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方道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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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八十一章 参禅念佛劫火烧,修得金身丈六高
土峰塌陷一半,渐渐倾倒。√∟頂點小說,.
四野狼藉,草木皆连根拔起,扯成碎叶残枝,而那些飞禽走兽,大多惊散,少数遭殃。
一僧一道,两个年轻人正自交谈。
相正不断念着罪过。
秦先羽朝四周看过一眼,亦是沉默。
相正倒还认得出这位已经声名鼎盛的羽化真君,以他的佛门造诣,对人心亦有感触,能够观看善恶,知晓秦先羽对他并无恶意,于是收了青灯,与之交谈。
如今相正已然修成佛家法相,除秦先羽外,堪称是大德圣朝当代最为杰出的人物。
佛门最重开悟,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说法,只须心中有所领悟,即能突破。
相正在京城之时,观看佛寺,心怀感悟,一举闭关,至今已修成法相,堪比龙虎真人,乃至于可比降龙伏虎之辈。而人杰榜第一的陆宣,也在九重门之后闭关,前后相距不过一月,然而,陆宣至今还未出关。
秦先羽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和尚,不禁赞叹。
却不知相正看着他时,心中感慨更甚。
互相交谈,过了片刻,秦先羽才问其适才那一片与相正交手的火焰金云。
经相正所述,才得知适才那片火焰金云之上的人影,也是一位高僧,乃是灵空寺上一辈人,法号枯达,其辈分正是相正的师叔,因修炼怒佛法相,变得极端暴躁,后来修炼之际,因贪功冒进。一念之差。致使走火入魔。
“其实师叔本性不坏。他修持佛法多年,佛性深重,可惜怒佛法相太过霸道,才致使他出了差错。”
相正低声一叹,说道:“修持佛陀怒焰,容易影响自身心性,大多数人会因此而变得暴躁,随着修为愈发加深。佛陀怒焰愈发厉害,对于自身影响亦是极大,甚至会焚毁自身,只留下一撮灰烬。而师叔又属另外一类,他被佛陀怒焰焚烧心志,如今神智焚毁,肉身无害,反而修为大进,但他已经迷失神智,走火入魔。若不能将他降服。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秦先羽这才恍然,说道:“适才你那怒佛法相道出‘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真言,其实并非用以惊醒自身,而是为了惊醒你那位师叔?”
“正是。”相正说道:“佛祖万般表象,或喜或悲,或嗔或怒,诸般情绪变化,皆为表象,其实本性无悲无喜,无嗔无怒。其本性如一,仍如明镜,不染尘埃。”
顿了顿,相正朝秦先羽看了一眼,略微斟酌语句,才说道:“我等修炼怒佛法相者,只须把持自身本性,不受影响,便可把怒佛法相修至高深境地,否则,反被佛陀怒焰所侵,影响心性,修至高深处,更要焚烧神智,或焚烧自身。师叔他……便是保持不住本性,渐渐变得暴躁。”
说罢,他略有叹息,说道:“灵空寺之内,修炼怒佛法相者十余人,不论自身心境如何,佛性如何,大多都会受此影响,变得较为暴躁,只有小僧天生禅心,故而不受影响。至于师叔,也是因为出了变故。”
略微沉吟,相正又道:“你若是见了枯达师叔,还须当心,以他当前的本领,在大德圣朝之内,能降服他的,仅寥寥数人。约莫只有袁先生,林景堂先生,蒲元子道长,以及逝去的盖矣神尊等寥寥几位,至于真君,若还有昔日斩杀神尊的手段,倒可无忧。”
他言下之意甚是明白,秦先羽虽然斩杀盖矣神尊,但传言里,是借了外力,但这种外力定然不可长久,如今他恐怕已经没有了当日的手段。
秦先羽倒也听得明白,他微微皱眉,说道:“你这枯达师叔,竟如此厉害,何以大德圣朝之中,少听其名声?”
大德圣朝六府十三真之内,其实有一个便是灵空寺方丈,其修为之高,堪比降龙伏虎的真人,也列入了六府十三真之列。
而这位枯达禅师,倒不曾听过。
相正略微迟疑,才道:“枯达师叔早年修炼出错,性情暴躁,故而不出山门,只在潜修闭关。”
只听了这么一句,秦先羽便即明白,如灵空寺,青城山这等传承,暗中还有龙虎级数的真人,不似外界那般简单。如此算来,大德圣朝的龙虎真人,还有隐藏在暗,不曾现于人前的,甚至连钦天监也未必知晓。
但每一个能够修炼到这等地步的,或多或少都有声名,即便后来修成本领,从而隐匿不出,可钦天监应当也能从过往之事揣测一二。不过,这些传承既然有意隐匿,钦天监多半也不愿扯破这一层遮掩。
秦先羽忖道:“这种隐匿在暗的人物,想来不会太多,只有寥寥几人而已,约莫还要比明面上的龙虎真人少一些。”
虽然惊异,但秦先羽已然修成龙虎交汇,在龙虎真人里也是上等人物,对此倒是不甚在意。他在意的是这个枯达禅师的本领有多么高深。
相正道了声佛号,缓缓说来:“枯达师叔约莫等同于你们伏虎境界,他因心性暴躁,参悟不透佛法真谛,多年修炼不成,无有寸进,故而强行凝结金身,要修成金身罗汉,飞升上界。”
秦先羽听得呆了一呆。
若说一个伏虎境界的龙虎真人,要强行凝结大道金丹,修成地仙,岂非荒谬?
相正也看出他满面惊愕,又解释道:“常言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佛门以悟性为重,若能参透佛法,亦有一念成佛的事例。便是不曾修炼的一介凡身,倘如悟透佛法真谛,亦可一念成佛,成就佛门之祖。”
此事早有前例。
传闻曾有上山砍柴伐木的樵夫,常在山上听寺内讲经,他不识字,也听不懂佛经,却能参悟内中玄理。后来被寺内武僧驱赶,这樵夫再也不去听讲。
然而十年后,樵夫死去,埋于土中数年,经洪水冲开坟地,显露身躯,竟是不腐不坏。有招摇撞骗的术士认为是尸体成僵,要将之火化,只是凡火烧身,竟然无法焚毁肉身,反而让这具肉身渐渐变得金黄。
最终这樵夫睁开双目,站起身来,有丈六之高。
只听他道一声:“参禅念佛劫火烧,修成金身丈六高。”
言罢,禅音接引,佛光普照,丈六金身凭空消失,至此虹化飞升。
后来此事传扬,才知这不识字,不懂佛经,未得授佛门真传妙法的凡夫俗子,实则已修成佛门金身,虹化飞升。
而当年樵夫听讲的那一间寺庙,便把这樵夫尊为祖师,立佛像,供人参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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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八十二章 金身臂膀,罗汉青灯
从伏虎境界,试图一举修成大道金丹,成就地仙。
这等荒唐之事的下场,必然是形神俱灭。
而在秦先羽眼中,凝炼大道金丹,先要修成龙虎交汇,诞出金汤玉液。有了金汤玉液,才有凝炼大道金丹的资本,否则,区区伏虎境界,想要自寻死路地凝炼大道金丹,也是无望。
可佛门之法,明显又是不同。
一念成佛的故事都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典故也有。
若是悟性足够,一举凝练金身也非虚妄。
相正低咳几声,面色涨得通红,过了良久,才渐渐平静,略微喘息,说道:“枯达师叔强行凝炼金身,未有成就,但他心智丧失,或许对佛法有了误解,以为自己能够凝炼金身,倒也没有性命之危,反而有了得益。”
秦先羽问道:“何以得益?”
相正双手合十,低声道:“师叔把法相凝于自身,要凝炼金身,也非失败,他凝炼了一只手臂,化作金身之臂,而其余法相则变作了他身外的火焰金云。凭借这火焰金云,便得了在空中飞翔来去的本领,凭借那一只金身臂膀,纵是龙虎交汇之辈,也难降服得住。”
秦先羽甚是惊讶。
佛门金身还能凝结一半⑧⑧,m..c↓om?
这也未免诡异。
但相正闭关领悟,修成法相,至今未久,虽说佛门以领悟为重,但相正如何能够抵御这位走火入魔的枯达禅师?以枯达禅师的金色臂膀,可敌龙虎交汇之人。相正如何有本事与他争斗良久?
秦先羽颇是诧异。但知晓这一点触及对方的隐秘。就像自己的道剑一般,都属隐秘之事,不好现于人前。因此秦先羽也未发问。
相正倒是没有什么忌讳,他见秦先羽面露疑惑,于是说道:“小僧手中这一盏青灯,乃是六百七十年前,灵空寺一位祖师修成金身之后所化,可惜出了差错。金身虽成,却未能圆满,一截头顶骨没能凝就,缺了一块,故而无法升至上界,反而在数日间坐化而逝。这盏青灯便是祖师金身所化,内中灯油是其体内油脂,灯芯是其未泯神智,乃是一件世所罕见的佛门至宝,属于灵空寺三大佛宝之一。”
秦先羽听得明白。这就是一件金身罗汉所化的青灯,堪比仙宝。
但佛门倒也奇异。金身居然还有凝炼不得圆满的事例。
像是大道金丹,莫非还有残缺之例?
对于这种堪比仙宝级数的宝物,秦先羽倒是看得不重,这毕竟是外物,对于自身修行无益,相较之下,道术神通这些护身之法,还依靠自身真气法力施展,属于自身本领,比之法宝等外物,还显得更为亲近一些。
相正说道:“小僧仗了这青灯,追出山门,意欲降服师叔,带回宗门,哪知师叔那金色臂膀比方丈预测的更要厉害三分,小僧不是对手。好在这盏青灯厉害,还能以此护身,否则,以师叔已经迷失本性的疯魔之态,恐怕不会留情,小僧性命难保。”
秦先羽见他伤势渐重,适才给他服下的疗伤丹药似乎不甚见效,连忙取出孔雀血来。
这孔雀血得自于天尊山,乃是疗伤圣药,传闻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其名头亦是响亮。
相正出身灵空寺,亦是大德圣朝之内的传承门派,他自然认得这孔雀血。适才秦先羽要用孔雀血给他疗伤时,他觉得过于贵重,推脱良久,才让秦先羽换了其余疗伤丹药。但此刻来看,自身伤势颇重,寻常疗伤丹药难有见效,也不再推脱,接过了这一瓶孔雀血。
饮下孔雀血后,相正面色稍好一些,默默运功,自知伤势转好,没有大碍,才松了口气。
“多亏真君了。”
相正起身来,又告罪一声,才说道:“小僧这便要离去。”
秦先羽看他服下孔雀血,伤势转好,但真正要恢复,至少要七八日静修,此刻只算是不使伤势恶化罢了,相正身上的伤,以此刻来看,仍然不太乐观。秦先羽微微皱眉,说道:“你伤势未复,便要去追你那师叔?”
相正低声道:“小僧伤势未复,但师叔也被青灯灼伤,此刻追去,倒还能趁他未有恢复,将他镇压,免得出现变故。以他如今走火入魔之态,也不知会作出什么事情来,若是犯了大恶,便是小僧的罪过了。”
秦先羽略微沉吟,说道:“镇压?”
镇压,降服,说白了,便是要生擒对方。
想要生擒对方,自身修为便要胜过对方许多,才有希望。
只因下手重了,或许便会伤其性命。而下手轻了,又不能伤得太重,或许对方便会趁机出手,自身一个不慎,便极有可能在这反击之中重创,乃至身死。
意欲生擒对方,便该把道术神通威能拿捏得好,根据对方的修为而定,下手太重伤及性命,下手太轻则遭反噬,因此威能便该拿捏得刚刚好。如此,自身本领势必要比对方高出许多,才有希望拿捏得这般准确。
就算擒下之后,也要将之拘禁,免得遭了变故。
秦先羽看了相正一眼,这才明白,为何相正不是对手。
那枯达禅师原是修成法相,后来未有寸进,而相正本身初是修成法相,论修为,与之相差仿佛。而枯达禅师练成了一臂金身,可相正却有一位金身罗汉化成的青灯,要比这金身臂膀都要厉害许多。
按说相正该胜过对方才是,却被枯达所伤,原来是抱着镇压的想法。
“也是,佛门忌杀。若是杀生,则是犯戒。”
秦先羽忖道:“而枯达又是其师叔,相正下不了手倒也正常。”
正当这时,相正收拾好了一些,才托着青灯,有意辞别。
默然片刻,秦先羽才问道:“若无法降服呢?”
相正略微沉默,说道:“那小僧便只好犯戒,想来佛祖也会饶恕罪过。”
佛门之中,多是降妖伏魔的手段,但都不是杀招,只是以降服镇压为重。但也有些法门,以杀为主,若是实在无法降妖伏魔,便只好斩妖除魔。
秦先羽略微点头,正要说话时,便见相正面色微变。
这年轻和尚手中一盏青灯,火光摇曳,他面色微微变化,伸手在火中一探,双指夹出一道火光。
那火光闪烁,似乎记载了什么。
相正面色骤变,变得十分难看。
秦先羽问道:“怎么?”
相正满面自责,甚显悲色:“师叔……良知泯灭,已彻底入魔了。”(未完待续。。)u
二百八十三章 天灾
枯达禅师走火入魔,神智迷失,这是早已知晓的事情,但相正说他良知泯灭,彻底入魔,.
秦先羽隐约有些担忧。
相正双手合十,口诵佛号,末了,又念许多声罪过。
这年轻和尚一身月白僧袍,清雅脱俗,只是身上染血,满面慈悲,自责之色流露于外。
“适才师叔被小僧所伤,往南逃遁。”
相正涩然道:“师叔早年曾镇压邪术之人,知晓以活人祭法的手段。他如今佛性尽灭,良知全无,最后一点善念也被焚毁,竟大开杀戒,居然……居然对凡人下手。”
秦先羽亦是变色。
“短短小半个时辰,师叔途经三镇,以佛陀怒焰焚烧,或死或伤,人数众多。幸得蒲元子道长出手,惊走了他,使他往无人荒野处而去,才未有造成更大灾害。只是……”
不知是否因为伤势的缘故,相正言语稍微有些沙哑,说道:“如今造成的灾害,已足够惊人了。”
秦先羽心情亦是沉重,低声道:“确实足够惊人了。”
“佛法现于人前,且使得凡人死伤众多。死者受火焰焚烧,尸骨难存,伤者受火毒入体,亦难驱逐。”相正说道:“如今三镇居民百姓俱都恐慌,死的死,伤的伤,就算不曾受到火焰所伤的人,也都人人自危。如今佛法现于人前,三镇百姓之中,有人惊惧太甚,或杀人,或劫掠,又呈乱象。”
秦先羽默然道:“钦天监来了?”
相正叹息说道:“钦天监已至,正着手救人,也在压制佛法道术之事,以免外传,引起其余各地惊惧恐慌。蒲元子道长也已派出门下弟子及道童。着手救人,至于灵空寺,也正派出许多人来,只是灵空寺离得太远。恐怕要过一段时候才能到来。”
说罢,相正朝秦先羽躬身道:“请真君往南边一行,救治伤者,压制此事传播,以此弥补小僧过错。算是替小僧赎罪。并且,此亦为功德无量之事,望真君切莫推辞。”
秦先羽眼瞳微缩,问道:“你要去对付枯达?”
相正托起青灯,灯火转动,把他一张白皙脸庞映照得青芒闪烁,说道:“师叔如今连最后一丝良知都已泯灭,幸得蒲元子道长将他惊走,如今往荒野之地而去,小僧意欲追赶。在他离开荒野之地,再度犯下大错之前,将之阻拦。适才吞服药物疗伤至今,已经耽搁不少时候,若是晚了,恐怕被他逃去,再度害人,到时又是追悔莫及。”
说罢,他眼中神色有些低沉,怅然道:“小僧此去。恐不再容情,必犯杀戒,想来此事佛祖亦不怪罪。若真君见了本门之人,可尽数相告。就说小僧前去清理门户,请诸位同门代小僧救治伤者,为小僧略作赎罪。”
秦先羽拔出清离剑来,说道:“我随你去?”
相正双手合十,说道:“此事怎可连累真君?只盼真君前去三镇,救治伤者。祛除火毒,为小僧赎罪,便是感激不尽。否则小僧心中悔恨,此生恐不得安稳。待清理门户归来之后,必要向三镇百姓请罪,从此回返佛山,禁闭百年,不再出山。”
言语落下,他不待秦先羽说话,托着青灯,已然化作一道光芒,投向天际。
相正虽未达到飞空翱翔的地步,但凭借那青灯,便有了这些本领。
秦先羽看他模样,心知这位天生禅心的年轻和尚,已经有些动荡,今后修行必是阻碍重重。默然良久,秦先羽低语道:“何必?罪过不在于你,只在那枯达禅师,再者说,禁闭百年,不再出山,便是赎罪了么?还不如行走天下,积德行善。”
“你这和尚,恐怕也被自责之意遮蔽了心志,一时难以冷静清醒。”
“天生禅心,莫不是要因此受损?”
