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不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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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53 - 8      孙记正店是马六甲港资格最老的旅店,原本只有一个小二层楼,但是随着马六甲港的繁荣,孙老板的买卖也越做越大。现在这条红灯街上他已经有了三家分店,来往的客商想住红灯店他有,想住绿灯店他家也有;想铺张一些摆摆派头他家有,想节俭一下凑合几天就走,他家还有。      正是因为孙老板会做买卖,服务态度、水平也高,所以他在马六甲港也算那么一号人物,南来北往的海商,不管是南宋的还是东南亚各国的,多一半人全认识他,就算是港主和此处驻扎的金河帝国军官和他也很熟。他家的正店是这里最大、最豪华的综合酒楼,吃喝玩乐赌全有,生意好得不得了,经常爆满,平时请个客啥的,少不了要麻烦这位孙老板给找个房间。      不过这位孙老板也有一个弱点,那就是有点管不住自己的嘴。他原本也是广州城里的一个小海商,属于当年跟着蒲家一起袭击过马六甲港的那一派人,当金河帝国把蒲家干掉之后,他们这些海商就算倒霉了,被海峡公司压制得抬不起头来,连归顺的机会都没有,大部分人都改了行,不再端海贸这碗饭了。      孙老板也是其中之一,所以每次来了熟客,再喝点酒,他的嘴就没有把门的了,老会提起那些往事,话里话外对海峡公司和金河帝国都不是很尊重。当然了,他也不敢说太过分的话,毕竟马六甲港是金河帝国的天下。但是久而久之,和他熟悉的人都知道他是个对海峡公司和金河帝国抱有怨气的主儿。好在金河帝国对这种言论管制得很松,你只要不当街辱骂帝国官员和皇帝、不做煽动性的事情,帝国军人和马六甲的港主都不会搭理你。      “嘿嘿嘿,那么多白糖,拉不完的,拉完了还有……”何虎确实是个老实人,见人就憨笑,嘴比手还笨。      “你倒是想得开……得,我这儿马上就要准备中午的酒宴了,你自己跑过来有事儿?你爹呢?”孙老板和何锦荣关系比较好,何家每次来到马六甲港都是住他的店,两个人喝完酒之后就会一起发发牢骚,算是有共同语言吧。      “我爹还在升龙港等人呢,让我们兄弟三个搭船先回来。临走的时候我爹让我给您捎了一封信,说是到了月中他没回来再给您,怕耽误了您和他谈好的生意,这不时间到了,我把信给您送来啦。”何虎兄弟三个已经在马六甲港住了二十多天,算算日子也到了,还没看到何锦荣回来,就按照之前的吩咐把信送了过来。别看他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却是个很值得托付事情的人,你只要和他说清楚,他百分百会按照你说的去做,绝不会擅作主张。      “谈好的生意?我又不是海客,能有什么生意啊?把信拿来我看看!”何虎的话让孙老板有点迷糊,他虽然在马六甲港里有一号,但从来不搀和海贸的事情。有海峡公司和金河帝国在这里镇着,他想搀和也掺合不进去啊,顶多是给不太熟悉这里的新客商们介绍介绍市场行情啥的,纯属属于义务。      “……”何虎从怀里拿出一个鲸鱼皮小袋子,打开袋子掏出一封用火漆封了口的信封递给了孙老板。      这种信封也是金河帝国搞出来的玩意,专门用于装信件,它由鲸鱼皮制作而成,可以防水,三边都是粘和的,装好信纸之后,只需要把最后一个开口封上,一般人就很难打开了。鲸鱼皮不像纸张可以浸泡之后揭开,它一旦受潮,就会发胀,干了以后也会留下永久的褶皱,一眼就能看出有人动过。就是因为这个特性,所以商人之间的重要信件往来都喜欢用这种信封,毕竟很多私人问题和商业秘密是不能让外人看到的。      “你爹这是搞什么鬼啊,还拿这么贵的信封装信!他能有什么秘密?”鲸鱼皮信封虽好,价格也不便宜,除非真有秘密,否则一般人不会选择用它来装信件。孙老板接过这封信就更迷糊了,他和何锦荣虽然关系不错,但也只是私人交往,没啥生意上的往来,何须用如此郑重的方式来给自己写信呢?      四百零六章投名状      “……”何虎还是没说话,只摇了摇头。当初何锦荣给他这封信的时候,根本就没提信里是啥,爹让干嘛就干嘛呗,有啥可想的。      “……这是你爹亲手交给你的?!”信的内容并不长,只有两页纸,孙老板很快就读完了,只是越读眉头皱得越厉害,读完一遍又翻过来仔细看了第二遍之后,才一脸严肃的问何虎。      “是,从升龙港上船时候给我的,我二弟和三弟也在场……我爹在信上说啥了?”何虎虽然是个老实人,但他不傻,看到孙老板的脸色,就知道信里肯定说了大事儿。      “你爹……嗨!他老糊涂了!他要……算了,和你说也没用,你先回去,告诉你那两个弟弟,哪儿也别去,就在房间里等我,要出大事儿啦!”孙老板拿着信背着手在屋子里直转磨,几次欲言又止,最终直接开门走了出去,也没和何虎说要去哪儿,只是让何虎回去等着。      孙老板去哪儿了呢?他直接去了港主的城堡,通过熟悉的卫兵向里捎话,很快就把正在开会的慈禧叫了出来,然后从衣领里掏出一个小袋子,拿出一块金属牌递给了慈禧。慈禧看到这个牌子之后,又问了孙老板几句,就带着他进入了城堡。      慈禧认识孙老板?确实认识,准确的说孙老板是监察部的海外情报员,像这样的人在整个东南亚各国、南宋、卡兰巴港、日本、高丽甚至蒙古国内都有存在,按照监察部里的秘密档案记载,总数达到了上千人。这些人并不见得是金河帝国的人,大部分都是当地居民,至于慈禧是如何收买、说服、控制住这些人为帝国当效力的,洪涛没细问过,反正都是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呗,干这一行的就没善人。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在当地正正常常的生活,该干嘛干嘛,和普通人只有一个区别,就是要定期把搜集到的各种信息通过密信交给某个人,然后就啥事儿都没有了。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来不及等收信人的到来,他们身上还有一块证明身份的金属铭牌,上面用慈禧自创的密语写着这个人的身份档案号码。通过这个号码就能查到持有此牌之人的详细个人情况,就算此牌被别人获得,也很难冒充。      “什么?他要带着朝廷的船队进入死海!谁的主意?你鼓动他的!”慈禧接过何锦荣的信还没看完,那张死人脸上就露出了凶恶的表情。      “和属下没任何关系……这个何锦荣我已经接触了好几年,他对海峡公司和帝国有些看不惯,但主要是习惯上的,对帝国和公司构不成威胁。当年他就是拿着公司的贷款起家,在这一点上他对公司和帝国都很感恩。他家的老四和老五都在航海学校里代培,而且已经获得了移民批准。他在信里也说了,如果这算为帝国立功,就请我帮忙把他在福州的家眷都接走。如果不算也没关系,就算他何家为所有海商出了口气。”      孙老板到了慈禧面前,立马矮了一截。虽然他在马六甲港已经潜伏了很多年,算是第一批监察部的情报员,但和慈禧接触的次数并不多,平时在酒楼里见面也得装成另外一幅面孔,不能让人看出自己和慈禧有任何瓜葛。      “这下麻烦了……如果船队失踪在印度洋上,大宋朝廷会相信这只是个性格怪异的老人所为吗?百分百会认为是帝国派船击沉了他们,也只有帝国战舰具备这个能力,要我也会这么想。”慈禧并不关心信里的其它事情,假如真让这个何锦荣得手了,那金河帝国就得开始准备和大宋开战啦,就算不会马上打起来,双方的关系也将陷入冰点,很多东西就得提前着手重新布置,尤其是他的监察部,必须进入战时状态。      “……”对于慈禧说的这些东西,孙老板插不上嘴,只能是静静的听着。      “这件事儿你办得对,陛下就常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光会守规矩还不成,还得会灵活运用、会审时度势!如果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还按照规矩慢慢走流程,真耽误了事儿,你这个旅店老板恐怕就得当一辈子了。至于何家嘛……你就不要插手了,回去把旅店里的事情收拾收拾,准备盘给你的下一任,然后去广州总部报到,我给你安排一个新工作。这么多年了,你也该回帝国和老婆孩子住上一段时间,算是我给你的奖励。”      慈禧没有再和孙老板讨论何家的问题,该获得的情报他已经知道了,剩下的事情孙老板还无权过问。不过对于孙老板的表现他还是很满意的,一百个情报人员里面也不见得能出一个心思缜密、遇事不慌、明白轻重缓急的,这种人才自己急需,让他窝在这里当个小小的情报员属于浪费。      “是……属下告退……”孙老板听了慈禧的话,虽然努力想让自己表现得沉稳一些,但内心忍不住的喜悦还是从脸上露了出来。这几年提心吊胆的日子没白熬啊,终于可以从一个鬼魂变成活人了,也终于能见到被监察部接走的妻儿老小了,顺便还能在帝国里混个官当当,这个惊喜有点大啊。      “去找海军陆战队,让他们配合我们,到孙记正店找孙老板,把何家三兄弟抓起来先押在堡垒里。再通知我们的快船,去福州秘密把何家二十三口人全接到西瑁洲我们的院子里去,好好看管,但不许接触任何人。然后通知慈悲的巡航舰队执勤战舰舰长来见我,出大事儿了,跑步去!”孙老板出了门,门外又进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这是慈禧的跟班,航海学校里毕业的高材生。原本这个位置是布什的,可惜他那张破嘴注定干不了这个行业。      “可以动用多大权限?”布什的接班人也是个死人脸,一个字儿废话都没有,把慈禧的命令记录完,一边递给慈禧让他过目签字,一边提出了问题。      “最高等级!但愿还赶得上他们……”慈禧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脸上的表情更严肃了。      按照信中所说的日子,如果不出现意外,现在朝廷的商船队已经出了马六甲海峡西口一到两天了。自己的快船就算再快,去福州一个来回,也得半个月时间,那时候再派战舰带着何锦荣的家人去追他,就有点来不及了。而且这件事儿还不能先去问洪涛,原因也一样,距离太远来不及请示,必须自己做主。      洪涛对于朝廷商船队的态度很明确,金河帝国要避嫌,更不允许皇家海军参与这件事儿,否侧也用不着费那么大劲儿去给海商们找其它商路。假如朝廷的商船队真的要自己开通卡兰巴港航线,就让他们去,就算他们到了那里,也不会有任何商家敢和朝廷的商船做生意。卡巴国王不是傻子,帝国只需要通过非官方渠道和他透露一下,他就能把这件事儿摆平。现在何锦荣非得没帮上帝国的忙,反倒要把洪涛的计划打乱了,慈禧只能一边通知洪涛一边想办法去弥补。      慈禧算计得很准,就在孙老板和他汇报工作的时候,何锦荣带领的船队正在向南转向,又行驶了两天,果然像何锦荣说的一样,船队进入了一片很温和的海域。这里基本没有什么海浪,风力也不大,用清风徐徐来形容正合适,天空上碧蓝碧蓝的,看不到任何云彩。刚刚经历过大风浪的水手们都来到了甲板上晒太阳,史弘和赵安他们更是在艉楼上摆起了酒宴,又歌又舞好不热闹。      “吴军头,你在家里排行老几?”何锦荣还被史弘叫过去赏赐了两杯酒喝,回来之后又站到了舵手身边,开始唠起了家常。      “老三,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吴军头有点迟疑,但还是回答了何锦荣的问题。      “哦,那就好、那就好,老汉我在船上就认识你这么一个不欺负我的人,如果你家要是一脉单传,我这个罪孽就大啦……”何锦荣听了吴军头的回答,脸上笑得很开心,就好像他救了别人一命似的。      “嗨……都是靠大海吃饭的,谁欺负谁啊……您心里也别想太多,那些人和咱们不是一路,自古哪儿有官不压民的。”吴军头并没从何锦荣的话里听出任何不妥,还以为他心里有怨气,打算开导开导这个和自己爹差不多岁数的老人。      “哎,你还别说,真有这个地方。我问你,如果要是有这个地方,你想不想去?”何锦荣脸上泛起了一层红晕,好像有点喝多了,说话的声音都大了起来。      “嘿嘿嘿,何老头,你是喝多了吧,刚两杯水酒就醉啦!要是有这种地方你不早去了,还轮得到我?我可和你说啊,别看咱俩这些日子聊得不错,但你也不能拿我当傻子骗,我在军中也不是善与之辈!”吴军头让何锦荣说乐了,谁也不愿意被别人当傻子,他有点恼怒。      四百零七章兔子急了      “我这么大岁数了还能骗你不成!我虽然没去过那个地方,但我的两个小儿子去过。他们在西瑁州岛上的航海学校里上学呢,已经办了移民金河国的手续,年底他们就是金河国的子民了。他们亲自去金河国看过,还住了两天呢!那位神鼠皇帝亲自带着他们一群学生在一座大城里转的,还夸了我老儿子几句。”      “我两个儿子去了之后,都会有一座大房子住,二层的,然后进入皇家海军学校接着学习,两年以后他们就是都头了,每个月能挣五个金鱼钱。一个金鱼钱顶咱大宋十五贯,这可一点不比当官的差了吧,县太爷也挣不了这么多。光薪俸高还不说,老了之后金河国还按月发养老金,啥都不用干,每个月三十贯钱,得病了吃药看医不要钱,生了孩子国家也给养到十五岁,上学、吃饭都包了。就算当兵打仗落了残疾,金河国也管养着,不光每个月给钱给粮,还可以优先挑选去当官,当然也不是啥大官了。”      “我四儿子说了,那里的官比咱们的百姓都不如,上街看到谁都得笑面相迎,每个月挣的还没种地的农夫多,更不许徇私舞弊。那位神鼠皇帝的娘娘在大街上和别人吵架,皇帝回家还得训斥娘娘,然后带着娘娘去给人家赔礼,这样的地方你不想去?”何锦荣此时好像突然脱掉了一层外壳,再也不是那个唯唯诺诺、点头哈腰的软骨头官迷了,腰杆挺得笔直,嗓门格外大,甲板上很多水手都被他的声音引了过来,围成一圈在听他一个人白话。      “……我说何老头,你、你不要命啦!你知道咱这两位大人最讨厌什么吗?就是你说的这个金河国!你还敢这么大声!快快快,回舱睡会儿去,没酒量就别喝这么多嘛。”吴军头就差用手去捂何锦荣的嘴了,这位还真是个好心肠的人,生怕何锦荣因言获罪,想要用醉酒胡话帮他糊弄过去。      “这两杯水酒算个屁!喝过朗姆酒吗?我平时一个人一顿就是半瓶!”何锦荣却没有领情,伸手挡开吴军头的手,还在吹嘘呢。      “哎,我说老头,这个金河国这么好、那么好,你咋不去呢?”有好人就有孬人,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哪儿都有,水手里立马就有起哄的了。      “你当我不想去啊?一听你就是个没见识的人,平时连茶馆都不去吧?报纸上的字儿你也不认识吧?知道啥叫移民不?我给你讲讲啊。移民首先就得有手艺,还得是人家金河国看得上的手艺。我家老四老五在学校学习好,金河国要了,还可以带上他们的爹娘一起去,但是带不走兄弟姐妹,更带不走族里的其他人。我家五个儿子,剩下三个咋办?我那些堂兄弟咋办?我何锦荣你们去福州码头上打听打听,自打当了脚力之后,有好处我落下过跟着我一起干的人不?跟着自己家儿子享福去了,把大家扔下不管,这种事儿别找我,咱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初没有族里人出力,我家一个外乡人,能混到今天?”      “你们谁家里不是种地、做小生意的?谁没有三亲六故的,回去问问你们爹娘,能干这种事儿吗?现在你们帮着朝廷欺负我们赶海的人,和欺负你们爹娘有什么区别!都看着我们来钱快,前天那个暴风雨就把你们吓得尿了裤子,殊不知哪次赶海出来不经历几次这样的风雨?