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话事人

264 一手闲棋布兰芳,一手妙棋稀释第2军团

炭炉子上,一口铁锅正在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王爷真乃天人也。”   “老王,不必如此。坐下说。”   王神仙讪讪,寻了一个小马扎正襟危坐,手放在膝盖上,全神贯注的盯着炉火。   李郁见他如此拘束,笑道:   “这是西山搞出来的便携炭炉,我觉得不错,准备推广到全军。”   “王爷英明神武。”   说实话,这种炉子确实不错。   重量轻、价格低廉、使用起来也方便。   考虑到蜂窝煤热值太低,燃烧时间短,体积大。因而军中辎重后勤会携带大量的优质煤块和碎木屑。   碎木屑引燃蜂窝煤,然后蜂窝煤再引燃优质煤块。   如此一来,最为理想。   李郁的治下,煤炭的开采量一直在攀升,因而具备这个条件。   ……   “想出国吗?”   “啊,啊(第2声)?”王神仙十分诧异。   李郁解开锅盖,水蒸气腾起,暂时遮蔽了视线。   “南洋的婆罗洲今年新崛起了一个小国,名叫兰芳。国主是个广东屡试不第的书生。你可以携带家产过去多买些地,在当地做個富家翁。”   王神仙愣住了。   只听得李郁继续说道:   “本王当初承诺过你,合伙赚的银子有你的一份。50万两的身家过去在南洋那片也算是富甲一方了。”   “谢王爷恩典。”   王神仙扑通跪地,痛哭流涕。   他是真的想离开这片土地,无论是清廷,还是吴王府,亦或是哪方势力,他都不想伺候了。   无他,害怕!   他以前觉得自己混的风生水起,长袖善舞。   后来才发现自己只是一头能说会道的猪,混在了猛兽圈里。随时都可能被任何一方宰杀。   ……   李郁从侍卫手里接过长柄铜勺。   舀出一碗汤,尝了一口,很满意。   “本王是个讲信誉的人,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南洋虽好,可我毕竟是个陌生外乡人。求王爷指点,我该如何落脚,融入当地。”   “兰芳虽为一国,实际上类似东印度公司,属于商业联盟。你去了花些银两结交一二,立足不难。不过嘛,本王建议你在江南招募一些水手、家丁、丫鬟、仆人,随你定居南洋。总比外人要可靠的。到了海外没点武器是不行的。你可以去找杜仁买些枪炮武器。”   “请问王爷,我何时动身?”   “等下一次史密斯的商船再来交易,伱可以跟着他们一起走。这段时间你就抓紧时间招募人手,再去江南造船厂买条海船。”   李郁递给他一碗鱼头汤:   “尝尝。”   王神仙也不管是否烫嘴,接过来就一饮而尽。   “好喝!”   ……   李郁则是小口的品尝着,慢条斯理的说道:   “据说南洋有一种橡胶树,你去了打听打听。坐吃山空肯定不行。你可多购田地、土著奴隶。再和本王进行一些商贸来往,算是多了一个进项。”   说到这里,又补充道:   “也是多了一层护身符。普天之下都一个样,没点靠山守不住财富的。”   王神仙瞬间嚎啕大哭,抱着李郁的靴子。   哭声里七分是真心感动,三分是习惯性表演。人在大清朝,混久了永远卸不了戏妆。   一锅鱼头汤打发了往昔的老友。   1776年,也就是当前这一年,兰芳国成立。   这个消息史密斯来时也提过。   无非是个弱小版的东印度公司而已,南洋所有势力对此并不诧异。毕竟,东印度公司已经有7家了。   兰芳可以算是第8家。   而此时的大清朝王朝依旧有着神秘而强大的面纱,殖民者尚存敬畏。   