秦先羽皱了皱眉,身子一展,云雾绕身。
大风起,云雾飞。
秦先羽腾云驾雾,已然朝着南边而去。
先前那火焰金云飞去不久,就已毁去三镇,又被蒲元子道长惊走,前后不过小半个时辰,可见那三镇离此不远。
飞去不久,还未见到城镇,就已见到有些人背着包裹,踉跄而行,都是青壮男子,看他们模样,像是在逃难。这些人里,以青壮男子为多,想来是年轻力壮之人,逃得较快,逃得较远。
忽然,有一男子掏出匕首,朝另一人刺下,将之刺死,顺手取走此人包裹,又在他身上搜了一遍。
见财起意?
劫杀?
秦先羽在远处见到这一幕,登时一怔。
这种乱象似乎不少,想来是有少数人因为惊慌过甚,行事有些偏激,也有些本身便是为恶之人,趁此作恶,有些人则是彻底过于惊惧,根本手足无措。另有些人,大约是亲眼见到了那怒佛法相,心思想法又有些许不同,已在心中埋下一颗逾越法度的想法,故此不去顾虑大德圣朝律法,任意行事。
但在秦先羽眼中,大多数人倒还算是较为正常,只是因为惊慌,正在逃难。
沉吟片刻,秦先羽在云端隐去身形,用云雾遮掩,稍微把云层降下,临到近了,他随手一挥,便有大风起。
大风席卷,把这些人都吹得寸步难行。
而在后方不远,已经有钦天监之人赶来。
秦先羽这才停手,任由钦天监之人施为。
他稍微看了一些,这几个钦天监之人是为了禁止这些人逃往外地,把此事传扬开去。至于钦天监的手段,并非单是让人封口不说,而是另有手段。
这种手段,属于迷惑。
人生百年,经历过许多事情,有印象深刻的,能记住一生一世,而印象稍浅的,或许转瞬之间便即忘却,难以记起。
而印象深刻之事,若是遭遇得多了,也有许多杂乱之感,未必便会那般刻骨铭心。
今日的事情,可谓是无比深刻,记住一生一世那是必然之事。
而钦天监之人,多半是在迷惑人心,使人对于此事,就像是梦境一般。
有些人作了美梦,醒来之后,便会忘了梦境之事。有些人梦中杂乱无章,迷茫虚幻,难以想起。
秦先羽看得不甚清楚,但隐约猜测,便是类似的手法了。
就算有人能够记起一丝半点,也有虚幻之感,只觉那是某一次睡梦中的场景。
秦先羽看他们善后,才微微点头,正要驾云雾而去,忽然出声问道:“今日之事,死伤者众多,你们如何处置?”
那些钦天监之人,也并非全是修行人,其中有些修道人,其修为亦是不高,忽然听见上空传来声音,无不吃惊。待到见了那云雾,便知是龙虎交汇之人,都有惊讶惶恐之意。
当头一个修道人显得较为冷静,仗着钦天监的身份,勉强消去了几分惶恐,往前一步,躬身道:“今日乃地龙翻身,致使大地震动,乃是天灾。又因土地震动,房屋倒塌,有火焰升起,因而失火,许多人在天灾之中,又受此火焰灼伤。”
秦先羽默然片刻,说道:“朝廷会有发放银两,作为补偿罢?”
那人低声道:“定然会有的。”
秦先羽嗯了一声,驾着云雾而去。
前方城镇就在眼前。
土地没有裂开,房屋也不曾倒塌,但被佛陀怒焰灼得焦黑昏黄,秦先羽知晓,到时候钦天监便会毁去这些房屋,震裂土地,造成地龙翻身,大地震动的天灾表象。
倒不知袁守风的触地印,是否经常用来震裂大地,造成这般模样?
秦先羽降下云层,四下看去,心中立时沉重许多。
许多焦枯尸首在地,也有许多受火焰灼伤之人,悲呼惨嚎,深受火毒之苦。
哀鸿遍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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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八十四章 火毒
场中已经有了些钦天监之人在救治伤者,以及一些人在迷惑人心,使之忘却此事,或者视为一场梦境。
另有一些道士,道童,都在着手救人。
这些道士或是道童,都佩戴太青符宗的饰物,道衣也跟其余门派的道袍不同,发鬓也有不同,倒是容易辨认。想来太青符宗的蒲元子道长,在惊走枯达禅师之后,知晓事情重大,派来了门中许多弟子救治伤者。
秦先羽自降下身形之后,也已开始救人。
当他接触到一位烧伤之人后,便知晓,这佛陀怒焰非是凡火,伤者体内都藏有火毒,不是一般药物可治。凭借俗世医术,恐怕难有功效,只有靠真气法力才能祛除火毒。
但这火毒十分厉害,一般修成真气的修道人,都未必能够救下多少。
那边有个道士,救下七八个人来,体内两三寸真气便都耗空了去。
秦先羽身为龙虎真人,挥手之间,能有大风吹拂,吹至众人身上,祛除火毒,但见效不甚快。
片刻后,秦先羽便觉得有些慢。
短短片刻,已经有几个伤者因火毒而死。
秦先羽掏出些疗伤之药,招来一个道士,说道:“你去找个水池,把这药物倾倒下去,搅上一搅,定要搅得均匀。待过得片刻,就能取水救人。”
那个道士有些怔神,在秦先羽再度催促之下,才算回过神来,连忙离开。
这时,又有个中年道士近前,问道:“真君是想要用这些药物溶于水中,取药水救人?”
羽化真君名头响亮。长相样貌大多也都有人见过,能够认出他来,倒也并不意外。
秦先羽听他言外有意。略显惊异,说道:“道长此言何意?”
这中年道士苦笑道:“贫道出身太青符宗。号为昌元,不敢在真君面前称道长,这容易折寿。”
秦先羽听他说得有趣,可惜见到身周场景,根本笑不出来。他一边施展法力,祛除火毒,一边与这昌元道士讲话。
昌元说道:“真君不知,那枯达禅师的火毒。不是寻常之毒,难以祛除。适才真君的药物若是直接服下,倒是能够使人去尽火毒,甚至有所得益,但你若是要把那药物溶入池塘之内,药性经过稀释,或许还能治疗寻常疾病,寻常凡毒,可是对这火毒,恐怕还要稍差一些。”
秦先羽说道:“此事我亦知晓。适才那药物溶于一池,仅是要测量一些作用,真正用以治毒的。乃是从天尊山得来的孔雀血。”
“孔雀血?”
昌元大吃一惊,说道:“真君竟要为了这些凡尘百姓,舍弃一瓶孔雀血?”
秦先羽停下手,看了他一眼,才转过去,继续救人,语气已稍显冷淡,“孔雀血本身便是用以治伤去毒,贫道自身使用亦是如此。这些百姓使用也是如此。人命关天,何来贫贱高贵之分?”
四野仍是惨嚎悲呼之声众多。
有孩童扑在自家父母身上。嚎啕大哭。
有老人抱住自家孩子而痛哭,悲痛欲绝。
昌元见状。心中亦有感触,自知失言。
“只是……孔雀血也未必能救下多少人来……”
昌元苦笑道:“孔雀血效用固然是高,但经过稀释,药性又不能太低,要能够祛除火毒,便不可溶于太多水。这三镇之中伤者众多,单是这一镇之中,就有数百人之多,根据贫道估计,一瓶孔雀血,经过稀释,溶于水中,恐怕只堪堪足够救下这镇中之人。”
秦先羽略微点头,说道:“足够了。”
就在这时,适才那个往池塘中投药的道士已经匆匆回来,手中捧着几碗药水。
秦先羽根本不必去看,隔得老远便知药效,他掏出身上最后一瓶孔雀血,递给昌元,说道:“你把这孔雀血溶去,以药水救人。”
昌元怔怔接过孔雀血,兀自难以置信,他苦笑一声,才道:“若不是知晓真君的本事,恐怕贫道便要贪下这一瓶孔雀血了。”
秦先羽没有答他。
昌元接过孔雀血,不敢耽搁,已经匆匆离去。
秦先羽驾起云雾,朝着南边飞去,而这一座城镇,有了孔雀血解毒,又有钦天监和太青符宗的弟子,便不甚吃紧了。他飞空而去,感知放下,发觉那昌元已经把孔雀血分别投在几座池塘之中,命人来取水救人,并未有些什么异常想法。
他腾云驾雾飞去,才过不久,还未见到前方那一座城镇,便见路边躺了一个烧伤之人,旁边还有个小女孩儿。
约莫是在路上行走,忽然遇上枯达禅师驾驭火焰金云经过,兴许是火焰金云飞得较低,这人被枯达禅师的佛陀怒焰余威灼伤,倒是那小姑娘,像是逃过一劫。
秦先羽按落云层而降下,便发现那小姑娘其实也没有逃过这一劫。
这小姑娘一边脸蛋儿细嫩,而另外一边,已经烧伤,脸上水分尽失,变得狰狞可怖,此刻她正呜呜直哭,扑在身旁那伤者身旁。
但秦先羽到了近前,才知这小姑娘并非因脸上灼伤的疼痛哭泣,也非因为毁去容貌哭泣。
小姑娘抱住那伤者,一边哭,一边要抱起他来,哭着道:“爷爷,我们去找丹神祖师,他是老神仙,一定能救你的。”
那老者被烧伤得颇为严重,虽然勉强清醒,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爷爷……我们去找丹神祖师……”
小姑娘抱他不动,哭泣不止。
正当这时,便有一只手掌在她脸上抚了抚,笑道:“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小姑娘只觉得脸上疼痛稍减,渐渐变得冰凉,舒服许多,她抬头看去,就见一个清秀俊逸的年轻道士蹲在身旁。
秦先羽一只手抚在她脸上,另一只手按在那老者身上,法力暗渡,消去火毒。
小姑娘莫名觉得心安,抹了抹眼泪,问道:“你是丹神祖师派来的神仙吗?”
秦先羽点了点头,笑道:“是的。”
小姑娘明显高兴了许多,破涕为笑,“我就知道,丹神祖师是悬壶济世的老神仙,包治百病,一定会来救人的。不像刚才那个冒火的和尚,坏透了……”
秦先羽略微沉默,手上真气放缓。
就在这时,已有一人前来,伸手在小姑娘头上一抹。
小姑娘立时昏睡过去。
来人微微施礼,说道:“钦天监九品监候宋守逸,见过羽化真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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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八十五章 丹神祖师
来人约有地煞修为,貌有四十来许,着一身青袍,虽在行礼,仍显得不卑不亢。
此人任钦天监之职,虽是九品微末小官,可就是一品大员见了他,也不敢怠慢。
秦先羽依然在医治伤者,直到那老者火毒去尽,才渐渐把法力收回,只是这老者过于年迈,虽然去了火毒,体内未免过于虚弱。秦先羽略微沉吟,便把一缕法力散开,变作千百缕真气,再截留一缕发丝细微般的真气,留在老者体内,护持脏腑不衰。
收了法力,站起身来,再看向那沉睡不醒的小姑娘,叹道:“可惜这小姑娘,贫道虽能去她脸上火毒,但要把她脸上疤痕去掉,仍有些许碍难。宋大人可有丹药,可恢复其脸上疤痕?”
宋守逸点头道:“疗伤丹药,倒还有些,待会儿迷惑之时,再顺手治疗便是。”
他说的迷惑,自然便是要把这小姑娘见到枯达禅师那一幕,以及火焰烧身,和秦先羽治伤的这一幕,都尽数掩去。
掩去此事,对于这小姑娘而言,或许不是坏事。
但秦先羽朝着宋守逸看过几眼,皱眉道:“你们似乎来得非常及时。”
按说出现这等变故,若是来得及时,自然是好事,但来得太过及时,便有些耐人寻味。
枯达与相正交手,离去不过小半个时辰,连烧三镇,被蒲元子道长惊退。
此事发生至今未满一个时辰,但钦天监来了不下百余人,其中修道有成,内蕴真气的修道人,便占了小半之数。
虽说钦天监把守大德圣朝各处,每一州府都有人驻守。但这偏僻地界。怎会有钦天监这么多人?
宋守逸低声道:“日前袁先生有些不安,占卜一卦,得知这一方会有变故。故而派来许多钦天监弟子,防止此事发生。袁先生十分重视。便连周主簿及秋官大人唐玄礼也都来了,另外,袁先生也曾亲自来此。只是前日有事外出,却不想此事来得巧,袁先生离去不足两日,今日便出现了变故。”
“卜卦?”
秦先羽知晓袁守风本领神秘,也有卜卦本领,但他居然能够提早测出此地会有变故?但若是测出变故。为何他又不在此地驻守,而先行离去?
倘如有袁守风在此,且提早有所感知,心怀警惕,以他的本领,便足能降服枯达禅师,根本轮不到枯达禅师作乱,便不会有这哀鸿遍野之乱象。
宋守逸说道:“袁先生离去匆匆,恐怕另有要事。好在此地有蒲元子道长,若非蒲元子道长出手惊走枯达禅师。后果不堪设想。可惜,即便枯达禅师被惊走,但眼前也足够混乱。我钦天监数百人于此善后,也有力不从心之感。”
秦先羽知晓三镇乱象丛生,数百人着实力有未逮,终是摇头道:“也难为你们了。”
宋守逸苦笑一声,说道:“此事还多亏真君心慈仁善,救下一镇百姓,压力顿消,否则便真是手忙脚乱。”
听到这里,秦先羽便即明白。这宋守逸是特意来见的。
钦天监在此的数百人中,这个宋守逸。多半是除了周主簿和唐玄礼之外,官职最高之人。且离得最近,听闻自己到来,且用孔雀血救人之后,便来相见。毕竟秦先羽舍弃孔雀血,给钦天监帮了一个大忙,不好装聋作哑,不管不问。总该有人来见,虽不能招待,也可隐约表达谢意。
秦先羽略微沉吟,问道:“眼下情况如何?”
宋守逸摇头苦笑道:“伤者俱是受了火毒,这并非寻常烧伤,而是佛陀怒焰,极难对付,以真气祛除最好,对此,想来真君已经知晓。我钦天监来人虽多,但修成真气者未满百人,就算有太青符宗的道友,也颇显局促,已经有不少人救治不及,受火毒而亡。若非真君赐下孔雀血,恐怕要死不少人。”
秦先羽皱眉道:“孔雀血救下一镇无忧,如今只剩两镇之人,还应付不来。”
宋守逸叹道:“应付不来。”
秦先羽淡淡道:“恐怕为了迷惑人心,掩去此事,也分了不少人力罢?你若把这些人都使唤起来,用去救人,还能救下不少人来。”
宋守逸低声道:“惭愧,这等大变故,实是数百年未有。我等经验不足,一时间也未曾想到这点,后来惊觉人手严重不足,才急忙抽调人手,如今都已在救治伤者,祛除火毒。至于遮掩此事,且容日后再来。”
闻言,秦先羽神色好了些。
只可惜孔雀血只剩一瓶,否则便能救下众人,不必过于费力。
此事若是给相正知晓,那小和尚约莫又要自觉罪孽深重,不该服下先前那一瓶孔雀血。
秦先羽忽然想起一事,问道:“钦天监没有类似孔雀血的药物?”
宋守逸微微摇头,说道:“孔雀血是疗伤圣药,盖矣神尊也只是侥幸得来,而钦天监家大业大,却也有许多修道人,消耗同样不小,家底其实还不如盖矣神尊厚实。这等疗伤圣药恐怕没有,就算是有,此刻也应当是在京城,所谓远水解不了近火,眼下是赶赴不及了。”
秦先羽甚觉无奈,便让他带路,往前方城镇去继续救人。
就在这时,那小姑娘昏迷之中,忽然又说一声:“丹神祖师……老神仙爷爷……”
秦先羽脚步微顿,问道:“这丹神祖师是个什么人?”
宋守逸知他意思,当下说道:“此人仅是个练气有成的,体内有几寸真气,但积累不高,手段还不如内劲之人,而且他寿数将尽,没几年好活。至于丹神祖师之称,是因为此人意在炼丹,常把炼废的丹药传于常人,这些炼废药物于我等无用,但对于凡人而言,便是强身健体,祛除百病之物,因而被尊为炼丹求道,济世救人的老神仙,加上此人确有医术在身,而且有心治病,声名渐广,便有了丹神祖师之称。”
他言下之意倒也明白,这所谓的丹神祖师,其实只是个练气修为,虽有真气,也只算勉强入眼。说白了,仅是个治病救人的大夫,并非什么玄深莫测的高人隐士。
看宋守逸神色,也不觉此人会有什么本事能够驱除火毒,解救众人。
秦先羽心下亦是略有失望。
正当这时,天边飞来一头白鹤,神骏异常,可却在空中迎风化作一只纸鹤,随即展开,变作一张纸儿。
宋守逸接过那纸,立时一怔。(未完待续)
二百八十六章 丹神山
“丹神祖师,可治火毒?”
宋守逸呆了半晌,才自苦笑。↑頂點小說,.
秦先羽问道:“这是谁的传讯?”