我每次不是带着几个儿子在大海上拼命才拼回这点家业来的!哦,你们可倒好,来了就想吃现成的,天下有那么好的事儿吗?”这一问,可把何锦荣给惹毛了,老头两只眼一蹬,把衣襟一撩,露出了黑亮亮的胸口,一边说一边拍,声声作响。      “……老东西,口口声声说金河国如何如何好,你儿子还移过去,那你咋当了反水仔,上了朝廷的船队!还不是眼巴巴看着那个右郎中想让你家老三去当官。别说得那么好听,你还不如我们呢,好歹我们也是朝廷水师,你是啥?呸!”大部水手都让何锦荣给说愣了,他们没想到这个一贯唯唯诺诺的老头儿居然会如此凶恶,反差太大了。但也有人让何锦荣这番话戳到了痛处,有点恼羞成怒,已经开始骂上了。      “哈哈哈哈……说我是反水仔!听你口音也是广南东路的人吧?好好好,我就让你看看我是如何当反水仔的!实话说了吧,今天老汉我是不想活了,我要用我这条贱命给家里人换个好前程。我帮着赶海人把你们这些王八蛋全弄死,海商们必要谢我何家,说起我何锦荣也得伸个大拇指。金河国仁义,我不求别的,只求能让我家里人全去金河国移民,求情的信我在升龙港就写好了,托熟人转交给了马六甲港的港主,说不定那位神鼠皇帝还会看到。就算金河国不让我何家移民,我也不怕,有了这份大礼,以后何家不管走到广州、泉州还是福州,就算要饭也能吃口热的,赶海人不会忘了我何锦荣。”何锦荣听到那些骂声,不怒反笑,一个跨步站到了绞盘上,故意把脸冲着艉楼,高声说出了他的秘密。      “……”水手们立刻没声了,很多人眼睛里闪现出一丝慌乱。他们都是水师,就算没出过远海,对大海上的事儿也明白不少,如果何锦荣真如他自己所说是不想活了,那这支船队的航向就成了大问题。      “老匹夫,你在胡说什么?难道你想造反嘛!”何锦荣的一番话,不光甲板上的人听到了,艉楼上的史弘和赵安也听了个真切。平时总是斯斯文文的史弘比那个张牙舞爪的赵安反应还快,一个箭步就窜到了艉楼边上,大声呵斥着何锦荣。      “造反?!老汉我还真想……打蒙古人的时候你们比谁都怂,折腾起自己人来,个顶个的是好手,这样的朝廷不反了还等什么呢。”何锦荣站在绞盘上哈哈大笑,点头承认了自己要造反。      “你……你、你,来人,把他给我拿下!”史弘心里比谁都明白,他很可能被这个何锦荣给骗了。这个老头没疯,而是露出了真面目。不过他还报着一丝幻想,希望能先把何锦荣控制住,然后再慢慢逼问实情。      “慢着!各位,让我把话说完再抓不迟,反正我一个老头子也不是你们的对手。我先告诉诸位一个事儿,老汉我根本就不认识去卡兰巴港的航线,那都是瞎说的。为啥呢?因为老汉我就是想把你们骗到大海里活活困死,替我等赶海人讨还一个公道,你们就算把我碎尸万段、生吞活剥了,我也带你们去不了卡兰巴港。另外还有一个事儿我骗了诸位,这里根本就不是去卡兰巴港的航线,这里是一片死海,除了神鼠皇帝之外,谁来谁都会困死在这里。如果诸位不信,请抬头看看风帆就明白了,这里没有一丝风,船只进来很容易,然后就只能随波逐流了,但愿诸位带的水和粮食足够……嘿嘿嘿”      “吴军头,老汉我觉得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不过老汉我也是情不得已,在这里老汉给你赔不是了,下辈子做牛做马,我补偿给你。刚才我不是问了嘛,你家也不是单传,那我就放心了,这个罪孽还不算太深……两位大人,弄死这么多人,老汉我是肯定下地狱了,您两位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咱们地狱十八层见啊!”      何锦荣还说上瘾了,直接把他从始至终的打算和盘托出,看着史弘和赵安脸上的表情,他是异常高兴,说着说着突然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把折叠的小刀,抬手就要往脖子上抹。这种刀很多人都认识,是来自金河国的特产,名曰刮胡刀,钢口极好,只是价格很贵,一般人用不起。      “慢!何作头!且慢,你们都退下……何作头,有话好好说,假如嫌右郎中官职小的话,提点司如何?只要让船队回到马六甲港,官职大小都好说。”一看何锦荣真要抹脖子,谁也不敢说这个老头疯了,而刚才他说的那些话,可信度立刻就提高了很多。史弘也急眼了,合算他喊起来声音也不小,还有点哑嗓,用流行的说法就是磁性嗓音。      “晚啦……现在就是让我去当皇帝,我也没招儿了。诸位都是下过海的,假如不认路瞎走好几天,我问问诸位,还能回去吗?再说了,我家老三大字不识一个,谁听说过当官不用认字的?史大人啊,以后再编瞎话蒙人的时候,您好歹也用点心,编圆一点。如果有人骗我都糊弄,老汉我会恨死他的,所以我要拉着史大人一起死,哈哈哈哈……噗……咕咚……”何锦荣此时看史弘的眼神,就像这些日子史弘看他的一样,那么的不屑、蔑视,只是在时间上略短,只看了十几秒,就伸手在脖子上一抹,身体随之一软,从绞盘上掉了下来。这一刀真狠,脖子上开了一个大口子,血都不是流了,而是喷,喷了离他最近的几个水手一身。但这几个水手没躲,而是愣愣的看着艉楼上的史弘。      四百零八章人间惨剧      风真的停了,海面上只有涌没有浪,船上的风帆都像画的一样,纹丝不动的固定在那里。原本还讨厌风浪的人们突然觉得前两天的风浪太可爱了,至少它能让船动起来。刚才何锦荣说得对啊,帆船没了风还帆个屁,可是除了帆之外,这些船上又没有其它动力。就算是给桨也划不动,几百吨的大船,还是满载,用桨划?还没渴死呢,人就累死了。      赤道无风带里虽然风力缺失,不足以连续推动船只航行,但是它的海水可不是一成不变的,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水下几十米却是暗流涌动。北赤道暖流正在缓缓的向西运动,它会带着船只一直向西漂,漂到阿拉伯海之后又由赤道逆流接手,再带着船只向东漂,重新回到印度洋。只是纬度变成了南纬,穿越了赤道线,再被南赤道暖流接手,带着船只一直漂向非洲大陆东海岸,然后顺着海岸线南下。假如船上的人能抗住,他们能一直漂到马达加斯加岛去。      可惜船只可以一漂就是几个月、几年,上面的人却不成,不到十天,这支由二十多艘大船组成的船队就漂得七零八落。有些水手比较聪明,总结出每天大概什么时候会有点风,于是这艘船就走得远一些。有些船没总结出来这些规律,就只能跟着洋流走。至于说统一指挥,早没了,现在大家都是自顾自,爱谁谁了。      刚开始史弘和赵安这些人还能控制住船上的局面,但是一个月之后,一场由水手们发起的叛乱就要了他们以及那些随从的命,起因只是为了几桶酒。      原本水手们就已经对淡水分配方案有了很大意见,凭什么整天干活的人只有三瓢水喝,史弘、赵安们却可以隔几天洗个澡,没事儿还斗斗茶。最终因为几个水手偷藏了几桶酒被史弘的手下发现,要当众刑罚这几名水手,大家的怒火就全被点燃了。      人一旦失去了生的希望,就会变得什么也不怕了。原本高高在上的史弘、赵安和他们的那些随从被水手们打翻在地,有的当场就丧了命,剩下的直接被扔进了大海,就连带上船来的歌姬、侍女都没幸免,水手们杀红眼了,精神上濒临崩溃,进入了疯癫状态。      这种情况并不是在一条船上发生,大部分船上都有出现,只是有的船东更会做人,他们是挑拨水手互相残杀,正好减少了船上的人数,把省下来的水大家再分一分。有的船东就如史弘、赵安之流,还放不下身段,结果就是被扔下去喝海水。      两个月之后,大部分船上都断了水,只能靠每天下雨的时候接点淡水维持,很多人的身体抵抗不住,或者说精神崩溃了,每天都有人从船上跳入大海,也有人直接在船舱里断了气,尸身被同僚扔进了大海。更恐怖的是出现了人吃人的情况,虽然不是每艘船上都有,但也不是个例。于是每艘船上的人都开始提防身边的每一个同伴,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出现斗殴和残杀。      在这两个月时间里,皇家海军也没闲着,不光是慈悲的巡航舰队派出了大部分战舰进入无风带边缘海域搜索,就连在卡兰巴港集结、准备护送商船队去大食国的皇家海军主力舰队也被惊动了。泊蛟在分析了慈禧带来的情报之后,没等洪涛的命令,就把十五艘战舰分成了五组,开始按照海图分批去无风带边缘巡查,希望能找到这支南宋朝廷的商船队。      可是搜寻活动没啥结果,不管是泊蛟还是慈悲,穿越无风带他们敢也能,但是在无风带里兜圈子就很肝颤了,这种高难度的活儿还得等洪涛从金河湾赶过来之后,才敢真正进入无风带里面搜索。在这方面皇家海军里没有一个舰长敢和洪涛比较,在他们眼中,洪涛就是大海上的神,有他在什么地方都可以去,没他在,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洪涛确实管用,他脑子里那张海图和洋流的规律是别人所不具备的,他先是花了两天时间,仔细的计算了洋流的时速,然后才开始往最有可能出现商船队的海域里驶去。可惜他只能知道,不能控制,无风带对谁都是一样的,只要进去就得听天由命,想快也快不了多少,顶多是把时有时无的微风利用得更充分一些,顺便再把看不见摸不着的洋流利用一下。      “把这艘船击沉吧……船上的已经不是人了,回到大宋他们也活不下去……”还真别说,洪涛的算计就是管用,科学这个玩意不信不成。别人找了一个多月啥也没找到,他刚来半个月,就碰到一艘船。      可惜这艘船上已经没几个活人了,剩下的全是嗜血如命的怪物,洪涛端着望远镜看着索具上挂的那些风干了的东西差点没吐了。他连靠近这艘船仔细区分一下的兴趣都没有了,直接命令自己的座舰开火,对这艘船进行了人道毁灭。      有了第一艘就会有第二艘,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搜索舰队时不时就能看到一艘大帆船孤零零的飘荡在海面上。一部分船上的人还算正常,至少没有同类相残,这样的船洪涛都会派人救助。然而另一些船的结果就不那么乐观了,它们都被洪涛的战舰打成了碎片。      面对洪涛的冷酷无情,那些被救上来的人没一个有异议的。那些已经嗜血如命的人如果死在这里,回去还能和朝廷说算是为国尽忠了,要是吃了好多天人肉、喝了一肚子人血再回到大宋,谁敢保证这件事儿能永远瞒住?只要走漏了风声,理宗皇帝这个名号就算是臭到家了。      皇家船队吃人肉喝人血,上面还有很多朝廷命官的家人和亲属,这尼玛该如何往史书里写?那些文人墨客能饶得了这些人?别说他们,只要和他们有瓜葛的人,不管多大官,全得下台回家养老去。整个家族都要因为这件事儿而蒙羞,遗臭万年都说不定。现在洪涛把他们弄死在海上,是在帮这些活着的人,同时也是在帮大宋朝廷和几十个大家族消灭了一个巨大的隐患。      搜索行动持续了一个多月,总共找到了七艘商船,其中就有何锦荣领航的旗舰。这艘船上的状况最好,居然还没完全断水断粮。这主要得益于这艘船最大,船舱里的补给装的最多。在把史弘、赵安的随从人员全扔下了海之后,每个人分配到的生活物资最多。      另外也是吴军头管理得当,确实是个不错的首领。当他琢磨清楚了目前的处境之后,就带着以前的老部下把整船人很好的组织了起来,效率比其它船上高了很多,分配食物和淡水也很公平。更主要的是他们还没有完全失去生的希望,有了这股子精神头,人就不会变成畜生。      洪涛找到他们的时候最晚,而且是在往卡兰巴港返航时才遇到的。当时他们正在用三艘小船拖着大船慢慢在海面上航行,速度虽然很慢,却一直在向北方前进,只是航向有点歪。假如能再坚持十多天,他们就会驶出无风带,进入阿拉伯海了。      “小人无能,船上的货物都被我下令扔了,还带头击杀了两位船队的头领和他们的随从。这些事儿都是我一个人干的,和他们无关,请……陛下……不要为难他们。”吴军头在登上洪涛座舰之后就跪在了甲板上,他不认识洪涛,但认识洪涛的旗号,也已经大概猜出来洪涛是谁了。      “没人会追究货物的事情,更没人会详查死去的那些人,他们都是被暴风雨吞掉的!几位,我说得对不对?”洪涛对这位吴军头的能力很欣赏,就算没有自己来搭救,这艘船在他的统领下也不会困死在大海上,说不定会在印度半岛西侧某个地方找到海岸。      这艘船上的人并没绝望,很有组织很有纪律,在如此境地下能做到这点就很不容易,除了船员整体素质之外,他们的带头人一定有过人之处。当吴军头把所有责任毫不迟疑的担在了自己身上时,洪涛明白了他的过人之处在哪儿。这个人是个不怕死的人、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是个私心很轻的人,天生就具备了当领导的条件。      “陛下说得是……此次船队突遭大难,全因海上风浪过于猛烈,我等的船只不可抵御,才、才落得船毁人亡的境地……船队上下无一贪生怕死之辈,决死护船。怎奈风浪势大,人力终不可敌也!”从其它几艘船上救下来的领头人物,这些天也没闲着,里面也不乏头脑清楚之辈,整件事儿的因果利害他们早就想明白了。回到大宋之后该如何糊弄朝廷,就是他们能不能活下去的基本,在这一点上他们和洪涛算是不谋而合了,其实他们也只能这么说,别无选择。      四百零九章刘备摔别人孩子      “听到了吧?你们的船队是被大风浪吹散的,如果没有你们这些对朝廷忠心耿耿的人拼命守护,后面这几艘船也保不住。你们没有过,只有功!回到大宋之后,朝廷不仅不会降罪,还会嘉奖你们的。起来吧,带着你的兄弟去船舱里好好吃一顿、睡个好觉……这艘船我先帮你们带着,大家不是想去卡兰巴港嘛?很快就到了。在港口稍微休整几天,我就找船送诸位回广州。不过我在此要多说几句,大海不是可以随便闯的,要是朝廷想来卡兰巴港,全完可以和海商们好好商量,由帝国的领航员带着一起来,没必要让诸位前来冒险。赶大海不是开玩笑,陆地上迷失了还能活,海上迷了路上千人就没了。他们也有家小,你们这次能侥幸被我所救,下次还能有这么幸运吗?”      洪涛面对这些可怜人,想骂人都骂不出来。骂他们也没用,朝廷里那些大佬脑袋一拍想起一个主意,他们就得乖乖的出来搏命,不管抱着什么目的来的,根本上都是被骗来的,都是可怜人……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古人诚不欺我啊。      “陛下……何锦荣就是在我的船上,他把我们带到死海之后就自尽了。”吴军头这辈子也就是个当军头的命,升不上去了,实话太多。在这种场合下,怎么能把何锦荣的事儿拿出来说呢,现在任何人都不愿意提起这件事儿,只想当他从来不存在,从来没上过这艘船。      “他并不是帝国的子民……我再多说一句,请诸位带回朝廷去。你们把海商们逼急了,最终就是两败俱伤的下场,海商们抛家舍业远遁海外生活,朝廷也一分钱好处得不到,连税收都没了,这是何苦呢?诸位里面肯定有在水师里任职的,你们难道不知道海商都是干什么的吗?他们有生意做就是海商,没生意做了就是海盗!你们把他们生意都抢光了,这不是逼着他们去当海盗吗!”      “就算你们的船队能到卡兰巴港,可这一路上万里有余,到处都是大海,难道就不怕他们结伴来当海盗?那可一点不比狂风巨浪舒服,风浪可以凭借经验闯过去,可是被海盗盯上,只有一个结果,不是你们杀光他们就是他们杀光你们。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你们打不过这些海商,他们对这片海域比你们熟悉的多,那是他们用性命换来的。如果你们也想熟悉这片海域,也得拿命来换。谁都不是傻子,自己算一算吧,是否值得?”既然吴军头提起何锦荣了,洪涛还得为自己和金河帝国辩解一下,不管他们信不信,也得说明,这是个很大的麻烦。      “陛下,我等有个不情之请……何锦荣在船上和我朝夕相处了些日子,他也和我说起过金河国的样子。既然我们对于朝廷而言已经可以是死人,那我等就不想回去了。