所以,这些闯荡南洋的贫苦汉人们地位还不算太低。   李郁希望抓住这宝贵的几十年,阻止自己的族群沉沦,打造出“虽远必诛”的汉人群体海外标签。   ……   “王爷,您遣此人去南洋,可是有未来的长远打算?”归途的马车上,胡雪余问道。   “只是布一手闲棋,日后或许能用得上。”   胡雪余肃然起敬,他对自己的眼光十分得意。   只待女儿诞下外孙,将来就是皇太子。胡氏,立马跃升为帝国的顶级家族。   说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想起了徽州府的家族。   那帮老家伙此时是不是很庆幸,让自己认祖归宗了。   李郁突然无厘头的冒出一句:   “第2军团和第3军团,调哪一支军队去西线更合适?”   胡雪余一愣,认真思索了片刻,说道:   “王爷要打江西?”   “对。”   “臣觉得第2军团更合适。”   “为何?”   “第2军团是狼群,不停的奔跑进攻才是他们的宿命。”   李郁深深的望了一眼,胡雪余则是严肃的点点头。   “臣在半个月前,作为商业大臣去了一趟浙江。顺便回了一趟绍兴府的老宅。”   “然后呢?”   “臣见到了郑河安副总指挥麾下的2个营清乡凯旋归来,臣的评价就四个字。”   “哪4个字?”   “骄兵悍将!”   ……   次日,李郁乘坐战船去崇明。   新河镇码头,水师总指挥刘武率所有舰长、水手长、炮长列队欢迎。   这还是经略崇明之后,第一次视察。   两座炮台扼守住了周边水域。   30几条大小战船停泊在港口内,看起来颇有气势。   兵营是砖头水泥结构,不惧怕台风。   根据当地居住了几辈子的老人回忆,海水倒灌、狂风侵袭从未影响过新河镇。   所以此地才会被历朝历代作为水师基地。   哪怕是穿越前,也是一处重要的客运货运码头。   新兵训练营,距离码头约7里。   远远的就听到了枪声,还有训练的鼓声,偶尔夹杂着军官的狂暴骂声。   ……   “拜见王爷。”   “敬礼,”   在军官的吼声中,所有人齐刷刷的枪托着地,左前臂横贴月匈前,掌心向下。   李郁很满意,解下披风,慢步走上高台。   “第3军团的弟兄们,你们来自五湖四海。为了同一个目标聚集到了这里。”   “这个目标是什么?有人可以告诉本王吗?”   沉默了一会,有人壮胆喊道:   “效忠王爷,和朝廷打仗。”   众人笑了,李郁也笑了,摆摆手:   “还是本王替你们说吧。这个目标就是,出人头地!”   “你们的日子过的好吗?家里人的日子过的好吗?住的上瓦房,吃的起肉汤米饭吗?”   众人黯然,王爷你描述的日子太美,不敢想。   李郁突然拔出佩剑,大吼道:   “家里穷的叮当响,无钱无势,除了年轻敢吃苦,你们一无所有。想出人头地,怎么办?当兵领饷,立功当军官。本王对天发誓,功必赏,过必罚。”   说罢,手一挥。   立马有人抬着银箱,放在面前。   “第3军团,按照顺序领军饷。”   “第1营第1队出列,架枪,空手领饷。”   李郁亲手给所有人发饷。   虽然很费时,手臂都酸了,足足1个时辰多才发放完毕。   但这些辛苦都值得。   ……   李郁经常告诫自己要警惕被人架空,尤其是军队。   训练结束后,就是最后一项传统节目——授军旗,配置军官。   分为军团旗、营旗、和队旗。   旗面的大小,旗杆的高度,还有旗面字样不同。   军团旗沉重,平时固定在马车上。   必要时由一名掌旗官骑马手持,配备护旗兵4人,随时紧跟主帅。   李家军军法规定:   主帅被俘或者军旗被夺,掌旗官和卫队长以下皆斩。   对于营旗和队旗则没有规定,只是作为士兵们的认旗。   