宋守逸说道:“司空先生。”
说罢他,细细把纸折叠,收入怀中。
纸鹤传讯,这张纸也不是寻常纸张,十分可贵。
秦先羽自身虽然不通这类道术,但修炼日久,修为也非低浅,见识非同以往,他知晓有这类法门,因此见到纸鹤,未曾显露出什么惊讶之色。若真要论来,先前相正青灯之中的灯焰传讯,比之纸鹤传讯,还更为高深一些。
“丹神祖师能治疗火毒,当真出乎意料。”
宋守逸朝秦先羽告罪一声,说道:“下官要命人前往丹神山一行,请丹神祖神前来,眼下便只得告退。怠慢真君之处,望请恕罪。”
秦先羽问道:“你派谁去?该有多久?”
宋守逸答道:“眼下人手不多,只能派我门下几个初成真气的弟子,至于时候,这丹神山据此甚远,来回恐怕半日之久。”
秦先羽微微摇头,说道:“也罢,贫道亲自走一回。”
宋守逸言道不敢,但目光中露出喜色,显然心中大喜。
之前秦先羽驾云而至,他便是亲眼所见,知晓这羽化真君已经龙虎交汇,能够腾云驾雾。若能有他亲自跑一趟,来回便节省了许多功夫。
秦先羽问明地方,脚下腾云,大风吹拂。渐渐升空。
临走前。又交代道:“把那小姑娘与她爷爷安置好。不要放在路旁,免生意外。”
宋守逸忙应了一声。
秦先羽略微点头,忽然想起一事,问道:“此事祸首乃枯达禅师,你们当如何处置?”
言语落下,为了不去耽搁,他居然便腾云驾雾飞去。
宋守逸略微一呆,随后沉吟瞬息。便即高声道:“枯达禅师显法于世人眼前,并作下这等罪孽,已被钦天监通缉,如今司空先生已经离京,准备擒而杀之。待袁先生归来,若枯达禅师还未伏法,想必袁先生会亲自出手。总而言之,此人罪业深重,不论有何缘故,有何苦衷。皆是死罪。”
显法于人前,又使凡尘百姓死伤众多。这等事情数百年都不曾出现一例,对于钦天监而言,枯达必是死罪。枯达不死,不足以震慑大德圣朝其他修道之人。
秦先羽飞行虽快,但也没有仙辇那般快得越过了声音之速,因此这声音传至高空,便落在秦先羽耳中。
秦先羽想起相正来,默然一叹,云雾展动,飞往天际。
他一路飞去,竭力飞行。
云雾绕身,大风吹拂。
加上蝉翼步的变化,又快了几分。
蝉翼步本身便是飞遁之法,其本意是金蝉脱壳之后,展翅飞翔,当日秦先羽在山河观仙图中观摩此景,故而所得。只因不能飞行,故而用以身法,唤作蝉翼步。
实际上,蝉翼步乃是金蝉展翅,更适用于腾云驾雾,步法反倒是其次。
……
丹神山。
祖师自有规矩,每日只医十人,无先来后到之论,只取病症轻重者。
今天十人已过。
排在第十一人的正苦苦哀求,只盼破例一回,治了自己一个。
道童视而不见,便要关门。
“等等……”
忽然有个少年从山下奔来,他背上似乎还有个小童,脚步甚急,满头大汗。
门前那道童冷漠道:“今日医治十位病重之人,名额已过,该关闭山门。这位兄弟还请先下山去,明日再来。”
“不行。”那少年把头摇得似破浪鼓,说道:“我弟弟病得很重,快请老神仙出来救人。”
道童微微昂首,哼道:“既然你不下山去,便留在山门外罢,反正每天也聚集不少人来。”
他缓缓扫过众人。
在这丹神山道观之前,少说也聚集上百人,有人甚至开始搭建火堆,生火做饭,等待明日医治。
那少年见道观山门将要关闭,忽然高声道:“什么老神仙?什么悬壶济世?我弟弟都快要病死了,也不见出来救人,你算什么神仙?简直狗屁!”
那道童平日治病救人,倍受赞赏,但道观从不收银钱,反而劳累不已,时而要倒贴药材,心中早有不满。闻言,手上一顿,反从山门中出来,冷声笑道:“难道救了你家幼弟,才算神仙?”
“没错!”少年大声道:“见死不救算什么老神仙?让他出来救了我弟弟,才算神仙。”
道童嗤笑一声,指着场中近百人,说道:“只救了你弟弟,你便认为是神仙了,那我们不去救他们,又算什么神仙?就算换个先来后到的规矩,要救人也排不到你先。”
道童往前走了几步,来到这少年面前,说道:“你看着,这些人都是来治病求医的,而且每天都有人上山来求,每一日聚集在山门前的足有三四百人。每天数百人,一批又一批,各地皆闻名而来,难道要我们每天累死累活,不眠不休,直至累死才算活神仙,还是去当死神仙?若我们一朝劳累,要闭目休息,排在后面还未施救的,岂非也说我们不配修仙炼道?”
那少年怒道:“我不管,你们要救我弟弟。要是你们自私自利,见死不救,我便一把火烧了你们这道观。”
道童嗤笑道:“只破例救你弟弟?”
少年大声道:“就只破例救我弟弟!”
“那其他人呢?”道童冷笑道:“你这不也自私自利?”
少年呐呐无言。
道童一指前方,说道:“每日不知多少人慕名而来,就算让我们不眠不休,让祖师亲自救人,也赶赴不及,因此才有这每日限定救人名额的规矩,今日名额已过,你自己走罢。”
顿了顿,那道童说道:“明日你也不必来了,就算你来了,也不会施救。”
“凭什么?”少年怒道:“你公报私仇!”
“祖师命我等救人,可没收报酬,也没收朝廷俸禄,算什么公事?我要救人,是对你的恩德,我不救人,也不是欠了你的。”
道童狠狠拂袖,脸色不悦,然而当他看见那少年背后的小童时,终归是心软,叹道:“不救你这弟弟,不是我记此仇怨,而是他病得不重,不危及性命,只是一点寻常小病,祖师见了也不会施救的。”
少年又是大怒。
道童一直前方石碑,说道:“你弟弟是感染了寒气,前方第三个石碑,从上往下,第二十四条药方,便能治他病症。你把药方记下,给他抓药治病便好。”
少年说道:“我不认字。”
道童扔出几张纸来,说道:“把纸按到石碑上,拓印出来。”
少年终是挠着头,说道:“我没钱。”
那道童气得脸色发青,怒道:“原来你是要省下这笔药材钱,才想来逼得我家祖师给你治病?我说呢,一点小病,闹得跟要死要活似的。”
说罢,这道童随手扔了几十个银钱,道:“我看你小子忒不顺眼,简直使人厌恶,可你弟弟毕竟还是幼童,没甚过错,这些钱只当我破了财,你拿了钱,自去取药,莫再上我丹神山来。”
然而,见到这几十个银钱之后,原本聚集在道观门前的许多人都纷纷上前来。
“我这孩子也病重将死,请祖师施救。”
“小的家中贫困,身无分文,请小神仙施舍些钱,与我买药,感激不尽。”
足有二三十人涌到前头来。
那道童怒道:“干什么?道观里莫非欠了你们的?我们道观从来无甚收入,每次治病救人也是不收钱财,自己吃饭尚且不足,你们还要求财,简直得寸进尺!”
他大怒至极,反手关了山门,退进观中。
遥遥有云雾降下。(未完待续。。)
ps: 后面还有一章
二百八十七章 显露【四更】
道观之中。[ads:本站换新网址啦,速记方法:,..com]
丹房之内,火光灼灼,映照得赤光红火。
房中有个炉鼎,约一人来高,三人合抱,下方有柴火进炉。丹炉之旁,有童子执扇煽火,共两人。
而上方还有一人。
这人是个老者,鹤发童颜,面貌不甚苍老,但须发尽白,他一身淡白色道衣,有太极八卦图案。
这好似天上神仙一样的老者,显然便是丹神祖师。
此刻,丹神祖师正在翻看道书,这是记载炼药之方的典籍。
丹房忽然开了,走进个道童,正是门外那个,只见他气呼呼模样,煞是不忿。
丹神祖师放下典籍,笑道:“你这小子,怎地这副模样?”
那道童正自一肚子火,无处倾述,当下便把适才那一幕尽数告知,分毫不漏。
丹神祖师提起戒尺,朝他头顶打了一下,说道:“你心底不坏,偏是这张嘴不会饶人,今后若还不改,容易得罪了人,恐怕要吃大亏。”
道童吃痛,捂着头,甚是委屈,说道:“弟子所说全是属实,再者说,都是咱们施恩于人,害怕得罪他们干嘛?照弟子看来,要么咱们闭了山门,不去救人,就安心修炼,安心炼丹,早日求个得道飞升的长生逍遥,多好?”
“得道飞升,长生逍遥,你这无知稚童,真是坐井观天。”
丹神老祖忽然叹了一声,说道:“老祖今年百余岁,你便当祖师是不老不死的神仙?你可知晓,若是老祖我不能再有进境,今后的日子屈指便可数来。”
道童惊道:“怎么可能?”
丹神祖师叹道:“早年为治病救人,劳心劳力,荒废修行,炼丹造诣亦是退步许多,直到后来心力交瘁,身体疲累。才知缘故,尽管最后定了规矩,算是亡羊补牢,可仍是晚了。老祖如今寿元屈指可数。就算能够不眠不休,不断救人,又能救下几个?倘如老祖侥幸修炼有成,或是炼出什么延年益寿的丹药,那么寿元增多。就算每天只救他十个八个,也要比当前废寝忘食地去救人,都要好得多,所救之人亦是更多。”
道童这才恍然,说道:“老祖前些年定下规矩,每日只救十人,便是为了节省时日,炼丹修道?”
“能够每日抽出功夫来救下十人,已是老祖勉力而行。”丹神祖师说道:“寻常修道之人,恨不得把一日拆分作两日来用。恨不得每日闭关,不断打坐修炼,不断吞服丹药,增进修为。老祖我每日救下十人,便有许多时日紧促之感。”
道童问道:“不如……不如咱们不去救人了?要是老祖能够修成大道,长生不死,就算每天救下一个,千百年过去,也便救下无数人,要比祖师早年荒废修炼地去救人好多了。”
“事情哪能这么算?你这童儿年幼无知。想得太简单了些。”
丹神祖师哈哈大笑,把炼丹典籍放在一边,朝着火炉走去,添了柴禾。指点煽火童子,又估测火焰,揣摩内中药物此时变化。
过了良久,他才叹道:“长生大道,老夫此生是不可能成就了。”
看见老祖神色有些郁郁,道童话锋一转。又问起昔日丹神山治病救人时的辉煌旧事。
“当年于此立观,治病救人,声名渐起,许多人慕名而至,老祖来者不拒,尽数治了。”
丹神祖师摇头叹道:“后来人数愈发多了,老祖治疗不来,就连休息也是极少。并且,每当要休息之时,排在后面一位的那人都会哀求恳请,让老祖破例一人,若当真破例救下这人,排在此人身后的一位,又是如此。”
道童忿忿不已,怒道:“太可气了。”
“后来,人数越发多了,老祖自思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便命人在道观之前立碑,将各类寻常疾病的药方,刻在上方,令人取药自治。”
丹神老祖说道:“可惜出于各种缘故,或担忧,或节省药材钱,或是如何,并未有多少效果,来者依然是求老祖医治。直到前些年,自身疲累渐重,才知人已老迈,数十年转瞬即过,恍如一日,自身修行尽数荒废,炼丹也生疏许多,反倒是熬药的本领高了些。”
道童说道:“祖师,不如今后我们便不去治病救人了,好生修行罢?”
丹神祖师笑而不言,只是取出一张药方,递到他手上。
“前些日子那个病人,身怀异病,十分罕见,但他身上的病症却不难治,而药材也不难寻。你把这药方及症状,刻在石碑上,若有后来人得了此病,亦可依照药方取药。”
道童接过药方,十分生气。
正在这时,丹神祖师抬起头去。
道童随着他目光转过,便见到前方有个年轻道士。
那年轻道士面貌甚好,身材颀长,背有一柄长剑,腰挂一个玉牌,甚是出尘幽静。
“你也是来求仙访道的的吗?”
道童大声说道:“怎么不经禀报就擅闯地方?告诉你,我们这里不收弟子了,你及早回去。”
或许是看见那一柄长剑,觉得这年轻道士应该也有两把刷子,自家祖师其实还打不过练武之人的,他这般想来,又说道:“我家祖师乃是神仙人物,素来看重仙缘,不要胡搅蛮缠,否则一道仙法打得你飞去十万八千里。”
道童说得有趣,可秦先羽无心与他玩笑,因而并未理会,只是往前走出数步,朝着那丹神祖师施一礼,说道:“贫道法号羽化,今日前来,是请祖师前去救人。”
丹神老祖摇了摇头,说道:“我如今自身难保,命数到头,正自思炼丹延寿,不再出山了。”
秦先羽没有接话,只是说道:“今日有佛门高僧,因神智焚毁,故而造成灾害,连过三镇,死伤众多。如今伤者身受火毒,极难祛除,传闻丹神祖师妙手回春,请往一行。”
“连过三镇,死伤众多?”
那丹神祖师呆了半晌,就连道童和两个煽火童子也都惊怔在地。
秦先羽知晓,这些人其实并未如何接触修道之人,不知修道至高深境地,会有何等本领,故而难以置信。秦先羽也不解释,把手一挥。
大风飞扬。
那火炉立时熄灭,炉盖崩开。(未完待续。)
明天早上八点开始第一更,争取明天四更……各位同学给力点
二百八十八章 三种药材
秦先羽显露手段,才让丹神山道观众人勉强相信此事。追莽荒纪,还得上眼快。
只是再看这个自称羽化的道士时,他们眼中神色明显不同。
尤其是那道童,惊觉这人是道行高深莫测,超出自家祖师不知多少倍的人物,心中更是不甚自在。
秦先羽随手一扬,凭空翻回炉盖,又问道:“丹神祖师可治得火毒?”
“小友道行高深,远胜我千百倍,不敢称丹神祖师。”
丹神祖师拱手道:“老道法号观行。”
“观字辈?”秦先羽施礼道:“论辈分,丹神祖师该比我高上一辈,便称师叔罢。”
观行连道不敢。
秦先羽自觉功夫紧迫,也不再与他纠缠这称呼上的问题,又把适才所问再说一遍。
观行略微沉吟,说道:“二十余年前,曾有人被火焰所伤,后来老道观看伤势时,发现他体内还中了毒。此毒厉害,甚是灼热,烧血气,伤内脏。最终是借了老道师兄遗留的药方,才治了此毒,方知此为火毒。”
秦先羽大喜,便请丹神祖师一行。
观行微微皱眉道:“老道虽也是修成真气,但比之于你等神仙般的人物,实是凡夫俗子,恐怕力有未逮。并且……”
闻言,秦先羽便只当他是婉拒此事,然而人命关天,成千上百人等候救治,也容不得他慢慢说服这个丹神祖师。他虽然不是专横霸道之人,但也不是迂腐之辈,当下便道:“人命关天,三镇之中,伤者无数,烦请师叔一行。若要收拾什么器物,便请快些。”
丹神祖师听他言外之意甚是明显,根本由不得自身拒绝,也只得点了点头,命众弟子收拾东西。
“医治火毒的药方之中。尚缺药材。”
观行说道:“老道常年治病救人,又时常开炉炼丹,观中药材不多,恐怕救不了多少人来。”
秦先羽眉头微皱。说道:“药材一事,自有人办理,师叔先随我去救人。”
既有钦天监在,药材之事,便无须担忧。
观行点了点头。又吩咐道童去门外告知那些等候治病之人,明日停歇,并要关门落锁。
待得收拾完毕,道观之前又有许多吵杂声音,不必想,便是那些等待治病之人不忿,正自吵闹。
道观门前,适才那道童威风凛凛,怒喝道:“你们之间,无甚病重之人。耽搁一日不甚要紧,祖师要前往一处,救治多人,你们不要吵闹。”
群情汹涌,仍无停歇。
道童怒道:“我观中救人,也不是欠了你们的!明日不开山门,随你们去!”
说罢,他关了山门,落了锁,也不理会太多。
丹神祖师说道:“老道已经看过。这些人中病重者不多,耽搁两日,不至于出现变故。”
秦先羽这才安心。
这时,丹神祖师又让那道童领路。从后门离开。
秦先羽道了声不必,只见他把一辆板车拉了过来,说道:“请师叔委屈些,坐到上面,几位童子也可将行李放上,坐到中间。”
观行愕然道:“这是作甚么?”
秦先羽说道:“师叔且先上去。待会儿再说。”
闻言,丹神祖师想起此人不是凡俗,便坐上了木板车。
秦先羽待他们坐好,又拉些东西,围住了木板车周边,以免有人掉落。
随后就见他一把托起这辆木车,举高头顶。
丹神祖师等人惊得骇然失色。
数人重达数百斤,行李包裹亦是不轻,加上木车本身便重,足有近千斤重,竟被他轻易托起?
“起!”