何锦荣和我说过,金河国可以接收有手艺的移民,我和我这些兄弟都在水师里任职,剩下的也都是海上的好把式,里面还有船上的工匠。陛下能不能再救我们一次……如果陛下觉得我等无大用,那就请陛下再把我们放回船上去吧,我们自会找到海岸。与其回去连累家人,不如在此当个海盗痛快,请陛下放心,大家的命是陛下救的,我们绝不会抢劫金河国的船只……”吴军头管不了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政策,也顾不上朝廷和海商之间的博弈,他只是想活下去。回大宋?太危险了,他们这些最底层的水手搞不好就得当了替罪羊,还得连家小都牵连到,这点眼光他还是有的。      “这是你自己的意见还是全船人的决定?”洪涛越来越喜欢这个南宋水师的小军官了,这样有眼光、有能力、有决断的人才,在南宋水师里居然只混了一个小小的军头当,真是浪费啊。要是把赵范之流和他换一换,南宋水师说不定早就把登州、密州给打下来了。      “是全船人的,我未曾逼迫他们,陛下可以查问……大家都明白,我们不回去,家小还能活,回去了……”吴军头不怕洪涛去问,这个决定确实是他们全体的意见。在洪涛的舰队出现之前,他们原本就是打算在附近找个海岛啥的,一边做生意一边干无本的买卖。有了这艘大海船和上百名水师兵将,对付普通商船还是有把握的。在把史弘、赵安他们扔下船那一刻起,这些水手们就和大宋朝廷一刀两断了。现在洪涛的战舰来了,他们又有了一个新的选择,去金河国。既然何锦荣把金河国说得和仙境一般,干嘛不去试试呢?只要还有一线活的希望,就没人愿意去当海盗。      “好吧,我答应你了,不过加入金河国可不是那么容易的,需要经过至少一年时间鉴别,说不定还会被发配到矿山挖矿,你们受得了吗?不过我到可以答应诸位,只要通过了鉴别程序,我可以尽量把诸位的家眷接过来。不敢保证全部,但我可以尽力。”洪涛已经想好了这一船人的去处,他们将会被送到开普敦和卡尔堡去,成为第一批驻扎在当地的金河移民。这些人别看来得晚,却更可靠,因为他们除了金河国已经无路可走了,只要不让他们活不下去,就会死心塌地的维护他们的新生。卡尔堡和开普敦也正缺少这种受过训练的水师兵将,打过仗的老兵和训练出来的新兵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战斗力。但是这个吴军头要留在皇家海军里,经过几年的训练,他至少是个舰长的料,不比孔沛差,甚至在组织能力上还比孔沛强。      “我等都死过一次了,只要能正常的过日子,再苦再累都情愿……如果再能和家人团聚,陛下就是我等的再生父母,小人替全船九十七个孤魂野鬼叩谢陛下!”吴军头毫不迟疑的再次跪在甲板上,给洪涛磕了三个头,撞得甲板梆梆作响。      “好了,诸位大人,我这个皇帝在大海上也不是神,力所不逮,只救到了六艘船。鉴于船上的补给已经不多,现在只好返航,大家有什么意见没有?”洪涛背着手,安然受了吴军头的大礼,这是自己该得的。至于说其它船上的那些人会怎么想,他就管不着了,现在还轮不到他们去想。问问他们的意见并不是要他们发表意见,而是在提醒他们把嘴闭严,回去之后别胡说八道。      “陛下大义……以万金之躯亲驾海船救我等于水火之中,也是我等之再生父母!回去之后我等必会向朝廷如实陈述,史大人和赵大人的船已经沉了!陛下大恩永不敢忘……”现在这些人只盼望赶紧回航吧,自己都获救了,就别去救其他人啦,万一再误在这片吃人的海域可咋办啊。多一船少一船人和他们有个毛关系,为了让洪涛放心,有人带头跪下学着吴军头给洪涛磕头,然后甲板上就跪下了一大片。      送这些人回广州的事儿就不用洪涛亲自去做了,甚至都不用皇家海军派船。卡兰巴港有的是南宋海商的货船,随便找几艘,让他们回航的时候带上几十人,任何一艘海船也得答应。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些都是大宋人,不管他们之前做了啥,那也都是朝廷的事儿,和这些水手关系不大,他们也都是替人卖命的倒霉蛋。      四百一十章蒙古巨变      赶海的人除了性格狂野之外,还大多信佛,讲究积德行善。这玩意听着有点矛盾,其实正说明了这些海商的处境。他们的凶恶是为了自己能活,他们愿意多做善事,也是为了自己在大海上孤立无援时可以多来点好运气,也是为了能活,这并不矛盾。送这些可怜人回家,大家宁愿少装点货物也乐意,这是大善事啊,一下子帮助了几十人。      “罢市的事儿不能停,不管朝廷的商队还在不在,都必须让朝廷给个明确的说法。要不过两年他们又弄出来一个船队,咱们不能随时随刻的陪着朝廷玩这个游戏,他们不烦我还烦呢。你还是马上回马六甲港,先把朝廷商船队的遭遇告诉海商们,让他们把心放肚子里,这次咱们赢定了!另外把这张名单上的人接到麻逸港去,顺便调查调查他们的背景。这些水手也先送回麻逸港,让他们在工地上先帮着建城,找人盯着点就成。”      “对了,何锦荣的家眷送到金河城去了吧?这个老头虽然做法有点莽撞,但确实也帮了帝国和海商们一个大忙。把这件事儿和海商们说清楚,给予何家相应的待遇,让他家当个榜样吧,正好可以配合帝国的移民政策。但不管是海峡报还是知音报都不许报道这件事儿半个字儿,谁敢随便乱说话,你就不比手软,我授权给你采用一切手段的权利。朝廷商船队的问题也尽量少说,非要说的话,就说是遇上大风浪毁了,然后突出皇家海军出于人道主义拼死相救,帝国皇帝都冒险进入无风带了,明白了吗?”      有了何锦荣这么一折腾,再加上最终救回来几艘船,金河帝国突然成了最大的受益者,洪涛也可以把给南宋挖的这个大坑继续挖下去了。而且在何家的事情上,还有很多文章可做,帝国对何家越好越有收买人心的作用。洪涛虽然不太赞成利用别人家的惨剧来替帝国炒作获利,但多少也得做一点,否则何锦荣的牺牲就没啥价值了。      “这次恐怕陛下不能带着船队去大食国了……嘿嘿嘿,这是今天早上监察部派快船送来的,您看看吧。”慈禧把洪涛的吩咐一个字不差的记在了他的小本子上,然后坏笑着从本子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洪涛。      “我不是说了,帝国议会那群人你去应付,就说我已经带着船队走了,追不上!”洪涛本能的认为是帝国议会不同意他带着舰队去大食国的决议,一双小眼睛又瞪了起来。      “是个好消息,您自己看吧……”慈禧别看是个狗腿子的角色,但是他和洪涛单独相处的时候反倒最放得开。      “……窝阔台汗死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慈禧递过来的纸上写得都是密语,洪涛看起来也很费劲儿,只看了一个开头就不耐烦了,但内容很重要,又不能不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慈禧帮自己看。      “具体时间不清楚,这份情报是两个月之前的。蒙古人一开始秘不发丧,直到汗位的争夺白热化了,我的人才知道了这个消息。情报上说目前争夺汗位的主要有两个人,一个是拖雷的大儿子蒙哥,另个一方是窝阔台汗的长子贵由,他的主要支持者是察合台和耶律楚材。蒙哥表示在长子西征中,贵由并没有显示出应有的大汗素质,还对拔都进行了侮辱,不配当整个蒙古帝国的大汗。这个说法得到了不少蒙古贵族的认同,他们对窝阔台汗南征失利也耿耿于怀,不愿意再把汗位交给窝阔台的儿子。而按照窝阔台汗的遗嘱,他的长子贵由是蒙古合罕的法定继承人,也有一部分蒙古贵族愿意遵守这个规矩。至于谁能最终胜利很难讲,我已经加派人手去了北面,让他们随时把相关情报送回来。只是这样一来陛下您恐怕就抽不出功夫去大食国了吧?”慈禧把情报上的密语翻译了出来,然后用他的理解讲给洪涛听,最终又坏笑了起来,好像看到洪涛吃瘪他很高兴。      “唉……你他娘的是不是和议会穿一条连裆裤了?我出不去你很高兴是吗!”洪涛叹了一口气,慈禧说得很对,不管有多急的事儿,他也走不开了。蒙古帝国一直是金河帝国最大的敌人,它的巨变自己必须第一时间知道详情,还得安排帝国下一步的应对,这关系到金河帝国未来的发展规划,是第一要务。      “嘿嘿嘿……我才不和那些人凑合,我想投诚他们也不会要我,怕我是陛下派过去的奸细……如果陛下去不了,慈悲不就有机会统领一次大舰队了嘛,我是替他高兴的。泊蛟肯定走不开、泊鱼和泊虾还太年轻、孔沛要盯着大宋和蒙古。我算了算,就剩下我们家慈悲最合适了,您说是吧?”慈禧倒是真实诚,把他高兴的理由直接说给了洪涛听。      “你还要点脸不?举贤不避亲都来啦!让慈悲去不如让翁丫去,你以为大食国就是软柿子?随便去个人带几条船就和欺负爪洼岛一样啦?我教给你个乖,你听好喽!大食国的水师比南宋水师还强大、他们的战斗力和蒙古军队差不多,在本土作战还得加成。如果不是他们那边整天内斗,你以为卡兰巴港我们就能这么踏踏实实的占下来?你们家慈悲去了搞不好连船带人都回不来了,你还想让他去吗?”      洪涛听了慈禧的理由,差点没把手里的烟头扔他脸上。这个家伙居然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谁先升到将官就让谁当海军司令的承诺,公然要帮慈悲上位,想把攻略大食国的功劳抢过来。可惜他想得是不错,但他对大食国那边的情况了解得太少。他和很多金河人一样,认为全世界都和蒙古、南宋差不多,只要皇家海军一出面万事皆休,功劳唾手可得。      “那……必须不能去了啊!还是等您忙完了蒙古国的事儿,再带着他一起去吧,这样安全多了。”慈禧倒是真好说服,洪涛说危险他立马举红灯,洪涛说安全,他马上换绿灯,既功利又无耻,一点脸都不要。      “哼,算你聪明,回去告诉慈悲,让他没事别老瞎琢磨,多去图书馆里看看书。脑子里一点存货都没有,就算现在让他当海军司令,他当得了吗?”可是洪涛就喜欢这种把坏心思全用在明处的真小人,因为和这样的人相处,他省心!不用玩命猜、不用使劲儿试探别人在想啥,懒嘛。      “对对对,多看书肯定没亏吃!我见到他就和他说,这是陛下的命令,每天必须看完一本,否则我打断他的腿!”慈禧对洪涛的意见向来是百分百听从,马上就当了圣旨!      “嘿,慈悲的腿不知道够不够你打的,每天一本儿?你以为是看报纸呢?得得得,你也别和我起哄了,赶紧收拾收拾,明天早上咱们一起走……大食人先放一放吧。对了,开辟新航线的事儿可以放一放,但你不能闲着,咱不打无准备的仗。现在有时间了,你把大食那边的情报工作也搞起来,不用急着出成绩,先找好合适的人选潜伏进去就可以。”洪涛很烦,对于一切破坏他计划的事情都烦。蒙古帝国内乱对帝国来讲是天大的好事儿,可是破坏了他去大食的计划,他就高兴不起来。      慈禧的情报工作做得很出色,这得益于在这个时代还没人去注意这方面,就算留意了,也是很原始的状态,和洪涛按照后世各国情报单位模式组建起来的监察部比,就是一个小学乒乓球冠军与世乒赛冠军的区别,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四百一十一章汗位之争      窝阔台汗确实死了,但具体时间不太清楚,推算起来可能是夏天。蒙古帝国高层出于某种考虑,一直拖着不发丧,直到继位的争夺变得激烈了起来,才引出了这件事儿。      蒙古帝国的汗位问题,自从成吉思汗死后,一直都是个大地雷。如果有个如成吉思汗般的强力人物出现,这个地雷就不会炸,一旦继承者不太能服众,那这个地雷的威力可就大了。      要说起这件事儿的缘由,还得怪成吉思汗本人,当时他为了在几个儿子和他们的支持者家族之间搞平衡,自己带头破坏了蒙古人自古的老规矩,没有传位给小儿子,而是亲自指定了窝阔台来继承汗位。这才是一切祸端的根源,规矩一旦被打破,哪怕只有一次,也就没规矩了,后人会有样学样,能有第一次就能有一百次,这是朴素真理。      成吉思汗一共有五个儿子,后世里都说蒙古帝国四曲律,就是四杰的意思,那只是他五个儿子里的四个嫡子,剩下一个是庶子。看到了吧,嫡出、庶出这个问题不仅存在于汉人里,其它民族里也是这个讲究。这四个嫡子都是由大皇后孛儿帖生的,长子术赤、二子察合台、三子窝阔台、四子拖雷。另一个庶子叫阔列坚,这个人在历史上没啥记录,窝阔台继位之后,他跟着长子们去西征,结果战死在了伏尔加河附近。      先说这个大儿子术赤。术赤在蒙古语中是突然、意外的意思。为啥会给儿子起这么一个名字呢?原因很简单,这个儿子不是成吉思汗的血脉。当年成吉思汗还没统一蒙古的时候,也经常被敌人追得满草原跑,甚至妻子也就是后来的大皇后孛儿帖都被蔑儿乞人俘虏过,后来又被他从别人那里借了兵抢了回来。      妻子是抢回来了,但麻烦也跟着来了,回家没多久,孛儿帖就给成吉思汗生了一个儿子,可是这个时间怎么算都有点可疑。当时成吉思汗势力还比较弱,脑袋上绿点也无所谓,但是心里肯定不太高兴,就给大儿子起了这么一个倒霉名字。      可是不怕戴绿帽子并不意味着成吉思汗心里就不在意,他对这个长子一直都不太喜欢。一方面是因为血统的关系,另一方面术赤本人的性格也太温和,不愿意过多杀人,这玩意是成吉思汗的大忌啊。在创业之初,你不杀人人家就杀你,有这么一个性格懦弱的长子怎么能让杀人不眨眼的成吉思汗喜欢呢?用后世的话讲就是性格不合,格格不入。      在成吉思汗当了整个蒙古大汗之后,按照他这四个儿子的性格,给他们分派了不同的任务。长子术赤掌管狩猎,这可不光是打猎,而是蒙古人的一种传统仪式,有点像后来清朝的习惯,都是游牧民族嘛。二子察合台生性严谨,掌管扎撒,也就是法律。老三窝阔台为人豪放,很能笼络人心,于是就负责掌管朝政。老儿子拖雷勇敢,是个打仗的能手,自然而然的掌管了军队。      这可不是作者杜撰的,在波斯宰相拉施特编纂的《史集.窝阔台传》中,专门记载了成吉思汗对儿子们的公开评价。他是这么说的:      “怀有无边之夙愿者,可依附于术赤;想要精通札撒、规矩、法律和必里克(君王们的语录格言集)的人,就到察合台处去;喜好慷慨大度和想发财致富的人,可去亲近窝阔台;追求勇敢、荣誉、武功、降国定天下的人,就去效力于拖雷”      从成吉思汗的这番言论里也可以看出,他是多么不喜欢、不信任长子术赤。啥叫怀有无边之夙愿者,你不如干脆说想跟着术赤造反的人得了。      按照蒙古人的习惯,要给儿子封地,蒙古语叫兀鲁思,就像汉族人的几个儿子成年之后要分家一样。而且蒙古人还有一个规矩,就是按照儿子的长幼次序来给封地,岁数越大的封地越远。      在成吉思汗死前,就已经把儿子们封地都定了下来,总共分成了四个,但和后世的蒙古四大汗国有区别。      钦察汗国(金帐汗国)的前身就是术赤的封地,它在最西边,为了显得公平,成吉思汗说了,只要过了石河(额尔齐斯河),蒙古人的马蹄能走到哪儿,哪儿就都归术赤了。估计成吉思汗也没想到可以一直西征到东欧去,当初就是给术赤画了一个大饼,没想到西征这么顺利,结果术赤的封地反倒最大。      察合台汗国的前身就是察合台的封地,位置就是天山南北,东起新疆、西至阿姆河,大概就是现在新疆西南部、西藏西北部和塔吉克斯坦、阿富汗、巴基斯坦和伊朗的一部分。在察合台汗国后来出了一个有名的人,就是瘸狼帖木儿。      窝阔台汗国的前身就是窝阔台的封地,按照蒙古的风俗,他的封地离蒙古最近,就在新疆的北部一直到俄罗斯境内,是四个儿子中封地最小的一个。有继承权了,自然就得在其它地方做出让步,这样挺公平。      拖雷的封地就是蒙古本土,面积非常大,仅次于大哥术赤,从新疆中部一直到鄂霍次克海、日本海,金国以北、包括原来辽国的部分国土,都属于拖雷了。      成吉思汗不光给小儿子的封地最大,在其它方面也很偏心眼。当时蒙古嫡系部队总共不过十三万,术赤、察合台、窝阔台每人分到了四个千人队,也就是四千兵力,而拖雷分到了十万!看到了吗?只有更偏心眼、没有最偏心眼,疼老儿子的这个风俗从古至今就没变过,庄稼汉如此,帝国皇帝也如此。      