道阴影一边越来越淡,一边有生命力般扭曲了一下。 无声无息间,阿蒙开始“窃取”克莱恩的种种非凡能力。 祂并没有特意去寻求“愚弄”权柄,而是选择了随机,这能有效提升成功率。 不过,光芒一闪后,落入祂掌中的却只是一张简陋的纸人。 “嫁接”! 啪! 阿蒙背后的阴影被无形的鞭子抽打了一下,而祂本身毫发无损。 祂创造错误,以影子代替了自己。 紧接着,阿蒙笑了起来,声音回荡在了克莱恩的耳畔: “‘灯神’,我也可以承诺将你送回星空。” “你看,我没有受到处罚,这说明我不是在诈骗。” 第三十一章:概念化 听到阿蒙的话语,克莱恩内心骤然一沉。 在此之前,他是不担心阿蒙策反“灯神”的,因为这是一名顶级“诈骗师”,祂所做的任何承诺都没法让人相信,而“灯神”是遭遇过前任“诡秘之主”的,属于类似事情的受害神,肯定会以最防备的态度来应对“错误”先生。 这就是缺乏信用导致的结果。 有的时候,撒谎,欺诈,耍赖确实能让短期收益变高,但从长远来看,还是诚实守信能得到更多。 可现在,“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刚制定了“此地禁止诈骗”的规则。 而阿蒙做出承诺后未遭受处罚! 同时,克莱恩和“灯神”都没有发现对方在这件事情上有利用“漏洞”。 这就有力地证明了阿蒙刚才的话语真实有效,发自内心,不是欺诈。 “灯神”甚至能依靠自身的位格和特质,在一定程度上扭曲这句话,让“我可以承诺”变成“我承诺”,让阿蒙没法再反悔,一反悔就会遭受旧日层面的规则伤害。 这让克莱恩忍不住怀疑“此地禁止诈骗”的条文究竟是阿蒙悄然引导“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制定的,还是“灯神”有意为之,让所有可能成为“诡秘之主”的存在都承诺送祂回星空。 于“灯神”而言,这样一笔交易稳赚不赔,因为克莱恩本身就欠祂一个承诺。 换做别的场景,克莱恩还有时间和“灯神”好好沟通,重建信任,但此时,阿蒙的威胁已近在眼前,不会让他有机会去解决这方面的问题。 若是选择继续相信“灯神”,克莱恩则等于将自己的生命放到这位外神手中,任由对方操纵——接下来的战斗里,“灯神”只要通过“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制定一些看起来没问题实际却偏向阿蒙的规则,本就处于极大劣势的克莱恩将迅速败亡,没法再逆转局面。 思绪电转间,克莱恩就这次博弈做出了选择。 他身周瞬间浮现出了一层半透明的深色斗篷,脸庞覆盖上了一张怪异扭曲的面具。 “愚者”! 一圈圈无形的波纹从他体内荡出,刹那就笼罩了“灯神”,笼罩了“特伦索斯特黄铜书”,笼罩了整片荒野,笼罩了阿蒙。 “盲目痴愚”权柄! 阿蒙真身的单片眼镜短暂没有了光泽,就仿佛祂失去了视觉,目光也随之变得呆滞; “特伦索斯特黄铜书”书写新条文的速度明显放缓,像是要用一刻钟甚至几个小时才能想到接下来该制定什么规则; “灯神”模糊而扭曲的淡金身影一阵摇晃,猛然缩回了那盏水壶般的金色神灯内,不知是在逃避什么,还是纯属本能反应。 抓住这个机会,克莱恩一边尝试脱离“源堡”,一边准备着将自己与某件事物“嫁接”在一起。 他的意识刚有下沉,那块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就出现在了“源堡”边缘,挡住了他的“道路”。 即使短暂出现了智商的降低,阿蒙似乎也记得阻止克莱恩离开“源堡”。 祂的眼眸迅速恢复了清明,依旧染着点幽黑,祂的嘴巴一点点咧开,不受控制地笑道: “我将这件事情‘写’进了我的本能里,这是对抗‘盲目痴愚’效果的好办法。” 很显然,祂又欺诈了规则,欺骗了自己,让本能以为那就是自己想做的。 克莱恩没有沮丧,立刻完成了早就预备好的“嫁接”。 星空之中,一个散发着光与热的巨大恒星突然黯淡了一点。 处于“永昼”效果中的荒野上,一轮带着毁灭气息和沉重感觉的橘红太阳从天而降,落了下来。 整片荒野一下崩裂和蜷缩了,似乎要直奔那颗恒星而去。 与此同时,这里所有的事物都被点燃了,包括阿蒙。 下一秒,周围虚空都围绕着那轮真实的太阳收缩了起来,万事万物或分崩离析,或直接气化,只剩下“许愿神灯”和“特伦索斯特黄铜书”还在火焰里苦苦支撑,未受损害。 漂浮于半空的克莱恩则早就不见了。 他将自己和那颗恒星“嫁接”在了一起。 当然,他“嫁接”的只是恒星概念,而非实体,要不然,以“愚者”显著低于大部分序列0的防御,以他相对脆弱的身体,直接就会被真正的恒星“吞没”,当场死亡。 “愚者”属于非常极端化的神灵,有能力毁掉一颗恒星,却没办法直面对方,优点和缺陷同样的明显。 另外,正常来说,概念这种东西是没办法直接影响周围环境,伤害敌人的,不是说写下“大质量、大引力、高温、高热、聚变”这些词语就可以制造类似的效果,但克莱恩这位“愚者”先生执掌着“愚弄”权柄。 他让周围的环境跟随恒星的概念产生了相应的改变! 这既是强烈的“变化”,也是一种“愚弄”。 阿蒙戴尖顶软帽穿古典黑袍的身体在“恒星”的近距离照耀下,已是被彻底点燃,开始气化。 就在这个时候,他身影扭曲了一下,瞬间染上了璀璨的星光,变得极为虚幻,仿佛化成了一道“星门”。 这一刻,阿蒙不再像是实体生物,更接近“漫游”、“星界通道”、“钥匙”、“门”等象征的集合体。 这是“旅法师”借助星界前往不同星球不同世界的能力——祂们可以让自己转化为象征符号,从而有效地利用星界。 到了序列0“门”这个阶段,类似的能力质变为了“概念化”。 阿蒙将自己变成了概念生物,规避掉了“恒星”带来的伤害。 祂的身后,一道人影突兀冒了出来,正是穿风衣戴礼帽的克莱恩。 几乎是同时,阿蒙的思绪滞缓了一点。 祂的“灵体之线”被克莱恩抓住了。 克莱恩利用那颗“恒星”带来的混乱,解除掉了自己与相关概念的“组合”,悄然“嫁接”了双方所在的地点,来到了阿蒙的身后。 本来,没有了这种概念上的“重组”,“恒星”对周围环境带来的影响将立刻中止,但克莱恩“愚弄”了时间,让前两秒的效果滞留到了现在,以此瞒过了阿蒙。 如果可以,克莱恩现在最希望做的是加深对阿蒙“灵体之线”的掌控,将祂变成自己的秘偶,但他很清楚,在当前情况下,这么做成功的概率极低:一方面,阿蒙可以承受伤害,将“灵体之线”窃取回去,另一方面,祂或许能够利用双方间借助“灵体之线”建立起来的联系,卡一个“BUG”,反向影响克莱恩,将他“寄生”。 在没有绝对的把握前,克莱恩不想让自己的行动显得鲁莽。 他抓住阿蒙“灵体之线”的主要目的是,给对方带来一定的思绪滞涩。 这是“愚弄”权柄在秘偶化阶段的表现,而以克莱恩现在的状态,他当然更愿意选择这种较低层次但能产生效果的手段,这对他负担较小,不会像直接动用“愚弄”权柄一样严重影响到精神的稳定。 此时此刻,他的敌人除了阿蒙,还有体内的“福生玄黄天尊”。 当然,阿蒙也是这样,祂半疯之后若是不再做压制,“天尊”已经在祂体内复活。 造成了阿蒙思绪的短暂滞缓后,克莱恩有三个选择: 一是趁这个机会脱离“源堡”,但他不清楚阿蒙的本能是否还在运作,还在阻止自己逃走; 二是召唤历史孔隙中的影像,但这没有太大的用处,天使层面的存在于这场神战里能发挥的作用都已经非常小,说不定都挡不住阿蒙的注视,更何况祂们的历史投影,就算克莱恩想借此传递信息,也缺乏足够的价值,因为别的神灵进不了“源堡”,没法提供帮助; 三是趁此机会,对阿蒙真身施加一定的,足够有用的影响。 克莱恩几乎没有犹豫就选择了第三个方案。 他要趁机将阿蒙与“源堡”与那扇沾染着青黑的光门“嫁接”在一起。 克莱恩这是觉得阿蒙半疯的状态还不够差,只是显得比较话痨,某些时候可能把握不准时机。他想让对方更疯一点。 当阿蒙与“源堡”完成了“重组”,祂体内的“天尊”意志将明显增强,精神的混乱会显著加剧。 那样一来,阿蒙将缺乏足够的理智来约束自己,行动更偏本能反应而不是思考后的结果。 对一位以“欺诈”见长的“错误”先生来说,这将是致命的影响。 当然,这种“嫁接”,克莱恩只会维持一秒钟,超过这个限度,他面对的或许就不是阿蒙,而是“福生玄黄天尊”了。 到时候,对方肯定会直接笑纳“源堡”这份大礼,以源质加两份唯一性、相应序列1非凡特性的位格吊打单途径的序列0“愚者”。 原本克莱恩可以依靠“愚弄”权柄来达到降低阿蒙智商的效果,但一是他现在的状态没法长时间使用这种层次的力量,二是阿蒙作为双途径的真神,众多权柄的执掌者,“盲目痴愚”效果在祂身上能维持的时间本来就相当有限,所以,克莱恩不得不冒险采用这种“嫁接”。 而疯狂会长伴阿蒙,直到祂找到新的平衡或见到最好的那位“心理医生”。 转瞬之间,随着克莱恩脸上又凸显出那张半透明的冰冷面具,阿蒙身上也浮现出了那座沾染着些许青黑的奇异光门。 “源堡”。 第三十二章:“疯” 阿蒙和那座奇异光门被“嫁接”在了一起。 祂的脸庞随即出现了难以遮掩的扭曲,眼中的幽黑明显加重。 与此同时,祂古典黑袍之下蹿出了更多的滑腻触手,疯狂的感觉溢于言表。 就在克莱恩准备切断阿蒙与“源堡”之间的联系,让祂保持现在这种疯狂程度时,阿蒙的嘴角翘了起来。 这就仿佛在说: “祝贺你,踩中陷阱了。” 祂的脸庞顿时覆盖上了一张与“愚者”唯一性接近,但更显虚幻的半透明面具。 克莱恩精神一紧,没去做思考,立刻就要不顾后果地再次使用“愚弄”权柄。 可他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他的念头就一下滞缓了,整个人处在了一种不知该做什么的痴傻状态中。 “愚弄”! 阿蒙竟然借助自身与“源堡”的短暂“重组”,摆脱克莱恩的干扰,调动到了“愚者”领域的力量。 这样的举止完全超越了本能,更像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阿蒙似乎还不够疯! 这位“错误”与“门”双途径的真神当即解除了自身与“源堡”的“嫁接”,让那座沾染着些许青黑的奇异光门飞快淡化,消失不见,以免受到更进一步的污染。 处理好这个隐患,阿蒙抬起双手,拇指对拇指,食指对食指,圈出了一个椭圆。 椭圆之中,星光亮起,正好完整囊括了克莱恩的身影。 紧接着,阿蒙的双手猛地往两边分开,仿佛在撕扯着什么,以至于显得有点沉重。 纸片破碎般的刺啦声里,克莱恩身体所在的那片区域似乎变成了玻璃,在强烈的打击中,出现了数不清的裂缝,一块块一寸寸地破裂开来。 这是一种空间的退化和毁灭,克莱恩的身体根本无力承受,只能随着周围虚空的坍塌和破碎,一次又一次地化成漫天飞舞的纸屑,而这些纸屑总是瞬间就被幽黑吞没。 等到空间的坍塌停止,克莱恩的纸人已基本消耗殆尽。 当然,他也依靠本身的“愚者”位格和特质,强行摆脱了“盲目痴愚”的效果。 而这个时候,阿蒙已分裂成了无数道身影,它们有的是纯粹的分身,有的属于象征层面的复制,有的是不断“闪现”不断做出动作后留下的残影。 这一刻,克莱恩头顶的天空和四周的荒野都被阿蒙们占据满了,戴着尖顶软帽和单片眼镜的祂们密密麻麻,堵住了每一个漏洞。 这些阿蒙有的化成了斑驳古老青黑交错的壁钟,有的变为了纯粹的星光,仿佛要塑造一个牢笼,有的伸出手掌,做着不同层次的“窃取”,有的单片眼镜发光,用出了曾经偷来的多种事物,有的模拟出各种各样的能力,或限制,或干扰,或攻击。 ——“偷盗者”途径里,“窃取”是核心技能,是主要象征之一,它和“占卜家”的“灵体之线”操纵不同在于,随着序列的提升,它不仅效果和效率都有增强,而且还获得了概念层面的深化: 序列9到序列7阶段,“窃取”的是物品,序列6时,“窃取”的是非凡能力,晋升至序列5后,“窃取”的是念头和想法,等到序列4和序列3,“窃取”的是生命,包括身体层面的寄生窃取,而有了序列2层次,“窃取”的范围可以扩大至命运、身份、自我认知和非凡特性,至于序列1,就连时间、锚、权柄都可以短暂“窃取”。 所以,“错误”面对真神时,同样会用已上升到权柄层次的“窃取”。 当的声音里,那一个个古老的壁钟同时停顿了一下。 这带来了周围环境的凝固,让早在“恒星”冲击下支离破碎的荒野变得极为安静,就连毁灭都定格了。 这个刹那,克莱恩似乎失去了身体,只剩下一件半透明的深色斗篷和诡异冰冷的面具。 斗篷和面具之下,幽暗浓厚,什么都看不到,只是伸展出了一条又一条滑腻邪异的触手。 这样状态下的克莱恩仿佛摆脱了时间的限制,在凝固的环境中,游鱼一样晃动,通过各种或真实或概念的缝隙,钻出了阿蒙们的包围圈。 他又一次动用了“愚弄”权柄。 这一次,他“愚弄”的是时间。 那一个个古老的壁钟随之消失,几乎完全坍塌的荒野上,时间又恢复了流动。阿蒙们各自中止了尝试,猛然聚为一体,“闪现”到了克莱恩的身后,不给他留下一点喘息的机会。 祂左掌探出,于手臂后缩的同时,握紧了五指。 