秦先羽把真气外放,挡在前方,不让前方罡风扫中他们。随后,他身上有大风吹拂,一举冲天。
云雾渐生。
木车之上的几人无不惊骇失声,就连丹神老祖这百岁老人,也都甚是失态。
“师叔稍待,过不多久便到地方。”
秦先羽说道:“我虽有腾云驾雾之法,却也不知如何带上你们几人和这些行礼包裹,只好托举这车,勉强能行。你们自家注意,安然坐定,稳当一些,莫要出现意外。”
众人忙不迭点头。
丹神祖师终是怅然叹息道:“腾云驾雾啊……”
腾云驾雾,这便是仙家手段。
这个年轻道士,竟然真是神仙之辈。
直到过了许久,这丹神山的祖师及几位弟子童子,依然难以置信,仿若梦中。
飞去不久,前方就见城镇。
那里哀鸿遍野,看得丹神祖师等人甚是惊心动魄,心中不忍。
秦先羽缓缓降下,落在不远处偏僻所在,散去了云雾,现出了木车。
“劳烦真君了。”
宋守逸匆匆而来,面露大喜之色,朝着秦先羽躬身答谢。随后,他才看向那最是苍老的丹神老祖,施一礼,说道:“下官是钦天监之人,任监候之职,今日有此变故,十分棘手,难以应付。闻丹神祖师心怀众生,悬壶济世,又有治疗火毒之良方,故而请祖师施以援手。”
钦天监主事观测天象,但许多人都知晓,这其实是测国运,护国法的神秘之处,传闻中内中都是神通广大的奇人异士。丹神祖师心知这人也不是寻常之类,便也回了一礼。
眼前灾劫甚重,丹神祖师叹了一声,说道:“你们几个,把东西取下来,给老祖我打个下手。我且先去看看如何,再行定论。”
宋守逸向秦先羽告罪一声,便跟随在丹神祖师之后。
司空先生亲自以纸鹤传讯,告知这丹神祖师能治火毒,可见司空先生也十分重视此人。宋守逸不敢因他练气修为而轻视,跟随在侧,一边讲述此事缘由,以及如今事态之重,着重讲述火毒各类棘手之状。
秦先羽也不闲着,开始以自身法力施救众人。
那边,宋守逸跟随在丹神祖师身旁,听候吩咐。
过不多时,宋守逸便即召来一些钦天监弟子,一番吩咐,命他们四散去了。
又过片刻,那些弟子俱都归来,各自打了些包裹,内中皆是药材。
但宋守逸脸色难看。
而丹神祖师亦是满面无奈。
秦先羽立时便知,必然是药材出了问题,当下又加了把力,尽快把眼前十数人身上的火毒祛除干净。
前后过了约半柱香,才把这些人身上的火毒去尽。
秦先羽收了手,来到丹神祖师身旁,说道:“有何碍难?”
丹神祖师苦笑道:“其余药材倒是充足,可惜缺了三种。”
秦先羽深吸口气,说道:“哪三种?”(未完待续。)
二百八十九章 帘皇花
丹神祖师看过这些人的伤势,也知晓其中火毒。他原本对于这些神仙人物造成的火毒并无多少把握,但今日见了,却与二十余年前治疗的那一例病症相似,去了几分心虚不安,把药方公开,交与宋守逸手中。
钦天监弟子不过多久,便搜罗各大药堂,得了不少药材,基本都已聚齐,只是其中三种药材较为罕见,各药堂俱不曾有。
“这三种药材之中,有两种老道是知晓的,生长之处亦是知晓。”
丹神祖师说道:“但最后一味药材,名作帘皇花,老道不知其生长之处。”
秦先羽皱眉道:“当年师叔曾用这药方救人,怎么会不知其中一味药材?”
丹神祖师说道:“惭愧,当日许多药材,其实是人家自备的。老道开门医病,又自炼丹,少有药材积存。至于这一种帘皇花,也是人家身上所有,据说他们也不知晓这花儿有何用处,只是觉得奇异,故而采摘,只是有些不慎,采这花时出了差错,被火烧伤,最后这花还用来治了病,得不偿失。”
尽管这般说来,但他面色颇是平淡,显然早知这是那人的托词,不过他治病救人倒也不去究根问底,因此也不在意。
宋守逸走近前来,苦笑道:“就差这三味药材,但前面两种附近都有生长,可以命人采摘,但最后一种名作帘皇花的,着实少见,甚至,下官见识浅薄,还不曾听闻。”
秦先羽接过那药方扫过一眼,便即记下。他亦是医术高深,只是迈入修道之门,便少见用处。但一身医术自幼学来,倒也不曾荒废。他略微沉吟。便知这药方诸多药材其实有些玄机,恐怕这一味帘皇花才是主药。
失了主药,便是集齐其余各类药材,也是无用。
秦先羽沉声道:“派人去问,你我不认得此花,其余人或有知晓。”
丹神祖师闻言,恍然惊醒。
宋守逸更是如当头棒喝,连忙派人去问。
秦先羽忽然道:“把帘皇花的特征说来。最好绘成图案,给众人逐一过目。这花十分罕见,可能有其他名目,未必只叫帘皇花。”
宋守逸闻言,更是佩服。
原本宋守逸不过只是碍于秦先羽道行高深,故而守礼,但他自恃为钦天监之人,也不甚惧怕。然而此刻,便是真正敬佩,非是因为其修为。也非是因为其名声,只因为秦先羽这寥寥几句话,思虑周到。要远胜于他。
果然,这么派人去问,当下便有一人来。
这是太青符宗一个中年道士,来得匆忙,显然是忙于治病救人,匆匆而来。
“这种花儿,在我太青符宗的典籍之中,唤作火鹂花,生长于僻静之所。炎热之地,淡金淡黄。十分可贵。”
略微想了想,这中年道士便圈点了几个地方。说道:“据贫道所知,此花遍布之地就在前方山脉处,共有七处,皆有生长。当然,这仅是贫道所知,其他地方是否还有便非贫道所知了。”
宋守逸接过他手中的地形图纸,甚是感激。
秦先羽看见那花儿的模样,分五瓣,色泽淡金,花心赤红,底座如莲,花朵尖长,长得颇为奇异。
正当这时,那中年道士又道:“这片山脉是大德圣朝与楚国交界之间,深山老林,没有路径,没有人烟,只有一些修道人曾穿过这片深山老林。但这处地方十分凶险,生有许多虎狼恶兽,比之寻常山林野兽都要凶厉一些,甚至有些已经属于妖物之列,非同寻常,而其中最为凶厉的,乃是一群扁毛畜生,唤作铁嘴神鹰。”
闻言,秦先羽心中一愕,随即从宋守逸处取来地形图纸,略一过目,便知那帘皇花生长之处,居然便在自己闭关所在的附近。
当初为了闭关炼化朱果,修成龙虎交汇,他命雪蚕蛊放出蛊虫,寻到了那处地方,已是偏了大路,深入山林之中。
秦先羽心中忖道:“看来我之前所遇的那群黑鹰,便是这道人所说的铁嘴神鹰?那我手中这奇异哨子,莫非也是出自此类鹰隼?”
这般想着,那中年道人便又继续说了许多危险之处,以及采摘的方法,注意之处。
“此行最是凶险的,即是铁嘴神鹰。”
中年道士说道:“这铁嘴神鹰气血强盛,单是一头,便有寻常武学内劲气息之盛,加上爪牙锐利,堪比刀剑,要更厉害三分。这等鹰类素来高傲,独来独往,可这片山脉中的铁嘴神鹰则是成群结队,数百上千之多。”
宋守逸面色微变,说道:“数百上千头铁嘴神鹰,每一头都可比内劲高手?”
中年道士微微摇头,说道:“倘若仅是如此也便罢了,我等罡气护身,任它千百齐上也无畏惧,可偏偏这些铁嘴神鹰极是不凡,能够轻易撕裂罡煞护身之气。”
宋守逸更是心惊,“轻易撕裂罡煞之气?”
“正是。”中年道士说道:“据说当年楚国曾有一位罡煞圆满人物越境而来,在这片山脉遭了数百铁嘴神鹰围困,护身罡煞之气全无作用,被众多铁嘴神鹰撕成碎片。而这罡煞圆满之人,其师乃是龙虎真人,有伏虎之境,曾去这片山脉探过一回,负伤而归。”
宋守逸倒吸口气,“连龙虎真人也负伤而归?”
秦先羽倒不意外,他与这些铁嘴神鹰勉强交手,得知甚是厉害,若真被团团困住,寻常伏虎真人也难以讨得好处。自己所遭遇的铁嘴神鹰不过百头,已颇是厉害,而那伏虎真人遇上的恐怕不止百头,负伤而归倒也正常。
中年道士沉声说道:“诸位所说的帘皇花,也即是我太青符宗记载的火鹂花,少有用处,因此少有采摘。不过家师曾去采摘一回,趁着夜色,不曾惊动那些凶物,安然采回此花。”
宋守逸苦笑一声,说道:“这却是不成了,这帘皇花是要用以治疗众人,你看这遍地伤者,哪个能够撑得过夜?须得立即采摘此花,不得耽搁。”
说罢,他若有意无意地朝秦先羽看了一眼。
秦先羽有腾云驾雾之能,来去迅速,而道行高深,本领极强。只是要使唤这一位龙虎交汇的真人,宋守逸也不敢轻易开口,毕竟这位羽化真君刚去丹神山跑了一回,又要让他去这山脉走一趟,着实不太好。
秦先羽扫过城镇之中一眼,平淡道:“事不耽搁,这帘皇花交与我了,但另外两味药材……”
宋守逸连忙躬身答谢,并道:“另外两味药材,附近皆有,不甚危险,自有人去取,真君不必担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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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九十章 采花
广阔天际,茫茫云雾。[ads:本站换新网址啦,速记方法:,..com]
有细线划破天际,穿透云雾。
正是秦先羽腾云驾雾之景。
此行由秦先羽去寻帘皇花,而另外两种,分别由周主簿和秋官唐玄礼各自去取。
另外两种药材生长之地并非险地,但周主簿是伏虎真人,唐玄礼亦是罡煞圆满,脚下总要比一般弟子快得多,早去早回。
“丹神祖师说六十朵便是充足,不过他也说碍于此地危险,若突然之间遭遇什么危机,事不可为,那么缺几朵也不妨,但最少该有五十五朵帘皇花,否则用处不足。”
秦先羽往前飞去,心中思忖。
他已尽力运使上了蝉翼步,加快了飞遁之速。
四野山脉尽在脚下,渺茫微末,看得人目眩神驰。
秦先羽只是忖道:“若是众修道人能够不断运使真气救治伤者,或许再过三四个时辰也便好了,可惜诸多修道人中,大多是体内真气不足,适才我离开时,许多人已经真气耗尽,正自盘膝打坐,如今施救之人越发少了。”
“真气耗尽,要修炼打坐才能补足,如此又要一夜,恐怕接下来,他们是无法再派上用场的,只能靠那些真气浑厚之人施救百姓。但谁人真气能够浑厚到这等地步,不断施展,不断祛除火毒,接连数个时辰下来,就算真气没有损耗,可心神也都疲累不堪。”
“倘若大多数人都真气耗尽,这些中了火毒的百姓岂非要眼睁睁等死?”
秦先羽心知事情急迫,该快些采摘帘皇花入药。
可惜他初成龙虎交汇不久,纵能腾云驾雾,加上蝉翼步,也只能飞得这般快,短时日内,难以再提升速度。其实他速度已是不慢,比之寻常龙虎巅峰之人的速度也不逊色,可心中急切之下。总觉得有些缓慢了。
前方遥遥能见一片焦土,没有草儿,只有枯干似的树木。
那里就是秦先羽之前闭关所在。
除了这片焦土之外,其余周边都是草木青葱之地。山林茂密,秦先羽不敢大意,也许某处就是铁嘴神鹰栖息之处。
到了这里,秦先羽小心了些,压低气息。用云雾掩住自身,不去惊动下方生灵。
秦先羽稍微偏头,吩咐一声,说道:“把蛊虫管好,都收束在蛊虫袋里,之前那群铁嘴神鹰便是被这些蛊虫引来的。”
雪蚕蛊低吟一声,一双水雾般的眸子有些波荡,甚是不忿。
秦先羽笑道:“我知你有些不凡,但要是遇上这些铁嘴神鹰,保不准你也被捕捉了去。鸟类本就喜食虫豸。你虽是蛊虫,但这些铁嘴神鹰也都是堪称妖物的妖鹰,同样是不凡品类。”
雪蚕蛊头顶两条触须动了一动,眸光微闪,似是几分不屑。
对于这头雪蚕蛊的诸般本事,秦先羽知得不多,而雪蚕蛊也极少显露,故而秦先羽也不知它有多少本事。但它如此不屑,恐怕还有些许手段。
秦先羽颇为奇异,但未有开口询问。
按说鸟类是虫豸天敌。对于蛊虫而言,寻常鸟类也就是任意吞吃的血食。但这群铁嘴神鹰堪称妖鹰,也是不凡之类,从前次来看。翅翼神蜂在这群铁嘴神鹰的长鸣之下,出自本能惊惧,飞行都是一滞,任其吞食。
若实际来说,这些铁嘴神鹰说是蛊虫天敌,也不为过。
昔日龙虎山上。那一头金翅大鹏能擒拿幼龙。如今这些铁嘴神鹰克制蛊虫,作为蛊虫天敌,秦先羽也不觉意外。
他只是在想,此行不要再节外生枝,该快些采药离开才好。
……
此地杂草不生,树木稀疏,全无半点青葱翠绿之色。
分明是深山老林,却满地焦枯。
树木间隔数十步,树枝枯燥,色泽黑褐,好似枯树一般。
秦先羽早还不知,但听了帘皇花生长之地,已明白此地为何如此。
这里显得燥热,鸟兽少见,泥土也都呈黑褐之色,着实不利于草木生长。用另一种言语讲,便是此地火性较重,火气燥热,因而草木难生,甚显枯寂。
“这片地方十分焦枯,草木难生,飞禽走兽亦少栖息,只须小心一些,便不会遇上铁嘴神鹰。”
秦先羽抖开图纸,把自身所在位置与纸上地形相并,寻出自身位置,辨明帘皇花所在。
铁嘴神鹰栖息在附近山林,但这里十分枯寂,飞禽走兽极少,猎物罕见,并非铁嘴神鹰栖息之处。上次大约是被蛊虫引来,这次秦先羽敛了少许气息,应当无事。
按图而行,前方应当有道沟壑,通向地下,极为炎热。
若是一般人要这般寻找地方,还颇不容易,而秦先羽放出感知,一切便都清晰明朗。他转过山沟,便见前方赤光火红,有热浪扑面而至。
走近前去,便发现地上有条裂缝。
这裂缝深不知几许,最低处是红光灼目,热浪逼人。
“难道直通地底岩浆之处?”
秦先羽略觉惊异,“这底下居然通地底岩浆处,而且据太青符宗那位道长所说,帘皇花生长之地不止一处,也即是说这般裂缝实则有好几处。看这热浪逼人,难怪使得土地枯燥,草木难生。”
念头转过便罢,看向了那裂缝下方。
裂缝长约四五丈,中间宽,两边窄,形如长条细梭。
在地面下方,约有两丈处,两侧长满了奇花。
这些花儿色泽淡金,在火光中显得几分红色光泽,底座如莲,花瓣尖长,共分五瓣,与秦先羽手中图纸所绘的帘皇花一般无二。
这裂缝底下,连土石尽都融化成了浆汁,化作岩浆,上方也是热浪滚滚,连累附近一大片区域尽都变作了枯寂之地。却不想这裂缝之间居然生有花朵,当真奇异。
秦先羽站在上方,觉得发丝都显得焦灼枯燥,要是放了寻常花朵在这儿,也许顷刻间便烤得焦枯了。他忖道:“正因是奇花,才有治疗火毒的功效。兴许是物极必反,也许这极炎热之地产生的帘皇花便是阴类之花,可以祛除火毒。”
他不再多想,伸手一摄。
有十多株帘皇花被他取到手中,顺手拉了个袋子,装了进去。待会儿把这些花儿带回去,便直接背个袋子,免得暴露玉牌用处,总不好当着众人的面凭空取出东西来。
这里火气极重,秦先羽用法力摄取帘皇花,都觉十分凝滞,在法力出体之后就觉陷入泥泞之中,不甚圆转如意。
他勉强取了三四十朵帘皇花,最上方处都取得尽了。
下方的帘皇花,离地面约有四五丈。
秦先羽深吸口气,法力一摄,便觉被火焰灼烧,凭空损耗不少,只摄出六七朵来。
“再来摄取两次,也便足够了。”
秦先羽倒觉此行十分顺利,心中大是欣喜。
忽然,有大风生。
秦先羽心生警兆,也不腾空,只是猛然一跃,跳到了地底裂缝的另一端。
轰然一声炸响。
周边土地塌陷许多,方圆足有半丈土石,轰隆隆坠落,落到了地底深处,融入岩浆之内,被地火一烧,又成浆汁。(未完待续。)
晚上还有一章
二百九十一章 枯达
秦先羽跃过裂缝另一边,感觉身后异状,心觉庆幸。↖,他转头看来,便见裂缝边缘的半丈土石都被崩塌,陷了下去,景状颇是触目惊心。
而在裂缝另一边,便是一片金红火焰。
那是一片赤红火焰,又有金黄之色,乃是火焰金云。
内中一个身影,被火焰云层遮住样貌,看不真切,但其身材魁梧高大,穿着亦可见是袈裟服饰。
枯达!