当然了,成吉思汗这么弄也不光是溺爱,还有其它原因。在他这四个儿子中,术赤和拖雷关系不错,察合台与窝阔台从小就说得来。本来成吉思汗是想把汗位传给老二察合台的,但是察合台的长子、成吉思汗最喜欢的孙子抹土干西征的时候战死了,而察合台性格执拗,与术赤的关系几乎到了剑拔弩张的程度。      为了不让自己死后这两个儿子打起来,成吉思汗还是把汗位传给了最会做人、人缘最好的窝阔台。之所以不给拖雷,也是因为拖雷和术赤走得太近,如果让拖雷继位,察合台估计就该很难受了。做为一个父亲和一个国家的首领,成吉思汗还是考虑得很全面,几乎照顾到了各方面的利益。拖雷失去了汗位,但是得到了几乎所有蒙古军队,这样窝阔台继位之后,也就不能和察合台联合起来欺负另外两个兄弟了,小平衡掌握得非常精准。      事实也像成吉思汗预想的一样,窝阔台继承了汗位,虽然过程有点坎坷,违反了蒙古人的习俗,但总算是和平上位了,兄弟四个表面上并没翻脸。其实此时术赤已经死了,他的封地由他的儿子拔都继承。很快拖雷也死了,有的说是窝阔台用巫术杀死的,但是根据史料记载来看,拖雷是饮酒过度死的,估计肝硬化了吧。      拖雷的封地由他的儿子蒙哥继承,这位就是后来的元宪宗蒙哥汗,也就是南侵的时候死在钓鱼城下的那位。要说拖雷应该是和他爹成吉思汗最像的了,不光打仗像,生的儿子数量、质量上都很像。成吉思汗号称有四曲律,拖雷也有四个厉害的嫡亲儿子。      生生从窝阔台系里把大汗位置抢回来的蒙哥汗就是拖雷的嫡长子,后面还有更厉害的!元世祖忽必烈是拖雷的嫡次子。剩下两个嫡子也不弱,一个叫旭烈兀是三嫡子、一个叫阿里不哥是四嫡子。      最小这位阿里不哥也是最能折腾的,当他哥哥忽必烈在中原自称大汗时,别人还没反对呢,他第一个跳出来不干了。拉着一部分反对蒙古汉化的贵族推选他自己成为蒙古大汗,和他哥哥一南一北打起了擂台。当然了,最终阿里不哥还是被忽必烈给打败了。      旭烈兀大家可能不太熟悉,但是这个名字去了中东那就是战神一般的存在。当年就是他带着兵一路打到了埃及,把整个伊朗、伊拉克和土耳其大部分全灭了的人。如果当年他能再努努力,现在的美国人应该最高兴,因为绿教还能不能留下来就是问题。      后世里称为蒙古四大汗国之一的伊尔汗国就是旭烈兀建立的,估计这哥们想了,自己两个哥哥和一个弟弟都不是啥省油的灯,和他们待在一起指不定哪天就****死了,还是带着兵出来抢地盘吧。抢多了多吃一口、抢少了少吃一口、抢不到饿死也活该,谁让咱没本事呢。      在历史上,这些汗国与元帝国名义上还是从属关系,后来才慢慢各自为政、甚至打了起来。但是由于洪涛的到来,把历史给搅合乱套了。南宋不光没被蒙古灭国,反倒越活越精神了。蒙古帝国被洪涛挖了个大坑,国力大损,已经无力再南侵,拖雷手中掌握的那点蒙古精兵也让窝阔台给糟蹋得差不多了。      如果窝阔台汗还活着,配上他二哥察合台,这俩个人一个红脸、一个黑脸,那些不太安份的蒙古王侯还不敢明着作对。现在窝阔台死了,有些本来就对窝阔台当大汗不太乐意的蒙古王侯就真忍不了了,第一个反叛蒙古帝国的就是远在俄罗斯地界的拔都。      这位术赤的大儿子得到窝阔台汗去世的消息之后,立刻做出一个决定,西征不打了,直接调转兵锋,回过头来陈兵在他自己封地的东侧边境,然后宣布他的封地独立了。钦察汗国以后不再听蒙古帝国的调遣,谁爱当大汗谁当,他管不着,他要关起门来自己玩了。      这下蒙古帝国算真乱套了,察合台自打被赎回来之后就一病不起,他的封地里也起了纷争,巴鲁剌思部支持立察合台的长孙为继承人,乞颜部则要立察合台的二儿子为继承人,两边谁也不服谁,别说跟着窝阔台的大儿子贵由去一起讨伐拔都了,自己家里还摆不平呢。      窝阔台的封地在四个封地中间是最小、最弱的,这几年由于遵从成吉思汗的意志一直都在西征、南讨,窝阔台本身的力量也消弱得很厉害,光靠贵由一家根本打不动拔都。可是实力最强的拖雷家族也指望不上,他们本来就和术赤家族关系好,现在拖雷那四个儿子能不和拔都一起东西夹攻贵由就不错了。      现在的形式是四个封地里一个独立、一个内战,对大汗的位子基本放弃了,剩下贵由和蒙哥两个各有各的优势。贵由名义上占优,他是窝阔台的长子,也是窝阔台汗指定的继承人。蒙哥实力上占优,虽然拖雷死后他家的军队被窝阔台汗调走了不少,最后都扔在大海上没回来,但要是真打起来,能征惯战这四个字儿真不是白叫的。      可是双方也没太大差距,贵由的封地实力没拖雷强,但是他有一个重要的助力,就是丞相耶律楚材。在这场争夺汗位的斗争中,耶律楚材坚定的站在了贵由这一边。他手里控制着很多北方汉人军队和金国降兵,要是蒙哥那边真和贵由发动了战争,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贵由和耶律楚材。      此时大家如果大家看看地图,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那就是南宋这个以前被蒙古按着揍的鼻涕虫居然摇身一变,成了能左右蒙古大汗争夺战的重要因素。      假如此时南宋能和贵由一方达成默契,按兵不动、不发起北伐的话,那贵由和耶律楚材利用黄河流域的人口和物资,慢慢磨也能磨死蒙哥一方,毕竟这里有足够的粮食产量和人口,而贵由又不缺马匹。      假如此时南宋能和蒙哥一方达成默契,都不用出兵玩命北伐,只需要做出个北伐的姿态,那耶律楚材就不得不把更多兵力抽回来防备这南宋,能帮上贵由的也就不多了。让贵由和蒙哥单独PK,还是蒙哥的赢面大一些。      四百一十二章香饽饽      此时已经是1243年的春天,蒙古帝国的大概情况已经被慈禧的情报部门摸了个通透,文南也把南宋朝廷对罢市、北伐的态度带了回来。洪涛根据这些情况,也把自己的计划改了改,然后召集了各部门的负责人,在金河城开始商议下一步金河帝国该如何行事最有利。      “诸位,看到了吗?啥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啥叫好死不如赖活着?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以后大家遇到了什么难事儿,千万不要一时意气用事,只要能活着,一切都不是难事!大宋官家估计此时睡觉都能笑醒,计划赶不上变化啊,谁能想到蒙古人居然自己打起来了。这次大宋朝庭要是再收复不了失地,那这个朝廷不要也罢。”洪涛的开场白依旧是那么俗,却又那么有哲理,听得慈禧频频点头、听得栗娘直撇嘴。      “蒙古帝国的现状刚才慈部长已经介绍完了,大宋朝廷对北伐还是比较积极的,并且和帝国追加了三千支火枪,只等这一万人新军训练完毕,北伐的条件就凑齐了。不过在海商罢市的问题上,大宋朝廷不愿意让步,目前朝廷里的北伐派倾向于由朝廷和海商代表谈一谈,主和派则主张按照造反来定性,派兵镇压和海禁都提出来了。”      “现在对于帝国来讲,也是一个关键的时间点,如何处理好帝国与南宋、帝国与蒙古之间的关系,能不能让海商罢市行动最终获得预期效果,都关系到帝国今后是在河东还是在河西。今天我们要确定的就只有两个问题,第一、如何支援大宋朝廷进行北伐;第二、如何利用目前的国际环境来迫使大宋朝廷与海商坐下来谈判。慈禧,你点头点得最多,看来是颇有心得,那你第一个说吧!”      对于这两个问题洪涛其实已经想清楚了,但他不想自己拍板来决定国家政策,这样会把帝国官员养懒、养笨、养成应声虫。他们必须要有当家做主的觉悟,必须阐述出他们自己的观点,必须做出他们自己的选择。所以洪涛就是不说自己的想法,非得让在座的这些帝国高层动脑子琢磨,不怕想法错误,就怕你不想。      “……我觉得陛下说得……”慈禧习惯性的又要站队,但是话音未落,就看到了洪涛那双小眼睛开始变得一只大一只小了,赶紧又把嘴闭上了。这是洪涛要发飙的前兆,说明自己要说的东西不符合皇帝的心思,那就得赶紧改!      “我觉得陛下说大宋朝廷现在成了一个香饽饽,其实帝国本身也变成了香饽饽。假如大宋朝廷想北伐,光靠他们那些烂兵是不够的,还得依靠帝国给大宋训练出来的新兵,所以大宋离不开帝国。与其说蒙古帝国内部对于汗位的争夺结果取决于大宋的态度,不如说现在蒙古人谁当大汗得听咱们的!这样的话,帝国在海商罢市的问题上就有很大发言权了,我建议可以把北伐问题和罢市问题放到一起考虑。”      “大宋朝廷答应和海商们谈判,那帝国就继续为大宋训练新兵、提供武器弹药;大宋朝廷要是还顽固不化,热衷于搞斗内,那就让他们自己北伐去吧……诸位,我说完了,大家凑合听,不对的地方就当我没说,侥幸说对了,也不是我的本事,而是平时陛下教导的好,才让我懂了这么多国家大事……”如果把最后一句废话省略,再别看慈禧那张猥琐的脸,洪涛都想带头给他鼓掌了。这段话说得很有水平,看问题也看到了本质,并且抛开了个人喜好,完全是从国家角度出发,算是老成谋国之言。      “我担心把这两件事儿搅合在一起,会引起大宋朝廷的抵触。这个两个问题一个是国与国之间的外交政策,一个是大宋内部的家事。站在帝国的角度上,不太合适直接出面干涉吧。”慈禧身边坐的就是文南,如果说帝国高层里有不讨厌慈禧的人,他必须算一个。因为他们俩平时的工作地点基本都在大宋土地上,很多事情要相互配合,私人关系也处的不错。但是个人感情不能影响公事,文南第一个就对慈禧的建议表示了部分反对。      “我支持慈部长的建议,既然我们能和蒙古人做生意,就没理由不去用他们来给帝国获取更多的利益,必要的时候不光可以用北伐当筹码,帝国还可以去和蒙古帝国的某一方直接合作,甚至帮助他们去训练火枪兵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只要能达到帝国的目的,过程不重要!”第三个发言的就是帝国政府里最年轻的女部长栗娘,她和慈禧、文南两个人的说话风格完全不同,根本不去考虑其它国家的感受,百分百从帝国利益出发,一点儿人情味儿都没有。      “那怎么成呢,帝国居民里有很多疍家人、黎人、北地汉人和海民,虽然大家并不喜欢大宋朝廷,但是更不喜欢蒙古国啊,就算是日本和高丽移民,也不会愿意帝国和蒙古国合作一起打大宋的。做为宣传部长,我该如何向国民交代?难道说皇帝陛下又娶了一个蒙古妃子,然后与蒙古国交好啦!更主要的是我们学校里的孩子,他们如果问老师帝国的敌人为啥从蒙古国变成了大宋,老师们该如何解答?总不能说这是听了栗部长的话,帝国有奶就是娘吧!等栗部长自己有了孩子之后,就该明白教育孩子是个多难的问题了。”第四个发言的是黄沙,她已经接替泊珠成了帝国宣传部的部长,泊珠则继续担任教育部部长。可能因为都是女人,同性排斥吧,每次她和栗娘这两个人坐在一起,都会迸发出火花。      “嗨嗨嗨……讨论问题就讨论问题,不许夹枪带棒的人身攻击,警告一次啊!”黄沙和栗娘意见相左并不意外,她们俩的生活经历、家庭背景、教育程度相差很大。洪涛允许争论,但不允许搞个人攻击,尤其是把自己也捎带上,就更不允许了。当着泊珠的面暗示自己媳妇多,这不是明着上眼药嘛。      “我对打仗、外交都不太懂……现在帝国的财政状况比较平稳,主要的支出就是麻逸城的建造和皇家海军的扩编。有了开普敦港的黄铁矿和爪洼岛的硫磺供应,帝国实际上的支出并不多,由马六甲港的税收就可以平衡……”接着发言的是新任财政部长白川三郎,哦,不对,他被洪涛改了名,叫武大郎了。对于这个日本移民的工作态度洪涛非常认可,这个家伙几乎没有任何嗜好,把账本上那些数字搞明白、搞清楚就是他的最爱。      不过他也是个固执的人,始终保持着原有的生活习惯。家里没有床、没有椅子,进门就坐在草席子上,喜欢吃米不喜欢吃面,和人说话的时候总是先鞠躬,说完了之后再鞠躬,哪怕他要骂你,也先鞠躬才骂的出口。开会的时候也一样,洪涛说了他几次,看到真改不过来,也就不说了,爱鞠躬就鞠吧,不是啥原则问题。自己还在会议室里抽烟呢,栗娘反对的次数更多,不还照样没改嘛,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其实在金河城里不光武大郎有这个习惯,很多日本移民都保持着原有的生活习惯。不过洪涛在一个问题上是坚决不让步的,那就是不允许任何一个国家、民族的移民进行主动的聚集。也就是说别想在金河帝国里去形成什么高丽聚居区、日本聚居区、疍家人聚居区、黎人聚居区、******聚居区、北地汉人聚居区……      除了特殊情况之外,所有的房屋都是用抽号模式抽出来的,抽到哪个区就住那个区。金河城里所有的居民住宅房屋都是用一个图纸建造的,一模一样,也没的可挑。假如你觉得无法忍受也没关系,城外还有更多的房屋可以选,那些房屋间隔更大,关起门来没人会影响到你的生活。就是别嫌距离远、也别嫌服务设施不完善,有舍有得,帝国政府是为大部分人服务的,不是某些人的老妈子。      “大郎,说结果就成,过程不用细说,如果你想说,等会议结束了来找我单独汇报。”武大郎还有一个毛病,就是说话总说不到点儿上,说着说着就跑偏,越说还越细致。如果洪涛不打断他,他能把过去五年的财政状况全说一遍,然后再把未来三年的财政预期也说一遍。      “……是、非常抱歉、耽误大家时间了……结论就是帝国有钱,可以打仗!”就算洪涛打断了自己的发言,武大郎也没打算饶过洪涛的耳朵,前面多半句还是废话,真正有意义的只有后面八个字。每当这个时候,洪涛就想自己改名叫西门庆,然后往这个圆头圆脑的小矮子嘴里塞上半斤硫酸铜,毒死这个废话痨。      四百一十三章诱饵      “水利和农业部没有任何意见,不管帝国打不打仗,明年玉米就可以广泛种植了。这玩意真是好东西,人能吃牲口也能吃,可以蒸炊饼吃、可以熬粥、还能酿酒,连庄稼杆都不浪费,铡碎了就是喂牛的饲料。如果陛下想和大宋谈条件,光用枪炮不见得管用,倒不如用玉米和大宋朝廷谈条件吧。我们给他们提供玉米种子、农药,还可以教他们种。”      “在坡地、旱地种植,每亩可以收两石,要是放到好地里种,每亩可收四五石。帝国农场里每年种两季,十石不止。农场里的北方汉人说了,如果和小麦、高粱一起搭配种植,每亩产量更高。如此神物我不信大宋朝廷不需要,不管是否打仗,有粮食吃才是根本。”      接着发言的是交通水利建设部和农业部的双料部长黄涛,他这几年和黄海老人一起专注于培育洪涛带回来的玉米种子,不光在金河湾里种植,还拿到了卡兰巴港、马六甲港和海南岛的黎人山区去进行秘密种植试验。通过好几季的耕种、收获,这种新鲜农作物的脾气秉性基本都摸清了。现在他已经有了足够把握让玉米在任何地方生长,所以又给洪涛提供了一件大杀器!      “……黄涛啊,你这个武器可比大炮厉害多了!不用杀人而是救人可以达到目的,这才是最高境界,佩服佩服!”听了黄涛的话,洪涛直接伸出了两根大拇指,表示由衷敬佩。黄涛这个农业部长当得很称职,如果自己的亲戚们都能和他一样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不争不抢的安心于干这些基础工作,自己也不介意把帝国皇帝变成世袭的。可惜啊,这种幻想最终是不可能实现的。      粮食在十三世纪的威力堪比原子弹,有了它就有了人口,有了人口就有了生产力和兵源。刀枪只能破坏不能建设,而粮食则从根本上提高了国家的实力,所以说粮食比任何一件武器都有威力。      但玉米能不能当十三世纪的原子弹呢?洪涛认为还差那么一点儿。首先就是这个年代的玉米产量并没有后世那么高,后世的玉米已经经历过几百年的选种、培育,还有遗传工程、基因工程的改良,再加上化肥和农药的作用,不是真正玉米的产量,而是整个农业相关科技的巨大进步。      洪涛从墨西哥带回来的玉米现在还没有那个产量,不过被玛雅人培育了上百年之后,它也没有一些人认为的那么没用。玉米不挑地、不需要太多水、耐旱、耐寒、耐贫瘠,比小麦、水稻之类的粮食作物好种植。这些优点有什么用呢?很有用!