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从慎重开始

第375章 太子鬻题遭举报

朱厚照兴高采烈来找谢丕,将策题写在纸上。   “本宫问过钦天监了,殿试就考这题,你要好好准备。”   谢丕知道太子顽劣,面露难色:“殿下哪里来的题?”   “本宫梦到的。”   从谢府出来,   刘瑾小声嘀咕道:“殿下,您把题同时给了宋景和谢丕,到时候押谁啊?”   他的私房钱,全给朱厚照了。   朱厚照这才幡然醒悟过来。   若只有宋景拿到考题,那宋景极有可能就是状元。   谢丕也拿到了考题,极有可能也考得好。   “猪一样蠢的东西!还不如老高一半聪明,父皇赏识宋景,定会将状元给宋景。   老高让本宫将题给谢丕,谢丕身后有谢师傅。   父皇就算知道了,有谢师傅求情,便不会将本宫揍得太惨。”   朱厚照早知道严成锦的算计。   夜里,谢迁回到府中指点谢丕,疑惑:“这是谁给你押的题?”   “是太子殿下。”   谢迁青筋暴露,暗骂朱厚照误人子弟:“我儿傻啊!殿下整日不读书,他押的题能信吗?!”   说着,将那几道答了一半的题收了。   重新给谢丕押了几题。   ……   弘治十五年殿试,碧空如洗。   严成锦站在文华殿的广庭前,中间是弘治皇帝,还有李东阳和张升。   张升乃是礼部尚书,李东阳是兼礼部尚书。   两人差别在于,礼部归张升管制,李东阳只挂名,领一份俸禄。   所以,李东阳就算靠朝廷的俸银,也可养活一府人。   今日,严成锦本该沐休。   但陛下却命他来文华殿监考。   在明朝,就算是殿试,皇帝也只会瞧一眼,就走了。   尤其是碰上朱厚照这样的皇帝。   连题都不出。   可萧敬命人将御帐搭上,摆上珍贵的点心和水果,瞧这样子,陛下打算监考一天。   弘治皇帝笑容可掬:“三位卿家也坐吧。”   严成锦毫不客气地坐下,站久了,对腰不好,更何况还有一天。   卯时,考生们纷纷进场,按照殿试的名次,金吾卫依次搜身,随后,向陛下行五拜三叩之礼。   考场有读卷官、受卷官、监视官、弥封官、提调官。   监视官由监察御史担任,正是严成锦。   读卷官李东阳开始宣读考场秩序,不一会儿,就开始发卷。   严成锦坐在御座旁,弘治皇帝目视前方,冷不丁道:“吃吧,朕尝过了,无毒。”   “谢陛下!”   谢丕看了眼答卷,双眸瞪大,这不正是殿下给的题吗?   到了午时,宋景第一个站起来,将答卷恭敬地交给李东阳。   随后,谢丕也开始交卷。   交卷的人,越来越多。   这才午时啊!   弘治皇帝与李东阳相视一眼,觉得有些奇怪,怎会这么快就交卷。   莫非……   出的题太难,答不上来?   “将他们的题,呈给朕看看!”   李东阳亲自将答卷,摆在御案前,   严成锦默不作声,牟斌去了江南调查林俊,锦衣卫的情报工作就松懈了。   连朱厚照泄题都没发现。   弘治皇帝阅览宋景的答卷,滴水不漏,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做到这种程度。   只有一种可能!   他转头看向严成锦,面色严肃:“你给宋景押的题?”   严成锦心里咯噔一下,“臣岂敢猜测圣意。”   弘治皇帝再看谢丕的答卷,谢丕也答得极好。   但他并未多想,命受卷官封卷,盖上蜡印送给李东阳。   三日后,传胪大典。   弘治皇帝起得格外的早,李东阳将填好的黄榜送进宫里。   一甲之三人,由弘治皇帝钦定名次。   弘治皇帝看了一眼,三人分别是康海、宋景、谢丕。   李东阳道:“内阁拟定,康海第一,宋景次之,谢丕再次之。”   谢迁默不出声,他希望陛下钦定儿子为状元。   但眼下,他要避讳。   弘治皇帝拿起豪笔,在皇榜上稍点了点,“宋景屡立奇功,堪当大用,就定他为状元吧。”   奉天殿,百官盛装以待,乐队在一旁静候陛下,十分隆重。   严成锦微微抬头,等弘治皇帝来和李东阳前来。   却看见了朱厚照,带着刘瑾鬼鬼祟祟躲在一旁。   不多时,弘治皇帝便立于大殿上。   宋景和谢丕等人跪于殿前。   鸿胪寺寺卿宣读制诰:“弘治十五年四月二十一日,策天下贡士,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家赐进士出身,第三甲同赐进士出身。”   