秦先羽蓦然一震。
还不待秦先羽反应,对面那人嘿地一声,跨过土地裂缝,举起拳头朝着秦先羽打来。
那拳头之外,红火滚滚,金云萦绕,隐约能见金色皮肤。
这一拳声势浩大,如若大山压来。
秦先羽呼吸微滞,清离剑早已拔出,下意识便要一剑朝他头颅而去,似对付盖矣神尊那般来用以命换命的手段。但这般念头只是一闪而逝,毕竟枯达已经神智焚毁,人已癫狂,真要拼起来,定是这枯达更不要命些,到时便真是一命换一命了。
念头转瞬即过,清离剑便架在身前,打横式,剑锋朝内外。
铛地一声鸣响。
这一拳打在清离剑之上,居然没有被剑身锋刃所伤,而是把清离剑打得火光迸射。
秦先羽猛然退了数丈,背后撞上岩壁,陷了进去,而清离剑受不住巨力,往回一切,半截锋刃几乎伤了胸膛。
枯达一拳过后,并未追来。
秦先羽不敢耽搁,往前一步。把身子从岩壁之中挣脱出来。提起万分精神。紧握清离剑。
四野寂静。
身后的岩壁簌簌落下碎石。
不仅是因秦先羽撞上了岩壁,更是因为枯达那一拳震荡开来,威势无匹,震得岩石抖落。
“枯达不是被蒲元子道长惊走,逃往无人之地了吗?相正前去追杀于他,怎么反被他往来路而逃,回到了这里?”
秦先羽这般想来,心头有些沉重。
当日去天尊山见盖矣神尊。自身怀有玉丹,道剑,诸般底气。但此刻,玉丹已经失了精华,就算再用那般办法来驱使道剑,也未必能够对付得龙虎巅峰之辈。若要凭借自身本领对付龙虎巅峰之人,恐怕还有少许碍难。
忽地,就听那人嘿嘿笑了两声。
枯达背负双手,火焰金云微微荡动,笑道:“你这道士看着年轻。本领倒是不低。”
秦先羽听他说话,反而怔了一怔。
他本以为枯达禅师入魔。该是癫疯狂妄,全无神智,如野兽凶灵一般,哪知枯达竟然还能开口说话,似乎十分清醒。
回过神来,便知端倪。
枯达被怒焰焚了神智,但并非疯癫,而是良知泯灭,燥恶之性占先,染了凶狂暴怒之气。
“观你有龙虎交汇之境,真是一个好材料。若能把你化成血食,可要比之前那三镇凡人都要好用一些,多半还能增添我这片火焰的威能。”
枯达嘿嘿说道:“本座不是蒲元子的对手,但你这年轻道士,总打不过我罢?”
秦先羽面色微变,身子腾空而起。
云雾顿生,大风忽起。
“嘿,不要走!”
枯达驾起火焰金云,跟随在后,以他这片火焰金云,速度要比蒲元子都快上三分,如何追不上一个年轻后辈?
只是追了片刻,竟也追之不及,只远远相距十余丈,却不能越过那道士的遁光。
秦先羽虽是龙虎交汇不久,也不是龙虎巅峰修为,却好在蝉翼步非凡,施展开来,腾云驾雾的速度变得极快。但身后那片火焰金云同样不慢,根本无法甩脱。
一追一逃,连过二三十里地。
秦先羽根本不敢往三镇方向过去,生恐把这枯达引回三镇,又造成无数死伤。只绕了个方向,往东而行。
枯达远远追在后头,并无放弃的意思。
连追小半个时辰,秦先羽只觉法力稍微消耗了些,他把玉牌一翻,内中蛊虫袋立时打开。
一片黑云升空,乃翅翼神蜂。
一片血云现出,是飞天血蛇。
有青云出现,是青玉毒蝶。
……
从盖矣神尊处得来的七种蛊虫,除却一种守护在道观中,这六种蛊虫便都一齐现身,约有两三万之多。涌在一处,仿佛一条浑浊天河,猛地冲撞过去。
枯达大笑一声,全不在意。
他身外火焰金云护身。
众多蛊虫涌去,尽被火焰烧伤烧死,纷纷洒洒,往地上落去,仿佛落了一阵大雨。
这火焰金云实是佛陀怒焰而成,且是法相所化,非是罡煞之气,蛊虫不能轻易穿透,反而被烧得死伤众多,落了一阵虫雨。
可数万蛊虫着实汹涌,好似真正的浑浊天河,极为凝实,就是火焰也该浇灭。
枯达虽然仗着火焰金云,但也不甚好受。
这一场冲撞,把枯达阻在原地。
四五千蛊虫死绝坠落,虫雨自天空洒落,甚是壮观。
前仆后继,汹涌澎湃的虫潮,后浪推着前浪。终究有些许蛊虫挤了过去,仍未烧死,立即便叮了一口。
这蛊虫一口叮在枯达臂膀之上。
这是金身臂膀,万邪不侵,那蛊虫根本叮不破皮,立时就被火焰烧死。因靠得近了,这蛊虫还未坠落就烧成灰烬。
趁着枯达被蛊虫所阻,秦先羽已经逃出了上百丈远。
“可惜,怎么偏就叮了他的金身臂膀?若是往其他地方叮上一口,就算不能当场毒杀了他,可毒性入体,也讨不了好。”
转头看去,蛊虫死伤**千有余,还死绝了一种。
秦先羽自忖逃得够远,便朝雪蚕蛊说道:“让蛊虫各自散开,莫再送死。这和尚的火焰金云不同于罡煞之气,把蛊虫用在他身上,实是用错了地方。”
就算对上龙虎巅峰的人物,这两三万蛊虫也是用处极大,可偏是枯达身怀火焰金云,蛊虫只如飞蛾扑火,纷纷送死,几乎起不到用处。
雪蚕蛊长鸣一声。
诸般蛊虫散去,各自聚集种类,散于天空,散于山林。
枯达失了阻碍,又见秦先羽逃得远了,猛然一声怒喝。
秦先羽忽然一顿,左掌向后。
一道灼灼蓝白光芒展现。
掌心雷!
枯达怒吼一声,把金身臂膀拦在身前。
轰然一声响鸣。
枯达身外的火焰金云被雷霆折损了三成有余,剩余一些也都不甚凝实,稍显虚幻。他右手金色臂膀微微颤动,竟是被那一道掌心雷打中,连同金身臂膀都有些酸软之感。
枯达怒声咆哮,往前看去,已然不见秦先羽身影。(未完待续。。)
二百九十二章 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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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之上,一片火焰金云来去穿梭,却不离周边十里地。
枯达良知泯灭,神智焚毁,已然入魔,但并非痴傻,他见那年轻道士一晃眼就即不见,先是疑惑,后来迷茫,再是沉思,最后断定这道士还在附近。
若是那年轻道士有这等快的速度,早已把他甩脱,何必与他纠缠小半个时辰,甚至要损耗蛊虫来挡路?
也正因为他入了魔,执念极深,既然知晓那年轻道士未曾逃远,便不放弃,在天空来回巡视上百次,仍无半点放弃的想法。
那年轻道士隐匿得一点气息也无,像是凭空消失,他看不出任何端倪。若是换了一人,没有深仇大恨,又寻不出任何气息,看不到任何踪迹,多半也就走了。
但枯达略微沉思,居然就降了下来。
他在山林中走动,火焰绕身。
树木被焚为灰烬,有余威之炎蔓延开去,火焰汹汹。
他走过之处,土地焦枯,落叶杂草尽都焚化。
“本座不信你能逃到哪里去……”
他沉闷地哼了一声,缓缓走来,把感知尽数放开,感应周边环境。
只是这入了魔的和尚也十分疑惑,这道士年纪轻轻,怎有这等本领?按说他凝成半边金身已是天地无敌,连寺内执罗汉青灯追来的相正都斗不过他,难道年轻一辈中,还有人比修成怒焰佛陀的相正更为杰出?
枯达久居山门,少现于人世,一朝入魔便即作乱,也不知晓当今有哪些后辈,认不出秦先羽,心下颇是疑惑。但他毕竟入魔,这点疑惑转瞬便即抛开,取而代之的便是想象焚烧那年轻道士之后,能够得益多少。
“本座焚烧三镇,补益自身,反倒被你一记雷法打散了我这身外金云,嘿,不把你化成血食,怎得甘心?”
枯达嘿嘿发笑,顺手一拳,把空气打得不能流溢,凝成水纹波浪状,传荡出去,把数十丈外的一方岩石打得粉碎。
……
秦先羽就藏身在枯达两百余丈外。
他先用蛊虫去袭杀枯达,发现不成,只有一个阻挡效用,便发了个掌心雷。
趁着枯达被阻挡的片刻时候,从云端降了下来,一剑划开土地,藏身进去,并用落叶掩住土地裂口,遮掩身形。
原以为枯达寻不到他,也就往其他地方去了,哪知这和尚居然如此执着,徘徊不去,似乎还有掘地三尺的迹象。此刻秦先羽有心逃离,但那和尚相距两百余丈,自己只要一经现身,就会被他察觉。
“这家伙凝炼一条金身臂膀,而佛门又重感悟,恐怕他的感知比龙虎巅峰的真人还要厉害。若不是我施展抱婴诀,仅相距两百余丈,未必能够逃得过他的感知。”
秦先羽竭力运转抱婴诀,藏身地底。
适才一记掌心雷正面打中了枯达,他竟也安然无恙。
这掌心雷比寻常道术都霸道一些,按说龙虎巅峰都不敢轻易接下,就连盖矣神尊也只是躲避。不过这枯达修成一条金身臂膀,倒是坚不可摧,急切间也看不清楚,恐怕刚才那掌心雷是打在了枯达的臂膀之上。若是打中其他地方,这和尚至少也该落个伤势才对。
忽有脚步声传来,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响蔓延而至。
秦先羽在地底坐定,像是个还在母体之中的胎儿,呼吸微弱,气息尽数敛了,分毫不漏。
此刻,就连血气也不流动,心脏也不跳动。
他连思绪想法都渐渐停了。
……
“你这道士倒有几分本事,连佛爷都感应不到你的气息,不过也快了,谅你也逃不了多远,就在这里罢?”
枯达愈发恼怒,但声音也越发大了些。
山林间的凶禽猛兽都尽数逃散。
这深山老林,甚至连一些产生灵智,内藏血气,堪称妖物的种类也有,只是遥遥见到枯达这和尚如此凶威滔天,也都夹着尾巴逃命去了。
枯达缓缓走来,往左走,往右走,脚步游走不定,但却把林间许多地方都走得遍了。
照他这般走,要走遍周围树林,恐怕须得十天半月,若是范围再大一些,便要更久。
枯达显得极为烦躁,可烦躁归烦躁,居然也不见半点放弃的意思。
他行走之间,顺手一拳往身侧地上打去。
空气流溢不得,压成波浪涟漪状,朝地面打了下去。
轰地一下,左侧地面塌陷数尺之深,方圆足有二三丈。
呼地一声!
那一处被枯达打塌的地面之下,忽然飞起一个身影,身绕云雾,大风吹拂。
林间枯叶纷飞。
火借风势,这山林之火烧得愈发旺盛。
“道士,你还想跑!”
枯达身边火焰金云腾空而起,朝着那腾云驾雾而走的身影追去。
虽然刚才地底那身影一闪而逝,飞向天际,但枯达何等人物,眼力极好,早已看明那就是刚才的年轻道士。
“原来是藏在地底,他离得这么近,本座都察觉不了,本事倒也了得。”
这大和尚颇是庆幸自己一拳捣了地面,否则怎么能够把他惊得现身起来?
两者一追一逃。
那年轻道士的速度渐渐慢了。
也是,一个年轻后辈,再是惊艳,毕竟底蕴不足,哪能支撑太久?
枯达大喜,停顿下来,立在空中,朝前方深吸口气,随后张口,就是一声怒喝咆哮。
这一声佛门狮子吼,把天边云层都吼得散开。
只见前面那个年轻道士在这一声怒吼之下,便如天边云彩一样,散成了一股气息,就即湮灭。
枯达呆了半晌。
风云散开。
他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自语道:“本座近来神通大涨,一吼之下连龙虎真人都吼得尸骨无存?”
这片火焰金云停在高空,火云中的人影呆呆立定,眼睛露出几许迷茫之色。
忽然前方有只黑鹰盘旋,长得十分神骏,双目炯炯有神,鹰爪森然如刀。
枯达心头大喜,迎上前去,一声怒吼。
这鹰被他一吼,猛地一滞,就即朝地面坠落下去。
“奇怪……”
枯达喃喃道:“怎么没有跟那道士一样尸骨无存?难道是个妖仙?”
他正自疑惑,就见林间有个黑点摇摇晃晃在飞,原来还是那头黑鹰。
没有吼得尸骨无存也便罢了,怎么还吼不死?
枯达赶上前去,一把将它擒住,浑身火焰一涨。
黑鹰一声凄厉鸣啸,烧成了焦尸,刹那间又成灰烬。
枯达这才心满意足。
黑鹰虽然化作灰烬,但鹰鸣凄厉,犹在天空回响。
片刻之后,有一声响亮至极的鹰鸣,传荡在天际。
那是许多声鸣啸,整齐划一,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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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九十三章 群鹰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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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陡然分开。
秦先羽一跃而起,松了口气。
适才枯达随手一拳,便打在了秦先羽身边不远,但伤不到秦先羽。可看枯达的走向,也许再走片刻就到了秦先羽那片土地之上。且不说离得这般近,未知能否再凭借抱婴诀瞒过这入魔的大和尚,就单是这和尚身上的火焰金云,就足以烧枯土地,而秦先羽在地底未必好受,多半还要露出端倪。
于是在枯达施展出这一拳之后,秦先羽施展出一气化三清。
一气化三清实则还未修成,但他已经能够凝成虚影,足可用以逃命,终是引走了枯达。
秦先羽从地底出来后,不敢停留,驾着云雾,往来处而去。
这山林间火焰汹汹,十分旺盛。
但秦先羽已经无心灭火,更何况,此地孕-优-优-小-说-更-新-最-快--生妖物之类,俱都生有灵智,非是寻常懵懂无知的野兽,不会任由火焰燃烧,毁去栖身之地。只要枯达走后,这些妖物想来会自行灭去火焰。
“帘皇花还缺几朵,再摄取一些便好。”
秦先羽本想着换个地方摘取帘皇花,但要再度按图寻找地方,又要耗费一些时候,不如便直接回到先前那处山谷,直接取了帘皇花,快些离开便好。
他一路腾云驾雾,飞得极快,时而注意各个方向,以免又撞上枯达这疯和尚。
回到了那片火气炎热之地,他落在那山谷之间,来到裂缝处,也不说话,直接便伸手,接连摄取了几朵帘皇花。
秦先羽摄取了两回,此刻,手上帘皇花已有不少,未必有六十朵,但也超出了五十五朵帘皇花,他自觉足够,不再耽搁,便想着离开。
忽然,就听天上有风声响起。
呼呼声响,还有许多炎热之意。
秦先羽不必想,也不必抬头看,就知是枯达来了。
“难道他早知我会回来这处山谷?居然这么快便来堵我?”
秦先羽收敛气息,运转抱婴诀,沿着山壁,迅速从另一边出了山谷。
这道士暗自心惊,又觉几分不对。
原本听枯达所讲,他还以为这和尚是半途见到了自己,尾随而来,直到来了这处山谷,才发难伤人。但此刻那和尚复返归来,约莫不是为了自己而来。
“这和尚来这,是因为这帘皇花?还是因为这条地缝的地火岩浆?”
秦先羽隐在一旁,运转抱婴诀,不敢再走。
枯达已经降下,落在山谷中,距秦先羽不过百丈。倘如秦先羽此刻再有动静,他立时便能发觉。
“本座来此借地火凝炼火焰金云,未想反而被那道士一记雷法打得火焰金云受损,当真可恨。好在佛爷狮子吼厉害,把他吼得尸骨无存,否则便教他逃了,只是可惜了这么一顿血食。”
枯达身周的火焰金云被掌心雷打了一记,有些虚幻之感,使他十分愤怒。只是又疑惑那年轻道士怎么会有道家仙法雷术?这般雷法按说多是道家地仙才有,凡尘俗世之间是极为罕见的。
枯达摸了摸脑袋,站在地底裂缝周边,看着下方的地火岩浆。
过了片刻,正当他要动作之时。
天空传来一声长鸣。
声音绵长,又显得甚是浩大,在天空回荡,数十里皆有耳闻。
山谷外的秦先羽微微一惊,他对这声音十分熟悉,正是铁嘴神鹰!