这样的特性就让很多不太适合种粮食的土地都可以变成良田了,就算不是鱼米之乡,自己自足还是可以的。      这就是很大的优势啊!想一想,假如一个国家只有一百亩地适合种植小麦、谷子、高粱、水稻,这些产出能养活一千个人。现在玉米来了,把以前离水源比较远、土地比较贫瘠、气候不是很好的山坡地、荒地全都利用上了,等于又多了五十亩地,那就能再多养活五百人。看到了吧,小小一个玉米,就让这个国家增加了一半人口,还都是吃饱了的,这个国家实力强了没?不是强了一星半点啊。      那有人说了,窝头不好吃,掺了奶粉、豆腐粉、红糖和白面一起做也不太好吃,偶尔吃一顿贴饼子熬小鱼还成,要是天天啃窝头,肯定受不了!      这话吧,要看在什么时候说。不用上溯几百年去宋朝,只需要穿越到诸位的爷爷奶奶那一辈儿去,敢这么说,当场就会被骂成败家子,脾气急的大耳瓜子就抽上来了。粮食,只要能吃饱的就是好粮食,没人会在宋朝去纠结粗粮和细粮,这个问题就算到了解放之后照样存在。      用玉米种子和种植方法当做条件去和南宋朝廷交换利益,确实是个好主意。洪涛不怕玉米这种农作物扩散出去,哪怕是蒙古人和欧洲人都会种了也没关系。金河帝国已经渡过了萌芽期,它的根系现在很发达,在很多方面都有强大的抵抗力了。此时人类社会越繁荣、越富裕、人口越多,金河帝国吸血吸得就越痛快。试想一下,一边是骨瘦如柴、一边是膘肥体壮,假如非得选一个吸血的话,你会选哪边?      “我也不懂什么外交、谋略,还是说点实际的吧。火枪现在月产五百支,差不多有十个月了,除去卖给大宋朝廷的三千支,还有二千多支库存。要是全力生产的话,每天的产量还得翻两倍。卖给海峡公司的甲板炮总共有三百多门,炮的数量足够,但是******库存不太足了,还要留给火枪一部分。”      “我有个建议,银河边上的火\药厂不宜再扩大了,那玩意弄得太大很危险,就算放到银河边也不是什么好事儿。马六甲港一直不都在生产红磷嘛,不如在那里再弄个火\药厂,咱们派些熟手过去盯着点就可以。这样产量能很快提高,到不了一倍也少不到哪儿去,总够我们自己用和卖给大宋的。”看到黄涛被洪涛如此夸奖,齐祖这位工业部长有点不服气了,也把帝国金属集团的贡献抖了抖。其实这些东西他已经写过纸面报告给洪涛了,现在又当众说了一遍只是为了显摆。纯搞技术的人不争官不争钱,但是谁在技术上超过了他,他就非常非常难受,哪怕是其它行业也不成。      “哎!齐叔这个办法好,一会儿开完会我就把您的报告批了,火药厂的事情您派人去马六甲港盯一盯,您办事儿我放心!”对待黄沙可以批评,对待慈禧可以调侃,对待黄涛可以鼓励,对付齐祖还得换一招。老头别的不图,就图说他一声办事儿给力,尤其是洪涛说的,他听着最痛快。      “不过您这么一说,我又想起一个很好的筹码来,那就是火\药!大宋一直都在研制火炮,炮身倒是搞出来了,但是炮弹打不远,这是他们的大心病。别看帝国和大宋一直都是同盟,但是大宋一直都想在海上有点发言权,假如我们用在大宋建立火\药厂帮他们生产火\药当诱饵,他们是不是就能舍弃一些原本不舍得的东西了?海商们的事情也就更好解决了吧?”黄涛的刚才的思路确实给洪涛提了一个醒,想让大宋朝廷做出根本上的让步,那就得给它足够的好处,让它看着眼馋得不得了,什么好处能让它如此眼馋呢?光一个玉米还不够,如果再加上火\药,洪涛觉得就更靠谱了。      “这……不太好吧!陛下,一旦大宋水师的舰炮能打远,那皇家海军的优势就会缩小很多。毕竟我们的船只数量比起大宋水师来少很多,这样一来我们会很被动的。另外就如慈部长所言,大宋朝廷就是个大漏勺,一件事儿还没干呢,别人就知道了,万一火\药的配方被蒙古人、大食人弄走,对皇家海军的威胁就太大了。”一直没吱声的孔沛听到洪涛要在大宋建造火\药厂,不得不站起来反对自己的顶头上司了,别看就是一个小小的火\药厂,搞不好就能扭转两国之间的实力对比。      “火\药的配方并不是什么高难度的技术,只要帝国的火\药出售到大宋,他们有了实物,用不了太长时间就能摸索出来,到时候的结果和孔部长担心的会一模一样。所以呢,我们不如趁着火\药配方现在还有价值,用它来交换到我们需要的东西。至于说海军实力对比的问题,我觉得并不用太担心。海军是个综合兵种,体现的是一个国家的综合实力,造船技术、冶炼技术、化工技术、纺织技术都得跟上,另外还得有完备的导航技术,海军才能发挥出它应有的战斗力,光靠几门火炮是远远不够的。”      “其实就算大宋的火炮装了我们的火药,它在射程和威力上也距离我们的火炮有很大差距。在膛压、内壁加工、炮管长度、重量、炮弹密封问题上,大宋的火炮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一点大家如果不放心,可以私下去和齐部长请教请教。总而言之吧,我认为大宋掌握了火\药配方,并不会对皇家海军形成实质上的威胁,顶多是我们以后万一和大宋开战了,到人家地盘上去打仗就有点难度了。不过这个战争帝国是极力避免的,短期之内恐怕也打不起来。任何技术都是有时效性的,所以威胁不大。“      洪涛对于孔沛的担忧很理解,但是不赞成。火枪可以出售给大宋,火\药为什么不能呢?大宋之所以对外羸弱,缺的一直不是技术,而是一套有效的国家制度。假如南宋官员都像吴玠、孟珙那样把大部分心思放在国家利益上,小部分心思用在自家得失上,不用自己帮着,蒙古也打不动它。但如果南宋官员都像史嵩之、赵范、赵葵之流,除非自己每次都赤膊上阵帮着南宋冲锋陷阵,否则南宋迟早要被他们自己玩死。      四百一十四章有的放矢      技术终归是要由人来使用的,如果让有用的、合适的人站到朝堂上,进而影响南宋朝廷的格局,这才是洪涛急需的,至于说一两样小技术的掌握,改变不了南宋和金河帝国的实力对比。经济上就不说了,金河帝国的全年收入已经快赶上南宋朝廷收入的一半儿了,可是金河帝国的人口连南宋的百分之一都不到。要是算盈余的话,金河帝国就算把福利待遇再提高一倍,每年国库的盈余也和南宋朝廷差不多。      打仗打什么?尤其是在使用了热兵器之后,打仗打的就是钱啊!每开一炮就等于扔出去一把铜钱,一个齐射一枚金币就没了。火枪兵是厉害,可是没钱了你看看,他们还不如拿着锄头的农民能打呢。洪涛就是要用火枪、火炮、火药把南宋引上一条不归路,它走得越远就越没法回头,也就越离不开商业。      一个商业发达的国家,洪涛有一百种办法对付它,随便拿出一招儿,对方就得面临国家经济崩溃的边缘。可一个自给自足的农业国,洪涛只有一种办法来影响它,那就是战争!因为它不开放,基本不受外界影响,就算把海岸线全禁了也不太难受。      这种思维孔沛没有,这个时代的所有人都没有,如果说可能有的,就是航海学校里的那些金河湾二代、三代们了。但是这条路洪涛必须走,别人可以不理解、不认同,趁着现在自己说话还算数,就算是强行推行,也得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这玩意就不能搞民煮了。      “还有我呢!我这儿也有一个报告,陛下一块儿给批了吧!不是白批,陛下的新船已经顺利通过了两次海试,开始安装帆具了。最快的话,下个月陛下就能开着它出去啦!”孔沛还没坐下呢,温小七又站了起来。虽然齐祖和温小七是工业部的部长和副部长,但他们俩在工作上没有啥统属关系。一个负责冶金和机械制造,一个负责船舶建造,在某些情况下合作更多,在某些时候又得竞争,比如现在。      “哦……很好,改天有时间我去看看。报告的事儿也改天吧,你不急吧?”洪涛显然对那艘海上君王号不太感冒,嘴上说着很好,但是脸上一点高兴的表情都没有。他压根就不想要一艘又笨又慢的战列舰,自打这艘船开工之后,好像就去过一次,然后就把它给忘了。      “急!特别急!我要申请更多的研发经费,咱们的水箱可以带五台织布机了……”温小七现在对造船也没啥兴趣了,他对蒸汽机更上心。由于这个东西是绝密级别的,在座的人也无权知道,所以他和洪涛打起了哑谜,用水箱来代替蒸汽机的称呼。      “哎呀!不错啊……成吧,散会之后把报告送到我办公室去,咱俩单独聊!”听到温小七研究蒸汽机有进展了,洪涛才算提起了点精神。这玩意虽然离实际应用还有些距离,但只要继续发展下去,早晚有一天会变成一股可以改变全世界的动力。而且研发这个东西并不太费钱、费人、费力,何乐而不为呢。      “好了啊,咱们还是先说主题。刚才大家的发言我都听了,很有收获。治国这个玩意就像是驾大船出海,我洪某人再有本事,一个人也开不动一艘大船,必须有大家同心协力。现在我来总结一下,然后大家按照我所说的去开始工作。”      “第一个任务很重,还是由文部长来干,孔部长配合。利用此时帝国、大宋和蒙古帝国的微妙关系,尽量说服大宋朝廷发起北伐。这个仗必须打,否则帝国就将单独与蒙古帝国里的一方合作了,也不再支援大宋。因为北伐给大宋带来的好处很多!比如说可以把火枪的售价适当降低一些,如果有必要,玉米也可以拿出来,再不成,就给他们建火\药厂。”      “第二个任务由慈部长负责,主要就是安抚好海商,把罢市继续进行下去。黄沙啊,现在你的宣传部也该出点力了,由你协助慈部长,利用帝国的印刷厂多印一些小册子,交给海峡公司和知音社传播出去,帮海商们把声势搞大,顺便也让朝廷多留意留意知音社,别把注意力都放在海商们身上。”      “第三个任务是栗部长的,运往蒙古的货物里再加上一种,粮食!这次不去密州了,直接拉到来州去,那是蒙哥部族的势力范围,把粮食低价卖给他们,确保他们在冬季来临之前不会缺少粮食。有了粮食,他们底气就会更足,人一旦手里有了底牌,往往就能做出意想不到的决定。假如贵由和蒙哥能兵戎相见,大宋朝廷北伐的理由就更充足了,想不去都不成!”      “第四个任务是我自己的,海上君王号不是马上就造好了嘛,这边短时间内也没我什么事儿了,我打算带着一部分海商先去大食人那边探探路。不管这次海商罢市的问题最终如何解决,去大食国的航线都要开辟出来,大家还有问题吗?”洪涛听完了大部分帝国官员的发言,民煮之后就是集中,连续四个任务布置下去,几乎涵盖了帝国所有的部门,连他自己也没落下。      洪涛这边紧忙活,南宋朝廷也没闲着,洪涛能想到的他们基本也都想到了。这下朝廷里可就热闹了,如此多的选择题让他们这群奇葩们伤透了脑筋,每种选择都代表着至少两种变化,而每种变化都要影响到大部分人的利益,何去何从个是个大问题。      首先就是皇家船队的事儿,当那些幸存者被海商的船送回广州,又被当地官员护送回临安之后,朝堂上就变成了菜市场。参加了船队的官员和反对船队的官员首先就吵了起来,那些船和货物都是各家认购的,都是钱啊,还不是小钱,就这么没了,谁能甘心?      以史嵩之为代表的一派直接就急眼了,纷纷上书要求朝廷替自己做主,向金河帝国讨还公道。当然了,这只是中心所想,话不能这样说。每份奏折都写得慷慨激昂,无一例外全是站在国家利益上,为了朝廷着想。      他们一口咬定这是金河帝国在暗中捣鬼,打沉了朝廷的船队,所以朝廷应该趁着蒙古帝国衰弱的机会,大力发展水师、严格控制海贸,甚至采用禁海的手段也在所不惜,一定要把背后捅刀子的金河帝国干趴下。      这些主张立刻就遭到了郑清之一派的坚决反对,理由很简单,没有证据显示朝廷的船队是被打沉的。那些被救回来人异口同声的表示船队是遇到了大风浪然后又进入了一片死海,这才损失殆尽。要不是金河帝国的皇帝亲自带着战舰进入死海搜索,恐怕一个人都回不来。      现在金河帝国不光不是幕后黑手,还是救命恩人,不光不能责怪,还得感谢。郑清之还在朝会上发表了演说,他向理宗皇帝和史嵩之一派的官员提出了三个问题:是大宋故土重要,还是无主的海洋重要;是联合金河帝国北伐重要,还是因为个人恩怨为朝廷再加一个劲敌重要;是继续扩大海贸为朝廷赚取大量税收重要,还是满足朝廷中某些人的私利重要。      郑清之可不是空口白牙的臆测,他手里有一份资料,上面有蒙古帝国目前国内形势的分析、有大宋军队和蒙古帝国在黄河以南兵力的对比、有近五年以来大宋市舶司从琼州、广州、泉州、福州收取税金的具体数字、还有朝廷船队里某些家族用低价强买水师战船并在船队里夹带大量私人货物的明细。      四百一十五章文家两兄弟      这份资料在朝堂上一经公开,立刻就引起了轩然大波。大部分言官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对史嵩之一派展开了口诛笔伐,那些和史嵩之有瓜葛的言官们也不敢吱声了。别人都把详细内情抖落出来了,根本没法辩解啊,总不能说我用自己家的钱买货物,然后赚了钱给朝廷国库吧。这不是辩解,这是藐视朝中官员和官家的智慧,把别人全当傻子了。      更麻烦的是这份资料在当天就登在了知音报上,除了军事方面没有涉及,其它内容几乎和郑清之手上的那份资料内容一模一样。这张报纸一出来,就如一块大石头扔进了油锅里,想不关注都不成,连锅边上看热闹的都烫了一身泡,很多知名人士纷纷站出来用各种方式指责史嵩之一派是国之蛀虫。      紧跟着,广州、泉州等地就爆发了更大的恐慌,多达百位商家云集在海峡公司的总部门前,让家人彻夜排队申请移民。他们要拖家带口的离开故土去金河帝国生活,因为朝廷的做法太让他们失望了,这是赤果果的与民争利。      而且不光是精神上的损失,假如朝廷真听取了史嵩之一派的意见,把海贸禁了,那他们就活不下去了,海商们还能坐着船跑路,他们这些坐商跑都没地方跑。结果这些事情又通过报纸很快传遍了南宋的沿海城市,搞得温州、台州、明州甚至临安的海商们也开始惴惴不安起来,据说他们也在谋划着一起罢市,向朝廷发出最强烈的抗议!就算是背上一个造反的罪名,也不能实施海禁。      这样一来就该轮到理宗皇帝头疼了,假如这件事儿光是在朝堂里争论争论,不管谁对谁错,还都在他的控制范围之内。就算史嵩之一派在这轮斗争中失败了,他也能施展乾坤大挪移之术,让史嵩之一派别受到太大打击。流放、罢免几个倒霉蛋,让这件事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再安抚安抚郑清之一派,就能把这件事儿抹过去。留着史嵩之这些人,理宗皇帝就不用怕郑清之大权独握了。      可现在这个抹稀泥的活儿就不好干啦,要是强行偏向史嵩之一派,最终屎盆子说不定就得扣到自己脑袋上。皇帝的立场是裁判,而且是吹黑哨的裁判,这个工作只能暗中进行,双方球员明白了无所谓,一旦观众也看出来了,这个黑哨就不太好吹啦。      最终理宗皇帝也没敢把黑哨继续吹下去,在朝廷想北伐这个事儿已经被报纸挑明的情况下,任何一个影响北伐进程的做法都会被打上卖国贼的烙印,别说是史嵩之,理宗皇帝自己都不敢戴这顶大帽子。于是在这个大前提下,史嵩之、赵葵一派人就受到了非常严厉的打击,该流放的流放、该罢官的罢官。      史嵩之被贬到了琼州当通判,赵葵则被送去了四川前线,成了吴玠的手下。别看他们俩还都是官儿,职位还不低,但明白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史嵩之和赵葵完蛋了。琼州是什么地方?海峡公司和海商们的地盘啊,史嵩之来了之后能好受才算怪了。吴玠是啥人?坚定的主战派啊,和赵葵在领兵作战上还有很多矛盾,根本尿不到一个壶里去,他到了四川也是个倒霉孩子。功劳肯定捞不上,一大堆屎盆子等着往他脑袋上扣呢。      事情倒了这一步,还都在洪涛的预想之中,他就是要把南宋朝廷里那些主和派挤兑下去。知音报的报道和沿海城市里的乱象大部分都是由监察部暗中指使、支持的,目的也是想逼迫朝廷无法息事宁人,再加上郑清之一派的极力打压,史嵩之、赵葵能扛得住才怪。      但是随后发生的一系列变化就有点超出洪涛的设想了,甚至让他有点不知所措。首先就是文浩突然北上去了临安,摇身一变成了南宋中书门下的参知政事,而和他同去的十多名知音社骨干,也都被理宗皇帝亲自接见,并赐予了不同的职位,还都是实职。