大嗓门响彻宫殿。   开始唱一甲第一名:“一甲第一,宋景!”   宋景惊愕得没反应过来,礼官示意他入殿拜见陛下。   严成锦心中稍定,以状元的身份入翰林,有极大的好处。   朱厚照露出得意的笑容:“本宫输去的银子和母马,全赢回来了!”   曾鉴眼角有泪光,唯一收的门生,竟考了状元。   “不负老夫的栽培啊!”   接着传唱一甲第二名:“康海!”   康海也随着礼官,进殿面圣。   随后,传唱一甲第三名:“谢丕!”   谢迁抬起袖子开始抹泪,旁边的刘健哈哈笑道:“于乔教子有方啊。”   正在这时,小太监前来禀报:“爷,出大事了。”   萧敬黑下脸来,咋咋乎乎的,陛下还在这儿呢。   他连忙走到一旁,斥责:“有什么事,非得唱名的时候说,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看咱能饶了你!”   小太监叫邓通,是萧敬的心腹,极为忠心。   “爷啊,真出大事了,孙儿打听到,殿下那日看了策题。   华盖殿的门监,受了刘瑾的威胁,没敢禀告。   孙儿听说,殿下随后去了严府,曾府和谢府。”   萧敬心中大惊,严成锦指使殿下偷题?   不对,以严成锦的性子,定不会做犯险之事。   “可有证据?”   小太监哭丧着脸:“孙儿求证了锦衣卫,殿下确有去过三府。”   严成锦看见萧敬回来,在弘治皇帝耳边轻语几句,弘治皇帝脸色大变。   完,真被陛下发现了。   事到如今,只能静听陛下处置。   鸿胪寺官员还没发现异常,继续喜气洋洋地宣读。   弘治皇帝轻哼一声:“不必念了,内阁和九卿,随朕去东暖阁,严成锦,你也来!”   李东阳等人一头雾水,急步跟上,前往东暖阁。   片刻之后,   弘治皇帝看向严成锦:“那日,太子出宫找你透题了?”   李东阳和刘健听出来猫腻,脸色惊骇。   谢迁想起太子给过谢丕策题,差点没晕过去。   “殿下说做了一个梦,臣也不知详情。”严成锦微微躬身:“至于题目,不曾向臣吐露半分。”   是了,若太子向严成锦吐露,严成锦必会进宫禀报。   此子还是拎得清的。   弘治皇帝愤然击在御案上:“朕让他观政,他竟敢偷看策题。” 第 376章 钦定   李东阳三人心事重重。   张升血气直冲天灵盖,接连两次碰上鬻题,哪个朝代,也没有这么倒霉的礼部。   他这礼部尚书当得,实在憋屈。   “陛下,已唱名毕,当务之急,还是看如何处置。”刘健理智规劝。   这次鬻题,与程敏政不同。   一甲二甲三甲已张榜昭告天下,若此时因取消……   实在有损朝廷威信。   谢迁跪下来道:“臣子谢丕说,殿下曾给他押题,当时,臣还不以为意……”   弘治皇帝忍着怒意,宽慰道:“不怪谢丕,怪朕,不该让太子来观政。”   这倒中了朱厚照的意。   他宁可被打一顿,也不愿意观政。   严成锦猜,惩处朱厚照倒是轻的,如今如何处置,才是关键。   程敏政当年还没公布成绩,如今,名都唱完了。   陛下口含天宪,岂能儿戏。   李东阳道:“臣以为,以宋景和谢丕的才学,可将策题答出。   若接连传出舞弊案,实在有损朝廷的威信。”   宋景乃是会元,谢丕是解元。   如此才学,极有可能没有鬻题,也可以答出策题。   严成锦赞同李东阳的观点,通过会试,就已经有了进士出身的资格。   只不过,名次上有所差别罢了。   迟早是要为官的。   宋景和谢丕两人各有才学,入朝为官,对大明有极大的好处。   秦紘忿然:“于其他考生,又如何公平?”   “陛下若取缔这批考生,难不成重新举行会试?如此一来,便要再等三年了。”刘健忧虑道。   弘治皇帝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唱名不变,希望宋景和谢丕,都是有才学之人。   此事,不可传于朝野,诸公谨记。   朕自会处罚太子。”   陛下也是够无奈,生出殿下这样的儿子,内阁和六部轻叹一声,纷纷躬身应是。   传胪大典过去几天,严成锦都未看见朱厚照。   听闻,被弘治皇帝教训得极惨,以朱厚照的性子,定是不会改了。   此子,天生便是这样的人。   …………   李府,   李东阳怒啊,一声不吭人又没了。   “大少爷呢?”   “今早出门,还没回来,小的盯着呢,没带包袱,也没跟账房要银子。”李府管事道。   李东阳眉头皱得更深了,仅存一丝理智呢喃道:“跑了,定然是跑了!”   精明如他,如何也想不明白,李兆先以前如此热衷于功名。   为何,现在避之不及,总是要往外跑。   他愤然来找严成锦,沉声问道:“我儿去满加剌国了!”   “李大人说的是李兆先,还是李兆番?”严成锦道。   “自然是兆先!”   严成锦并不慌张道:“下海,需会过洋牵星术的阴阳官,李兆先极有天赋。   恐怕换一人,难让舰队到达满加剌国。”   诸如葡萄牙等国,都有很厉害的航海士。   过洋牵星术,是一种极为厉害的天文航海术,乃大明独创的技术。   凭借对沿岸地形的观察、日月星辰的指引、罗盘的导向,来引导舰队航行。   当年三宝太监,便用过洋牵星术,安全抵达了西方诸多国家。   此外,还有地文航海术,李兆先研究得极深。   严成锦又继续道:“本官嘱咐过他,要跟大人说一声的,他竟如此不孝。”   你、你无耻啊!   唆使我儿出海,还说我儿不孝……   李东阳差点没上手,转过身大步走回内阁值房。   ………   海上,主舰,   李兆先左手拿着牵星板,右手拿着罗盘,指引舵手前行。   “将铅锤拿来,测一测水深,吾恐前方有暗礁。”   刘瑾忙把铅锤丢进海里,乐道:“李爷,您看这样对不对?”   张永从船舱里,搬出一张柳木凳来,讨好道:“李爷,您坐。”   他们受严成锦之意,保护李兆先。   若能护送他安全返航,严大人就会饶他们一条狗命,不再为难。   李兆先对他们这般称呼,极为不适。   “陛下命二位公公监军,岂敢让二位伺候学生。”   刘瑾浑不在意,道:“严大人说了,若能将满加剌国的金山和银山,搬回大明。   陛下龙颜大悦下,说不定会破例给李爷封爵呢。”   李兆先置若罔闻,他出海,只不过觉得有意思罢了。   能否活着回来,还未曾可知。   哪里敢想,陛下封爵?   …………   江南,宁王府。   朱宸濠在池边喂鱼,谋士快步上前禀报:“王爷,林俊升任都察院都御史,被严成锦搅黄了。”   朱宸濠捏碎饵料,全部丢到鱼池里。   “严成锦真是可恶,三番两次拒绝本王招揽,还坏我好事。   天道不公啊,陛下身边,尽是能臣。”   那谋士面红耳赤,这不是骂他们都是饭桶吗?   “学生听说,桃花楼有一才子,名为唐伯虎,王爷若得此人,严成锦必定不是其对手。”   在他看来,若不是唐伯虎出了舞弊案。   严成锦得不到状元。   朱宸濠有意招揽天下谋士:“将此人带来府中,我亲自接见。”   那谋士道:“王爷,还有一事,锦衣卫指挥使牟斌,下江南了。”   但凡出动锦衣卫,必定是陛下的旨意。   连牟斌都亲自来了,朱宸濠转过身来:“来做什么?”   “调查林俊。”   ……   都察院,   严成锦估摸,牟斌应该快从江南回来了。   不知道历史上真实的宁王,段位高不高?   在诸多史料中,有人评宁王乃是极聪慧之人,只可惜,遇到了王守仁。   如同周瑜遇到了诸葛亮一般。   牟斌查林俊,宁王若是聪明,必定不会阻挠。   新任的都御史,要等事情水落石出,才能敲定下来。   次日一早,早朝过后。   严成锦和内阁被留下来,牟斌站在弘治皇帝身旁,显然戴姗的弹劾案,已有了结果。   弘治皇帝道:“冯牍却是受了林俊指使,林俊碍于与戴姗的交情,不便弹劾。”   只有张家兄弟那种傻子,才会信这种鬼话。   李东阳道:“都察院弹劾百官,向来不讲情面,如此拙劣的理由。   臣等,难以信服。”   刘健等人纷纷点头。   但不管如何,林俊并非诬告,戴姗妻儿收受贿赂,证据确凿。   严成锦陷入沉思,果然,还是没查到宁王啊。   在他心里,宁王的地位又多了一道杠。   谢迁谏言:“陛下,让刑部闵珪,调任都察院,刑部左侍郎熊繍,升任本部尚书如何?”   “就如卿家所言,内阁替朕拟旨吧。”弘治皇帝对闵珪放心。   严成锦心中骂骂咧咧。   此人脾气贼硬,不知来了都察院,会不会针尖对麦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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