听这声音,虽是一音,但实际上只是因叫声整齐的缘故,从前次上百头铁嘴神鹰同时鸣啸的声音来判断,秦先羽猜测,这一声之中,足有数百之众。
“来了一群铁嘴神鹰,听声音,少说也在四百往上。”
秦先羽这般想来,朝天上看去,乌云密布,遮天蔽日,才知他猜测得还少了。
这一群铁嘴神鹰,至少在六百头以上。
过了几个呼吸,山谷中传来怒吼之声,咆哮之音。
那是枯达这疯和尚的声音。
秦先羽暗忖道:“枯达招惹了这群铁嘴神鹰?”
轰然一声怒响。
山谷几乎崩塌。
秦先羽依靠的岩壁都崩塌大半,余下岩壁都迸出裂缝。他略有心惊,却又怕被枯达发现,不敢动弹。
忽然,天空中飞过一道金光。
那是一片金云,燃烧红色火焰,上方有个人影,身着袈裟服饰,往远方而去。
而在他身后有一片黑云尾随而至,竟然不比他慢。
那黑云遮天蔽日,似乎有千头之众。
秦先羽再看其他方向,也有零零散散几个黑点飞来,似乎周边的铁嘴神鹰都往此聚集,一共对付枯达。
“铁嘴神鹰本身便是厉害,仅一头也就罢了,若是多了又自不同,一旦纠缠起来,不好对付。它们的鹰爪鸟喙都能轻易撕破护身罡煞之气,这上千头汇聚在一处,就算龙虎交汇的真人也该头疼。”
“枯达凭借一条臂膀,可敌龙虎巅峰之人,但他只有一条金身臂膀,肉身其余部位还是凡体,受不住这些铁嘴神鹰。只可惜这家伙身外的火焰金云厉害,一般蛊虫未能近身便会烧成灰烬,倒不知这些铁嘴神鹰是否能够探过火焰,伤及枯达?”
秦先羽收了东西,腾起云雾便走,不再停留。
他往山谷中看了一眼。
山谷已经震塌,但隐约还能见到许多铁嘴神鹰被埋在山谷下,想必是刚才枯达所杀。但枯达也禁不住这众多铁嘴神鹰悍不畏死地冲来,最终抵御不住,只得逃了。
“蚁多咬死象。”
秦先羽颇是庆幸,暗自道:“我这群蛊虫对付龙虎巅峰的真人也能派上用场,但枯达的火焰金云较为厉害,不能见功。可这些铁嘴神鹰不似蛊虫那般细小,躯体庞大,也许在被火焰烧死之前,能把爪牙探过,伤及枯达,如此一来,枯达恐怕也是有些危险的。”
秦先羽腾云驾雾,往三镇方向过去,心中也颇希望那群铁嘴神鹰把枯达撕杀,灭去这一个祸胎,否则以他如今入魔之性,必然又要为害作乱。
虽是这般想,可秦先羽也没有多少指望。
上千头铁嘴神鹰,足以应付枯达,逼得他逃去,但枯达毕竟厉害,并无性命之危。相反,随着两边争斗,时候一长,铁嘴神鹰被他渐渐杀得少了,也许枯达便能反败为胜,杀尽这千头铁嘴神鹰。
除非有更多的铁嘴神鹰聚集而来,或者这些铁嘴神鹰能够产生灵智,各自配合,攻守有序。
正这般想着,前方又有一片黑云转来。
那里约莫有上百铁嘴神鹰,正飞往枯达逃去的方向。
“这片山林之中,究竟养出了多少铁嘴神鹰?”
秦先羽眉头微皱,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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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九十四章 小妖阻路,众鹰围堵
且不说妖鹰高傲,少见成群结队,单说其每日猎食之物,就是极多。[ads:本站换新网址啦,速记方法:,..com]
虽说这些妖鹰还不到辟谷的地步,可就算有辟谷的本事,想必也都无用,只因妖类吞吃血食,便可补益自身。
按说这上千铁嘴神鹰,每日便不知要猎杀多少猎物,就算这方山林多么广袤,又哪里有那么多猎物来养成这些铁嘴神鹰?
“都说庙小供不起大佛,这一片山林居然就养出了千余铁嘴神鹰,也许还不止千头,约莫还有未曾到来的其余妖鹰。”
秦先羽驾着云雾,倒还有暇思索。
忽然,一道红光从下方山林卷来。
那红光长达百丈,仅巴掌宽,从山林中探出,就像一条红线。
“什么妖类?”
秦先羽拔出清离剑来,把那红光削去一截。
然而这红光余下一段虽然没能卷住秦先羽,却也把他身外云雾打散了些。
秦先羽身旁云雾稍微消散,身子微斜,便偏了一些。他干脆降下云头,落在山林之间。
“刚才那红光是什么东西?”
秦先羽往地上看去,就见适才被他削去的那一小段红光的原样。
那是一段舌头,仅巴掌宽,约莫被他斩掉半丈长,断口血液横流。
秦先羽略微抬头,看向林间深处,只见一个淡黄身影闪过。
他目力非同一般,立时便看见那是一头蛤蟆,通体淡黄泛红,约有西瓜那般大小,一闪而逝。
秦先羽踏蝉翼步,瞬息跟上。
那蛤蟆被秦先羽切去一段舌头,知道厉害,它性情机灵狡诈,不敢起心报仇,只一心逃命。在林间不断跳跃,每一个跃动都跳出七八丈远。
秦先羽踏蝉翼步跟上,仅一个呼吸就到了这蛤蟆身后,旋即一剑斩落。
这一剑忽然落空。
秦先羽略微一怔。
适才一剑斩落。眼见着把这蛤蟆劈成两半,可眨眼功夫,那蛤蟆居然就不见了?
他用剑尖拨开地面,就见落叶之下藏有一个洞口,也才西瓜那般大小。恐怕那蛤蟆就是钻进了里面。
“原来如此。”
秦先羽又用清离剑划开其他地面,才发现这一片地方,坑坑洼洼不少,给了这蛤蟆许多逃生之路。
“看这蛤蟆适才舌头卷向百丈空中,想必也是有些修为,多半已成了妖类。”
秦先羽四下看了看,颇觉奇异,“这附近山林养出千余铁嘴神鹰,每日猎食无数。蛤蟆本就是鹰类猎食的食物种类之一,可这一头蛤蟆能够修成妖类。也不知活了多少年月,至今还不曾被铁嘴神鹰擒去,有些保命的本事也在情理之中。”
他收了清离剑,复又上路,腾起云雾,往三镇方向去。
适才为免被枯达或那些铁嘴神鹰所发觉,他一直敛起气息,收了龙虎真人之威,哪知就被那蛤蟆看成猎物,要卷他下来。这一回便放出了几许气息。震慑诸般妖物凶禽,一路畅通无阻。
这一趟飞去有七八里远,忽然见左后方一片浓厚白云被冲得散开,从白云之中。现出大片乌云,遮天蔽日。
铁嘴神鹰?
看这一群,遮蔽大半天穹,何止过千?
秦先羽面色微变。
这类妖鹰多半是较为记仇的,怎么此去追杀枯达,这就回来了?莫非枯达只有一条金身臂膀厉害。其余方面过于不济,单打独斗堪比龙虎巅峰,受到围攻便就差了些,已经被这些铁嘴神鹰分尸?
秦先羽自信腾云驾雾较快,不怕这些铁嘴神鹰追上,可是这些铁嘴神鹰一旦看见了他,想必要视作猎物,追杀不断。莫非要引到城镇那边,又造杀孽?
“要不是那头蛤蟆耽搁了我片刻功夫,以我腾云驾雾的速度,此刻已经到了前方,不至于碰上这群铁嘴神鹰。”
秦先羽降下云层,落下山林之间。
他松了口气,忽然天色一暗。
那遮天蔽日般的大片乌云,渐渐压下,正是一大群铁嘴神鹰从天上落了下来。
秦先羽皱眉道:“莫非发现了我?”
他踏着蝉翼步,穿梭在林间,忽然见到前方有个暗洞,深幽阴暗。
那洞口高约四五丈,两侧宽有七八丈,比之城门都要宽大许多,只是岩洞天成,未经雕琢凿打,不成方圆,不甚好看。
秦先羽想也不想,直接就朝着那暗洞奔去,隐在洞口一侧。
而那一群铁嘴神鹰已经降下,站在地上,立在树上,密密麻麻一片,满满都是黑翼乌羽,像是在此歇息。
然而下一刻,秦先羽就觉不对。
约有十几头铁嘴神鹰朝着这个大洞飞来。
这十几头铁嘴神鹰极为神骏,要比其余的神鹰雄壮许多,若以武道修为论,可比六气寸内劲。
区区十几头铁嘴神鹰,就算堪比武道大宗师又算得什么?
可是那满满一片,足有千余头,聚集起来之后,便不能以等闲视之。
“这十几头妖鹰,怎么朝着这儿来了?”
秦先羽十分疑惑,紧握清离剑,忽然觉得身后有异,转过头去。
暗洞之中,阴暗潮湿,看不真切。
但秦先羽道行日渐高深,阴沉黑暗与晴天白日都是一样能见,也无不同。当看清了洞中情形,他恨不得自己夜不能视物,转过头去,就要往洞口逃出。
只是一个冒头,就见那十几头铁嘴神鹰已经在洞口处了。
“糟糕!”
身后是一片阴暗岩壁,无数洞口,筑巢许多。
尤其是中间一条石柱,方圆两三丈余,内里坑洞无数,建了无数个巢穴,巢穴中或有幼卵,或有雏鸟。
原来秦先羽一个不慎,居然进了铁嘴神鹰的老巢。
秦先羽正朝着洞口奔出。
那十几头铁嘴神鹰也朝着洞口飞来。
堵个正着!
秦先羽目露寒光,全无犹豫之色,一剑从上往下劈落,把当先的一头铁嘴神鹰劈成了两半。
一剑得手,他立即腾云驾雾,朝空中飞去。
猛地有千百声鹰鸣,此起彼伏。
秦先羽身形都稍微一滞。
随后就见大片乌云从下方袭来。
千余铁嘴神鹰从林间奔袭而来,鸟喙尖利,鹰爪森寒。
秦先羽大为心惊,忽然头上又听鹰鸣。
原来还有未曾归巢的铁嘴神鹰,此刻也都归来,阻了空中之路,把秦先羽压了回来。
秦先羽往下一降,躲入暗洞之中。
无数铁嘴神鹰朝着洞口涌来,仿佛一道浩浩荡荡的黑色洪流。(未完待续。)
二百九十五章 妖鹰
黑压压一片,前方,左右,天空,地下,尽都是黑色洪流。追莽荒纪,还得上眼快。
铁嘴神鹰本身便是庞大,每一头只是站立都有半人来高,展翅而开,更显得壮大。而这许多铁嘴神鹰也各自间隔,不去妨碍同伴,因此显得更为宽广。
天上地下,满满都是黑色洪流。
秦先羽立在鹰洞前方,深吸口气,把清离剑放在眼前,吹了一口。
风儿拂过剑刃,变成剑风。
这剑风吹拂过去。
前面七八头铁嘴神鹰羽翼纷飞,坠了下来。
然而后方的铁嘴神鹰已经赶上,而秦先羽刚吹了一口气,胸腹中还未回气,就见前面有铁嘴神鹰逼近眼前。他握着清离剑,就是一阵杀戮。
秦先羽心头大是后悔,他若早知如此,在遇见铁嘴神鹰的时候便该逃离,就算一众铁嘴神鹰来追,他也可以周旋,以降龙伏虎的本领,虽有危险,未必就危及性命。但谁能料到这里是铁嘴神鹰的巢穴,此刻被围堵在这里,无数铁嘴神鹰杀来,一头接着一头,数都数不尽,就算是龙虎巅峰也不好过。
虽说这是个洞口,但高有四五丈,宽有七八丈,甚显宽阔。算不上什么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势,可好歹也算个有利地势,让他压力松了不少。
秦先羽不断挥剑斩杀,把自身气息外放,略有几分震慑味道。
他杀了许多铁嘴神鹰,身前都叠了一堆,自己动作反而不便。法力虽然充足,尚未耗尽,可杀了上百铁嘴神鹰,心神隐约有些疲累。
秦先羽一身罡煞之气护身,以法力催动,按说就是站着不动承受道术轰打,亦是全无损伤。面对千军万马也只是等闲,可任意纵横来去。
偏偏这些铁嘴神鹰如同蛊虫一般。天赋异禀,轻易撕裂罡煞之气,一个不慎就要伤身。
他虽然修有秘剑,可惜未学剑招套路。只凭龙虎真人的本能挥动法剑,如此过不多时就险被一头铁嘴神鹰的利爪伤了,好在险险躲过。
可经历这一回,秦先羽已经不敢托大,左掌一阵发亮。色呈蓝白,十分灼烫。
掌心雷!
这一道雷术有雷印在手,开了掌心窍穴,可以随手而发,威能霸道,比起一般龙虎巅峰的道术都不逊色。
轰然一声雷响,众多铁嘴神鹰都惊得一颤。
而中间一条黑色洪流,被掌心雷炸开,深达数十丈。
这一下,约莫被秦先羽的掌心雷打死了七八十头铁嘴神鹰。
只是这些铁嘴神鹰为免阻挡同伴。各自有间距,不曾拥挤,因此雷霆未有借鹰类血肉传播,只能把眼前这一些打得通透,死伤数十。
死伤数十,对于近两千的铁嘴神鹰而言,并无多少明显折损。
下一刻,众多铁嘴神鹰又来,补了缺口。
若是换了蛊虫,就算是用那剑风吹拂。就足以扫杀数百,可用在这些铁嘴神鹰身上,却只能死伤七八头。连掌心雷这等道术,也只轰杀数十。只因为铁嘴神鹰比之蛊虫更为壮大,躯体庞大,故而死伤较少。
忽然一道风响,从身后而来。
秦先羽眼前都是铁嘴神鹰,根本不敢挪动身形,免得露出破绽。只得空出一只手来,朝身后按去。
这一只手捏着法印,正是触地印。
手上按中之处,是一截枯瘦尖爪,仿佛是刀尖利刃一样,刚硬无比,锐利无比。秦先羽纵有玉枯手也刺得生疼,只把触地印发动。
嗡地一声响。
触地印按在那利爪之上,猛地一震。
身后一声凄鸣长啸,煞是凄凉。
秦先羽隐约感觉那一头留守鹰巢,此刻在背后袭击的铁嘴神鹰,已经被触地印震得翻飞出去。
松了口气,又来应付眼前的铁嘴神鹰。
面对那浩浩荡荡的洪流,秦先羽也不知能应付多久。
忽然,身后又有一道劲风袭来。
“这洞中莫非还有许多铁嘴神鹰?”
秦先羽想起被数千铁嘴神鹰围在中央的场景,不由心惊,又把触地印往后一按。
依然是尖利刚硬的触感,触地印一震,把那铁嘴神鹰翻飞出去。
片刻后,那一道劲风又来。
“一头接着一头?”
“不像!”
“莫非只留守了一头?”
秦先羽猜测身后只有一头铁嘴神鹰,不喜反惊。
以他龙虎交汇之后的触地印,就算是龙虎真人挨了一下,多半也难活命。怎么那铁嘴神鹰就能抵御他三四次触地印,至今还不见受伤?
难道是一头堪比龙虎真人的大妖?
正自惊骇间,雪蚕蛊忽然现身,朝着身后飞去。
“糟糕,我连触地印都没能震死这头妖鹰,雪蚕蛊怎么敌得那一头如此凶悍的铁嘴神鹰?”
秦先羽心中暗道不好。
然而正当他焦急之时,眼前仿佛无穷无尽的黑色洪流似乎乱了一些。
秦先羽隐约听见蛊虫展翅之音,他刹那间明白,是飞天血蛇,翅翼神蜂等等一众蛊虫来了。
先前因为枯达的缘故,这些蛊虫散入了各处,此刻约莫是汇集而来。这群蛊虫约有一两万,虽然被铁嘴神鹰克制,算是来送死,但却给了秦先羽一个生机。
“快走!”
秦先羽低喝一声,实是对雪蚕蛊下令。随后,见他把手往上一张,掌心蓝白光芒灼灼。
掌心雷迸发。
眼前打开了一条通道,隐约能见后方一群蛊虫克服本能畏惧,勉强与铁嘴神鹰争斗。
秦先羽驾着云雾要升空而去,却感应不到雪蚕蛊到来,他不愿放弃雪蚕蛊,百忙之间,往后看了一眼。
洞中有一头庞大怪鹰。
这鹰有一人高大,翼展有丈许,十分庞大,鹰爪如钢勾,鸟喙似刀剑,头顶有一根白羽,高高昂起。再看它周身,并非全是黑色羽翼,隐约有些泛着白光,黑白间杂,色泽不甚纯粹,但它显然要比其余铁嘴神鹰都要厉害许多。
雪蚕蛊飞转腾挪,这黑白妖鹰在后追随。
秦先羽只瞥了一眼,却失了机会。
其余铁嘴神鹰涌来,又补足了缺口。
“回来!”