克莱恩的周围,空间霍然蒙上了阴影,变得像是一层层薄纱。 这些“薄纱”扭曲起来,重新组合,似乎形成了一个足够坚固的牢笼,将克莱恩困在了里面。 牢笼之上,一扇虚幻之门凸显,飞快游走,不肯固定。 可是,克莱恩的身影却突兀地出现在了牢笼之外,仿佛从未被阿蒙用“门”的权柄封印起来。 他“愚弄”了历史,将前一秒和后一秒的自己做出了分割。 于是,被囚禁在牢笼内的变成了他的历史投影。 这属于“古代学者”能力在“愚弄”权柄下的深化。 因为是依靠“愚弄”历史作为晋升仪式,所以克莱恩这位“愚者”在类似领域的能力要强于“愚弄”时间、“愚弄”命运。 刚一脱离空间牢笼,克莱恩立刻就要再次使用“诡秘之境”,创造新的“愚者”神国,以此拖延时间,找机会稳定一下精神状态——他刚才连续使用了多次“愚弄”权柄,体内脆弱的平衡处在了摇摇欲坠的边缘,若不尽快稳定一下精神状态,“天尊”的意志将更进一步地苏醒。 这同样是一个严重的问题。 就在这时,他眼前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 这单片眼镜上,一层层粼粼波光疯狂涌出,瞬间将他淹没。 克莱恩的精神状态骤然稳定了,但代价是失去了不同的情绪和各种欲望,就连反抗都不想做,只希望这么静静地站着,等待毁灭来临。 这就像是一个正常人被注射了大剂量的镇静剂。 与此同时,那层层波光中,一本虚幻的书册凸显了出来。 这书册摊开着,显露出了一段话语: “克莱恩•莫雷蒂饱受着‘诡秘之主’精神污染的折磨,一直都很痛苦,非常疲惫。在经历了激烈大战后,受到心灵层面影响的他终于达到了极限,决定放弃,不再反抗。” 那个巨大的,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后,戴尖顶软帽,穿古典黑袍的阿蒙飞快勾勒了出来,如同一座山峰。 祂看着放弃抵抗的克莱恩,眼眸幽黑变浅,嘴角微微翘起: “我偷来的。感觉怎么样?” 克莱恩抬头望向这位“错误”先生,努力了一下才张开了嘴巴,说得有气无力: “你,从一开始就在欺诈?” 阿蒙抬起了双手,噙着笑容道: “很可惜,你明白得太晚了。” 他用拇指对拇指,食指对食指,圈出了一个椭圆。 椭圆之中,星光亮起,映照出了克莱恩的身影。 紧接着,阿蒙双手沉重分开,撕裂起克莱恩和周围环境赖以生存的虚空。 虚空如同玻璃,一块块裂开,一寸寸粉碎,高楼毁灭般坍塌起来。 可是,这所有的坍塌,所有的毁灭,都绕着克莱恩的身体过去,没直接波及他。 他就像是暴风雨中安稳航行的小渔船,显得那样的突兀,那样的不协调,似乎不应该属于这里。 阿蒙抬手正了下夹于右眼眼眶的单片眼镜,脸上的笑容隐约淡了一点。 克莱恩体表的半透明斗篷上,不断有密密麻麻的凸起产生,又平息消失。 他看着山峰般的阿蒙,眼睛似乎幽暗了一些: “从你进入‘源堡’,说出第一个单词,你就开始了欺诈。” 当时,阿蒙说祂冒险放开了对体内“诡秘之主”意志的压制,以此换取到了“源堡”主人的身份。 这一刻,阿蒙竟没有抓住机会继续攻击克莱恩,祂漂浮于半空,俯视着这位“愚者”先生。 克莱恩同样未做别的尝试,语气诡异地平静,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如果放开对‘诡秘之主’意志的压制,以半疯为代价就能进入‘源堡’,当初的安提哥努斯就可以办到,更早的‘毁灭魔狼’弗雷格拉也可以,之前的你和‘门’先生同样有无数的机会。” “很显然,单纯让‘诡秘之主’复苏到一定程度,以半疯配合‘错误’,是没办法侵入‘源堡’的,你没法在这件事情上找到可供利用的‘BUG’,除非,你直接让祂取代你。” “直到拥有了可以进入任何地方的‘门’权柄,你才看到了希望:通过创造一个后门,利用‘BUG’,让‘源堡’将你当做‘诡秘之主’,给你权限。” “当然,这肯定需要让‘诡秘之主’复苏到相当危险的程度,没有这层隐藏的身份,你也没法凭空欺诈‘源堡’。” “在容纳了‘门’的唯一性后,你没有立刻潜入‘源堡’,对付当时更加弱小的我,是因为那个时候,刚晋升的你完全没办法承受‘诡秘之主’意志的进一步苏醒。” “我想你应该已经找到了相对更安全的办法,如果我没有这么快晋升‘愚者’,再有一段时间,你就能以最好的状态进入‘源堡’,解决一切,而现在,你不得不将这个计划提前,你的身上必然存在非常严重的一些问题。” “你主动抛出半疯这个代价,一方面是诱导我往这一点上思考对策,于关键地方埋下致命的陷阱,另一方面也是在转移注意,借此掩盖其他的问题。” “你根本就没有半疯。” 阿蒙安静地听着克莱恩说完,相当反常地没有中途打断,没有尝试攻击,等到对方结束,祂才表情略显古怪地开口道: “你疯了。” 第三十三章:狭路 听到阿蒙那句“你疯了”,克莱恩头部微仰,哈哈笑道: “我只是遵照你们的安排放弃了而已,只不过,比你想象的更彻底一点。” 说话间,他覆盖着冰冷诡异面具的额头处,一道虚幻的烙印凸显了出来。 那是一座沾染着些许青黑的奇异光门。 而克莱恩身上同样笼罩着类似的事物。 他体表那件半透明的深色斗篷下,越来越多的滑腻邪异触手蹿了出来,密密麻麻,越伸越长,占据起附近的天空。 愈发幽暗的眼眸微闪中,克莱恩看着阿蒙笑道: “对我来说,与其你成为‘诡秘之主’,不如让过去的那位复活。” 精神状态稳定下来,想明白了阿蒙这次突袭的关键后,克莱恩就着那种“放弃”的心理,初步解除了对体内“诡秘之主”意志的压制,让祂更进一步复活了。 正因为如此,他才能于关键时刻更多地掌控住“源堡”,借取来了“错误”的力量,规避掉了阿蒙制造的空间坍塌。 不等阿蒙回应,克莱恩嘴角明显上翘地笑道: “你能在被‘源堡’污染,出现疯狂征兆后,立刻就恢复过来,反向利用‘源堡’,制造出‘盲目痴愚’的效果,你能在放开对体内‘诡秘之主’意志的压制后,不进入半疯状态,是因为有外在的力量在帮助你。” “你应该有一个非常关键的分身,甚至就像帕列斯那样自降了位格的本体,沉睡在亚当那里,由祂这位‘空想家’亲自维护着你的精神状态,而只要‘诡秘之主’意志的复苏没超过亚当能承受的极限,那里没失去控制,你就不会疯掉。” “所以,你最严重的隐患是,必须时刻保持自己与那个身体的联系正常,一旦被干扰,你的状态就会出问题,而这种联系,在‘源堡’的分割下,其实很脆弱。” “你故意展现出半疯的情况,除了诱导我往这方面寻找机会,踩中你预设的陷阱,也是在隐藏这一点,不让我围绕那种联系展开战斗。” “当然,除了这个,还有不少问题,毕竟你还没有真正地准备好。如果被我提早发现了这些,哪怕我只是掌握了唯一性的天使之王,也有办法击败你。” 阿蒙静静听完,抬手正了下右眼眼窝处夹着的水晶单片眼镜,嘴角微微勾起,笑着发出了一声叹息。 克莱恩见状,笑着摇了摇头: “你确实又强大又狡猾又可怕,无愧于‘欺诈之神’这个称号,如果不是我早就考虑过被你逼到绝境且没有别的办法时该怎么做,我刚才肯定会犹豫,而只要稍有犹豫,现在就已经死去。” 那样一来,阿蒙将完全掌控住“源堡”,以此阻止克莱恩从历史迷雾中回归,让他没法复活。 阿蒙凝望着克莱恩深色斗篷下伸出的越来越多的邪异触手,缓慢吸了口气,笑着说道: “你体内的‘诡秘之主’快真正苏醒了。” 克莱恩脸上的笑容已然带上了些神经质的感觉: “你也可以来比拼这一点。” “我们接下来的战斗很简单,就是比谁体内‘诡秘之主’意志苏醒的更多,比谁对‘源堡’的掌控更深,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九十,一直到百分之百,然后,砰,我们就炸开了,祂就回来了。” “怎么样?要来赌一赌吗,看谁先撑不下去?这很刺激,很有趣,很符合你的喜好,就像是弗萨克流行的轮盘赌,两人一把左轮,里面一颗子弹,轮流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扣动扳机,谁先放弃,就等同让对方获胜,而要是都不放弃,一直坚持到最后,那将没有一个赢家,祂才是。” 阿蒙眉毛动了一下,笑了笑,没有说话。 克莱恩望着祂,笑容满面地说道: “你虽然一直以追求刺激,敢于冒险著称,但你大部分时候都达成了目的,不仅没有损失什么,反倒收获颇丰,而小部分时候,你也只是失去一些分身,损失点物品,从来没有真正地遭受过严重创伤,或陷入绝境。” “你的每一次行动几乎都是精心谋划的产物,哪怕失败,也有退出的通道。” “这是否说明,你比我想象的更重视自己的生命,你确实喜欢刺激,寻求愉悦,但为了它们不计代价只是你包装出来的形象,真正的‘欺诈之神’怎么可能拿自己做赌注?” “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也许是错误的,总之,要来赌一把吗?” 阿蒙抚了抚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像梅迪奇那样“啧”了一声: “你疯得真厉害。” 克莱恩笑着回应道: “在别人看来,这确实很疯狂。” “但对我来说只是一个选择。” “比起你,我更愿意相信过去那位‘诡秘之主’,祂是真正的旧日,俯视着宇宙,将绝大部分生灵都视作虫豸,这反倒会让祂远离现实。” “而且,我应该还有时间请‘灯神’做见证,请那位‘诡秘之主’承诺一些事情,对祂来说很简单很没价值的事情。” 说到这里,克莱恩的嘴角浮夸上翘道: “我失去的不会太多,只有自我而已。” “总有些事情,高于其他。” 阿蒙保持着笑容,但没有说话。 克莱恩随即环顾了一圈,在漂浮于虚空中的一块块荒野碎片里找到了“许愿神灯”和“特伦索斯特黄铜书”。 他顿时哈哈大笑道: “你看,我没有遭受处罚,这说明我没有撒谎,说的都是真话。” 其实,“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制定的规则早在“恒星”降临,神国破碎时就开始失效,阿蒙们后来都敢于尝试多人“窃取”了,但克莱恩的主要目的不是以此证明什么,而是展现出自己的坚定,决心,或者说疯狂。 当然,他说的都是真话,确实愿意将它们付诸实践,否则不可能瞒得过阿蒙,无法对祂造成足够的压迫。 阿蒙噙着笑容,一点也不慌乱地说道: “听起来很有意思。” “是吗?那就开始吧。”克莱恩毫不迟疑地回应道,眼眸愈发幽暗。 阿蒙的笑容微有凝固,双掌猛地合拢。 祂那件古典黑袍下,同样蹿出了一条又一条滑腻邪异的触手。 祂的气息随之有了一定的改变,祂的体表也仿佛套上了件深色的斗篷。 这一刻,阿蒙变得更像“诡秘之主”了。 但祂不是在和克莱恩比拼体内“诡秘之主”的苏醒程度,而是在伪装自己,以此欺骗过“源堡”,制造相应的“BUG”,创造出脱离的机会。 “错误”权柄在同层次间要想生效,往往得有不同的先决条件: 一是媒介和目标有足够的相似性;二是两者存在一定的联系;三是某些事和物有逻辑矛盾;四是部分规则确实存在不完善的地方;五是不直接影响目标,以创建神国的形式构筑一个充满“错误”的环境…… 在这方面,“愚弄”的限制更少,可一旦满足了条件,“错误”更难以防范和阻止。 阿蒙现在就是要主动伪装,以满足第一类条件。 这就和病毒入侵一样,先要让对方以为是自己人,借此躲过识别,然后才能瘫痪防御机制,达成相应的目的。 当一个果实看起来像草莓,闻起来像草莓,吃起来像草莓,那它基本就会被认为是草莓。 可实际上,这很可能存在例外情况。 此时,阿蒙外形像“诡秘之主”,气息像“诡秘之主”,能力像“诡秘之主”,精神烙印也像“诡秘之主”,那配合“错误”权柄,当然会让“源堡”在某个刹那误以为祂是“诡秘之主”。 霍然间,克莱恩残破的“愚者”神国彻底崩塌了,那座恢弘古老的宫殿和里面的斑驳长桌浮现了出来。 本来位于“源堡”下方的灰白雾气腾了起来,笼罩住了这片空间。 灰白雾气们分成了两波,于某个地方激烈碰撞,产生了一个又一个漩涡,往下撕裂出了一道通往现实的缝隙。 “源堡”的力量在这一秒自我矛盾了,似乎不知道该听从哪位“诡秘之主”的命令。 阿蒙的身影当即消失,利用“门”的权柄直奔“源堡”之外。 祂刚摸到边缘,身体先是一滞,接着就往后倒飞。 “愚者”的位置上,克莱恩嘴角微勾地坐在那里,眉心和身周的奇异光门愈发明显,宛若实质。 这散发出了强烈到难以想象的聚合之力,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将阿蒙拉了回来! 阿蒙的身体陡然分裂,化成了无数个自己。 而每一个阿蒙的身前都出现了一扇虚幻的星门。 无声无息间,这一扇扇星门同时打开了,但门后的无垠幽黑里,却抢先蹿出了一条条滑腻邪异的触手,挡在了阿蒙们逃跑之路的前方。 这些触手的顶端,一点点璀璨的星光亮起,瞬间笼罩了阿蒙们。 阿蒙们不可遏制地聚合在了一起,化成了一团概念。 