毕竟大部分兵不识字。   战场混乱,只能根据旗帜辨识自己的长官在哪儿。   ……   第2军团的立功人员在东山士官学校进修后,直接编入了第3军团。   所有人全部升官一级,并无人提出异议。   李郁一口气就把第3军团的中低级军官给配置齐了,大部分是老兵。   唯有总指挥的人选让他有些犯愁。   起家以来培养积攒的心腹快用光了。主要是随着势力的扩张,坑越来越多,萝卜却不够用了。   他很想从义子当中挑选一人担任总指挥,但顾虑其他人会有想法。   最终决定自己亲领,先任命两个副总指挥,第一个韦俊,第二个李大虎。   韦俊就在浙北,可直接上任。   而李大虎攻陷了徽州府,凭借这个功劳勉强可以服众。   ……   晚上,   李郁在日记本郑重写下:   “当前,需尽快提拔一批可靠且忠诚的高级军官以解燃眉之急。”   东山士官学校,更多的是培养普通军官。   而高级军官,有一项隐含条件:信任!   人和人的信任,不是嘴上说出来的。   而是长期培养出来的,尤其是关键时刻经历过考验表现合格的。   在浙北攻城略地的第2军团接到了紧急调令,收拢所有兵力,5日内集结完毕,3日后至杭州城外就地登船。   浙北防区,则由新组建的第3军团接手。   参谋本部署理大臣谭沐光也接到了王命,2日内拿出两个军团对调的行军方案,准许他临时调动所有的运输船只还有后勤辎重储备。   同时,在杭州城外。   两个军团还有一次小规模的军官士兵互换。   第2军团的15名军官,就地转入了第3军团,职务提一级,皆大欢喜。   第2军团的1000士兵,打散编入了第3军团作为各营老兵骨干。部分人被提拔为队长副队长。   而第3军团的20名军官、1000名士兵,则是平调编入了第2军团,有来有往。   ……   这是一次很庞大很烧钱的调动。   郑河安无所谓,反正都是打仗。打浙江还是打江西没有区别。   而苗有林心中有些不喜,他在浙北已久,产生了一些很难表达的情感。   杭嘉湖平原实在是养兵的好地方。   有粮有钱有海洋,有兵有矿有屏障。   只可惜,他没有这个实力!   所以只是心中有遗憾,行为上并未有任何的挣扎,痛快拔营而起。   他有些畏惧李郁的笑容,不敢生出反叛的心。否则在浙东的郑河安部会立马杀来,踩着自己的血走上第2军团总指挥的宝座。   如今的第2军团,又经过了多次成批兵员补充,还有零星投奔而来的老乡,人数是所有军团当中最多。   论炮兵,或许不如第1军团专业。   论战斗力,当属翘楚!   淮西兵敢战,敢玩命!尤其是群体白刃战,意志疯狂。   ……   杭州城外,   成为了士兵的海洋,到处是旗帜、帐篷。   上万百姓出城看热闹,回来后大为惊叹。   杭州士绅商贾自不会错过评估下注的良机。他们观察的更为细致,主要集中在武器和组织度上。   这么多的兵在城外换防。   所需要的粮草物资,自然由本地供应。   刘阿坤身为杭嘉湖区域的防御使,出面更多的是象征意义。   物资调配单是参谋本部制定的,非常详细!   倒是他的妻子,刘甄氏认真翻阅了这些单子,并且用上了算盘。   最终,商贾出身的她得出了一个结论,王爷拥有一支很成熟的师爷团队,为大军出行调配物资。   可以这么讲,   除了绍兴师爷和兵部户部那帮老吏,大清朝没有几个人能玩得转。   ……   如此大规模的调兵,自然引起了众多猜测。   北伐还是西征成了热点话题。   商贸大臣胡雪余,省亲途经杭州时建议商人们搞一个杭州商会。   商人们自然举双手赞同,选出了几个最具财力的作为会长副会长,方便和新官府打交道。   会长,赵立夏。   