秦先羽低喝一声,自觉法力至此耗费了许多,掌心雷难以再施展多少回。他咬了咬牙,又要发雷打出一条通道,借此而逃。
临要发雷,他仍禁不住再看一眼。
只见那黑白妖鹰把嘴一张,雪蚕蛊躲避不及,被吞了进去。
秦先羽如遭雷击,像是被雷法反噬一般,身子微僵。他手上顿了一顿,就被一头铁嘴神鹰撕了肩处,带出一道伤口。
惊醒过来,咬了咬牙,发出雷响。
轰地响动!
掌心雷打死数十铁嘴神鹰,现出一条通道。
秦先羽腾云驾雾,用清离剑护身,沿着这通道飞起。
手中现出一个哨子,用以操纵蛊虫。
雪蚕蛊被妖鹰吞食,只能用哨子来操纵蛊虫,否则逃出了鹰群,反被蛊虫毒杀,那便冤枉了。
秦先羽逃出生天,来不及为雪蚕蛊伤悼,忽然又生变化。
一声鹰鸣长啸,天地皆明。
秦先羽听了这一声鸣啸,仿佛被铁锤砸了一下,眼前一暗,倒坠下去。(未完待续。)
二百九十六章 夺舍?寄居?
秦先羽坠落之际,骤然惊醒。他将落于地上时,身子一翻,便即立定。
清离剑横在身前,登时一愕。
原本秦先羽已经握剑准备继续与妖鹰搏杀,哪知这些铁嘴神鹰都停顿住了,纷纷落地,在树上,地上,密密麻麻站了一片。一眼望去,黑压压如汪洋,看不到尽头。
见一众妖鹰都落了地,秦先羽心中大喜,手执触地印。
若是这一记触地印按在地上,凭借他龙虎交汇,足以按碎一座山峰的威能,便能让方圆百丈都为之动荡,约莫能够震杀数百铁嘴神鹰。
秦先羽杀到如今,也还不足两百铁嘴神鹰,眼下,只要他这一记触地印下去,少说也能震杀四五百。
正要把触地印按在地上,又现异样,止住动作。
场中诸多妖鹰尽都止住,立定不动,而天空中的蛊虫也都散开。
铁嘴神鹰不去吞食蛊虫。而那些蛊虫也不再与妖鹰争斗,只退在一边,虽然出自本能而惧怕铁嘴神鹰,也不见逃离。
秦先羽觉得身后有异,就见一头妖鹰缓缓走来。
这妖鹰翅膀收拢,双爪立地,比秦先羽还高一截,双目呈淡金之色,炯炯似火,十分神骏。看它浑身黑白羽毛间杂,尤其以头顶一根白玉最是洁净,白如霜,洁如雪。
它双爪一挪一动,好似人身一般走来,爪子尖利无比,每走过一步,爪子都深深抓陷在土地里面。
秦先羽不觉惊惧,反有几分亲切之感。
那妖鹰近前来,更显神骏昂然。
它俯视下来,一双淡金目光渐渐变得柔和。把头探了过来,在秦先羽面上微微蹭了蹭。
秦先羽沉吟道:“雪蚕蛊?”
妖鹰微微点头。
秦先羽颇有难以置信之感,良久未能醒转。他不自觉把手抚上鸟喙。只觉极为尖利,质感与自家的那个奇异哨子相似。
妖鹰低吟两声。却不是鹰鸣,而是如雪蚕蛊一般柔弱。
秦先羽听了几声,把手搭在鹰头上,渡过真气,顿时无言。
雪蚕蛊居然就藏在妖鹰脑袋之中。
“这也是你天赋本能?”
秦先羽心中甚为惊骇。
雪蚕蛊吞食了妖鹰脑袋,以自身寄居于妖鹰脑海。
可妖鹰还未死去,它一身血液还在流动,脏腑仍有生机。经络血脉都无变化,仍是活物。
只要雪蚕蛊还在这妖鹰头颅之内,它便不算死物,而是一头活物,还能继续生长,继续繁殖,还能捕猎,仍然可以呼吸吐纳,采集日月精华,天地灵气。增长修为。
若说魂魄夺舍,也是如此了。
但秦先羽与雪蚕蛊,互相之间心思通明。在雪蚕蛊有意告知之下,秦先羽知晓这并非夺舍。
雪蚕蛊吞食了妖鹰脑袋,以自身作了妖鹰的脑袋,控制住血脉流动,经络变化,能够把这妖鹰体内千百万条经络细线尽数操纵起来,能让妖鹰肉身如同之前一般,血液流转,呼吸顺畅。足能操纵妖鹰作出任何动作,甚至继续修行。
这头妖鹰依然还是妖鹰。但只是换了一个不同的脑袋。
“简直无法想象……”
秦先羽转过头去,看着漫山遍野的无数黑鹰。心中泛出无穷喜意,“这么说,这近乎两千铁嘴神鹰,尽都归我所有?”
雪蚕蛊寄居的这一头妖鹰,明显是铁嘴神鹰的头领,乃是鹰王,故而能够号令众鹰。
这些铁嘴神鹰原来数量不止如此,前后经历枯达与秦先羽所杀,死了数百,如今约莫有一千七百多头。但这片山脉之中,想必还有铁嘴神鹰尚未归来。若都聚齐,不知是否有两千之数?
想到这里,秦先羽已经颇为后悔,之前初成龙虎交汇就已杀过不少妖鹰,刚才在洞口所杀也是不少,足足有二百往上的数量。此刻这些妖鹰归了自己,便觉得自己下手太重了些,不禁有几分心疼。
秦先羽转而入了鹰巢。
这群铁嘴神鹰习性与寻常鹰类不同,因此秦先羽才估算错误,错入妖鹰巢穴。
山洞之内,岩壁各处都有坑洞,内中都有妖鹰安筑巢穴,而中间那一条石柱上,巢穴最多。
这石柱方圆两三丈余,坑洞无数,铁嘴神鹰建了无数个巢穴,巢穴中或有幼卵,或有雏鸟。
雪蚕蛊既然已经收伏铁嘴神鹰,这巢穴也都不好留下。
只是如何是好?
秦先羽颇为踌躇。
这时,雪蚕蛊举起鹰翼,在他腰间玉牌拍了一记。
秦先羽苦笑道:“这玉牌两面都有虚空,可藏物事,但一面只有方圆一丈,另一面方圆三丈,对我自身而言已经十分广阔,但是用来收拢这些铁嘴神鹰根本远远不足。若是铁嘴神鹰倒也还罢,可以任由它们在高空飞翔,但这些巢穴就十分难办,方圆三丈的虚空可比一座大宅,却又如何容纳这一座山洞?”
被雪蚕蛊所操纵的黑白妖鹰低啸一声,向中间那条石柱抬了抬羽翼。
秦先羽顿时明朗,他腾空上去,把岩壁上所有鹰巢都聚拢过来,用剑把石柱逐一砍开缺口,置入鹰巢。随后朝着石柱上面一剑,下面底基也一剑斩断,整个石柱就都收入正面的三丈空间之内,顿时塞得满了,还有一些无法再放置进去,只好换了玉牌反面,放入一丈虚空之中。
收了无数鹰巢,出了山洞,秦先羽看着满山铁嘴神鹰,欣喜之余,不禁犯难。
铁嘴神鹰太多,飞到哪里都是遮天蔽日,如何是好?
“暂时留在这里,等我寻到办法再说?”
秦先羽眉头微皱,终是道:“先随我去,到了城镇就即停下,在外边等我。什么事情暂且抛在后头,先把帘皇花送回去。”
言语落下,也顾不得探究这些铁嘴神鹰的奥秘,便即腾云驾雾而起。
蛊虫一并涌来,秦先羽展开蛊虫袋,尽数收拢,塞入玉牌反面虚空。
他腾云驾雾而去。
身后大片乌云,遮天蔽日。
鹰鸣长嘶,时而有其余铁嘴神鹰前来汇聚。
这些铁嘴神鹰未满两千,但每一头都有半人之高,翼展有丈许,堪称巨鹰。这么一千多铁嘴神鹰聚在一起,遮天蔽日,声势之浩大,要比十万蛊虫聚集还更惊人一些。
飞过不久,地上忽有火光。
秦先羽感应到熟悉气息。
“枯达!”
秦先羽遥遥见到一道金光飞离,火焰金云散乱,稍显狼狈,显然是之前在一众铁嘴神鹰围攻下,身上受了些伤势。
枯达已经受伤,再凭借这身后一千七百多铁嘴神鹰,以及秦先羽自身的本领,若是有意追杀,多半能够得手。
“枯达已然入魔,是个祸胎,今后恐怕还要造孽。若能杀了他,一了百了。”
秦先羽略微咬牙,他如今得了一众铁嘴神鹰,加上万余蛊虫,以及自身的本领,去对付一个受了伤的枯达,自信能够得手。
可是帘皇花在手,还等着去救下数百上千条人命。
先前因为那蛤蟆阻路,误入鹰巢,已经耽搁了许多时候。若要追杀枯达,必然有一番争斗,又要耽搁不知多少时候?
他想到这里,终是叹了一声。
秦先羽驾起云雾往三镇方向。
但他并未放过这个大好良机,命雪蚕蛊为的鹰王前去追杀,领一千七百多头铁嘴神鹰,前去追杀枯达。
此外,还放出了万余蛊虫,一并前去。
而秦先羽自身则带帘皇花回返三镇。(未完待续)
二百九十七章 乱局平定
秦先羽驾着云雾来到三镇所在,降了下去。
“真君归来,万幸。”
宋守逸赶上前来,躬身道:“数百里地,前后仅一时辰,真君实乃神。”
数百里地,并且还是山路,崎岖难行,就算换了周主簿这还未降龙伏虎的真人前去,此刻也才刚是到达不久。何况还要采摘药物,又要折返过来,期间花费更多时候。
也就是龙虎交汇之人,有腾云驾雾的本事,才得如此快。
宋守逸是诚心称赞,可落在秦先羽耳中,却有几分古怪之意。
他这一去,先被枯达追杀了一阵,又回到那处地缝采摘帘皇花,最终回来时还被蛤蟆阻路,误入鹰巢,杀了一阵。原本他一来一回,竭力飞行,也耗费不了多少时间,偏是遭遇不少,花费一个多时辰。
“这里有帘皇花,数量应该充足。”
秦先羽把背上的袋子抛了过去。
宋守逸接过,千恩万谢,连忙送给丹神祖师。
丹神祖师更知不得耽搁,接了帘皇花就去熬药。
秦先羽立在原地,松了口气,心中思忖那众多铁嘴神鹰是否已经追上枯达,正在厮杀?他若此时赶去,是否还来得及?
若是赶得及了,就有十足把握把枯达斩杀。
但他转头看了一眼,伤者众多,而修道人有八成都真气耗尽,正在恢复,剩下的一些修道之人,真气虽然显得浑厚一些,但也支撑不了多久。再过片刻,众人都真气耗尽,却又没有恢复。就无人来驱逐火毒,若不是帘皇花来得及时,恐怕只得眼睁睁看着这些人遭受火毒而死。
秦先羽走了几步。来到一名伤重之人身前,把法力渡入。驱逐火毒。
这伤者已经昏迷,离死不远,在他身旁还有一个孩童,浑身焦灼。秦先羽看得出来,这孩童死了不足小半个时辰。
“枯达阻我,那蛤蟆阻我,又误入鹰巢。若非有了这些耽搁,这孩子是不该死的。”
秦先羽微微咬牙。四处救人。
日头稍减。
才仅过了半盏茶功夫,秦先羽就闻到药香成熟。
抬眼看去,便见钦天监弟子已经诸位太青符宗的弟子去端药汤。
秦先羽治好身前之人,收了法力,踏蝉翼步而行,来到熬药之处。
“药汤可充足?”
“此前已经把各大药堂的炉子取来,甚至把寻常百姓家的火炉,以及铁锅瓷盅都取来了。现下药材充足,全都下去熬出汤来,足以供应两镇百姓医治火毒。”
“药汤倒入大缸。装上木车,我亲自送去。”
秦先羽吩咐了一声,放开感知。
许多伤者服了药汤。火毒渐渐消了,可见这药方着实有用。
这时,丹神祖师上前说道:“真君要托举木车把药汤去另外一镇,实是宅心仁厚。只是各人火毒轻重深浅不一,服用剂量不同,这里有老道门下童子监看,但另外一镇恐怕不甚清楚,不若老道随真君而行?”
秦先羽对于药理其实也颇明朗,但是这治疗火毒的药方毕竟不是出自于他。生怕有些差错,也不敢托大。便即答应。
过不多时,有一张木板登天。
木板之上有四个大缸。中间坐有一人。
秦先羽腾云驾雾而行,来至另外一镇。
伤者众多,有许多房屋被烧塌,土地遍是焦枯,惨状更甚于其余两镇。
“相较于其余两镇,这一镇中,钦天监来得稍晚。”
秦先羽降了下来。
云雾散开。
秦先羽缓缓放下头顶木板,摆得平整。
有一人赶来,是个熟人,秋官唐玄礼。
秦先羽曾与他弟子何浪有些不快,经唐玄礼调解,又转送袁守风的触地印,这段时日来,这触地印对他帮助极大。秦先羽没有自恃身份,朝他施一礼,说道:“见过唐大人,这些是药汤,能够消去火毒,救治伤者。”
闻言,唐玄礼这位素来冷面沉稳的人物,亦不禁大喜。
“这位是丹神祖师,道号观行。”
秦先羽说道:“观行师叔正是出这药方之人,对于药汤用度最是熟悉,你派一些精通药理之人,以及机灵弟子,听候观行师叔吩咐。”
唐玄礼立即点头,领着丹神祖师就走。
秦先羽知道唐玄礼名声,他素来如此,办事为先,不懂客套,倒非是故意冷落。
见众人都来取药救人,秦先羽本想帮一把手,但人多手乱,反而有些混杂,于是不去取药,只是凭借自身法力,隔空救人,治疗火毒。
他仗着法力广大,一次施救便是周边十数人。
秦先羽在这边凭借法力救人,祛除火毒之余,还要小心谨慎,不去伤及对方血脉脏腑,这才是耗费真气最多的地方。
而那边只须服下药汤即可,任由药汤挥效用,使人恢复。
相较之下,用药汤救人快了许多倍。
当秦先羽救下三十来人后,其余伤者便都服下了药汤,最先服下药汤的一批人则已经把火毒消尽,沉沉昏睡。
钦天监众弟子并未停歇,体内还有真气的几位人物,已经着手施展道术,迷惑众人。
到了此刻,体内还有真气的弟子已经不多,而要施展道术,则须地煞级数以上,人数更少。人手短缺之下,就连唐玄礼都亲自下场。
而周主簿,先前不知去往何处,眼下匆匆归来,只看了秦先羽一眼,就即收回目光,施展道术,使人忘却此事,或者视为梦境。
圆光术。
能够施展道术的,修为都不低,但人数也不多。除了周主簿和唐玄礼之外,其余人都借助一面镜子,才能把道术施展出来。
数百年未有的变故,着实让钦天监也有手忙脚乱之感。
丹神祖师真气仅有几寸,连施展真气救人的手段都没有,更不要说圆光术。他只站在一旁,见着钦天监众人施展道术,有些目眩神驰。
看了片刻,似想起什么,这老道略微吃惊,凑近前来,问道:“这钦天监莫不是要把老道也一并用圆光术迷惑了罢?”
秦先羽笑道:“师叔是练气境界,体内修有真气,与俗世之中的武学内劲相似,虽然被一般修道人归作凡人一类,但实际上便已是修道中人,不必担忧,师叔那些弟子童子此行有功,亦不必如此忧虑。”
丹神祖师松了口气。
秦先羽看着遍地惨状,颇有感叹。
真人级数的修道人过于厉害,一旦作乱,波及太过广泛,死伤难以计数。
秦先羽叹道:“多亏师叔药方非凡,否则这一趟不知要死多少人?”
丹神祖师微微摇头,说道:“此乃门中秘传药方,以往其实如鸡肋一般,全无用处,如今才见不凡功效。这并非是老道的功劳,该是我那留下药方的师兄,而真君奔波劳碌,更应居于功。”
秦先羽对于功劳之类颇不以为意,略微一想,问道:“这药方十分不凡,能够治疗火毒,并非寻常,不知师叔那兄长又是哪位?”
丹神祖师摇头道:“我那兄长不修真气,专于炼药,意欲炼出仙丹,得以羽化飞升。按理说,他如今也该百岁,可他痴于炼药,虽然经常炼药以为自身所用,有延寿之效,但却又遍尝草药,身有积毒,两相抵消,未必就比常人活得长久。”
叹了一声,丹神老祖说道:“恐怕不在世上了。”
秦先羽颇为遗憾,随口问道:“不知那位师叔道号又是?”