这些概念包括但不限于尖顶软帽、古典黑袍、单片眼镜、命运、时间、钥匙、门、BUG和木马。 克莱恩缓慢站了起来,对着被动概念化的阿蒙笑道: “你也可以跟着让‘诡秘之主’的意志进一步苏醒啊,但这和死亡不同,绝对会波及亚当那里那具身体的。” 概念化的阿蒙迅速又有了实体,祂依靠“门”的权柄,脱离了刚才那种状态。 祂嘴角带着笑意,没去回应克莱恩,抓住这个机会就要应用“错误”权柄里的以假代真,用提前准备好的,位于外界的一个分身取代自己,对调双方的位置。 这和“占卜家”领域的本体秘偶位置互换类似,但这个层次更高,原理不同,不会被绝大部分情况干扰。 但是,阿蒙还是失败了。 祂发现自己的“错误”权柄被强行压制了。 缓缓起身中的克莱恩身周扬起了更多的滑腻邪异触手,脸上的笑容愈发浮夸。 紧接着,阿蒙的双眼呆滞了,笑容凝固了,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也失去了光泽。 与此同时,克莱恩的脸上,那层冰冷诡异的面具出现了蠕动。 “盲目痴愚”效果! 下一秒,他将自己和星空中的某个概念“嫁接”在了一起,并利用“愚弄”权柄影响起对应的那片环境。 他身周的滑腻触手随之弯曲,如同一把把左轮,瞄准了阿蒙。 阿蒙还残留些许呆滞的眼眸内,超新星爆发了。 一片无法想象的,异常炽烈的光海奔涌而出,粉碎了祂的单片眼镜,淹没了祂的身体。 第三十四章:办法 无尽阴影帷幕之后,一片晃荡着轻微水光的黑暗中。 一个黑头发,黑眼珠,宽额头,瘦脸庞的年轻男子猛然坐起,仿佛经历了场噩梦。 穿着古典黑袍的祂伸出右手,试图从“虚空”中拿出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戴至右眼位置。 可这一次,祂什么都没有拿到。 祂的右手停顿于半空两秒,然后才收了回来,捏了捏右眼眼眶。 这时,祂的耳畔响起了一道温和平淡却不含什么感情的声音: “对他来说,有比生命更加重要的事物。” “于你而言,除了自己,几乎没有什么值得太过在意。” “当事情发展到必须以生命为赌注的时候,就意味着你输了。” 阿蒙勾了下嘴角,似乎想要笑着回应一两句,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那道声音继续响起: “作为天生的神话生物,你缺乏足够正常的锚也是一个问题。” “这让你虽然知道什么是勇气和牺牲,但却很难理解。” 阿蒙表情变化了一下,从那片晃荡着轻微水光的黑暗中站起。 祂看了眼被丢弃在旁边但似乎很满足的人皮手套,收回目光,嘴角翘起道: “这似乎很有趣。” “接下来,我打算离开这里,潜入星空,那里比现实精彩多了,刺激多了,也许我会因此弄明白你刚才说的那两个词语。” “那很危险,一旦进入星空,我成功之前,没法再提供任何帮助,不过,至少可以避开祂。”那道温和平淡却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回应道。 阿蒙没再说话,抬手捏了下右眼眼眶,消失在了无尽阴影帷幕之中。 …… 灰雾之上,古老宫殿内。 随着阿蒙在“超新星爆发”的威能中彻底粉碎,克莱恩忍不住松了口气。 如果有选择,他当然不想牺牲自己,让“福生玄黄天尊”复活,更希望亲自来守护这个世界,重新寻找生命的意义。 当然,若是没有选择,他会毫不犹豫地让“天尊”苏醒。这一点,他确定自己能做到,阿蒙同样清楚,所以,祂未做逼迫,只是试图脱离。 刚才的战斗,到了最后,就是一场勇气之争,谁真的不怕彻底死去,谁就将占据绝对的优势。 很显然,阿蒙并没有为这件事情牺牲自己的觉悟。 松气之后,那张冰冷诡异面具下的克莱恩脸庞突然扭曲了起来。 他体表半透明的深色斗篷下,延伸出的那一根根滑腻邪异触手或拍打地面,或高高扬起,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他能感觉得到了,他体内的“福生玄黄天尊”在加速醒来,而且似乎不可遏制。 就算克莱恩直接带着这份意志一起死去,然后再依靠“奇迹师”的能力复活,也无法摆脱,因为“诡秘之主”同样掌握着“奇迹”权柄。 这一刻,克莱恩想起了“暗天使”萨斯利尔,也就是远古太阳神说的那句话: “原初在我体内苏醒了……” 下一秒,阿蒙身体粉碎的地方,一道道光芒受无形的引力牵扯,直奔克莱恩而来。 它们有的是有十二个环节的时之虫,有的是璀璨星光铸成的虫豸,有的就纯粹只是大量的光点…… 克莱恩想要阻止这些非凡特性与自己融合,却被体内越来越强的“天尊”意志干扰,没能成功。 他的身体一下膨胀成了气球,又猛地变薄为纸人,如此反复,循环不绝。 他脸上的面具愈发明亮和诡异,他斗篷下延伸出去的滑腻邪异触手越来越多,越来越不受控制。 一份“时之虫”非凡特性,一份“星之匙”非凡特性,一份……克莱恩的精神就像在被无形的怪物一口又一口撕咬吞吃,产生了相当强烈的痛苦。 到了最后,一对仿佛由纯净星光构成,蕴藏着层层叠叠虚幻之门的眼球和一块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重组成形,奔向了克莱恩的脸庞,奔向了那张面具的眼窝处。 几乎是同时,克莱恩身上又浮现出了那扇沾染着些许青黑的奇异光门。 “源堡”! 这个刹那,克莱恩、“源堡”、“门”的唯一性、“错误”唯一性有了极端强烈的聚合倾向。 一旦它们融为了一体,那位“诡秘之主”将彻底苏醒,完成复活。 克莱恩猛地抬手,捂住了半个脸庞。 他的整个身体弯曲了下去,仿佛在和另一个自己做抗争。 靠着信徒之锚带来的认知定位和形象干扰,克莱恩终于延缓了一点“诡秘之主”意志的复苏,让聚合之力减弱了少许。 那对星光眼珠和那块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停留在了克莱恩的脸前,悬浮于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如同绕着太阳转动的星球。 这处在极端的不平衡当中,克莱恩自问没法维持太久,也许几分钟,甚至几十秒后,聚合又将不可遏制地继续,带来他难以承受的改变。 “哈哈,这也算是一种聚变。”克莱恩情绪不太稳定地笑了一声。 然后,他“愚弄”了一下“特伦索斯特黄铜书”,让它进入封印状态,飞到了杂物堆中。 紧接着,克莱恩离开“源堡”,一步来到象征和权柄组成的星界。 这里看似与星空相仿,幽暗深邃,广阔无垠,实际却有着许许多多的特异之处,比如,明明看到一颗太阳般的恒星悬挂于远处,散发着正常的光与热,可若想办法靠近,没受到损伤,就会发现那里的星界像是一块黑色幕布,太阳是直接用油彩描绘上去的,周围聚集着一堆概念和象征。 而且,那太阳画的不是那么好,就像是没有美术功底的小孩随意涂鸦,既滑稽,又惊悚。 从另一个层面讲,这也许就是底层规则混乱疯狂的体现。 克莱恩刚进入这里,立刻就感受到了一道道无形的目光。 它们有的来自被世界屏障保护起来的区域,有的源于更广阔的地方,带着明显的恶意。 克莱恩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他突然侧头,回望向世界屏障之外,扬起了那一条条滑腻邪异的触手。 这带着那对星光铸就的眼珠和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也跟着转动。 霍然间,来自星空的注视全部退缩了,只剩下一轮手绘的红月还悬于那里,闪动光芒。 “哈哈。”克莱恩笑了出声,来到了一片种满夜香草、深眠花的黑暗国度外面。 与此同时,“黑夜女神”穿着点缀满星屑的层叠长裙出现在了神国边缘,脸上蒙着半透明的薄薄黑纱。 祂没有巨大化,以平视的姿态看了克莱恩一眼,抬起右手,展露出一个鸟型黄金饰品。 这鸟型黄金饰品的头部,青铜般的眼珠内,层层叠叠的虚幻之门透出,让一滴没有颜色的,带着强烈永寂气息的水液飞了出来,落到了克莱恩那张冰冷诡异的面具上。 “福生玄黄天尊”的意志被动地进入永眠状态,克莱恩的大部分意识也同样如此,只留下了那么一点清醒。 这样的状况下,他让面具缩回,将斗篷改造成了黑色风衣。 然后,他让那个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变成了一双黑色的手套,让那对星光铸成的眼珠变为一根镶嵌星屑的手杖。 ——这只是外表的变化,实质并没有改变,一旦这两件物品脱离克莱恩,又会回归原本的样子,当然,克莱恩若是稳定下来,容纳了它们,一次又一次修订相应的概念和象征,可以让它们永久改变形态。 “这不能维持太久,只是将事情推迟一段时间。”“黑夜女神”嗓音轻柔地提醒道,“若是反复使用‘永暗之河’的河水,‘诡秘之主’会苏醒得更快,因为祂会应激产生未知的变化,调整自身的状态,同样的,来自‘源堡’的特殊和我的祝福,将逐渐被磨灭,你也会进入永眠状态。” 克莱恩就仿佛不是在讨论自己的事情,笑着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黑夜女神”用一种似乎在安抚克莱恩精神的语气道: “在这件事情上,阿蒙采取的办法,做出的行动,都超出了我的预料,祂确实是真正的‘欺诈之神’。” “你接下来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你可以先试着彻底掌控‘源堡’,拉着‘诡秘之主’的意志一起永眠,在梦中与祂既对抗又融合,我可以给你施加一定的祝福,但最关键的还是你自己。” “成为旧日,没有仪式,任何仪式都无法改变原初意志的苏醒,但远古太阳神认为容纳顺序可以在某种程度上提升自我的认知,增强事情的成功率。” “先成为一条途径的序列0,接着掌控并融合源质,最后才容纳另外的唯一性,是最优的顺序。” “成为双途径真神,掌控融合源质,然后容纳剩下的唯一性是不好也不坏的顺序。” “到最后一步才融合源质,是最差的选择。” 克莱恩笑了笑道: “这是一个好办法,只要醒来,就会有一位‘诡秘之主’诞生。” “这可能是祂,也可能是我,嗯,彻底掌控‘源堡’,进入永眠后,我应该能让西大陆的封印出现一定的薄弱处,可以进入和出来的薄弱处。” “黑夜女神”听着克莱恩的话语,没有说话。 克莱恩继续笑道: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很早前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我终将面对祂。” 第三十五章:临时的聚会 “黑夜女神”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向前探出手掌,捏住虚空一角般轻扯了一下。 一层薄薄的“夜幕”轻柔飘落,覆盖到了克莱恩的身上,无声无息渗透了进去。 克莱恩静静感受了两秒这源于梦境的祝福,以手按胸,弯腰行了一礼。 他旋即后退两步,离开了星界。 “黑夜女神”立于神国边缘,目送着他远去。 下一秒,克莱恩落到了神战遗迹的“巨人王庭”投影内。 然后,他就像当初的阿蒙一样,走到灰蓝色大门的边缘,抬手制造了一扇幽蓝色的虚幻之门。 通过这扇门,克莱恩进入“神弃之地”,依循命运的指引,直接“漫游”到了一座山脉的峰顶。 那里竖立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十字架上笼罩着一层若有似无的阴影。 克莱恩凝望了这阴影几秒,略微叹了口气,弯腰拾取起了就放在巨大十字架附近的一面古老银镜。 接着,他转过身体,消失在了神弃之地。 与此同时,无需值守“源堡”的“灵之虫”们将“神秘女王”的当前定位告诉自己,克莱恩抬手从杂物堆里取出“许愿神灯”,依靠它和贝尔纳黛间的权属关系,又是一个“漫游”,出现在了一座相当隐蔽的岛屿上,出现在了翡翠城中。 贝尔纳黛正在那里翻看一本因蒂斯最新出版的画集,刚有察觉到什么,就看见格尔曼•斯帕罗将“许愿神灯”递给了自己。 “谢谢。”克莱恩嗓音不高不低,很是正常地说道。 贝尔纳黛轻启嘴唇,仿佛想说点什么,但这个刹那,她眸光一闪,似乎又看见了点什么,预言到了点什么,于是沉默地伸手接住了“许愿神灯”。 克莱恩旋即拿出一个表面有腐蚀痕迹的铁制卷烟盒: “这是报酬。” 贝尔纳黛哪怕不用“窥秘之眼”,也能感觉得到这铁制卷烟盒的“不凡”,大概能猜出它遭受过什么侵蚀。 但她不是因为这个理由选择接受,而是突然觉得没有理由拒绝。 她仅仅迟疑了一下,就坦然拿过了那铁制卷烟盒。 如果还处于之前那种较疯狂的状态中,克莱恩肯定会在贝尔纳黛迟疑的瞬间,笑容浮夸地说道:“叔叔给你,你就接着!” 