这样一来,原本由史嵩之一派把持的职位又变成了知音社一派的地盘了。文浩从一名抨击朝廷、反对朝廷的急先锋,瞬间就成了南宋朝廷里一颗冉冉升起的政治明星。      参知政事在宋朝可是个大官儿,它是专门为了分散相权而设立的,差不多就是副相的意思。分散相权不就是要分散郑清之的权利嘛,所以这个职位相交左丞相而言反倒更受皇帝重视,有些方面甚至比宰相的权利还大。还没等洪涛反应过来呢,文浩又带着一干朝廷大员南下了,成了朝廷的钦差大臣,专门坐镇广州来处理海商罢市的事情。      “陛下,属下有罪,这件事儿事先没有得到任何消息,全是属下的错儿。事后我抓了知音社里面的一个骨干,才知道文浩一直与朝廷有联系,他们用诗词互相联络,属下的人看不太懂……”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慈禧第一时间就跑回了金河城,面见洪涛之后开始检讨自己的工作失误。      “我一直都说吧,别把朝廷里的人当傻子。他们打仗不成,但是玩朝堂政治我们得管他们叫师傅。这一招厉害啊,真是四两拨千斤,现在他们用咱们的武器来对付咱们了。而且这么一弄,郑清之又多了一个劲敌,也就抽不出太多精力来配合文南在朝堂上逼迫理宗皇帝同意马上北伐,他得先把这个文浩的底细摸清楚喽才敢出招儿。文家真是出人才啊,表兄弟两个人,一个是帝国外交部长、一个是大宋的副相……”洪涛看着手中的报告,脸上的表情很丰富。他这个脑子真是不太够用了,玩政治的都是人精,假如把自己的穿越优势去掉,随便找个小县官都能甩自己八条街。      “不过也不用担心,在我的老家有一句谚语,叫做一力降十会、大力出奇迹!他们把政治手段耍得再花哨、再熟练,也改变不了两国之间的实力对比。所以他们耍他们的,我们玩我们的,我们的长处是拳头,没必要去和他们在这种方面较量。这就像我和文南吵架,用诗词骂人文南能骂我一宿不重样,难道我也用诗词去骂他?那不是傻子嘛。我就用我最擅长的话去骂他,骂急了我还能上去揍他,把他的嘴按在沙子里,看他还能骂得出来不!”感叹完了,洪涛话锋一转,又开始在战略上藐视敌人了,同时也让慈禧从惴惴不安中缓缓劲儿。这件事儿是他的责任,但也不能全怪他,监察部的工作还是值得肯定的,有失误不怕,就怕不能从失误中总结经验教训。      “陛下说的是,其实陛下不用动手文南也骂不过您……”慈禧充分理解了洪涛这段话的中心思想,立刻就从愁眉苦脸中解脱了出来。      “你拍马屁的功力有点退步了……帮我转告文南,不用背负任何思想包袱,不管他的谈判对象是郑清之还是文浩,帝国的原则都不会变。海商的谈判从商业部里找两个航海学校的毕业生和海商代表一起去,光靠海商恐怕对付不了文浩,你知道为什么吗?”见到慈禧又开始拍马屁了,说明他已经恢复了正常,洪涛就能给他安排下一步工作了。      “因为不是您从小教出来的学生,脸皮都不够厚。文浩身边有几名从小在航海学校里代培的毕业生,他们很难对付。”慈禧想都没想就回答了洪涛的问题。      “对嘛……记住,对付敌人的时候,我们自己千万不能比他们底线高。他们脸皮厚,我们的脸皮就得更厚!他们不是人,那我们就得更不是人!这没什么可耻的,为了自己的国家牟利,就算让我脱光了去临安大街上跳舞,假如能解决问题,我也去,这是做为一个帝国官员的荣誉!只有被其它国家人民恨死的官员,才是帝国的好官员!”洪涛拍了拍慈禧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又把慈禧本来就不高的底线拉到了一个更低的层次。      和洪涛预料的一样,文浩到了广州之后,立马就大刀阔斧的开始了他的三把火。这个野心勃勃的家伙对海商群体很了解,对金河帝国的情况也不算太陌生,罢市行动他也是直接参与者,甚至可以说是半个组织者和半个领导者。此时他的角色就有点像水泊梁山的宋公明,被朝廷招安之后,立马就把原本的兄弟们出卖得干干净净,同时也让朝廷明白了该如何对付海商、该如何分化瓦解这个团体。      他搞出来的办法叫做减税!很有洪涛的利益至上风格,就是用利益来吸引海商回归。假如有海商停止罢市,回到港口继续开展正常的海贸活动,就可以去他那里写下保证书,然后不光朝廷不会追究责任,市舶司还会对这些海商采取优惠政策,说白了就是把抽解的比例降到二十分之一。而且这个价码还可以伸缩,要是你能拉着别人一起归顺朝廷,抽解还会继续下降,你要是多拉回来几个海商,干脆就给你家免税了。      四百一十六章最了解自己的是敌人      减税政策对海商是个很大的诱惑,别看只是百分之五的差距,真正到了个人手里,数额也很大,要是能免税,就更诱人了。仗着这个价格优势,你就能把同样商品的定价定得更低,搞不好就能对某种商品达到部分垄断的程度,从而让自己家的生意蒸蒸日上,把竞争对手直接打倒在地。      有没有受到诱惑的海商呢?必须有,商人天生就是逐利的,这么一个大蛋糕掉到脑袋上,总会有人沉不住气,想要搏一把。于是很快就是海商投向了文浩的旗下,开始组成船队向南洋进发了。不过这些海商都是小海商,连一个中等规模的海商都没有,为啥呢?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这支船队出去了一个月,就返回了广州港,出去的时候有十多艘,回来的只有三艘。其它的船只呢?据回来的人说,船队在马六甲海峡东侧的入口遭遇了海盗,很大规模的海盗、装备了火炮的海盗。然后船队就被打散了,他们三艘船因为在船队的最后面,又赶上了阴雨天,海面上视线不好,这才逃了回来。      这些海盗肯定不是金河国的,也不像是大宋海商的,因为他们从来不使用这种大号的边架艇。这中船型是东南亚各国习惯使用的船只,只是个头比原来大了好几倍,上面还装备了小号的火炮。虽然这种船比商船小很多,但它们的数量多啊,一来就好几十艘,和蝗虫一样,速度还快,打一炮就跑,商船根本不是它们的对手。      随后而来的就是南海周边几个国家的正式国书,上面的说辞虽然不是用的一种语言,但基本意思都一样。说是从爪哇岛那边来了一大股海盗,横行于各国附近海域,专门抢劫过往商船,各国朝廷也没辙,他们没有那么多战舰,所以只好告诉大宋一声,尽量别让大宋的商船去他们那边的港口停靠了。非要去也行,最好学习金河国的样子,用战舰护航,或者学那些罢市的海商,购买大炮放到船上,结伴而行。      另外这几个国家还说了,要是大宋水师有闲工夫,可以去这些国家附近转一转,他们愿意提供补给和费用,邀请大宋水师去剿灭这些该死的海盗。当然了,如果打败了也别怪他们,海盗太多、太凶残。原来还有大宋的商船队来来往往的,把这些海盗都赶跑了,现在商船队也没了,海盗们自然乘虚而入。      “这是阴谋!金河国插手了,我们的商船是被他们的战舰打沉的。什么海盗!这片海域里已经十多年没听说过有这么多海盗了,怎么咱们的船队刚一出航,海盗就来了?”在广州城的通判府里,文浩正拿着一摞纸、拍着桌子咆哮。和文南相比,他的个头更高一些,眼睛也更大,仔细看有点像。      “德馨,按照逃回来那几艘船上的人讲,袭击他们的应该不是金河国战舰,船型不对,而且船上的水手也不像。我仔细按照他们描述的细节找画师画了像,说不定真是爪哇人。他们的国家正在打仗,打了很多年也没有结果,沿海渔民苦不堪言,出来做盗匪确实有可能。”此时屋里还坐着五个穿着大宋官服的人,高矮胖瘦都有,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年纪都不大,说话这位应该算是最年长的,看上去也不到四十岁。      “改之此言差矣,金河国造船无双,听说他们给皇帝造的新船已经有四万料之巨,用他们的说法是二千多吨,想造几艘小艇肯定不费吹灰之力。那些水手就更容易了,这些上书的国家名义上奉我大宋为****上国,可实际上无一不在金河国的控制之下,随便借来点水手也不是难事儿。其实金河国都不用去借,你找人画的图形我看过了,像爪哇人没错,但我觉得更像锡兰人,从卡兰巴港调些水手回来对金河国更不是难事儿。我觉得德馨的判断很对,就是金河国直接插手此事了。不如我们联名上书朝廷,让朝廷派下水师前往清缴,到底看看他们是哪儿的人!”听了这位的论述,立刻就有一个更年轻的人开腔了,他的意见正相反,情绪也更激动。      “朝廷水师靠不住,我去看过那些新战舰,外形很像但内在相差甚远。在航海学校的时候,我跟着金河国的学生上过他们的蛟鲨级战舰,虽然当时只是在甲板上转了转,听教习讲解索具,但它们的大概摸样我还记得。和真正的蛟鲨级战舰比,我们的船板厚度差了一半还多,桅杆也没有他们的高。在座的几位里大部分都在航海学校上过学,应该很清楚船板厚度在海战里意味着什么。就我看来,大宋水师的新船仅比蒙古水师战舰强一些而已,远远赶不上金河国的战船。”一听自己的同伴建议文浩给朝廷上书要水师,一个矮个子马上站了起来,从战舰的质量方面反驳了对方的发言。      “文仲说的对,此时朝廷水师还处于劣势,不易妄开战端。诸位可能还记得在学校里时,那位皇帝校长是如何说的,他对大海非常重视,甚至比陆地还看重,并把大海视作国家的国土。假如朝廷水师贸然南下,一旦误入金河国的海域,依他的秉性,俘获是最基本的反应,说不定就击沉了。在大海上朝廷还远远不是金河国的对手,而且一旦和金河国翻脸,朝廷所有的港口都会面临金河国战舰的攻击,可是我们却找不到他们的港口,这样很吃亏的。”矮个子的发言得到了其它两个人的点头认同,其中一个人还从海上实力对比方面更详细的比较了一下。      “德馨,我们本来也没打算和金河国在海上争夺,不如还是算了吧。金河国那位皇帝我们从小就见过,怎么说呢,用对付大宋官员的方式去对付他基本不起作用。他是个……是个……”那个年长一些的人又说话了,这次干脆劝文浩别去追究这件事儿,还想给文浩形容一下洪涛的特点,但一时没找出什么合适的词汇来。      “无赖!此人堪比街头的无赖!他在讲课的时候常说对待别国之民可以不讲任何道理,连人性都可以不要,再多无耻的手段都不为过。当时我还和其他同学为此吵过架,这也是我最终退学的原因之一。在那座学校里,我感觉我就是别国之民,没有一丝仁义道德可言。”刚才叫嚣着要让朝廷水师去清缴海盗的那位接上了话茬,帮着上一位把洪涛的特点描述了一番。从他的言谈话语之中可以看出,他对金河帝国意见非常大,甚至已经到了仇视的地步。      这五个人就是文浩在知音社中的核心团体,现在是朝廷中的同僚了。年纪稍长的叫徐琰,字改之,现任广州通判一职;矮个子名叫赵瑱,字文仲,现任泉州市舶司提司;对金河帝国很敌视的也姓赵,叫赵庸,和文浩一起在中书省,是参知政事的属官;两外两个人是武家兄弟,哥哥武修言、弟弟武修行,都在工部任职,专门督造大宋水师的新战舰。      “子规,现在我等不是在知音社了,可以抛出任何观点。现在我等都是朝廷命官,不可轻易出手,否则平白为政敌得了把柄,会令我等在朝堂上无立锥之地。此时郑相一派风头正劲,********要北伐,不可能说服他与金河国交战。我等之所以能有今时今日,全靠借势而起,海商这件事儿还不能操之过急。原来在知音社之时还没觉得那位洪皇帝除了船坚炮利之外有何过人之处,现在看来,是我等轻视于他了。要想继续借势,我等还需要他来推一把,海商的事情就是我们的筹码。原本我们是要打算把这件事儿拖得久一些,逐渐展露出来我们的能力,让朝廷给予我们更多的权利。但现在看来不能拖了,越拖情况会越糟糕,这件事要尽快得出结果。”文浩很能沉住气,听完了所有人发言,才自己表态,这一点也很像洪涛,懂得集思广益。      “德馨,这样一来朝廷会不会对我们很失望……”听到文浩要向金河国让步,赵庸率先表示了担忧,他在航海学校里过得并不愉快,还半途退了学,这些经历让他很难对金河国产生好感。      “失望?其实朝廷压根儿也没指望我们能把海商劝回头,他们只是要用我们来弥补史嵩之一派留下的空缺,再牵制一下郑清之他们。只要一找到合适的替代者,就会把我们一脚踢开的。”文浩很不屑的笑了一声。      “那、那我们该何去何从!”赵庸不光是个小肚鸡肠的人,还是个官迷,比谁都留恋这个位置,并且丝毫不加以掩饰。      “哼哼哼,朝廷有朝廷的打算,我们有我们的计策,其实我们最大的敌人不是金河国,而是朝廷。金河国只是我们用来和朝廷博弈的筹码,利用的好,朝廷就不得不重用你我。诸位想一想,假如真的由海商们控制了广州和泉州城,而我们又是这次罢市的的发起者,再成为他们达到目的的助力,到时候他们会选择与其他朝廷官员合作还是会选择我们?”文浩早就有了他自己的打算,说不定这一切都是他早就预料到的,和他的年纪相比,他的城府深得不成比例。      “德馨兄是说我们帮助海商让这两座城市自治!可是这样一来,金河国那边会不会趁虚而入,把我们挤到了一边?那些海商应该更相信海峡公司和金河国吧?”这次轮到徐琰有点担忧了,文浩说的他一部分同意,但是有些方面拿不准。      “这个危险不是没有,但我觉得很低。早在我当知音报主编的时候,就仔细研究过这位洪皇帝的行事原则。他是个很怪的人,好像对权利并不热衷,当皇帝应该不是他的初衷,只是无奈之举。在他的国家里,皇帝的权利非常非常小,甚至不如我这个参知政事。”      “而且他对大宋好像并不感兴趣,也不想染指朝廷里的任何位置,假如他想谋略大宋,也不用等到现在,几年前就可以动手,难度一点不比现在高。可是他没有,有一点让我很想不通,他如此帮助大宋朝廷,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真像郑相所言,蒙古国占领了他的老家,他是在利用大宋向蒙古复仇?”      假如洪涛听到了文浩这番话,肯定会视他为知己;假如他能把野心收一收,别这么用国家人民当筹码,洪涛也会把他当个朋友。只可惜在这个根本问题上洪涛和文浩相差太多了,就算文浩再能理解自己,洪涛也不会在身边放一条随时能致命的毒蛇。      “人心隔肚皮,要是他突然又感兴趣了呢?或者说以后他感兴趣了呢?如果让我在朝廷和金河国之间选一个当敌人的话,我宁可选择朝廷。金河国那些人太难对付了,光是学校里那些同学我们就应付不过来。”赵瑱此时也站在了徐琰一边,对文浩的选择不太放心,还把他担忧的主要问题说了出来。      “嘿嘿嘿……这一点大可放心,航海学校的那些学生我结识过好几个,他们确实厉害,用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形容都不为过,而且个个都心狠手辣,行事风格很果断,也没有太多的道德羁绊。不过他们有个非常致命的缺陷,这和那位皇帝有很大关系。这些学生在他的体制下人人都是很那对付的角色,可是一旦离开了他那种制度,这些学生就不那么难对付了。他们什么都不迷信,只迷信成功,只要能给他们提供成功的舞台,这些学生并不介意是在金河国里成功还是在大宋成功。这对我们来讲并不是坏事儿,一旦有了他们的加入,那位洪皇帝就很难再完全控制住大宋的局面了,除非他真的出兵大宋,这种可能性依旧很低很低,我们值得去冒一冒险。”文浩真是算计到家了,不光把洪涛算计了进去,连洪涛的那些学生也没放过。      四百一十七章历史轨迹乱了      “阿嚏!阿嚏!阿嚏!……这是尼玛谁又在背后骂我呢!”就在文浩几个人处心积虑的算计着如何在国家利益争夺中让他们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时,被他们算计的主角之一洪涛正坐在宽大的皇帝行宫里和麦提尼的弟弟阿尔因讨论着前往大食国的事情。      这座行宫就位于海上君王号上,客厅有三十多平米,两边是三个卧室和书房,甚至还有专用的洗澡间和厨房。吸取了金河号的教训,这间皇帝舱室的屋顶被大大加厚了,甚至还铺上了一层铜板。这下就算有炮弹砸在上面,也不会把皇帝的行宫变成阳光房了。      不过这样一来,艉楼上的舵手、领航员、大副、舰长可就倒霉了,可以想一想,在无遮无挡的大海上,脚底下踩着明晃晃的铜板,头上顶着同样明晃晃的太阳会是个什么滋味儿。      