丹神老祖唏嘘道:“师兄道号观云。”(未完待续)
二百九十八章 歧黄观,仙丹药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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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先羽一生拜有两位恩师。
观虚老道传下紫府神庭混元祖气真诀,又自损本源修为,传他真气,将他引入修道门中。
观云老道教他医术,辨识药物,传他认识道家典籍术语。
秦先羽曾一度认为观云与观虚同出一门,后来才知他们这般年岁的人,大多是同辈,皆属观字辈。但观虚师父明显与观云师父较为熟识,几乎以师兄弟相称。
观虚师父乃是一十三寸真气的修道人,若非被人阻了前路,必然不会止步于此。而观云师父与他结识,按说也是修道之人,就算痴于炼丹,也应当知晓世上有修道之人,可他却不曾与自己谈过一丝半点。后来拜观虚老道为师,也曾听过,观云师父痴于炼丹,不修真气。
而此刻,丹神祖师又称其师兄为观云,痴于炼丹。
秦先羽眉头紧皱。
他自幼跟随观云辩药,居于道观之中,甚至作道士打扮,却不曾习练过炼丹之术。
“莫非观云师父藏私,把自身的炼丹之术秘而不传,不愿传于我?”
秦先羽心内忖道:“观云师父年过百岁,而我是他身旁唯一弟子,应该不会对我有所隐瞒私藏。但他从来不曾讲过炼丹之术,不曾谈过修道之事……莫非觉得我不堪造就?”
自听闻观云之名,秦先羽便即无言,向丹神祖师亮明了身份之后,两人相顾无言。秦先羽忆起观云师父不曾传他炼丹之术,不知缘故,至今满头疑惑。
一旁,丹神祖师面色古怪,问道:“你真是我师兄的徒儿?”
秦先羽苦笑道:“先师观云,也是痴于药理,无儿无女,也是您适才所说的相似样貌。倘若不是太过巧合,您老人家应当便是我真正的师叔了。除非另外还有个同样名号,同等爱好,同等处境,甚至相同样貌的另外一位观云老道。”
观行半晌无言,心中甚是波荡。
师兄一生采药炼药,无心修炼内功,更是不曾收徒,临到晚年来收下弟子,竟没有学他一身炼丹本事,转而修炼内功?莫非师兄临到老来,自知走错了路,因此才让弟子换一条路走?
而这徒弟居然还修炼有成,怀有这等惊天本领,能腾云驾雾,瞬息百里,跟道书中真正的神仙也不逊色,如今连久负盛名的钦天监也都如此恭敬?
观行怔怔良久,心中难以平静。
良久,才听这位丹神祖师说道:“老道平生大多只见练气之人,多是与内劲高手相似,传闻中能够施展道术的人物也极为少见,何曾想过门中居然会有这等后辈?你年纪轻轻,有这等本领,莫非师兄的仙丹起了奇效?”
秦先羽露出愕然之色:“仙丹?”
丹神祖师反倒愈发惊异,问道:“你不知晓?”
秦先羽默然片刻,说道:“先师只教我辩药,识药,诸般药性,但不曾传我如何炼丹……后来还是另外一位恩师观虚所说,他与观云师父是旧识。正因如此,才知观云师父精于炼丹求道。”
“观虚?”丹神祖师明显也认得,唏嘘道:“这个老道士深不可测,一心修仙炼道,不曾分心收徒,不想也把你收入门中。看你先前所言,观虚似也故去了?”
秦先羽叹道:“也许。”
丹神祖师听闻又有同辈之人逝去,显得沧桑了许多,怅然一叹。
秦先羽默然片刻,问道:“不知师叔先前所说的仙丹,又是何物?”
丹神祖师说道:“此为本门祖师所传,妙用无穷,传闻有洗筋伐髓之效,脱胎换骨之德。有两种方子,一种是仙丹,一种是药浴,两者叠加,极为非凡。只是……”
他叹息一声:“不瞒你说,老道也曾用过这丹方,两种齐用,全无功效,是个无用丹方。”
秦先羽眉头微皱。
“观云师兄笃信此药方用处极大,定然是流传有缺,此生都致力于补足丹方。”丹神祖师苦笑道:“原本还以为你是得了这仙丹药浴,才有这等惊世骇俗的本事……只是看来,你也懵懂不知,多半是老道猜得错了。”
“也许……不曾有错。”秦先羽低语道:“师侄自幼跟随观云师父,虽不曾服用仙丹,可也每月受一次药浴,自幼以来,无病无痛,也许这药浴便是师叔所说的药方?”
丹神祖师先是一喜,随后皱眉,摇头道:“这一内一外,缺一不可,而且那仙丹必须服下一十三个,才算功行圆满。你当真不曾服用过丹药?”
秦先羽微微摇头,忽然想起一事,说道:“观云师父与我爷爷那一辈相识,或许我在襁褓中便曾服过。”
丹神祖师似是想起什么,惊道:“这种丹药,对未出母体的先天之胎最为有用,恐怕你还在娘胎里时,就曾让你母亲服下丹药。”
秦先羽默然不语。
观云师父身上,似乎也有不少秘密?
此刻来看,那仙丹,药浴,多半是用在自己身上了。可仙丹药浴,对自身有何用处?
在遇见观虚师父,修炼紫府神庭混元祖气真诀之前,自己仍然只是一个瘦弱的小道士,不如人家强壮,也未见什么异常之处。
良久,秦先羽问道:“这丹方可在?”
丹神老祖点头道:“还在山门中,只是残破不堪,不敢挪动。这道丹方从祖上所传,延至今日,该有十四代之久,历经千年,虽然材质不凡,但经过多年,如今稍微触动就怕腐朽。”
秦先羽微微点头,又问道:“我是本门弟子,然而却不知本门名号,敢问是?”
丹神祖师说道:“本门唤作岐黄观,祖上乃是道书上记载的药神华雀,传闻在千年之前羽化飞升,乃是上界神仙。但千年流传,其实传承早已断绝,我们只是一条支脉,并非真传。”
他徐徐说来,道:“在六百年前时,本门祖师是个游方郎中,误入一处宝地,侥幸得了丹方,得了呼吸吐纳之法,而那处宝地,是药神华雀七代弟子的洞府,因而本门祖师算是其七代弟子的再世传承,自承为第八代弟子,传至老道,该是一十三代,落在你身上,已是十四代。”
……
辞了丹神祖师观云,又与周主簿和唐玄礼交代一声,秦先羽便踏上归途。
对于这位观云师叔,秦先羽临行前给他一些用以修行的丹药,指点了他一些修行上的难题,过了半天才离开。
只是秦先羽知晓,这位师叔年纪老迈,气血枯败,真气仅有三寸多,早年又苦于治病救人而忽略调养,劳伤身体,如今余下寿元已是不多,十年之内恐怕就要离世,是没有可能在十年内修成罡煞境界的。就算他侥幸入了罡煞,也不过添多二十年寿元,要连破天罡地煞等一百零八窍穴,再修成龙虎,断然是不能的。
秦先羽身怀天大机缘,如今走到这一步,也觉十分不易。忆起往昔,恍如隔世。
“本以为观云师父只是一个精通药理的道士,却未想,原来也是懂得炼丹求道之人。他不传我呼吸吐纳之法,也不传我如何炼丹,约莫是自有想法,可人死灯灭,他老人家已然离世,其想法也难以揣度。但他乃是师尊,总不会害我这弟子的。”
秦先羽略微怅然,观云师父的来历,其实对他而言不算多么高深。
若是以往不曾修道,骤然听闻观云师父乃是炼丹之辈,而门中还有丹神祖师这等修出真气的人物,或许会觉得如梦似幻,难以置信。但他如今身为龙虎真人,这背景倒不甚沉重了。
观云师父或许还怀有许多秘密,可他已然逝去,尸骨还在,非是诈死,真正离世而去。
人死之后,一切皆如流水。
秦先羽也不敢妄自猜测先师的想法及秘密。
若真要论来,还是观虚师父这边更让人沉重一些。
白云观传承灭绝,涉及上界仙人,而观虚师父则入了应皇山之内。秦先羽修成龙虎之后,已知应皇山是大德圣朝第一绝地,天山寒潭都远不如这座大山来得凶险。
秦先羽一边走来,隐约在想,自己这一身本领,有多少是因为观云师父而来?
他如今根骨算是极佳,莫非是在娘胎中服下仙丹,出世后泡过药浴?
他饮下玉丹灵水之后,生有特异本领,能够把任何事物看得分明,看得缓慢,手劲腕力极稳。原以为是玉丹灵水的效用,但他后来继续服用玉丹灵水,甚至熬出玉丹灵液,却也不见这等本领有什么增进,此外,福爷也曾服过玉丹灵水,同样未有这等异象。
莫非这也是观云师父的仙丹妙用,只是被灵水作了引子,引发出来?
而这天生的清净境,是否也因为仙丹药浴?
自己能够轻易修成道剑,又与之有几分干系?
想了许久,终是微微摇头,自语道:“错了,就算如今的药神华雀下界,也没有这等妙方罢?何况这只是当时他飞升上界之前的丹方?”
“至少天生清净境,以及修成道剑,这两件事儿能被林景堂如此重视,必然不是这药浴或丹药的效用。再者说,听观行师叔所言,这仙丹药浴也就未必有用。甚至,我是否真的服用过那所谓仙丹,也还是两说。”
秦先羽揉了揉头。
正当这时,天边飞来大片阴云,厚实浓黑,仿佛墨汁染了天空。
铁嘴神鹰!
当先一头铁嘴神鹰,黑白间杂,躯体庞大,十分雄骏,正是雪蚕蛊寄居的一头鹰王。
当雪蚕蛊近前,秦先羽已知其意。
枯达重伤,火焰金云散去,但终究逃离。
得知此事,秦先羽略微沉思。
“枯达已经入魔,如今重伤,反而更有可能要祸害百姓,用以补益自身。如今三镇百姓已经遭难,若放任枯达离去,今后何止有三十城镇遭殃?”
秦先羽思忖那大和尚重伤,单打独斗也不惧他,有心要去追杀,可心中却知是追不上了。
“既然袁守风神机妙算,希望他能测出枯达和尚的行踪,把这和尚拿下,绝了祸胎。”
秦先羽招了大片乌云,往天上飞去。
只是遥遥望见,便见一片乌云。
若非他一身道衣,显得道气氤氲,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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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九十九章 白羽神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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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山脉养出了数千铁嘴神鹰,都堪称妖类,比之一般鹰类凶悍无数,能够克制虫类。若群起而攻之,连龙虎巅峰也难以招架。
这些铁嘴神鹰原是繁衍生息,原本数量究竟多少,秦先羽并不知晓,但近些日子接连被他以及枯达和尚斩杀许多,如今剩余一千八百头。
附近山脉的所有铁嘴神鹰都已聚齐,未满两千,只得一千八百。
但这一千八百头铁嘴神鹰的用处,却不亚于十万寻常蛊虫。
秦先羽已是颇为满意,这些铁嘴神鹰因为鹰王的缘故,群起而攻之,配合得当,互相之间又不阻碍,着实可敌龙虎巅峰之人。
但凡事也因人而异。
比如对秦先羽而言,面对近两千铁嘴神鹰勉强还能抗衡抵御,甚至被他打出了一条生路。可若是面对两万蛊虫,凭借蛊虫较为细小的躯体,专找空隙,只须叮上一口,就即中毒,其实要比两千铁嘴神鹰还更难防,更为可怕一些。
若是对于枯达,则又不同。
枯达身上有火焰金云,无数蛊虫冲来,全被他身外火焰烧死,一个照面便该烧死数百蛊虫,而铁嘴神鹰躯体庞大,展翼有丈许,比枯达自身还要庞大。
枯达身外的火焰能够一个照面间烧死数百蛊虫,但面对铁嘴神鹰,也只能烧死几头而已,可凭借铁嘴神鹰的凶性以及躯体,甚至在烧死之前,还能把爪子探过火焰,抓伤枯达。
对于枯达而言,一千铁嘴神鹰,就比十万蛊虫更为可怕。
“铁嘴神鹰躯体庞大,较为凶悍,气力更足,难以对付。而蛊虫则较为细小,兼怀剧毒,专找空隙,群起涌动,则更是防不胜防,要更为阴狠。”
秦先羽暗自思忖两者优劣,“我以剑风吹拂,一个照面间能杀死数百蛊虫,但却只能杀死七八头铁嘴神鹰。但应付起来,蛊虫细小,则又比铁嘴神鹰使人头疼。”
面对一般人而言,蛊虫较为细小,兼有剧毒,防不胜防,着实致命。
但对于枯达这类人而言,倒是蛊虫容易应付,一个照面可烧死数百,换了铁嘴神鹰反倒不好对付。
“今后对敌,该用铁嘴神鹰还是蛊虫,只得是因人而异。但雪蚕蛊能够克制铁嘴神鹰和蛊虫,或许能够尝试着让它们克服天性间相克的本能,让铁嘴神鹰群攻之余,蛊虫在铁嘴神鹰相互间的缝隙里,伺机而动,寻找空隙,只须叮上一口即可。”
秦先羽看着那密密麻麻一片黑色汪洋,心中念头转动。
当前来看,还是铁嘴神鹰较为厉害。
而铁嘴神鹰毕竟是蛊虫天敌,互相对敌之下,就算百万蛊虫,也要遭受天敌克制,心怀畏惧,任由铁嘴神鹰吞食。
秦先羽今后若是面对施展蛊虫的蛊道之人,这铁嘴神鹰便有了妙用。
只是,眼前黑压压一片,如何是好?
“难道我每到一处,都是黑云滚滚,仿佛邪魔妖道一样?”
秦先羽颇是苦恼,他摘了玉牌,内中藏了一条石柱,有无数鹰巢,有幼卵雏鸟,在那虚空之中,尽数陷入沉睡之中。
细细算来,这鹰巢之中的幼卵雏鸟,约有三千六百多,但这只是当前数量。
今后养了这些铁嘴神鹰,每到时候,总会产卵的,加上这些雏鸟总会长大,日后他的铁嘴神鹰,必然是越来越多。
“这玉牌如此不凡,不知能够把这些铁嘴神鹰尽都存在内里?”
秦先羽摆弄着玉牌,仔细钻研。
忽然,身后有些异样。
他转头看去,就见当头的黑白妖鹰张开鸟喙,而有许多翅翼神蜂自动投入其口中,供其吞食。
秦先羽看得一怔。
黑白妖鹰低吟了声。
秦先羽便即明白。
雪蚕蛊寄居于黑白妖鹰头颅之中,取而代之,操纵其一身经络血脉,也深切感受到这头黑白妖鹰对于蛊虫的渴望。或许是鹰类也喜食虫类的缘故,那黑白妖鹰的进食**颇为惊人。
因此雪蚕蛊顺其自然,便继续吞食蛊虫。
秦先羽眉头微皱,这些蛊虫毕竟随他许久,如今得了铁嘴神鹰,便把蛊虫用以进食,未免太过残酷。
雪蚕蛊感应其心意,把羽翼一抬,指向玉牌。
蛊虫袋中,还有许多虫卵,今后孵化即可。
秦先羽终是叹道:“也罢,你天赋异禀,也不知有什么本领,我不阻你,便任你行事罢。但那飞天血蛇似乎对我身上这个树种有用,你且留着,今后栽种宝树时,还有用处。”
黑白妖鹰应了一声。
诸多蛊虫被它吞食许多。
其实众多铁嘴神鹰都有许多进食**,但都被雪蚕蛊克制,对于这点,秦先羽倒也清楚。
秦先羽任由它去吞食蛊虫,自身则降下了云头,落在一处山头间,仔细翻看玉牌。
“这玉牌玄妙无穷,定然还有我不曾发觉的用处,先尝试着寻出奥妙。若明日此时还未有所得,便即作罢。”
他仔细观看。
这玉牌正面的山脉之中,似是延绵数百里,仿佛把数百里山岳地脉都搬进其中。但秦先羽只看见一座主峰,正隐隐有些异动。
……
秦先羽在那里逐步发掘玉牌效用。
而黑白妖鹰已渐渐把蛊虫食尽,如今只剩飞天血蛇不曾折损,而翅翼神蜂还有两千,青玉蝴蝶剩下一千,其余的都尽数入腹。
黑白妖鹰打了个饱嗝。
只这一个饱嗝,浑身颤了颤。
这一个颤抖,便抖下了许多羽毛,皆是黑毛。
秦先羽发觉有异,转过头来,就见黑白妖鹰不断颤动,每一个颤抖,身上羽毛便会抖落。
地下落了一地黑色羽毛。
而那黑白妖鹰,身上羽毛稀疏,但剩余的都是白羽。
“这是……”
秦先羽发觉它身上气息渐渐增长,此刻已不比天罡级数的修道人逊色,却还未停歇。
鹰王身上抖落尽了黑羽,只剩一身白羽,而稀疏部位则渐渐长出绒毛,皆是白色细绒。
一头纯白的铁嘴神鹰?
秦先羽大是惊愕。
这白羽神鹰一身羽毛长得快,不过片刻之后,已经是羽翼修长,都已生长圆满。它一双金色瞳孔愈发锐利,双爪更为森寒,头顶一根白羽,莹莹生辉,渐渐变成银色。
而白羽神鹰的气息,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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