可现在,他只剩最后那点清醒,很努力才能让自己不沉睡过去,完全没有扮演小丑的冲动。 离开贝尔纳黛的翡翠城后,克莱恩抓紧时间,“漫游”到了贝克兰德,“漫游”到了艾伦•克瑞斯医生的家中。 坐在玩具堆里的威尔•昂赛汀抬起脑袋,看着眼前的道恩•唐泰斯,突然流下了眼泪,抽噎得很是厉害: “我终于感觉到了那个契机。” 容纳“命运”途径唯一性的契机。 克莱恩蹲了下来,没什么表情地说道: “我正是来帮你容纳的。” “我会偷走你的童年和少年,让你瞬间成长起来,然后依靠超越了序列但又未到旧日的位格,帮你强行容纳‘概率之骰’。” “当然,仅这样是没法成功的,还需要一次‘愚弄’和一次对‘BUG’的利用。” 威尔•昂赛汀啪嗒啪嗒掉落的眼泪猛然止住了,祂有些愕然地低语道: “原来那两个选择是一样的。” 正常来说,容纳本途径的唯一性,要么是天生自带,要么请旧日位格的存在帮忙,要么依靠简化的晋升仪式来完成,不存在另外的可能。 威尔•昂赛汀这条“命运之蛇”很显然没有自带唯一性,只能在后面两个选项里考虑。 祂之前的重心一直在举行简化的仪式,也就是等一个命运的契机上,谁知道,这个契机竟然是克莱恩有了接近旧日的位格,本质上其实是第二种方式。 想到这里,威尔•昂赛汀这个肉乎乎的小孩哭得更加厉害了,有种自己被命运欺骗了的感觉。 “你现在就让生命学派的半神将‘概率之骰’送过来吧,正常来说,这个时候,以你的幸运,‘概率之骰’应该就在你的身边。”克莱恩无视了威尔的痛哭,“尽快开始吧,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威尔停止下来,看了克莱恩一阵,略显抽噎地说道: “算了,等下个契机吧。” “以你现在的状态,强行帮我容纳是很大的负担,说不定当场就失控了。我可不想面对那位‘诡秘之主’。” “嗯,下次吧,我预感到……” 说到这里,威尔看向克莱恩的双眼道: “我预感到下次的契机会更好。” 克莱恩依旧保持着那种梦游般的神情,嗓音略微低沉了一点: “这是一个预言?” 威尔•昂赛汀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不,这是一个祝福。” 克莱恩轻轻颔首,站起身来,一步又一步地往后退走。 这个过程中,他的身影越来越淡,很快不见。 他回到了“源堡”内,坐至那张高背椅上,任由体表覆盖上灰白的雾气。 环顾一圈,确认了那一颗颗深红星辰的状态后,克莱恩疲惫地后靠住椅背,微抬了下右手。 这一次,他没再制造“世界”这个假人。 斑驳长桌的两侧,一道道深红光芒同时腾起,定格成了“倒吊人”、“太阳”、“隐者”、“魔术师”等塔罗会成员。 这突如其来的召集明显出乎了“正义”奥黛丽等人的预料,让他们一时都有些错愕和惊讶。 在此之前,虽然他们也在非周一下午的时间段来过“愚者”先生的神国,但那都是事出有因,提前就已经知道会被拉入这里——那要么是预先申请了小型聚会,要么是躲避“满月呓语”或者给“世界”先生治疗心理问题。 可以这么说,除了最初那次,这是他们第二次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被“愚者”先生召集。 这让他们之中最迟钝的成员都嗅到了不安的气氛,感觉到了空气的凝固。 再联想到之前“世界”格尔曼•斯帕罗的拜访,联想到这位“愚者”先生眷者说的那些话语,“正义”奥黛丽、“倒吊人”阿尔杰、“审判”休都同时闪过了类似的想法: “终于到来了吗?” 奥黛丽下意识转头,望向了斑驳长桌最下方,只见那里空空荡荡,已没有了人影。 虽然已有一定的心理预备,但奥黛丽还是忍不住怔了一下,涌现出了难以遏制的悲伤。 在她的心里,“世界”格尔曼•斯帕罗的形象早就从疯狂的冒险家、极度危险的非凡者变成了一个外表冷硬,内心温柔,实力强大,富有爱心,来历神秘,相当孤独,背负着很多事情的朋友。 她自认为在塔罗会里,除了“星星”先生,自己应该是最了解“世界”的那个。 而现在,这个朋友似乎遭遇了不幸,只留下了一张空荡荡的座位。 塔罗会失去了它的第一个正式成员。 克莱恩去哪里了……“星星”伦纳德突然有些慌乱。 在这个世界里,他能够交心的朋友只剩这么一个了。 之前克莱恩突然出现在南大陆,往教堂奉献箱里投下那枚金币时,伦纳德其实就已经有了些微妙的预感,有种对方准备去迎接命运的审判,正一一和过往告别的感觉。 这就和当初在廷根,他们决定站出去,面对梅高欧丝时一样。 老头最近沉默得有些诡异……克莱恩不会真出了什么事情吧?以“愚者”先生的层次和位格,只要还有机会,应该都能挽救得回来……伦纳德心中一紧,猛地侧身,将目光投向了斑驳长桌最上首的“愚者”先生。 这位伟大的存在依旧被灰白雾气笼罩着,让人看不出祂现在的状态。 这个时候,“月亮”埃姆林、“隐者”嘉德丽雅和“太阳”戴里克他们也发现了“世界”先生的缺席。 再配合这次聚会的突然,他们心中又惊讶又疑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直觉地认为不会是好事。 作为刚晋升没多久的“预言大师”,嘉德丽雅甚至觉得“愚者”先生也出了一定的问题。 “世界”先生没来……之前休提过,“愚者”先生和祂的眷者们似乎将面对重大的挑战,很有可能遭受不好的事情……“魔术师”佛尔思同样有些惊慌,不可避免地因未知的变化产生了强烈的恐惧。 她曾经以为自己会因“世界”先生消失松一口气,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她反倒觉得心里沉甸甸的,有些惶恐。 她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世界”已成为了“愚者”先生外的塔罗会一大支柱,让大家看到他就觉得安心。 当然,害怕同样不可避免。 随着“正义”奥黛丽等人转过身体,看向斑驳长桌最上首,已是真正“愚者”的克莱恩嗓音低平地说道: “这是一次临时的聚会。” “愚者”先生很疲惫……察觉到这一点的“正义”奥黛丽内心愈发紧绷。 她环顾了一圈,就像往常那样,站了起来。 等到塔罗会成员们相继起身,奥黛丽有些沉重地虚提裙摆,对着斑驳长桌最上首行了一礼: “下午好,‘愚者’先生。” 第三十六章:“愚者”的委托 “下午好,‘愚者’先生。” 塔罗会其余成员此时都显得相当凝重,跟着“正义”小姐完成了惯常的问候。 等到他们重新坐下,“愚者”克莱恩环顾了一圈,低缓说道: “我将进入沉眠。” 听到这句话后,“倒吊人”阿尔杰、“正义”奥黛丽、“审判”休和“魔术师”佛尔思都油然而生第二只靴子终于落地的感觉,“星星”伦纳德、“月亮”埃姆林、“太阳”戴里克等塔罗会成员则心中一沉,愈发慌乱,充满疑惑。 当然,他们并不是那么惊讶,反常的临时聚会,反常的“世界”缺席,都仿佛在说明今天会有重要的事情发生。 克莱恩维持着最后那点清醒,以刚才的语气道: “这涉及一场超越序列的战争,与末日的程度有关。” 果然……“倒吊人”阿尔杰敏锐捕捉到了“超越序列”这个词组。 他早就怀疑在序列0之上还存在一个位阶:当初拥有八位天使之王的远古太阳神所在的位阶。 现在,“愚者”先生终于肯定了他的这个猜测,解开了他许多困惑。 “隐者”嘉德丽雅等人也注意到了“愚者”先生话语里隐含的信息,他们有的像“倒吊人”那样,已经有了类似的猜测,此时更多是一种“果然是这样”的感受,有的还未往这方面想过,一下听到难免多有诧异和茫然,但很快就结合过去知道的种种事情,一阵恍然。 “愚者”克莱恩继续说道: “等你们成为了天使,才有资格知道具体的情况,否则,仅仅了解本身都会带来污染。” 这让塔罗会成员们联想到了“地底”和“星空”,一时思绪纷呈,难以遏制。 克莱恩看了眼斑驳长桌最下方道: “我的眷者‘世界’,已提前进入沉眠,不知何时会醒来。” 那该怎么办?“星星”伦纳德险些脱口而出,但他明显能感觉得到“愚者”先生的话还没有说完,于是强行忍住了冲动。 “愚者”克莱恩的目光从他的身上扫过: “接下来有一个对所有成员发布的长期委托:” “更广泛地宣扬我的名,但不要和正神教会冲突,必要的时候,可以选择用隐秘的方式传教。” “这将有助于我苏醒。” “还有,将‘世界’作为我眷者的种种事迹传播出去,记载于教会的圣典里,当然,不要涉及他的隐私。” “记住一句话:‘世界’醒,‘愚者’归。” 克莱恩这是要提升自己锚的数量,这在与“诡秘之主”的梦境对抗中或许会相当有用。 同时,他要将“世界”塑造成“愚者”教会的圣徒,神座旁的天使,让这个形象可以大范围分享信徒,获得属于自身的锚。 简单来说就是,克莱恩打算让一个信徒贡献两份锚,反正于他而言,无论“愚者”,还是“世界”,都只是一个身份而已,并且锚所塑造的形象不会统一,各有不同,不至于影响到他本身。 ——“愚者”层次,教会传播的是神灵尊名、“愚者”圣徽和各种教义,没有具体的形象,“世界”方面,他有不少的身份,比如格尔曼•斯帕罗,比如道恩•唐泰斯,比如梅林•赫尔墨斯,不会出现确定下来的唯一一个形象。 “报酬就是过去你们享受的便利、获得的回应和将来祈求对应的帮助。”“愚者”克莱恩语气不变地说道,“我沉眠之后,同样可以在一定程度内回应祈求,但不是每次都会回应。如果确实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得到帮助,那就多祈求几次。” 他从安提哥努斯进入永眠状态后可以让梦境外显知道,只要有正确的方式,沉睡中的神灵就能借助梦境于某个限度内回应祈祷。 对于这种状况,在座的塔罗会成员们竟一点都没觉得为难。 一方面,他们之中大部分人或多或少或明或暗都在传播“愚者”的信仰,另一方面,向神灵祈祷没能得到回应实在是太常见的一件事情,“愚者”先生之前每次都回应才是极为稀少的,他们几乎没在别处听说过的情况。 能在重要事情上通过反复祈祷获得回应已经胜过了正神教会的绝大部分神职人员! “是,‘愚者’先生。”塔罗会成员们没有一点犹豫,全部接下了这个长期委托。 这里面,“星星”伦纳德是最发自内心,最迫不及待的那位。 于他而言,传播“愚者”先生的信仰和典籍就是在唤醒克莱恩。 这让他一下找到了日常工作外做事的动力。 这时,“愚者”克莱恩轻轻颔首,将目光投向了“隐者”嘉德丽雅: “之前的委托——搜集‘隐匿贤者’突然活过来的各方面资料,依然有效。” “如果你愿望承担风险,那就更进一步地去调查‘隐匿贤者’现在的状态。” “这会非常危险,你可以拒绝,而报酬是一个愿望。” “隐者”嘉德丽雅想了下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这和让您苏醒之间是否存在一定的关系?是否涉及如何度过末日的问题?” “或许有,或许没有,我现在无法给你肯定的答复,只是看见了一些画面。”克莱恩这次没再特意塑造“愚者”的高位格,因为他已经是真正的“愚者”,“另外,看好手下所有的‘大地’和‘月亮’途径非凡者。” 嘉德丽雅沉默了一阵,缓慢开口道: “我接受这个委托。” “愚者”克莱恩随之将目光转向了另外一边,对“太阳”戴里克道: “你的任务是保护好新白银城和新月城,保护好罗思德群岛。我的信徒越多越安全,我苏醒的可能就越大。” “在这个基础上,你再考虑怎么扩大教会,传播信仰。” “你的报酬是成为我的眷者。” “太阳”戴里克的眼睛突然有些发热,他又回想起了自己推开“巨人王庭”最后那扇门时首席鼓励的目光。 悄然吸了口气,他用力说道: “是,‘愚者’先生!” 克莱恩点了下头,看向“魔术师”佛尔思: “你需要保护好亚伯拉罕家族,防止他们遭受来自星空的诱惑。” “另外,更多地搜集第四纪的资料,弄清楚那个时候‘门’先生的状态,弄清楚亚伯拉罕家族潜藏的一些问题。” “这都是我自己希望去做的事情。”“魔术师”佛尔思犹豫了一下,还是表明哪怕没有委托,自己也会做这些事情。 “愚者”克莱恩没说可以,也没说不行,转而道: “你如果愿意,可以帮‘世界’的不同身份写一写传记和故事,以不同的笔名发表。” “以上委托的报酬是,当你有希望成为‘旅法师’,必须前往星空时,获得我的庇佑。” 克莱恩虽然知道自己于沉眠中能够在一定程度内依靠梦境给予回应,但他不确定到时候占据优势的是自己,还是那位“诡秘之主”,所以希望用完成委托、给予报酬的方式将比较重要的事情以口头契约的形式固定下来。到时候,他哪怕处于劣势,也能借助这种无形的约定,巧妙完成回应。 “旅法师”?“魔术师”佛尔思愣了一下。 坦白地讲,她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她现在烦恼的是“秘法师”的消化和“漫游者”的仪式。 很快,她收回了思绪: “是,‘愚者’先生。” 