设计这个结构的人,居然还获得了帝国议会奖章,如果让洪涛选择,保证会把那个家伙扔到矿山里去劳动改造,只有旱鸭子才会异想天开的搞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在战舰上弄这么大一个皇帝舱室。      可惜在这个问题上他没发言权,海上君王号不归皇家海军管辖,它是一艘属于帝国议会特别拨款建造的船只,算是金河国的国家象征,和图书馆门口那座纪念碑一个性质。它的主要用途也不是战舰,而是按照战舰设计的一艘水上皇宫,是带着皇室去各国出访用的。      建造它的目的本身就是去向外国人显摆帝国威严的,所以能包金的地方绝不挂银、能挂银的地方绝不包铜、能包铜的地方必须不能空着。啥也包不上去的地方就镶嵌宝石,反正只要有阳光的照射,这艘船必须浑身亮闪闪,十海里之外能看见最好。尤其是船头斜桅下面的船首像,居然是一座纯金打造的、重达七十公斤的老鼠头,两只老鼠眼镶嵌着鸡蛋大小的红宝石。当初洪涛看到这个玩意时,恨得牙根都痒痒,这尼玛不是骂人嘛,骂我得了红眼病啊!      “应该是我哥哥,他要是知道了您去他的家乡但没带上他,肯定会很生气的。”阿尔因这些年一直都在卡兰巴港协助泊蛟管理这里的大食商人,虽然混得没有麦提尼风光,但是他在大食国人眼里却是一等一的有名。麦提尼是谁?没人知道!阿尔因大人,谁敢不知道!      “你别美,再过几年你哥哥就会带着他的舰队像国王一般回到你们的家乡,到时候连国王都得给他下跪。”洪涛在看到了文南、文浩兄弟、麦提尼、阿尔因兄弟之后,非常庆幸自己是独生子。这尼玛兄弟里面全是坑人的货色,慈禧和慈器两个虽然不明着互相坑,但暗地里也没少使劲儿。幸亏还有个卡尔和威廉兄弟相亲相爱,否则洪涛就得下令,帝国境内就不许生兄弟俩,要不就是三个,要不就得有个姐妹啥的。      “是泊总督的卡巴兰大,还是麦提尼的开普敦大?”阿尔因很不甘心,他和麦提尼一起经商,而且他比麦提尼做得好。可是自打被洪涛俘虏之后,麦提尼就时来运转了,先是成了洪涛的阿\拉\伯翻译和顾问,后来又当上了帝国的海外领地总督,虽然远是远了点,但官职比他可高多了,那就是土皇帝啊。      “当然开普敦大,比卡兰巴港大很多很多,塔巴国王的整个锡兰也没有开普敦十分之一大!”洪涛都没仔细算,只是随口给出了一个大概答案。      “……那不是比帝国本土还大,您就不怕他心生二意?我建议帝国总督都应该有任期,防止他们在海外形成自己的势力。”麦提尼也不知道怎么得罪他这个弟弟了,难道他们不是一个母亲生的?还真有可能,那些阿\拉\伯的部落首领们谁不是媳妇一大堆、孩子一大堆啊,看他俩这个的长相,就不应该是一个母亲。      “这件事儿帝国议会正在讨论,相信会有一个合理的规则出台。你还是把精力都放在这次航行上吧,别去给你哥哥上眼药了。”洪涛都服了,真应该把文南分配给麦提尼当助手,让文浩去帮阿尔因,然后把他们两对儿都扔到南非去,一个在东海岸一个在西海岸,给予同样的帮助,看看他们这两对兄弟到底谁更厉害一点。      “你所说的阿尤布王朝首都到底在哪儿?是开罗、大马士革、阿勒颇、卡拉克还是霍尔木兹?”洪涛不想再听阿尔因明着算计麦提尼了,这种废话没意义,他现在想搞明白此时的中东地区到底是个什么格局。原本在金河城依靠记忆做的功课在听完了阿尔因的介绍之后,基本全废了,这时候的中东地区乱成了一锅粥,王国、宗教和部族领地掺合在一起,又互不统属,就算给自己一张地图,都不见得能看懂到底谁和谁是一头的。      既然是去做生意,你总得找对了港口,总要知道自己是在和哪个势力交易,还得知道各自的死敌是谁,否则会很容易被误会。可是光一个阿尤布王朝就让他费尽了脑筋,假如萨拉丁能从坟墓里爬出来,看到辛辛苦苦抢来的王朝被兄弟、儿子们折腾成了一堆小零件,他自己估计一时半会也认不全。      按照阿尔因的介绍,目前在中东地区最大的势力就是阿尤布王朝和花剌子模国。阿尤布王朝就是由萨拉丁创建的国家,它的统治范围包括了开罗附近的红海两岸、约旦、以色列、黎巴嫩、叙利亚一代。花剌子模国是个多民族国家,主要人口是波斯人、突厥人和阿\拉\伯人,它的统治范围主要是伊朗、阿富汗、乌兹别克斯坦、土库曼斯坦、塔吉克斯坦一代。      不过这个阿尤布王朝已经名存实亡了,萨拉丁在位时就把国土分给了三个儿子和一个弟弟,结果他一死,国家立马乱套了。三个儿子和一个弟弟谁也不服谁,干脆各自为政,开罗那边算一块儿,大马士革这边也算一块儿,阿拉伯半岛西部也有一块儿,全自称是苏丹。      再加上同时存在的突厥赞吉王朝、黑衣大食阿巴斯王朝、阿曼苏丹王国,还有游牧民族纳季徳人、贝都因人的部落,数的上号的国家就有数十个,更多的是那些名义上归属某个国家,但实际上谁的话也不听的部落。再加上地中海那一侧还有四个基督教十字军国家,还有塞尔主人和拜占庭人,这一片地区简直就快成联合国了。      除了国家、地区势力复杂之外,这片区域里还有很激烈的宗教冲突,最大的就是******教的不同派别,信奉什叶派的和信封逊尼派的******之间互相攻击,简直比对待异教徒还卖力气。这种冲突一直持续了上千年,直到二十一世纪还没停歇,伊朗就是什叶派的代表,而沙特等国就是逊尼派。看看沙特等国和伊朗之间的矛盾,就能理解在十三世纪这俩个派别是如何争斗的了。      从这点上讲,同属宗教体系的基督教就相对处理得好很多,旧教、新教、东正教也互相倾轧过,但没有玩了命的想弄死对方,可以和平共存。但******教的这两个大派别却不成,武力争斗了上千年,结果是打得两败俱伤,越打越弱,越来越看不到统一的希望。      但这也是件好事儿,如果他们不内斗,说不定早就把欧洲给统一了,亚洲也够呛。所以说啊,一个国家、民族的悲剧往往就是其它国家和民族的喜事儿。要想自己强大,首先就得自家团结,然后再说一致对外的事儿。攘外必先安内这个理论其实是对的,只是在如何攘、怎么安的方式方法上需要极大的政治智慧。      四百一十八章大食国      洪涛不想详细研究中东地区的政治、宗教格局和走势,他现在已经逐渐失去了一个穿越者的优势,因为在他的影响下,不光亚洲格局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就连中东和欧洲也受到了很多影响。      那个花剌子模国在历史上应该被蒙古帝国打败并吞并了,但是由于他在东边一直给蒙古帝国捣乱,结果蒙古帝国被迫放慢了西征的脚步,现在干脆停了下来。除了拔都的钦察汗国已经深入东欧地区之外,中东地区并没被蒙古军队占领。而且蒙古四大汗国里的伊尔汗国还能不能有都很成问题了,目前这里的实际统治者还是花剌子模国。      “这是阿\拉\伯人的悲剧,庞大的帝国衰落了,假如我们的哈里发们也能像陛下一样有宽阔的胸怀包容各种宗教、各种民族,用智慧让他们在一起好好相处,那现在陛下看到的应该是一个更大的帝国。现在真正的阿\拉\伯帝国只剩巴格达周围这一小块地方了,不管是开罗还是大马士革,那都是突厥人统治的,虽然他们也是******,但不是阿\拉\伯人。”回答洪涛这个问题的不是阿尔因,因为他也不清楚,他只是个阿\拉\伯部族里的小商人,自打被洪涛俘虏之后,也没再回去过,对中东地区的知识全来自其它阿拉伯商人。      说话的这位是个裹着头巾、穿着长袍、留着大胡子的老人,他叫赛义德,是一位真真正正的阿\拉\伯史学家、哲学家,来自耶路撒冷,是被弗雷德里希二世请到那不勒斯大学里讲学的,后来又跟着洪涛回到了大宋当交流学者。这次洪涛想开通大食的航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几位阿拉伯学者,赛义德自告奋勇报了名,原因只有一个,为了去金河城里看看。      洪涛从欧洲带回来的十多名学者只在金河城住了几天,就全被送到了广州和泉州,那里有专门的阿拉伯语翻译,可以带着他们去当地的学校里去听课、讲学。但这些人可不太好蒙,因为他们都有一颗聪明的脑袋瓜子,很快就感觉到了金河城与南宋的不一样。很不一样,于是开始提出要求,想去金河城看看,但被洪涛赖皮赖脸的拒绝了。实在赖不过去了就用钱砸,给他们在广州城里买了一座大院子,请来各地的名医和当地名儒,专门和他们交流,把他们的时间全耗光,让他们有心无力。      这一招挺好用,但却不彻底,他们还是没把金河城忘掉。这次轮到洪涛去求他们帮助,于是人家也提出了一个条件,给洪涛做顾问可以,带着他去阿\拉\伯地区转也可以,甚至还可以介绍更多的阿\拉\伯学者给洪涛认识,但洪涛必须同意让他们的代表去金河城里考察考察,而这个赛义德就是他们的代表。      赛义德只在金河城里住了不到十天,就被洪涛拉上船开拔了。这个老头虽然是个哲学家,但他的学识非常杂,从文学、医学、数学都有涉猎,甚至对冶金也不含糊,洪涛真怕他把自己这点家底儿全看明白,然后传到欧洲去。      洪涛很怕和这个赛义德聊天,这家伙是个纯粹的学者,一切都从学术角度出发,已经没有了国家和民族的观念。他认为洪涛应该去统治更多的地方,把金河城那一套东西铺开,他认为这是人类的进步。现在他已经开始要给洪涛著书立传了,这个东西可比文南那本书厉害多了,因为赛义德是个在阿\拉\伯世界里非常有名的宗教学者,他们称呼为乌里玛,大概就是特有学问的意思。反正阿尔因听说赛义德是乌里玛之后,立马就趴地上照着老头那双鲸鱼皮凉鞋上来了一口。      “我们先去红海看看,然后再去阿尔因的家乡,最后进入波斯湾。”洪涛才不管谁是真正的阿\拉\伯人、谁是其它民族呢,他只想找到一两个合适的港口来卖货,顺便看看能不能在这里找到一个永久性的港口。当然了,这个话不能说得太白,还得打着文化交流的幌子,否则赛义德就会看不起你,然后就不用心帮你,再然后就会有很多麻烦。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有熟人和没熟人肯定相差很大。      “陛下应该去圣城看一看……如果陛下担心不安全,我可以去找苏丹,让他派兵来保护陛下的商队。陛下从东方带着货物前往圣城,这是阿拉伯人的荣耀,即便是不可能进入圣城,也能看到真正的穆\斯\林。”赛义德听了洪涛的路线规划,又有了他自己的见解。      “塞先生,我是帝国的皇帝,一举一动都是受帝国议会限制的,不是想干嘛就干嘛,在没有得到帝国议会授权之前,我不能随意改变路程。虽然我很想去圣城看一看,甚至可以按照阿拉伯人的礼节在那里做礼拜,但我得时刻想着我是帝国皇帝,要带头遵守帝国法律,您说是吧?”怕死,不敢去,不相信赛义德的能力,这是洪涛不去麦加的真正理由。但话不能这么说,让议会来帮自己顶雷,洪涛非常乐意,这才能显示出自己的高大。      “陛下是我见过最伟大的人,能把法律看得比权利高、还能做到的皇帝,陛下是第一个!”可是赛义德还就吃洪涛这套,赞美之词立刻如滔滔江水,拦都拦不住,听得阿尔因直皱眉头。假如闭上眼的话,他真听不出来这是在说洪涛呢。      其实赛义德还真不是阿谀奉承之辈,他确实是个学者,而且学问很高,尤其是在阿\拉\伯\历史方面很有研究。不光在阿\拉\伯地区很有威望,就连弗雷德里希二世这样的欧洲皇帝都知道他。不过他学汉语的时间还不太长,只是简单的能说能写,只会按照字面来理解汉语,所以听不出洪涛的废话,也说不出那种明粉暗黑的话来。      洪涛用语言来调戏这个老头儿,不是不尊敬这位老学者,他就这个说话习惯,只要不是特意板着,很容易就溜达出来了。事实上正相反,他很尊重赛义德,从这个老头身上,他学到了不少关于阿\拉\伯民族的知识,这些东西对他了解这个民族有很大用处。      闪族,这是阿\拉\伯人的起源,不光诞生了一个阿\拉\伯民族,在闪族的发源地阿\拉\伯半岛上,闪族最终变成了巴比伦人、亚述人、腓尼基人和希伯来人。希伯来人是谁?犹太人啊!难道说在后世里打得和世仇一样的阿拉伯人和犹太人原本是一个老祖宗?还真的是,不光他们的老祖宗是同一个,连他们的宗教也有很多联系。      阿\拉\伯人和其它民族的人有什么不同呢?肯定有,每个民族都有其独特的文化和性格,这和民族的生活环境有着直接关系。阿\拉\伯半岛的地形中部以沙漠为主和熔岩戈壁地带为主,大片的草原都在美索不达米亚和叙利亚,还有就是沿海地区。但是这些绿地养活不了那么多人,而阿拉伯半岛又三面环水,连扩张都没法扩,于是很多人就开始向沙漠中心地带发展了,贝都因人就是其中最大的一支。      阿\拉\伯半岛的这些沙漠,和北非的撒哈拉沙漠还有不同,因为三面环海,所以并不缺乏水汽,尤其是在冬季,很多沙漠地区都是长出一层小草来。慢慢的熟悉了这片沙漠之后,贝都因人就带着他们的驼群选择了留在这片沙漠中生活。这里没有一条固定的河流,但是有很多季节性的河床,旱季的时候,它们就是一条条沟壑。对于外人来说这是沟壑,但对于贝都因人来讲,这就是天然的路标,顺着这些路标,他们就可以带着驼队、马群在大漠戈壁上来去自如。      自然环境恶劣,但真主并没有抛弃阿\拉\伯人,这里也有很多特产。首先就是骆驼,它是贝都因人的家人,没有骆驼在沙漠里寸步难行。埃及人和突厥人都把贝都因人称为“骆驼身上的寄生虫”,而贝都因人自己称自己是驼族。光这样还不足以说明贝都因人是多么离不开骆驼,在贝都因人的生活中,骆驼已经脱离了家畜的范畴,变成了一种价值非常坚挺的实物货币。个人财富、赌注、彩礼都是用骆驼来计算的,甚至连绑匪的赎金也注明了价值多少头骆驼。      骆驼为啥这么受贝都因人钟爱呢?因为它实用啊,不光可以当坐骑、当驮具,还可以为贝都因人提供奶制品、驼肉、皮革、驼毛,就连骆驼粪和骆驼尿都不浪费,骆驼粪晒干了可以当燃料,骆驼尿可以做药。      如果你在沙漠里失去了淡水,基本就等于死了。但如果你身边有一队骆驼,那恭喜你,你至少能再活一个月!几乎每一个贝都因人都喝过骆驼胃里的水,只需要把一根棍子捅进骆驼的喉咙,骆驼就会把胃里的水吐出来。由于骆驼的胃有特殊功能,所以它吐出来的水人将就着还能喝。      阿\拉\伯有一位哈里发曾经说过,只有在骆驼喜欢的地方,阿\拉\伯人才能昌盛。      四百一十九章军事共产      在阿\拉\伯半岛上,不光有一种动物被阿\拉\伯人钟爱,除了骆驼之外,真主还送给阿\拉\伯人第二件大礼,那就是阿\拉\伯马。这些马以健美、忠实、坚韧、聪明闻名于世,贝都因人非常爱马,如果只有一桶水,人和马都渴着呢,最先喝到水的不是人而是马。      这里还盛产柽(cheng)柳,可以烧制极好的木炭;阿\拉\伯胶树,出产的阿\拉\伯树胶是一种天然的食品添加剂和乳化剂;麦蕈(xun),一种很好吃的蘑菇;番泻叶,一种泻药;葡萄,一般这种半沙漠地区都盛产葡萄,比如我们新疆地区;还有石榴、杏、苹果、油橄榄等等。      还有一样阿\拉\伯人离不开的作物,就是椰枣!      除了骆驼肉之外,贝都因人只吃一种固体食物,那就是椰枣。不光人吃,把椰枣的核磨成粉,弄成饼状,还是骆驼很喜欢的细粮。如果把椰枣泡到水里,等它们发酵,又变成了贝都因人的特色饮料,枣醴(li)。假如说古代汉人靠小米生活、古代欧洲人靠小麦填饱肚子,那椰枣就是古代贝都因人的小米和小麦。      另外阿\拉\伯半岛的腹地还有一种玩意,是贝都因人的钟爱,这个玩意听着有点恶心,那就是蝗虫。据说每隔几年,沙漠里就要闹蝗灾,然后贝都因人全体出动,拿着大布袋子抓蝗虫,带回帐篷之后,根本不洗,揪着蝗虫脑袋这么一拧,就连脑袋带肠子肚子都揪出来了,剩下的身子全是肉,沾点盐就扔嘴里了,他们说这是一种美味!!!      在阿\拉\伯半岛上,由于地区自然环境的不同,大体上分成了三种人。一种是只占据了沿海绿洲,过着农耕生活的定居者,第二种是类似贝都因人这样骑着骆驼和马,赶着羊群追逐水草而迁徙的游牧者,还有一种是半定居半游牧的人。这三种人虽然都是阿\拉\伯人,长得也差不多,但性格完全不同。      定居者生活最安稳,所以在科技、文化方面发展得比较快,大部分阿\拉\伯学者什么的,就出自于定居者。