乃是杭州城数一数二的富商,拥有店铺200多间,伙计上千人,良田2万亩,庄园十余座,金银无数。丝绸、皮革、粮食生意均有涉足。   “老爷,我回来了。”   “嗯,怎么样?”   “非常了不得,吴王的军队很精锐。相当于清廷的京畿精锐护军。”   “你说的是哪一支?”   “所有的。”   “那支来换防的新兵,也有这等战斗力?”   管家耐心的解释道:   “士气和纪律是瞒不住的,这无关新老。新兵缺的只是经验,打上几仗就迅速成熟了。”   “你可会看走眼?”   “老爷,您也知道我是在军中待过的。”   赵立夏缓缓点头,他认可管家的军事素质。   此人原先是军中幕府书办,曾在征西将军兆惠的帐下效力。后在残酷的大战中受伤失踪,被误报了战死。   大约是阎王殿前走了一遭,他想明白了,换一种活法。   跟了一支赵家贩卖皮革的商队,逐渐混成了赵府的官家,被东家引为心腹。   娶的是夫人的丫鬟,住的是东家赏赐的宅子,收入不菲,俨然成功的职业经理人。   ……   “你还有什么评价?”   “王爷的帐下有高人。”   “哦?”   “我花银子打听到了一些消息。这些新兵是从崇明来的,先坐船到太仓登岸,之后步行到杭州。空船队则是走大运河沿途运载了新兵所需的军械辎重抵达杭州,卸货后又要搭载苗大人的兵离开。如此水陆转运,兼顾物资日程,没有延误没有意外没有大纰漏。难,太难!”   “比你如何?”   “我自愧不如。”   “当年,你可是独自支撑起了出兵伊犁的一半粮草转运!”   管家笑笑,不置可否。   那次虽然路途遥远,可全是陆路,日程很好估算。而且有两家晋商的驼队协同,那帮人的算术炉火纯青!   赵立夏点点头:   “你辛苦了,回去歇息两天。顺便让淑洁,淑贞来见我吧。”   “是,我这就去叫二小姐,三小姐。”   (本章完) 265 乾隆:朕也狠狠的装了一回!理解谢安,成为谢安   第二军团10500兵力从杭州府出发,乘船经大运河进入长江段。   早已在此待命的水师主力15艘战舰,沿途护航。   船队规模浩大,总数量超过300艘。   江北的清军瞭哨吓坏了,连忙点燃烽火台。   三股黑烟,直冲云霄。江北大营数万兵丁披挂列阵,沿江备战,扬州一日三惊,全城戒严。   烽火台是海兰察的手笔。   他担心江南吴军会突然渡江在任意地段登陆,猝不及防。   因而在从仪征县到海门厅的300多里江滩,每隔5里设置了一处烽火台,置杂役2人。   见敌则立燃烽火,   千人以下,点燃1根烟柱。千人以上万人以下,点燃2根烟柱。无边无际,则3根全燃。   如此,江北大营就能快速做出反应。   ……   苗有林站在船头,看着北岸狂奔的清军,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他娘的,有意思。”   “咱要是多来几次,怕不是吓破了官兵狗胆?”   郑河安难得的没有反驳,而是点头赞同。   此2人的关系不佳,军团内人人皆知。   没办法,一山不容二虎!   “要我苗某人说,干脆溯江而上,也别打什么江西了,直接一路往上。”   “打回你老家去?”郑河安有点阴阳怪气。   “咋?瞧不起贵州?”   “打下来能干嘛?有银子吗?有粮食吗?”   “贵州有好兵。”   “那还不如直接拿下皖北,我老家不怕死的后生何止千万。还省了路程。”   苗有林觉得这个话题没有继续下去的意义了,避而不谈,重开一话题:   “听说了吗?王爷开国子监招贤纳士了。”   “老苗,你不会想去当文官吧?”   见郑河安一脸期待,苗有林忍住骂人的冲动,拍拍自己的脸:   “你觉得我长得像文官吗?”   “不像!一脸丘八。”   苗有林竟然没有生气,而是大笑道:   “你来船舷照照,咱俩谁更像丘八?”   郑河安嘿嘿一笑,没有继续反驳。   ……   “老郑,听说你和王爷的义子关系不错?”   “二狗兄弟?对,他就是咱的伯乐,当初是他举荐我到王爷麾下的。”   “那你下次见到他打听一下,我有几个老家来的子侄想进那个东山国子监,不知道是啥标准。”   “行吧,我试试。”   实际上苗有林不是不知道东山青年文官学校的招生标准。   只不过,他不信!   识文断字加几十两学费的门槛,毕业了就能当文官?做梦吧。   好歹自己也是混过官场的(官至贵州绿营千总),知道官爵有多难获得!每前进一步,那都是白骨垫脚、白银铺路!   前段时间,他派人把老家同族搬来了几十口,加上老兄弟们纷纷娶妻盖房子,就有了很多的牵挂。   而郑河安的想法就简单多了,他孤身一人,只想着打仗出人头地,独掌一军杀回颍州府。   轰轰烈烈的衣锦还乡是他最大的愿望。   船队一路顺畅,直到江宁城外的下关码头停泊,补给食物淡水。   同时,他们俩登岸入城拜见李郁。   ……   苗有林仔细观察了一路,王府很简陋。   王爷没有把银子砸在建造宫殿亭台,很有帝王之志。   “拜见王爷。”   “二位起来吧,天热,来点西瓜。”   沙瓤清甜的西瓜,俩人吃的很惬意。   李郁也拿起一块,慢条斯理的吃完,然后问道:   “老苗,听说夫人有喜了?”   “谢王爷关心。拙荆有喜了,所以这一次没让她随军,在桐乡县静养。”   “喜事,赏你一物。”   护卫立即取来一小盒子,苗有林谢恩后收下。   “第2军团的甲士肉搏营,乃是你夫人统领。如今怎么安置的?”   “下官挑了一人暂时执掌。”   李郁点点头:   “黄肆,进来吧。”   走进来一名铁甲森森的汉子,官拜甲士营指挥使。   ……   “本王担心一旦遭遇连绵雨季火器就没有用武之地。总不能,下雨就喊停战吧?”   众人点头,这确实是个问题。   而李郁则继续说道:   “我军还从未在雨天作战过,这是一個很大的隐患。所以,我给伱加强3个营的甲士。”   苗有林心中暗叫不妙,他意识到了什么。   果然,李郁继续平静的说道:   “你夫人的那一营甲士,也暂归黄肆统领,没有意见吧?”   他立马抬头,大声说道:   “王爷指向哪儿,下官就打哪儿。绝无二话。”   “好。”   李郁很满意的望着俩人,开始讲述战局:   “抚远大将军阿桂,暂驻九江。南方各省绿营也在陆续集结中,同时各省还在募兵。当然了,打仗打的是粮草,他一时间还发动不了进攻。”   “根据情报,清军的攻击路线大致是2条。一条是沿着长江南岸,自西向东进攻池州府。另一条是从江西进攻徽州府歙县。”   “炎炎夏日已经过去,凉爽的秋季很快就要到来。正是厮杀的好季节。”   “这一仗,你们有可能会面临十倍以上的绿营兵。当发扬远程火器优势!”   “遵命。”   ……   李郁突然说道:   “这一仗也算是对你们俩人指挥能力的一种考验。谁打的更漂亮,本王就让谁独掌一军。”   郑、苗二人皆面露喜色,单膝下跪谢恩。   离开后,被一名王府属官喊住了。   “王爷有令,给第2军团临时配发一批物资。你们速速派500空手士兵来搬运。”   大抬枪、火炮、铁锹、刺刀、还有一种圆滚滚的铁疙瘩,南瓜大小。   “这是何物?”   “震天雷,点燃引信然后推下去,能杀伤攻城的敌人。新武器,让你们试试威力。”   苗有林蹲着观察了一会,心有余悸:   “这玩意只能居高临下使用,而且旁边还得没人。要不然,一不小心就炸了自己。”   “不过这壳子倒是蛮有意思,横着竖着遍布凹槽,像龟壳。”   作为一个前绿营武官,他见过太多稀奇古怪的武器。   总结下来,越稀奇古怪的武器越靠不住,越简单的越靠得住。比如说大刀片,永远是最可靠的武器,没有之一。   所以,第2军团在浙北时在铁匠铺子定制了一批刀,作为后备武器。   上了战场,苗有林更相信自己!   在这一点上他不准备和任何人妥协,哪怕是王爷。   ……   李郁也召见了一趟刘武。   并且告诉他:   “清廷在安庆和九江同时造船。韦子龙的江心洲分舰队侦查并且试探性进攻了数次,两处防御严密,光凭水师啃不下,即使侥幸突入烧毁造船厂,怕也是伤亡惨重。”   “王爷的意思是?”   “暂且封锁,等待时机。情报署在渗透安庆府,待局势明朗后,水陆并进拿下安庆。”   “遵命。”   刘武临走前,交上了一份很详细的水师兵力部署图。   主力驻地在崇明岛新河镇,有2200料红单船改进型战舰3艘,1200料缩小版红单船15艘,800料嵇康级轻型炮舰18艘。   在金山卫驻扎一支分舰队,2200料战舰2艘,1200料战舰4艘。   在江宁西侧的江心洲驻扎分舰队一支,拥有1200料战舰4艘,嵇康级轻型炮舰6艘。   另在江阴(大运河入江处)驻扎有嵇康级4艘,杂船10艘。   太湖西山岛驻扎有嵇康级3艘,杂船45艘。   杭州畔的运河驻扎有嵇康级3艘,杂船12艘。   战船所用木材主要是榉木,另有少数用的楠木、榆木。主要是起兵之前的囤积,还有搜罗治下区域的官仓、木材商。   【注:三种战舰的载炮数量分别为36门,24门,16门。或因口径大小,略有浮动。】   【料:众说纷纭,有说是排水量,有说所用木料数量,有说容积。历史的迷雾很难看清了。作者猜测1料=0.4吨排水量,一家之言,勿喷。】   ……   水师总兵力共计8000余人,以渔民、漕帮人员为主。还有一部分来自步兵,上船后逐步培养。   应吴王府所托,一些商人在闽浙粤沿海招募人手,每招募一个沿海渔民到崇明给15两。   李郁花钱很野,幸而暂时是不差钱的。   秋收就在眼前,预计粮食收成不错。   ……   紫禁城。   一骑驿马高举令旗,沿途大喊:大捷!   见是报捷信使,侍卫们不敢阻拦,立刻打开门,跟着后面喊大捷。   乾隆听到了隐约的声音,问道:   “外面是什么声音。”   小太监还没来得及出去查看,殿门就被推开。   和珅很没有风度的,踉跄冲了进来,未曾开口先流泪:   “主子,大捷!官军于安徽大别山区全歼白莲教匪残部,斩杀逆匪首领洪大昌。”   乾隆深吸了一口气,把激动的手藏在宽袖内,笑道:   “奴才们破贼矣。”   和珅丝毫不顾形象,用袖子擦眼泪,又哭又笑。这一幕落在乾隆眼里,倒产生了几分感动。   “这点小事就让你激动成这样?眼泪就这么不值钱?”   “皇上,奴才斗胆。临时取消宵禁,普天同庆。”   “朕准了。”   ……   身穿黄马褂的侍卫,骑马冲出紫禁城。   沿街大喊:   “南方大捷,阵斩白莲匪首。皇上圣恩,取消宵禁3天。”   京城内有许多的闲人,富贵人,士子。对于这种凑热闹的事十分热衷,彻夜在大街上闲逛。   茶楼酒楼家家爆满。   无数民间评论家忙着分析,或胡编,或七分假三分真。   正红旗的那三爷,在理藩院当差,拥有一份饿不死又闲的发慌的差事。   所以成了聊天圈子的中心人物。   此刻,他神采飞扬:   “诸位可能不知道,官兵和白莲的最后一仗有多惨烈。白莲教主会妖术,手一招就是狂风暴雨。可咱大清也有高人,阿桂将军手持桃木剑,当场斩杀了9条黑狗、9头黑牛、9匹黑马。