克莱恩随即将目光投向了“月亮”埃姆林: “围剿玫瑰学派的事情涉及末日的准备,相当危险,即使有天使的参与,也要注意自身的安全。” “你的委托是,尽可能地从玫瑰学派内部‘原始月亮’信徒的身上搜集到‘原始月亮’给予的祝福、气息和物品,这些或许比‘1’级封印还危险。” 此时,克莱恩虽然还保持着“愚者”的语气,但话语里已带上了些许对朋友的叮嘱。 这让初步稳定下心情的奥黛丽察觉到了不同。 联想到“愚者”先生刚才对其他成员说的话,她暗自感叹了一句: “即将进入沉眠时,‘愚者’先生的人性似乎更浓厚了……” “月亮”埃姆林略感惊讶和疑惑时,克莱恩继续说道: “在参与围剿玫瑰学派的任务外,我希望你组建一个药品公司,研究如何将具备神奇效果的药剂量产。” “只要量产,就没可能具备太神奇的效果。”“月亮”埃姆林本能回了一句。 “愚者”克莱恩点了下头: “寻求一个折中。” “你的主要目的是通过这个药剂公司,传播我的名。” “报酬也是一个愿望。” 这不是危险不危险的问题,而是能不能办到……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给我一千份“药师”魔药,我可以组建一个“药师”工厂,实现量产……“月亮”埃姆林在心里嘀咕了两句,正色回应道: “是,‘愚者’先生。” 克莱恩看向了另外一边,对“审判”休道: “末日将近,无论‘红祭司’,还是‘魔女’,都会活跃起来,你的任务是依托官方势力,查清楚‘红祭司’途径三份序列1非凡特性和相应唯一性的下落,如果有机会,寻找线索确认‘原初魔女’当前的状态,这非常危险。” 克莱恩没提报酬是因为已经预付给了对方: 休实现了自己的愿望,举行仪式,成为了序列4的“律令法师”。 至于“红祭司”途径的三份序列1“征服者”非凡特性,克莱恩之前知道的是,一份在因蒂斯前王室索伦家族手中,一份在弗萨克王室艾因霍恩家族手中,一份落到了鲁恩王室奥古斯都家族那里,后来作为报酬,给了魔女教派。 当然,这只是初步的答案,相应的情况很可能已经发生了改变: 索伦家族早在罗塞尔时期就已经衰败,未必还保有着那份“征服者”非凡特性或相应封印物,克莱恩甚至怀疑,这会不会已被铁血十字会拿到; 之前战争的失败给艾因霍恩家族造成了相当大的损伤,克莱恩不排除有高位天使陨落或“0”级封印物丢失的情况发生; 奥古斯都家族给魔女教派的那份“征服者”非凡特性是目前下落最为清晰的,但克莱恩知道“红天使”恶灵索伦•艾因霍恩•梅迪奇一直在打它的主意,也许已经成功,也许正在实施。 相应的“红祭司”唯一性,目前没有任何线索,最后一次被神秘世界知晓是在第四纪末尾的苍白之灾时。 第三十七章:问答 对于自己的任务是什么,“审判”休一直都又期待又忐忑。 期待是因为她已经选择接受“愚者”先生的馈赠,必然会付出相应的代价,早点知道是什么任务能够避免因未知产生猜测,因猜测出现更加强烈的恐惧情绪。 忐忑则是由于她知道自己获得的报酬实在太过丰厚,相信最终的任务不会简单,必定充满危险。 此刻,听完“愚者”先生的话语,她在一颗心终于落回原本位置的同时,也悄悄松了口气。 调查“红祭司”途径三份序列1非凡特性和相应唯一性的下落,乃至确认“原初魔女”当前的状态,确实都很危险,属于一不小心就会被什么污染,以至于产生可怕异变的任务,但至少比抢夺唯一性和序列1非凡特性,直面“原初魔女”要好太多。 如果是后者,哪怕有官方势力作为依托,休也不觉得自己可以完成,只能写好遗书,随时准备牺牲,而单纯只是前者的话,有的线索可以用更迂回更间接的方式获得,不用遭遇高位格的强大存在,休作为一名序列4的半神,自问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她没有迟疑,当即回应道: “是,‘愚者’先生。” “愚者”克莱恩本打算看向另外一边,考虑了下,又补充了一句: “小心班西。” 不等塔罗会众位成员展开联想,克莱恩对“星星”伦纳德道: “你的任务和‘月亮’类似,在围剿玫瑰学派时,从他们成员的身上搜集‘欲望母树’给予的祝福、气息和物品,这同样很危险。” 他只叮嘱了一句,没像之前给“月亮”埃姆林任务时那样说太多。 这是因为伦纳德身上“寄生”着一位“偷盗者”途径的资深天使,祂了解众多隐秘,知道外神有多么危险,不会任由伦纳德乱来。 见伦纳德就要点头,“愚者”克莱恩保持着刚才的语气,继续说道: “在宣扬我的名这件事情上,你不需要做太多,甚至可以不做。” 作为“黑夜教会”最有权势的二十二位高层之一,作为“值夜者”队伍不多的高级执事之一,伦纳德要是私下传播“愚者”信仰,很容易出现问题,被同事误会,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但神奇的是,在克莱恩眼里,“月亮”埃姆林这么做好像就不会被误解。对他周围的人和血族来说,他做什么都似乎不是太奇怪。 也是……“星星”伦纳德已从之前的迫不及待中恢复,认识到了现实的残酷。 不过,他还是想去做点什么。 这个时候,“愚者”克莱恩补充道: “你可以偏向于传播‘世界’的事迹,以诗歌创作的形式。” 诗歌创作……“星星”伦纳德本能就皱起了眉头,竟没有立刻回应“愚者”先生。 克莱恩转而又道: “除了这些,努力提高自身的位阶,为应对末日做准备。” “所有任务的报酬是,一个愿望。” 虽然“战神”陨落的时候,不少非凡特性掉进了现实世界,带来了一批超凡生物、变异怪物和异常之地,克莱恩不清楚“黑夜女神”在“黄昏”唯一性外,还拿到了多少份“战士”途径的序列1非凡特性,但至少这样一来,黑夜教会的部分序列2天使们都拥有了转途径成为序列1的可能。 同时,如果拿到了多余的非凡特性,祂们还可以往“死神”途径的对应序列转。 这就会给圣者们打开晋升的通道,不止于一条途径的通道。 当然,不是每一位序列3的圣者都希望成为天使,但伦纳德目前也只是一个序列4的“守夜人”,而且,如果对应序列3“恐惧主教”的位置有限,他还可以考虑“银骑士”和“摆渡人”——前者的非凡特性在克莱恩这里就有一份。 “星星”伦纳德默然了两秒,缓慢吐了口气道: “是,‘愚者’先生。” “愚者”克莱恩随即将目光投向了一直等待的“正义”小姐: “除了宣扬我的名,你的任务有两个,一是协助‘审判’,调查‘红祭司’途径唯一性和序列1非凡特性的下落,确认‘原初魔女’当前的状态,二是努力地提升自己的位阶。” 任务之一是让我提高序列……“正义”奥黛丽对这个任务略有些不解。 在她看来,这好像是在对一位普通人说:你的任务是去赚更多的钱。 而且,这对“愚者”先生没什么价值,难道,是要我治疗“世界”先生?奥黛丽心中刚闪过这么一个念头,“愚者”克莱恩就补充道: “你序列越高,越有机会唤醒‘世界’。” “在这方面,你可以借助外部力量的帮助,赫密斯重新建立的心理炼金会是选择之一,但需要小心和提防。” “为此,你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 “你也可以放弃之前收到的报酬。这只取决于你的意志和想法。” “正义”奥黛丽再无疑惑,沉默了一下,郑重点头道: “是,‘愚者’先生。” “愚者”的克莱恩目光落到了“倒吊人”阿尔杰脸上: “等一段时间,你就知道你的任务是什么了。” 克莱恩已经预见到了相应的画面。 不等阿尔杰开口,他继续说道: “你可以带上‘海神权杖’,但在此期间,所有海神信徒的祈祷都将转移到‘太阳’那里,直接指向我。” “倒吊人”阿尔杰虽然还无法准确猜到自己的任务是什么,但已经隐约有了些预感。他略作沉吟就态度端正地回应道: “是,‘愚者’先生。” 克莱恩收回目光,又环顾了一圈,缓慢说道: “之后,你们每月的第一个周一下午,依旧可以在这里聚会,但不再有召集者。” “如果需要做私下的,隐秘的小型讨论,提前祈祷,等待回应。” 说到这里,“愚者”克莱恩闭了闭眼睛道: “这次的聚会就到这里。” 塔罗会成员们难以遏制地涌现出了莫名的悲伤,就仿佛一场盛大的舞会到了尾声。 他们同时站起,向着斑驳长桌最上首郑重行了一礼: “您的意志就是我们的意愿。” 克莱恩等到他们说完,才解除了维持,看着那一道道深红的星光散开,飞快寥落。 凝望了这样的场景几秒,他具现出了一张偏黄的羊皮纸和一支暗红色的圆腹钢笔。 想了一下,克莱恩简单写道: “尊敬的阿兹克先生:” “由于一些复杂的原因,我可能将沉睡很长一段时间,很抱歉,也许很久没法给您写信了……” 只写了这么一句话,克莱恩就停了下来,让钢笔消失。 ——那张纸虽然是他具现出来的,但以他现在的位格、层次和力量,足以维持它百年以上,哪怕它被带到了外界。 他又闭了闭眼睛,招来阿兹克铜哨,吹了一下。 与此同时,他放开了一点来自“源堡”本身的限制。 那个白骨信使出现了,从上到下每一根骨头都在激烈地抖动,似乎随时会崩塌。 若非克莱恩已递来那封信,它说不定会直接匍匐于地。 等白骨信使接过书信,忙不迭地离开了“源堡”,克莱恩抬手揉了下额角。 这倒不是“天尊”意志已摆脱永眠状态,也非他的清醒维持得很痛苦,而是一种习惯。 缓慢地后靠住椅背,克莱恩轻轻叹了口气。 斑驳长桌的两侧,“正义”奥黛丽、“倒吊人”阿尔杰、“太阳”戴里克、“魔术师”佛尔思、“月亮”埃姆林、“隐者”嘉德丽雅、“星星”伦纳德和“审判”休以他们加入塔罗会的顺序相继又浮现了出来。 但这一次,他们不是真人,只是投影,不再显得模糊不清,全部显露出了克莱恩记忆中的样子。 紧接着,又有更多的身影出现,他们分别是: 发际线后退、眼眸幽邃的成熟男士,涂着蓝色眼影和腮红的艳丽女巫,黑发夹杂银丝、嗓音异常洪亮的中老年男士,留着齐耳短发,年近半百的女性,边玩手机边享用美食的青年,嘻嘻哈哈很是快乐的小姑娘,相对同龄人比较显老态、发际线颇高的政府雇员,衣裙老气专注机械的少女,脸色苍白仿佛人偶的小姐,五官柔和肤色古铜的教员,舔着冰淇淋的小孩,提着四个脑袋的女士,一本正经研究账单的老者…… 他们或坐或站,聚到了认识的人旁边,在长桌上摇曳的烛光中,或讨论着不同的事情,或追随音乐,翩翩起舞。 克莱恩静静地看着这热闹的一幕,神情逐渐变得柔和。 不知过了多久,他站了起来,穿过他们,走向了这片空间的深处。 他的背后,那些身影,那些烛光,那些音乐,相继淡去,消失不见。 等到灰白云气上的那座奇异光门在望,克莱恩招手摄来了“魔镜”阿罗德斯。 此时,奇怪光门中间那些透明或不透明虫豸合抱成的光球们已彻底连成了一体,变得青黑。 这仿佛一层厚重的雾气,让人看不见门后是什么样子。 克莱恩抵达这里后,没立刻进入,只觉门后仿佛藏着一个极端恐怖的怪物,正等待着吞噬自己。 他抬起脑袋,望向了光门上悬吊的那一个个透明“蚕茧”,望向了“蚕茧”里面不同肤色同样“现代”的人类。 闭目感应了一下,克莱恩抬起右手,合拢了五指。 那一个个“蚕茧”随之破裂,里面的人化作光点,飞出“源堡”,落向了现实世界一些刚死之人。 做完这件事情,克莱恩低下脑袋,看着掌中的“魔镜”道: “害怕吗?” 古老银镜的表面,水光一阵晃荡,惨白的单词勾勒了出来: “不怕。” 下一秒,阿罗德斯按照规则,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伟大的主人,您害怕吗?” 克莱恩嘴角微动道: “怕。” 说完,他迈开步伐,拿着“魔镜”,走向了奇异光门中间的青黑雾气,穿透了过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不知藏着什么的门后。 那一个个破裂的“蚕茧”还在轻轻晃动。 第三十八章:去面对 狂暴海那似乎永远也不会停息的深蓝波涛中,“未来号”就如同一片树叶,时而被抛高,时而被拍落。 在这片海域内,还有一些海盗船只在航行,对类似的情况已经习惯到感觉它和太阳升起一样自然。 “星之上将”嘉德丽雅返回现实后,只沉思了片刻,就摊开纸张,提笔写信。 她想问一下女王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 其实,在“愚者”先生宣布祂将进入沉眠前,嘉德丽雅就已经嗅到了巨变的来临。 无论是门窗的突然紧闭,还是流星群划过高空,照亮世界,都让身为“预言大师”的她产生了一定的灵感,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 当然,限于本身的层次、位格和身份,她对具体发生了什么没有足够的了解,难以把握到究竟是什么事情促使“愚者”先生选择沉眠,只好向早晋升天使,领导着一个神秘组织,掌控着多件强大封印物的“神秘女王”贝尔纳黛询问。 嘉德丽雅刚召唤出信使,取走写好的书信,突然怔了一下。 这一刻,她眸中紫色凸显,变得极为浓郁,并仿佛河水一样缓缓流淌了起来。 她感觉到“愚者”先生进入了沉眠。 难以遏制的彷徨、迷茫和一点悲伤在这位“星之上将”的心中涌现了出来。 不知为什么,她有了某种无法言喻的悸动,眼角不自觉滑下了两滴泪水。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什么都不明白,只知道“愚者”先生这次沉眠不知要多久才能醒来。 取下架在鼻梁上的沉重眼镜,嘉德丽雅擦拭了下眼角,让情绪恢复了正常。 她随即走到窗边,望向甲板。 弗兰克•李正热情地请船员们品尝他新酿造的“啤酒”,但没有一个海盗敢于尝试。 “还好提前将夏尔夫送到了女王那里,现在只需要看住弗兰克……没有了‘愚者’先生的注视,我必须更加谨慎更加重视,嗯,得给弗兰克找些研究之外的事情做,他是大副,不能总是不做本职工作……”“星之上将”嘉德丽雅表情略显凝重地想道。 考虑好怎么看住弗兰克,以及如何把属于“大地”和“月亮”途径的少量海盗安排到别的船只上,不经常和弗兰克接触后,嘉德丽雅将思考的重心转移到了“隐匿贤者”这件事情上。 虽然她已是摩斯苦修会的十支柱之一,但因为出身来历和受“隐匿贤者”影响较少的问题,一直不怎么受到会长和其余高层的信任,属于游离于组织边缘,自有一个圈子,自有相应势力的被排挤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和摩斯苦修会的关系更接近合作者,一边需要一个势力和一位强者将自身的意志贯彻到五海之上,一边渴望获得相应的知识和材料。 而想弄到“隐匿贤者”这位象征性神灵突然活过来的资料,确认祂现在的状态,必须成为摩斯苦修会的核心人员。 “以我现在的身份,参与摩斯苦修会内部事务的决策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只有真正地参与这些,才能接触到更多的资料,提高本身的地位……不过,这会相当危险,即使‘隐匿贤者’状态不对,不怎么干涉摩斯苦修会的具体运转,其他高层也会因权利受到侵犯和一直存在的怀疑,做出一定程度的反击……十支柱里面至少有两位我没法看透,让我本能就觉得危险……” “而确认‘隐匿贤者’当前的状态,会更加危险,稍有不对,立刻就会被祂侵蚀和污染……”“星之上将”嘉德丽雅越想越觉得“愚者”先生给的任务困难。 她一直游离于摩斯苦修会边缘,以海盗的身份活跃,其实也有着这方面的担心,害怕太过深入掺和组织内部的事情,会暴露出自己还在与“神秘女王”联系的事实,害怕突然有一天就被其余十支柱同时指认为间谍,当场清除。 这一刻,嘉德丽雅甚至想放弃“愚者”先生的任务和摩斯苦修会十支柱的身份,回到黎明号上,回到女王身边。 那样一来,她就不需要再担心这方面的事情——有什么问题,女王都能挡下来。 自从离开“黎明号”,什么事情都需要自己来承担后,“星之上将”嘉德丽雅一直都有种疲惫感,肩头始终沉甸甸的。 不过,这样的想法只是转了一下就被嘉德丽雅放弃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明白自己永远也回不到小女孩阶段的无忧无虑了。 她现在肩负的已不仅是自己的人生,还有弗兰克、希斯、妮娜等船员的命运。 而且,她也预见到了末日的来临,希望到了那个时候,能成为女王最有力的帮手,和她一起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 嘉德丽雅随即闭了闭眼睛,低声自语道: “那就去面对吧。” 去真正地融入摩斯苦修会,搜集相应的资料。 做出这个决定后,“星之上将”嘉德丽雅不再遮掩自身的实力,抬起双手,使用了一个童话魔法。 在周围航行的海盗船成员眼里,“未来号”和它的附属船只们同时变得虚幻,化成了数不清的气泡。 这些泡沫在光芒的照耀下,反射出了梦幻的彩色。 然后,它们一点点融进了海水中。 “未来号”和它的附属舰队就这样消失在了众人的眼里。 不少有见识的海盗先是震惊和愕然,接着同时产生了一个想法: “大海之上新的王者诞生了。” “星之女王!” …… 贝克兰德,一栋房屋内。 回到现实世界的休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就看见佛尔思的身影飞快勾勒于前方,嚷嚷道: “你那个任务太危险了!” 休愣了一下,本能指出了对方的问题: “你没有敲门。” 这就是和一位“学徒”途径半神住在一起最不好的一点。 佛尔思先是自我反省了一秒,接着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没有关门。” 她指了指半敞开的卧室房门。 我竟然没有关门,也是,这是临时聚会,事前完全没有准备……休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两人皆是无言地互看了一阵,好半天都没谁打破这种沉默。 终于,佛尔思决定忘记刚才的指责,将重点转回任务本身: “涉及序列1和唯一性的任务真的太危险了。” 说完这句,想到休已经接受了“愚者”先生的馈赠,她的眼眶就不可遏制地微红了起来,忍不住嘟囔了两句: “记得请我帮忙。至少,至少能带着你逃掉。” 于她们而言,之前经历过的,涉及序列1层面的事情非常少,除了“愚者”先生、“世界”格尔曼•斯帕罗相关,也就可能被某位不可直说姓名的存在注视过。 其余时候,她们最多也就是在相应事件的边缘做一些很微小的工作,从未直面过能被称为“祂”的敌人。 所以,一想到好友的任务竟然涉及序列1非凡特性,乃至唯一性和一位真神,佛尔思就难以自控地紧张和担心。 休笑了笑道: “只是寻找线索,调查真相,又不需要直面祂们。” 她顿了一秒又道: “末日将近,总得做点什么。” “你看,连‘愚者’先生都要陷入沉眠,何况我们这种小人物?如果不能尽快成为半神,也许连想做点什么都没有办法,现在,现在至少还有一定的希望,至少还可以尝试唤醒‘愚者’先生。” 佛尔思也经历了不少事情,早就明白这个道理,刚才只是纯粹的情绪发泄,现在已平复下来。 她想了想道: “你接下来怎么做?” “仅靠我自己调查,肯定很难,必然得借助军情九处的情报网络。我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让他们知道我已经成为序列4的半神。为了不被怀疑,这也许需要‘正义’小姐给一些暗示,做一些安排。”休认真地回答道。 佛尔思思绪电转道: “我给你编一个剧本,呃,我来扮演反派,模拟一个试图晋升序列4‘律令法师’的疯子,然后被你击败……” 她说着说着,已有一个故事成形,当即坐到休的桌旁,拿出纸笔,刷刷开写。 “等编好故事,再让‘正义’小姐做些修改,让它显得足够合理。”佛尔思边写边道。 作为一名“秘法师”,她毫无疑问能够让两人的谈话不外泄。 休思索了一下道: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不是写传记和故事吗?” “哈,那个简单,我早就在脑海内想过太多的情节,有很多的素材,不,没有……”佛尔思咕哝了两句后,全身心都放在了给休编写剧本,获得军情九处承认上。 见好友专注于自己的事情,休脸上渐渐浮现了一丝笑容。 她旋即将目光投向了半敞开的房间,听见弟弟洛•迪尔查似乎在背诵古弗萨克语单词,这是学习法律成为律师必需的前置。 而他们的母亲,正在吩咐两名仆佣,让她们记得清扫客厅。 那些声音传入了休的耳朵,让她的表情逐渐坚定。 虽然去面对军情九处的高层会有什么结果未知,虽然完成“愚者”先生的任务会遇到什么危险也未知,虽然末日来临会是怎样同样未知,但休知道,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去做,不承担一定程度的风险,就这样享受家庭的美好,那最终将像大多数没准备的人面对洪水一样,扑腾两下就被彻底淹没。 而现在,至少还有一条布满荆棘的道路,道路上至少还洒有一抹光亮。 那需要带着牺牲的觉悟,用勇气去把握。 第三十九章:昨日不再 南大陆,东拜朗,某个黑夜教堂旁的房间内,伦纳德的意识回归了现实世界。 他默然几秒,端起面前已变凉不少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旋即充盈了他的口腔,让他的头脑逐渐清醒过来。 “老头,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终于,伦纳德按捺不住,主动开口问道。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一阵沉默后,满是感慨地回答道: “‘错误’陨落了。” “错误”……伦纳德险些没反应过来老头说的“错误”是哪位存在。 下一秒,他难掩惊愕,差点忘记压低嗓音地问道: “阿蒙?” 这可是标准意义上的真神! “嗯。”帕列斯•索罗亚斯德的嗓音比以往似乎又苍老了一些,“准确来说是阿蒙的主体陨落了。” 伦纳德没心思去分辨老头话语细微处的含义,不敢相信般开口道: “这,这怎么会一点迹象都没有?” 当初战神陨落前后的异常,他亲眼见证,知道那是波及整个世界的变化,并且直接带来了许多恐怖的怪物和危险的地带。 而刚才,仅有的两个异常是: 门窗突然紧闭;自身似乎忘记了什么事情。 后者在日常生活里,其实是大部分人都会遭遇的情况,一点都不值得奇怪。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的语气低沉了下来: “祂应该是在‘源堡’内陨落的。” “源堡”内?伦纳德吓了一跳。 他刚才参加聚会的地方就在“源堡”内部! 那里竟然刚爆发了一场神战?阿蒙竟然侵入了“源堡”?伦纳德思绪纷呈间,表情逐渐凝重了下来: “老头,‘愚者’先生就是因此受伤,不得不选择沉眠?” “祂要沉眠了?”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反问了一句。 祂对此仿佛也不是太意外。 伦纳德“嗯”了一声: “祂今天临时召集我们,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默然了几秒道: “祂选择沉眠确实和之前的神战,和阿蒙的潜入有关,但不是因为受伤,而是遭遇污染。” “污染?”伦纳德颇为诧异地脱口问道。 到了“愚者”先生这个层次,还会遭遇本身很难驱除的污染?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恢复了之前的感慨语气: “万物皆有神性,依赖神性变强者,永远都逃不过神性的束缚。” “这一点,你是这样,我是这样,‘愚者’也是这样,呵,也许不该再称呼祂‘愚者’了,祂现在等于半个‘诡秘之主’。” “诡秘之主”……对于非凡特性内精神烙印的问题,伦纳德确实比同层次的半神了解更深,但在可能涉及更高层面可能因知道就带来污染的知识上,他还是有不少缺陷,哪怕之前已经听老头提过“诡秘之主”这个名词,还是不明白究竟代表什么。 不过,他目前也能根据“愚者”先生聚会时的说辞和老头刚才的话语,确定“愚者”先生的位格已经超越了序列0,实力足以击杀一位真神。 伦纳德理智地没去追问,嗓音低沉地转过了话题: “老头,克莱恩为什么也会跟着沉眠?” “你有没有办法尽快唤醒他?”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古怪: “这种神灵层面的事情,我这个又老又弱的天使怎么可能知道?” “至于唤醒,就连‘愚者’都没有更好的办法,何况我?” 伦纳德短暂沉默,端起咖啡杯,又抿了一口。 过了一阵,他迟疑着问道: “老头,你有没有办法‘窃取’别人的才华?”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嗤笑了一声: “才华这个词语定义模糊,分类不清,没法‘窃取’。” “不过,如果将它换成天赋,那就有办法。” “……算了。”伦纳德最终还是做不出“窃取”别人天赋来帮自己解决困难的事情。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笑着补充道: “如果你不能接受这种方式,那可以找一个拥有你想要的那种天赋,但非常穷困的人做交易,给他渴望的金钱,换取对应的天赋。” “这有点像魔鬼……”伦纳德中肯地评价了一句。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呵呵笑道: “还有个更简单的办法,那就是花钱聘请有天赋的人帮你解决相应的困难。” “……老头,你怎么不早说?”