血一泼,哗,那姓洪的就破功了。定睛一看,嚯,原来是一头神农架山区逃出来的成精蟒蛇。”   “那爷,伪吴王又是什么动物成精?莫非,是条太湖鲤鱼?”   一群人哈哈大笑,气氛十分快活。   ……   “非也非也,李郁乃是如来座下的烧火童子。现如今,皇上正在和天庭交涉呢,天庭已经受理了。”   “那,那还不赶紧落实?”   “落实?那得一步步来。天庭办事就和咱四九城的衙门口一个样,这香你得一根根的往里烧。”   这个比喻很接地气,众人纷纷点头。   “那确实急不得。”   一吃瓜群众不乐意了,茶碗一顿:   “这都火上房了,怎么能不急?江南的漕米上不来,咱爷们吃什么?”   那三爷靠着椅背,慢悠悠说道:   “您这话可就该掌嘴了!在天庭眼里,咱们这点小麻烦算什么?先得尽着仙界那些大事,完了才会考虑咱们凡人这点小事。”   见这位吃瓜群众不服,那三爷又耐心的解释道:   “您得学会换位思考。这么说吧,如果您是天庭大仙,您每天一睁眼,都是瞬移3000里的法术、增寿300年的蟠桃宴、下一班戍卫玉帝寝宫的仙人名单这类的大事,您还瞧得上凡间那三五十斤米的纠纷吗?”   听者若有所思,点点头,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却有人笑道:   “那爷,我怎么听着像西游记啊?”   哈哈哈哈,围观者大笑。   ……   那三爷不慌不忙,转动着手上的扳指,居然自己承认了:   “正是。”   “那爷,不是我说你啊。西游记那是小孩子读的,咱这个年龄是不是有点~”   “你是想说幼稚?”   “对喽。”   “嘁,你才幼稚。你以为读点四书五经,经史子集就成熟啦?我告诉你,西游记才是大智慧。读懂了,在这四九城不敢说大富大贵,起码是无厄无灾。”   那三爷说的起劲,干脆压低声音说道:   “你们知道这江南何时能平吗?”   “何时?”   “那得等西天如来哪天闲了,耶,我那童子呢?一瞧,下凡在太湖那小水塘里活泥撒欢呢。宣一道仙旨,那李郁立马就乖乖上天。”   有围观者愤愤不平道:   “他汗毛无损,回了天庭照样修仙。咱那战死的上万八旗子弟就没个说法?”   “有啊。如来赴蟠桃宴见到玉皇大帝,肯定自罚三杯。”   有侧耳倾听的茶客,思索片刻。   过来拱手道:   “受教了。”   那三爷连忙拱手还礼:   “您是明白人!”   ……   京城喜气洋洋,而紫禁城保和殿内,气氛却有些微妙。   有位御史提出,抚远大将军阿桂的权势太重,于国无益,应当加以削减,增派大员分其兵权。   这一提案遭到了乾隆的严厉斥责。   不过,倒是将一个问题浮出了水面。   章佳.阿桂的功劳太大了,麾下节制的兵力太多了。   和珅抓住机会,抛出了一个建议:   “奴才建议,既然白莲已伏诛,抚远大将军的职权就应该加以调整,卸去对陕西、四川绿营的节制。”   乾隆点点头:   “传旨,阿桂仍为抚远大将军,设九江大营。节制江西浙江福建湖南湖北五省绿营,同时督促各省招募绿营新兵。待喀尔喀骑兵抵达也归他节制。兵部当派员驻九江,督造火器。”   “皖北战事收尾后,皇十五子永琰可移驻淮安。但江北大营仍由海兰察节制,不得擅自进攻,只可后发。”   “户部要全力保证九江大营的军饷供应,今年的秋粮征收是重中之重。昭告各省,凡亏空2成以上,地方官流伊犁。亏空4成以上,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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