伦纳德一下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呵”了一声: “这么简单的你都没有想到?” “我以为你已经排除了这个选项才来询问我。” 伦纳德没去在意老头的嘲讽,认真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确实可行。 不过,他很快有了点愧疚和不安,有种自己在逃避责任的感觉。 在这件事情上,还是得亲自做点什么……除了请人写诗歌,我自己也得写一些……想到这里,伦纳德猛地站了起来,走向门口。 “你去哪里?”帕列斯•索罗亚斯德略感诧异地问道。 伦纳德眉头微皱,表情坚定地说道: “去附近的书店买些诗集。” 自从晋升“梦魇”,他就放弃了过去买的诗集,让它们更多是作为装饰存在;等到成为“灵巫”,他开始让搜集来的,能力合适的部分灵阅读诗集,以便在战斗中诵念,制造非凡效果,配合自己。 所以,来南大陆时,他根本没带一本诗集,而过去的那些,他也只记得常用的几首。 没想到,成为高级执事后,还要重温诗集……伦纳德暗自感叹了一声,步伐愈发坚定。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完全没想到伦纳德的下一步计划是买诗集,隔了一阵才试探着问道: “这是‘愚者’的吩咐?” “对,宣扬相应的传奇故事。”伦纳德一边简单回答,一边开门而出。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再一次沉默,然后才道: “在写诗之外,你还得多关注围剿玫瑰学派的事情。” 伦纳德走完楼梯,进入街道,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轻轻点头道: “嗯。” 这一刻,走向书店的他,仿佛又回到了廷根,回到了还是“午夜诗人”时的那段岁月。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走在热闹喧嚣的街上,预备着买一本《鲁恩早期古典诗歌集》和一本《罗塞尔诗选》。 …… 贝克兰德,大桥南区,丰收教堂。 埃姆林•怀特恢复知觉后,发现自己正立在一扇窗户前。 外面阳光已黯,花草繁盛。 对于“愚者”先生的沉眠,他的感触和其余塔罗会成员稍微有一点不同。 那就是在沉重,叹息,伤感,迷茫之余,还带着大概会有个好结果的笃定。 血族内部,部分侯爵和伯爵都已经相当老迈,哪怕存活年限要比同层次的大部分半神长很多,也到了生命的暮年,这个时候,他们往往选择沉眠,用类似方式来延长自己的寿命,效果都相当不错。 所以,埃姆林早就见惯和听多了沉眠这种事情,知道它不等于过世,不等于陨落,认为如果找对办法,“愚者”先生有不小的概率醒来。 他望着窗外的风景,于心中自语道: “‘愚者’先生沉眠了,始祖的神谕又经常受到干扰,明显不能频繁提供帮助……” 短暂的沉默后,埃姆林无声叹了口气: “果然,到了最后,需要自己去面对,去背负。” “这就是救世主的宿命。” 说到“救世主”这个词语时,埃姆林明显地笑了笑,带上了些许自嘲的意味。 他旋即又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只能靠自己了。” 这个想法刚刚闪过,埃姆林背后就响起了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的声音: “该出发了。” 埃姆林回过头去,看见穿着褐色教士袍的神父背上了一把巨剑。 那巨剑的长度超过了埃姆林的身高,宽度接近他的腰部。 再配合乌特拉夫斯基神父小山一样的身体,恐怖的压迫感宛若实质。 身为血族伯爵,埃姆林只是略有窒息就恢复了正常,轻轻颔首: “好。” 今天,他们将出发去南大陆,参与围剿玫瑰学派的行动。 刚做出回答,埃姆林忽然想起一事,连忙又道: “再等半天。” 他要召集贝克兰德的绝大部分血族,初步讨论下药品公司的事情。 乌特拉夫斯基主教没问什么,点了点头道: “准备好了来找我。” 埃姆林目送乌特拉夫斯基神父走入教堂深处后,转头对将要跟随自己去南大陆的那些血族道: “通知身在贝克兰德的所有血族过来,有件事情需要讨论。” “是,伯爵阁下。”那些血族恭敬地做出了回应。 等到他们分头展开行动,埃姆林回头望向了教堂前方的圣坛和生命圣徽——那是由麦穗、鲜花和泉水等符号簇拥着的一个简笔婴儿。 这让埃姆林突然一阵恍惚。 他已不太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停留于卧室的时间越来越少,陪伴那些人偶的时间越来越少,就连研究历史这个爱好都变得更有目的性,更加地功利。 这样的改变不是一下就成型,而是经由一天天、一月月的时间,缓慢地,让人难以察觉地变迁而成,等到埃姆林发现,早已适应了新的生活。 埃姆林收回目光,微抬下巴,笑着摇了摇脑袋: “这就是救世主的宿命啊……” 第四十章:梦开始的地方 返回现实世界后,阿尔杰耐心地等待起“愚者”先生口中的任务来临。 这一天,穿着教皇衣物,戴着银黑面具的他正在和神使达尼兹商谈海神教会内部的事情,突然看见有位主教进来。 “教皇冕下,风暴教会派使者送来了两份礼物,祝贺您担任神的代行者。”这位主教捧着一个白锡制成的盒子,毕恭毕敬地行礼道。 一直暗中庆幸之前拜亚姆电报线路出了故障的达尼兹闻言,诧异脱口道: “那名使者呢?” “他留下礼物就走了。”门口的主教相当无奈地回答道。 虽然风暴教会的人经常会有暴躁冲动的时候,但像现在这种行为还是相当少见。 阿尔杰轻轻颔首道: “他们能不敌视我们,派使者送礼物过来,已经足够了。” 说完,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抓,让主教掌中的白锡盒子被风卷起,飞了过来。 接住这个不大的盒子后,阿尔杰的动作突然放慢了一些,仿佛感受到了沉甸甸的重量。 他一点点打开了这个容器,看见里面摆放着一卷由黄褐色羊皮纸装订成的书籍。 书籍的表面,用精灵语写着一行单词: “天灾之书。” “天灾之书”……看清楚这行单词后,阿尔杰一阵恍惚,有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这是真的,明白了“愚者”先生说的任务是什么。 阿尔杰无声叹了口气,望向门口那位主教道: “第二份礼物是什么?” “是一艘叫做‘幽蓝复仇者’的幽灵船,已经停在了港口。”那名主教不觉有任何异常地回答道。 “幽蓝复仇者”……达尼兹听到这个名称,本能就将目光投向了旁边的教皇阿尔杰。 他记得很清楚,这是对方做海盗时的船只。 这意味着风暴教会知道海神教会的教皇就是他们曾经的枢机主教! 这究竟是在祝贺,还是在下战书?达尼兹心头一紧的同时,发现另外一份礼物他也相当熟悉: 那是他跟随格尔曼•斯帕罗时见过的,极端邪异的《天灾之书》。 “替我回一封信给风暴教会,感谢他们的礼物。”阿尔杰已然沉稳下来,平静吩咐道。 等那名主教离开了这个房间,他转头对达尼兹道: “神使,我已收到‘愚者’先生的神谕,接下来将去完成一个任务,或许几年后才能回来。” “神谕?”达尼兹愕然脱口道。 此时,他脑海里回荡的只有一个念头: 我怎么不知道? 阿尔杰点了点头: “‘愚者’先生即将进入沉眠。” “不过,这不影响你的祈祷获得回应。” “……”达尼兹太过震惊,以至于说不出话来。 阿尔杰继续说道: “格尔曼•斯帕罗也跟随沉眠了。” “等我离开,教会的事务将移交给新白银城的戴里克•伯格长老,你需要配合他,将海神是‘愚者’先生从神这件事情写入典籍,让所有信徒都接受。” “我们的信仰是‘愚者’先生苏醒的关键,你是祂的神使,更要在这方面做出表率。” “当然,祂随时可能给你新的神谕,交给你别的任务。” 达尼兹听得有些头晕和迷茫,但还是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犹豫了一下,重重点头道: “好。” 交代完这件事情,阿尔杰站起身来,拿着《天灾之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望着镜中的自己,笑了一声,缓缓取下了头顶的三重冠冕,摘掉了脸上的银黑面具。 几天后,拜亚姆港口,人头攒动的码头上。 阿尔杰抬起脑袋,望向外形上比自己高大不少的“太阳”戴里克,笑着说道: “你这段时间做得很好,海神教会运转得很正常。” 戴里克下意识又想抬手挠一挠后脑,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略感惆怅和不舍地说道: “倒,威尔逊冕下,您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阿尔杰摇了摇头道: “前方的一切都还未知,谁也说不清楚。” 不等戴里克•伯格回应,他转而说道: “你已经足够成熟和稳重,我没什么可以再叮嘱你。” 说到这里,阿尔杰顿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如果罗思德群岛遇到无法抵御的灾难,你不要为了保护这里牺牲自己。” “啊?”戴里克一下愣住。 这可是“愚者”先生最重要的信仰之地,是白银城新的故乡,怎么能就那样放弃? 阿尔杰早已预料到戴里克的反应,表情严肃地解释了几句: “对‘愚者’先生来说,最重要的是这里的信徒,而不是这些岛屿,对白银城来说,最重要的是民众,而不是城市。” “只要能保护好‘愚者’先生的信徒们,保护好白银城的民众们,及时将他们转移,那就算失去了拜亚姆,失去了新白银城,失去了罗思德群岛,我们也随时可以在别的地方重建起新的城市,新的家园。” “记住,不要为了形式而损害实质。” 戴里克听得深受触动,一下把握到了问题的关键。 他由衷回应道: “我明白了,谢谢您,倒,威尔逊冕下,我会保护好‘愚者’先生的信徒,保护好这里的民众。” 阿尔杰不再言语,转过身体,走向了停于这处码头的“幽蓝复仇者号”。 这艘幽灵船还是落后于时代的三桅帆船形式,与之前相比,毫无变化。 阿尔杰望着它,望着甲板上的几名船员,忽然心有所感,低头看了下自己。 他穿着亚麻衬衣、棕色夹克和本地流行的阔脚裤,腰间缠着一条特制的皮带,上面插着一把短刀和一根白骨做成的短杖。 阿尔杰嘴角微微上翘,脚步一迈,乘风而起,落到了“幽蓝复仇者号”的甲板上。 他随即转头望向看不到边际的蔚蓝大海,抬起右手,沉声说道: “出航!” …… 贝克兰德,皇后区,霍尔家的豪华别墅内。 奥黛丽坐在舒适的沙发上,看着父亲霍尔伯爵和哥哥希伯特、阿尔弗雷德讨论王国最近的局势和发展趋向,看着母亲凯特琳夫人不断地召集管家和执事们,为即将举行的舞会做最后的忙碌。 她没有说话,带着不太明显的微笑,安静地注视着这日常生活里相当常见的一幕。 不知过了多久,霍尔伯爵笑着望了过来: “我们的小公主在想什么?” 奥黛丽抿了下嘴,浅笑回应道: “你猜。” “我猜你在想今天的舞会穿哪条裙子,配什么样的发型和妆容。”希伯特神情轻松地代替父亲说道。 奥黛丽嘴角上扬道: “答对了,但没有奖励。” 她随即缓缓起身,对父母和两位兄长道: “我去楼上换礼服了。” 霍尔伯爵笑着点了点头: “不用着急,所有人都公认你值得等待。” 奥黛丽轻咬了下嘴唇,保持着笑容,一步一步走向了门口。 快离开这个房间时,她停顿下来,回头望了一眼。 她的父母,她的两位兄长,又在继续刚才的事情,或讨论,或安排。 奥黛丽碧眸宛若凝固,一点点一点点地收回了目光。 她走出了这个房间,回到了楼上,回到了卧室。 金毛大狗苏茜早已等待在那里。 奥黛丽微不可见地吸了口气,抬起右手,用食指于半空勾勒出了一道道闪烁微光的纹路。 这些就像是来自最深层的梦境。 几秒后,那些微光扭曲着变成了一个金发碧眼,异常美丽的少女,变成了奥黛丽•霍尔。 而与奥黛丽不同在于,这个少女还带着一点稚气,还有些许浪漫的气质。 “晚上好,‘正义’小姐~”这少女语气轻快地打起了招呼。 奥黛丽嘴角微微翘起,回应了对方: “晚上好,奥黛丽小姐。” 那次临时的塔罗聚会后,她终于下定了决心,晋升为了“织梦人”,准备分割一个身份出来陪伴家人,自己则远离他们,不让他们被自己引来的各种危险事情波及。 和自己对视了两秒,她扭头看向旁边的金毛大狗道: “苏茜,你确定要跟着我?” “嗯,我们是永远的朋友。”金毛大狗苏茜认真回答道。 “正义”奥黛丽没再多说,分出一个“虚拟人格”,进入了苏茜自行放开限制的心智体内。 然后,她又一次抬手,于半空勾勒出了另一个苏茜。 这苏茜刚一成型,就张开嘴巴,“汪”了一声。 奥黛丽随即收回目光,看向了另一个自己。 沉默了一阵后,她虽然知道两人的想法、心思是共通的,但还是忍不住对面前的金发少女道: “以后,以后就拜托你了。” “记得多向爸爸撒娇,让他不要那么忙碌,他年纪已经不小,需要注意身体的健康了,很多事情完全可以交给希伯特和阿尔弗雷德,交给管家们。” “还有,慢慢地开导妈妈,告诉她,不需要太在意别人的看法,不用在社交场合保持完美,这会很累。” “嗯,不要忘记希伯特,经常逗他笑一笑,让他不要那么阴沉,不要总是把事情想得太复杂,阿尔弗雷德不会威胁到他地位的。” “阿尔弗雷德,阿尔弗雷德,他需要一个好的妻子来让他不想再冒险……” “唔,你哭什么?我们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像个小女孩了。” 奥黛丽眼帘微微垂下,笑着对面前流下了眼泪的自己道。 “我知道,我知道。”那个奥黛丽说完之后,紧抿住嘴唇,表情凄然地重重点头。 “正义”奥黛丽收回了目光,拿起放在旁边的斗篷,将它披在了身上。 接着,她领着金毛大狗苏茜,走出卧室,来到了走廊。 下方的大厅已亮起灯光,舞会的宾客陆续到来,霍尔伯爵、凯特琳夫人、希伯特和阿尔弗雷德已离开之前的房间,走到了门口。 奥黛丽立在栏杆后,静静地注视了好一阵。 然后,她虚提起裙摆,隔着遥远的距离,郑重地,缓慢地向父母和兄长行了一礼。 保持了这样的动作两秒,她直起身体,抬手拉起了深蓝斗篷自带的兜帽,遮住了自己的容颜。 她的侧面,她的后方,灯火通明,热闹喧嚣,她的前面,许多幽暗光芒组成的集体潜意识大海浮现了出来。 “走吧。”奥黛丽嗓音略显低哑地对苏茜说了一声。 说完,她迈步走入了那片幽幽暗暗的虚幻海洋中。 卧室内的奥黛丽冲了出来,带着哭腔道: “一定要回来啊!” 奥黛丽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挥了一下,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披着蓝色斗篷的身影在晃荡寂静的深暗中,渐行渐远,渐至无踪。 第四十一章:新的旅程 一座废弃古堡的某个房间内,阳光穿透厚重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照在一具漆黑的棺椁上。 突然,那具棺椁的盖子发出了扎扎的声音,往着旁边缓慢移动起来。 砰当一声,它掉在了地上。 又隔了几秒,阿兹克•艾格斯坐了起来,表情颇为茫然。 此时,他穿着一身鲁恩前些年流行的宽松睡衣,就如同在自己庄园内醒来的贵族。 缓了一阵,阿兹克微微眯起眼睛,神情迷茫不知自己是谁般打量起四周。 他随即看见了穿透缝隙的灿烂阳光,看见了阳光中飞舞漂浮的尘埃,看见了桌上、地面和棺材盖子旁边散落的一封封书信。 它们仿佛巨型雪花,将这里覆盖了小半。 阿兹克走出棺材,面带疑惑地弯腰拾取起一封信,拆开阅读起来。 读着读着,他脸上的茫然消失了一些,仿佛记起了许多往事。 阿兹克当即找了张椅子坐下,让所有的信飞至面前,重叠如峰。 他一封又一封地拆开,一封又一封地阅读,中间时而停顿,长久沉思,似乎在认真地回想什么。 穿过窗帘缝隙的阳光慢慢黯淡了下去,过了许久,它又照了进来。 这个时候,阿兹克终于看完了所有书信,完成了一次又一次“冥想”般的长久思考。 祂看了眼已全部堆叠在桌上的书信,缓缓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接着,他翻找出信纸、钢笔和还能用的墨水,神情温和地写道: “……我已经醒来,收到了你所有的信,它们让我记起了自己是谁,记起了你是谁,也记起了过去的很多往事。” “你的经历无论复杂程度,还是精彩程度,都超过了我的想象,也让我仿佛想明白了之前的一些疑问。” “从这些信中,我可以感觉得到你的高兴、你的疲惫、你对生活的希望和你放到肩上的沉重责任。” “我大概能猜到你最终做出那个选择的原因,如果是我,很可能下不定这样的决心。” “你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守护者,从模仿他人,到被人模仿。” “接下来,我将开始一段旅行,追寻更多的过去,见证这个世界的变化。” “你似乎还在沉睡,但没有关系,我会写信告诉你我遇到的有趣的事情、有趣的风俗和有趣的人。” “我想,用献祭的办法应该可以将这些信寄给你……” 金色的笔尖反射着阳光,在白色的纸上沙沙滑动着,不断地书写更多的内容。 …… 贝克兰德,一栋联排房屋的日晒屋内。 梅丽莎牵着一个明显不到十岁的小女孩,走了进来。 “姑姑,姑姑,为什么是这里?”小女孩疑惑地问道,“我听的那些故事,都是在地下室举行神秘仪式的。” 头发挽起,戴着眼镜的梅丽莎笑了笑道: “那是不正规的神秘学仪式。” 她随即指着前方已布置好的祭台和还未点燃的蜡烛道: “你可以开始了。” “真的吗?”小女孩侧头看了眼窗外照入的明媚阳光,“要不要,要不要把窗帘拉上啊?” “不用,这样挺好的。”梅丽莎回答之后,微笑看着小女孩一点也不娴熟地,异常拙劣地模仿起自己平时举行仪式的样子。 这个过程中,她时不时出声指导,甚至亲自代劳,终于让小女孩完成了仪式的前置。 “好了,跟着我念。”梅丽莎吸了口气,表情逐渐沉淀。 “嗯嗯。”小女孩也努力让自己显得严肃。 梅丽莎望了祭台的烛火几秒,缓慢开口,用古赫密斯语念道: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 “捕水语则过事单滴乐至……”小女孩完全没学过古赫密斯语,虽然在尽力模仿姑姑,但还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梅丽莎继续念道。 “鬼骨折伤滴圣蜜煮债……”小女孩一本正经地跟着道。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梅丽莎一句句念完后,最上方的烛火不等小女孩模仿,就一下膨胀到了人类头颅的大小。 这团硕大的火光中,一根隐约有邪异花纹,却让人看不清楚的滑腻触手犹疑着伸了出来,动作极度缓慢。 小女孩瞬间呆住,猛地后退,躲到了姑姑的身后。 梅丽莎抿了抿嘴唇,神情柔和中带着点笑意地说道: “不用害怕,去和他打个招呼。” 小女孩怯生生地将脑袋从姑姑身后探了出来,看见那根可怕的,滑腻的触手于窗外照入的灿烂阳光中轻轻晃动,仿佛在拭去灰尘,也仿佛在对自己挥手。 “去吧,不用害怕。”梅丽莎又重复了一遍。 小女孩终于鼓起了勇气,站到了祭台前方。 她叽里呱啦地念了些自己发明的咒文,然后露出真诚的笑容,向上举起了手掌。 那花纹隐去的滑腻触手停顿了好几秒钟,似乎有些犹豫,有些生疏。 然后,它轻轻扬起,略微蜷缩起来,一寸又一寸地降落。 阳光之中,它和那只小小的手掌拍击了一下。 (全书完) 完本感言(上) 本来预定是休息一下,明天再写这个的,但可能时间点敏感吧,不少朋友各种短信、私信来问我,我正想着好好睡个午觉,放松结尾的亢奋,手机一个劲地哔哔哔响,我……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五月完本是预定中的事情,这一点,我很早很早前就说过了,只不过当时没法精准估计,就笼统说的五六月,总得留下足够的弹性空间,对吧,如果不是疫情,我过不了几天就去西班牙旅行了。 还有,我的合同是2016年底签的,到2022年初,现在还剩一本书,300万字的样子,新书肯定是在起点。 说完题外话,回到书本身。 如果说第七部后面收尾部分,我选择了更合理的发展,导致剧情变快很多,没法做更丰满和细致的展开,那第八部从第一章开始,就是在我掌控中进行,每一张该写什么,哪里转折,结尾怎么收束,我都是已经考虑好的,不存在剧情突然加快的事情,也没有砍掉了很多支线的问题。 这个结尾,我在开书前就想好了,塔罗会每个人在经历了种种被动、期待、迷茫、徘徊后,终于脱离自己的舒适区,去面对这个世界,面对种种困难,而克莱恩和阿兹克完成了一次角色上的轮回。 到了最后,诡异与童真,黯淡与阳光,黑暗与新生对比,属于有点克苏鲁又有点温暖的奇特画面,同时点明了克莱恩已初步苏醒,不至于断书。 至于五个金币伏笔,塔罗会众人各自的经历,以及其他不涉及这本书主线的坑,当然是留给第二部的,我都写的这么明显了,最后部分既是结尾,也是序章。 嗯,第二部就是从小克沉睡,或者更早,到他苏醒这段时间。 这都是开书前就确定下来了,当时为什么考虑第二部,一是我觉得这个设定太庞大,能写的太多,如果一股脑塞到一本书里,那必然主次不分,支线冗长,散乱乏味,臃肿不堪,二是塔罗会众人的成长曲线没法跟上克莱恩,如果给他们太多支线,更多故事,让他们的提升足够合理,那会冲击到主线的架构,同样出现主次不分的问题,如果不给,又让他们成长,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肯定会有大量的朋友觉得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觉得他们太过轻松就得到一切。 所以,我权衡之后,结合各方面情况,决心至少要写诡秘2,这样一来,这一部可以从容地走剧情,不用满世界跑地图,而塔罗会众人只展开他们人生的上半场,完成蜕变和成长,然后离开舒适区,到第二部里演绎更精彩的故事和人生。 对于我来说,这同样是一个挑战,如何在隔了几年后,怎么把大家重新带入这个世界,怎么让新的读者没看过诡秘1也能流畅地,不受限制地阅读下去。 我之前没有写一个系列书的经验,没有在同一个世界观下写第二本书的经验,一方面是前面几本书设定的时候就没考虑这个问题,缺乏足够的空间展开,二是害怕重复过去套路,无法突破,但这种害怕本身也是一种限制,我觉得已经找到自己写作方法论的我可以试着挑战一下了。 我之前说过,我的口号,不,我的座右铭是: “永不满足,永在挑战。 第二部,我还没想好主角和切入,但我现在脑海里已经出现了一些剧情画面: 那是以塔罗会众人唤醒小克的各种尝试,以五个金币、铁制卷烟盒代表的不同人,构成的暗线。 他也许会碰到一个点起烟,说起从前的猎人,也许会偶尔窥见到半张美丽的容颜,也许会听到海外传来发现新大陆的消息,也许会与大海上的王者们打一打交道,也许会去探索海上那几个还未揭露的宝藏传说,也许会和形形色色的“穿越者”、“潜入者”发生碰撞。 具体的风格,等到时候再定,总之,设定上给第二部留下了很多的空间,我完全不担心没东西写。 至于末日,肯定不是一部能解决的,而为了让第二部的末日更有压迫力,我决定给母神做史诗级强化,误,总之,公猪为何怀孕,男子为何挺着肚子,石头为何产下小孩,这一切的背后,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至于强化的方案,大概会放到西大陆相关的第三部,但我未必写,认真脸。 西大陆相关,我之前其实是没做设定,只是留下了接口,剩余七个源质,和少量不包含序列1,唯一性的非凡特性,会构建出什么样的一个世界,一个升级体系呢? 我最近基本确定了想法,知道要做什么样的设定了,嘿嘿。 嗯,以源质为核心的正道体系,以非凡特性为根本的旁门左道,以及各有部分的下九流。 前者是从道家“受箓”这个思路出发,嗯,受箓就是说你得到了天庭认可,成为了这个体系的一员,可以愉快地召唤六丁六甲等神灵帮忙战斗了,而没有受箓的野道士,你想召唤六丁六甲,土地山神,人家凭什么理你啊?所以,符箓里,符和箓是分开的,受箓一言以蔽之就是体制内,然后,如果把天庭、净土改成源质,整个设定一下就活泼诡异起来了。 写到这里,肚子饿了,媳妇催我出门了。毕竟是临时决定写的,嗯,先到这里,我明天继续这个完本感言,谈谈诡秘这本书创作的想法和得失,谈谈我的创作方法论。 另外,感谢梧桐的大佬打赏,我刚才开起点读书都吓到了,还有,之后先会定时在这里连载一个两三万的番外,然后是不定时的番外,本来不打算写的,但现在发现有许多不涉及第二部,但可以写的东西,比如小克沉睡的梦境,第四纪的一些片段故事,等等,等等。 关于天尊后手为什么被干扰,我已经做了一定暗示了: “魔镜”阿罗德斯作为从混沌海出来的,为什么一定要跟着克莱恩,克莱恩为什么要在沉睡时带着它。 还有,实体书重置版出来了,这次的封面是我喜欢的,内容也只是修订了部分网络词汇和词典里没有的词,比如,祂,具体购买地址可以去看我的微博,爱潜水的乌贼本尊,之后不定时番外则可以关注我的公众号,直接搜“WUZEI1985”,动漫头像那个。 嗯嗯,明天继续完本感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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