半定居半游牧的人群生活一会儿安稳一会儿流浪,没法专心琢磨知识,但他们有固定的居所,于是就热衷于做生意。利用游荡的时间各处跑,买回来合适的货物,然后再各处去卖,包括跑海商的那些阿\拉\伯人,大多数都是这种人。      贝都因人是纯粹的游牧民族,他们住在哪儿,全完取决于哪儿有牧草和水源,既没有钻研的时间,也没有做买卖的功夫。但是他们也没闲着,长期的恶劣环境造就了贝都因人凶悍的性格,所以要说谁能打仗,那他们是阿\拉\伯人里最能打的。贝都因骑兵和骆驼兵在沙漠里来去如风,根本不用特意训练,因为抢劫和仇杀就是伴随他们一生的游戏。      而且贝都因人极端仇视外族,他们在沙漠自给自足,一般不出沙漠活动,也不乐意看到别人进入沙漠活动。整个阿\拉\伯沙漠地区都是贝都因人的家,这片大沙漠虽然给他们的生活造成了诸多不便,但反过来想一想,也不是没有好处。沙漠就是他们的天然屏障,别人要想进攻他们,没有足够大的勇气和优势,基本是不可能的。      在贝都因人祈祷的时候,他们总会这样说:真主啊!求你怜悯我、怜悯默罕默德,但不要怜悯其他任何人!      不过贝都因人的性格又很矛盾,一旦你成为他们认可的客人,那他们就会把你视为家人,会像保护家人一样保护你。除非他战死,要是让客人在自己的地盘里受到伤害,贝都因人认为这是对真主的玷污。      在这个时代,阿\拉\伯人的生活都比较简单,社会结构也相对简单。一顶帐篷就代表着一家人,好几顶帐篷凑到一起,就是一个牧群;好几个牧群凑到一起,就是一个氏族;几个有亲戚关系的氏族凑到一起,就是一个部落。部落就是阿拉伯社会最基本的组成单元,部落的族长叫做谢赫,是由大家选出来的德高望重、公正、慷慨的长者担任。      在部落里,所有人都是自家人,表现形式就是在自己名字前面加一个前缀。比如这个部落的族长叫赛义德,那这个部落所有人的名字前面都要加上贝努赛义德这个词儿。贝努的意思就是子孙,说明自己是赛义德的子孙。出去打架、抢地盘的时候,也能让对方知道自己到底是哪个部落的人。      假如你杀死了一个部落的人,尤其是贝都因人,那你可就麻烦了。整个部落都会将你、你的家人、族人视为死敌,然后两个部落就开始仇杀,不死不休。有些部落之间的纷争可以持续上百年,直到有一方被杀光或者支付了让对方满意的赔款才能结束。      赛义德讲到这里时,洪涛突然明白了一个事情。后世美军在伊拉克、阿富汗、叙利亚地区为啥很难培植代理人,主要原因应该就是这个。在这些主要由部落组成的国家里,外人来了根本搞不清楚谁和谁是世仇、谁和谁是死敌。如果你安排不好,让两个或多个世仇部落在一起执政,用大脚趾头想,也能想出他们会不会互相配合,能不当面打起来已经是很给美军面子了,只要美军一离开,立马就是部落战争。什么国家、民族、宗教,对这些部落来讲都是扯淡,先把仇报了再说吧。因为对方杀了我爹、我兄弟,我也杀了对方的母亲和二叔,一杀就是几年、十几年、几十年,这玩意还能说得清楚吗?      千万不要以为阿\拉\伯人都是宗教狂,在部落和宗教之间,绝大多数阿\拉\伯人会选择部落,这是他们的生活习惯和文化传统。相比起这些东西,宗教来的比较晚,而且很多游牧部落是不太虔诚的,宗教对他们来讲,并不是生活必需品。但部落是,一个没有部落的人,在这片土地上就活不下去,因为任何人都可以杀死你,你受不到任何保护,包括法律和宗教。      说起阿\拉\伯人,就必须说说宗教,谁让他们是政\教\合\一的传统呢。对十三世纪的穆\斯\林来讲,《古兰经》不仅是经书,还是法律,又是人生哲学。      穆\斯\林的基本纲领有五个,也就是说你遵守了这五个信条,基本上你就可以是一个穆\斯\林了。      第一个纲领是向真主表白,每一位穆\斯\林从出生到死亡,说得最多的就是两句话:“除真主外,别无神灵”、“默罕默德是真主的使者”。      如果你去麦加或者耶路撒冷,每天你都会看到一个人登上高高的塔顶,然后向下面礼拜的人宣讲,这个人叫做穆艾津,翻译过来就是宣礼员。他宣讲的头两句话,也是这两句。按照伊\斯\兰教的规则,只要一个人当众宣读这两句话,那这个人就已经是一位穆\斯\林了。      第二个纲领是礼拜,每一个穆\斯\林每天都要向着克尔白礼拜五次(克尔白就是麦加圣城禁寺中间的一个大方屋子),不管你在世界何处,都要面对麦加圣城的方向做礼拜。每个周五中午的礼拜,是公众礼拜,凡是成年的穆\斯\林,都要去礼拜寺集中。      第三个纲领是宰卡,意思就是法定的施舍。虽然说是施舍,但加上法定就不一样了,每个穆\斯\林必须缴纳,大概比例是个人收入的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和基督教的什一税差不多意思。      第四个纲领是斋戒,在这一天里从日出到日落,不能饮食和啪啪啪,这个月则叫做斋月。      第五个纲领是哈只,也叫朝觐。它要求每一个穆\斯\林不分性别,只要身体能扛得住、道路通畅、自己出得起路费、家里也不会因为路费而揭不开锅。那你就得在一生之中、在指定的时间最少去麦加一次,穿着不用缝制的衣服受戒,这叫做大朝。      如果你乐意,也可以随时随地去麦加圣地朝觐,不用非等指定时间,这就叫做欧木赖,也叫小朝。大朝的最后一天会在米那宰一只骆驼,这一天就是全世界穆\斯\林的节日,中国叫做古尔班节。      那伊\斯\兰教的政\教\合一是如何体现的呢?首先就税收,在阿拉伯国家里一共有三种税,土地税、人丁税和法定施舍。这些钱进入国库,用于政府开支和军费,每年剩余的国库会再分给国家的每位穆\斯\林。这三种税不是每个人都需要交纳,妇女、儿童、乞丐、僧侣、老人、病人全免。强健的男人还分成三个档次,富裕、中等、贫穷,然后按照你的等级交不同数量的税,越富交的越多,越穷交的越少。      当对外战争获得胜利之后,占领的土地归国家所有,其它战利品则归全体国民分配。在史书上确实有记载,很多阿\拉\伯国家都向所有国民发放过国库内剩余的钱和战利品分成,只要每年国库有结余,都会按照档次不同,分给全体国民。按照赛义德的叫法,这种社会叫做军事共产!      四百二十章下马威(封推加更)      “我靠,都有共产主义啦!”听到赛义德说出来的这个词儿,洪涛连雪茄烟都忘了抽,瞪着一双小眼睛盯着赛义德看了好久。脑子里一直在琢磨要不要把这个老头儿扔进大海,他很像个穿越者啊,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嘛。      “其实陛下的国家也是共产,但陛下比阿拉伯的国王们做得更好。”赛义德接下来的话救了他自己,能把金河国说成共产主义,洪涛决定先饶过他。      “当年第二任哈里发欧麦尔也组建了一个欧拉,意思就是协商。在他死后,规定自己的儿子不能继任,继任者由欧拉推举。陛下的帝国里也有欧拉,而且比欧麦尔的欧拉更大、权利更强,这是件好事儿。欧麦尔虽然是真主使者的继任者,但他一生也犯过不少错误,他自己也公开承认过,组建欧拉的初衷就是要减少继任哈里发犯错误的机会。我在大宋学到了一个词儿,叫做众人拾柴火焰高,这个词非常有道理,可惜发明这个词的大宋却没有做到这一点。”但是赛义德下面的话又让洪涛开始咬牙切齿了。自己在政治上就这么点先见之明,全让这个老家伙给看透了,这要是传到欧洲去,保不齐就会有人效仿啊!      “金河帝国人口少,工业和商业发达,又握有海洋的便利,这样搞可以。但是大宋不成、您的故乡也不成,假如凡事儿都是大家商量着来,难免会降低办事儿效率,很多事情就会耽误,要是有了议会反倒比没有议会生活得更艰辛,这个国家是无法坚持下去的。一个国家到底应该采用什么样的体制,取决于这个国家的生产力水平,不是由某个人一拍脑袋决定的。就拿大宋来举例吧,大宋有几千万人口,商业还算发达,但远远达不到金河国的水平。如果大宋也搞这一套,老百姓会饿死的,因为去年遭灾的地方讨论到了今年还没得出结果来呢。”最终洪涛还是决定放赛义德一马,金河国的体制可以学,但现在世界上任何国家都无法复制,模仿都不成。他们没有那么高的生产力,因为科技水平跟不上。      “陛下认为大宋应该是怎么一个管理方式?假如陛下是大宋皇帝的话!”赛义德是个比洪涛还碎嘴子的人,尤其在社会学和哲学问题上,他有着问不完的问题,比洪涛还能抬杠,一张嘴就引经据典,公元前的史料他都知道。      “这个问题太复杂,不如这样吧,您先给我讲讲阿\拉\伯国家的政治结构,然后我再慢慢和您聊大宋的问题……”洪涛才不会上这个当,对于一切没把握的事情他都不干,和赛义德抬杠洪涛就没把握赢,这个老头太能搅合了。      “陛下和我聊完大宋,我再和陛下说阿\拉\伯,这很公平,也符合陛下的公平交换原则。”学坏永远比学好快,赛义德从欧洲上了洪涛的船,到这次跟着洪涛去大食国,总共待了没二个月,就把洪涛那种斤斤计较的商人风格和二皮脸的绝招学会了。      “我认为大宋还是保留目前的状态为好,只需要稍加改动改动一下,可以由每个路、每个州里选出来几名其它阶级的代表,组成参政议会。用这个议会来制衡皇权和相权,并具备考核、弹劾本州本府官员的权利,当然了,军权也得分开来。这个过程会很漫长,有时候改造一座房子可能比拆了盖一座新的还费劲儿,不过为了房子里人的利益,我认为还是改造更好一点。好了,我说完了,该你了!”和洪涛玩赖皮赖脸这一套是没用的,对付不要脸的人,你只能比他更不要脸,可惜赛义德还做不到这点。      “哈里发是先知默罕默德的继任者,也是国家的实际统治者,就像是威廉皇帝。同时他也是所有穆\斯\林的保护者,这点又有点像教皇,他必须保护基督徒,哈里发则必须保护穆\斯\林。什叶派稍微有些区别,他们用伊玛目来称呼教派内的最高权威者,但是逊尼派的伊玛目只是指清真寺的主持者,和波斯人的阿訇是一个意思。”      “这些最高领袖必须保卫******的信仰和土地,必要时可以发起圣战、任免国家官员、收取赋税和管理宗教捐赠。他们可以在聚礼日上提及自己的姓名,可以把自己的名字印在钱币上,还能穿先知的斗篷、看守先知的遗物。”赛义德虽然对洪涛的敷衍很不满,但也只能遵守刚才的约定,谁让对方是皇帝呢,皇帝总有特权嘛。      “在哈里发之下就是马赫迪,他是先知默罕默德女儿法蒂玛的后裔。在这一点上什叶派也不同,他们认为十二伊玛目就是马赫迪的转世。陛下,如果两个教派纷争不断,有什么办法让他们统一起来吗?”刚说了一个开头,赛义德就开始跑题。      “我对宗教不熟悉、也不感兴趣,还是继续谈刚才的话题吧。”洪涛这句话是实话,他真想不出如何统一逊尼派和什叶派,就算有办法他也不会告诉别人。自己又不是救世主,凭啥费心费力的去改造别人?统一的伊\斯\兰教对自己有啥好处?基本全是害处,它分裂成八个派别自己才高兴呢。      船队从卡兰巴港出发,向西行驶了十天,海水变得越来越浑浊,不光海水浑浊,远处的天空也是黄乎乎的,连吹过来的风都有点浓稠。没等阿尔因和赛义德提醒,洪涛就知道这是为啥,沙尘暴来了呗!生于北方的他,小时候见过类似的天气,只是这次更纯粹,更壮观。      洪涛能应付沙尘暴吗?答案是否定的,这玩意一来,瞭望手都得从桅杆顶上下来,能见度直接变成了零,还瞭望个屁。好在洪涛先知先觉,看到情况不对就下令降帆停船了,否则这场沙尘暴过去之后,船队指不定会被吹到什么地方去呢,重新集结又得费好几天时间。      至于说洪涛从来没来过这片地区,他怎么会看看海水颜色和天空颜色就确定沙尘暴要来,这个问题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大部分船员和海商都习惯性的认为洪涛又和天上的神灵沟通过了,凡人不知道的事情他必须知道,所以大家尽管没见过这种自然现象,却都不怎么慌乱,只要洪涛还在舰队里,他们就认为自己是安全的。      还有少数人,比如各舰舰长,他们和洪涛接触比较多,对洪涛是神的说法认同度就比较低了,因为洪涛平时的表现离神太远了,如果神都是这样的,那天上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儿去,一群不要脸的搅屎棍子凑到一起,能好吗?他们更倾向于洪涛在原来的祖国看过这方面的书籍,不是他神,而是他见多识广。      最后一部分人,就是阿尔因和赛义德则把洪涛视为了大乌理玛,也就是阿拉伯世界里最有学问的人,无所不知那种,算是知识性的半仙吧。      其实洪涛不光知道这是沙尘暴,还知道船队到海边了,都不用拿六分仪和月距表算,前面不远就应该是阿拉伯半岛,否则沙尘暴也不可能吹到离海岸太远的地方。这时候洪涛突然有点喜欢这艘海上君王号了,不光是船舱大,它还有明亮的平板玻璃做窗户,在坏天气里不用打开窗户就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这种构造不光是舒服,对船只的安全也有很大提升,当别人的双眼被风雨浪花打得睁不开时,自己却能躲在玻璃后面把他们看得真真切切。      沙尘暴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不到两天,太阳又钻出来,一座大岛隐隐约约的出现在左舷。按照海图上的标示和经纬度数据,这个岛就应该是亚丁湾东出口的索科特拉岛,再往西行驶就该进入亚丁湾了。这里是皇家海军的盲点,既没有海图也没有水文资料,只有一些来自大食商人口中的道听途说和洪涛脑子里大概的记忆。      “慈悲,先派两艘海狼级,挂上麦提尼家部落的旗号,边探索边前进,不求快,一定要探索全面,我们有大把的时间。”出于谨慎,洪涛让船队就停靠在了索科特拉岛北侧,只落一只锚,然后派出了两艘探索舰。      “如果那些船对我们有敌意,是否先开火?”慈悲本来跟着洪涛来大食国以为是旅游一般的轻松就立功了呢,可是还没到地方就遇到了沙尘暴,也算是个小小的下马威吧。这场沙尘暴不光让他见识到了大自然的威力,还把他那颗悸动的心给吹凉了,终于算是意识到了这趟航程不是旅行,而是很危险的探索之旅。      “这个度你自己把握,我的原则就是保命保船第一位,其它都可以忽略不计。你是舰队司令,有权利根据情况作出相应的选择。”洪涛老拿慈悲当小孩儿,可是这个小孩也真不小了,明年就周岁二十五,在十五岁就成年、平均寿命三十多岁的年代里,二十五岁已经算是中年人了,不能再用对待小孩子的方式去对待他们。      四百二十一章这个名字有点熟      “陛下、将军,能不能送我去三兰上岸,我认识这里的埃米尔,在大马士革的时候,我是他几个儿子的老师。穆\斯\林对外族进入他们的领地很抵触,如果能得到也门埃米尔的帮助,陛下可能会避免很多麻烦。”听到了洪涛和慈悲的对话,一旁的赛义德马上站了出来,忠实的执行着他对洪涛的承诺,做洪涛的阿\拉\伯顾问,不光问,还真顾。      “埃米尔是什么意思?国王还是部落首领?”洪涛倒是没怀疑赛义德的能力,有弗雷德里希二世做背书,这些阿\拉\伯学者个顶个都是货真价实的。别看卡尔那个表哥是个穷鬼,但是在学问上绝不凑合,能到他的那不勒斯大学里讲课的阿\拉\伯学者,没一个是无名之辈。      “不是国王,也不是首领……是哈里发的将军。不不不,也不是将军,和大宋的将军不同,应该是……”洪涛这个问题可把赛义德给难住了,不是不知道,而是解释不清楚,毕竟他只学了一年多汉语,很多词汇还掌握的不够熟练。      “就像泊蛟总督一样,统领一个地方,手里有军队,还管着当地的政务!”赛义德正在玩了命的从脑子里掏词儿,一旁的阿尔因插话了,他解释得更明白、更好理解。      “对,是总督!这个词很好,总督!汉语很美妙,就是太复杂,我想我还得多待上几年,才能学会这种精美的语言!”赛义德听了阿尔因的解释,立刻拍掌叫绝,同时还抒发了一下自己的情感。这一点他和麦提尼一样,总爱在对话中夹带着很多废话。      “哦,总督,这里叫也门?这位总督的领地是不是在这一片?”洪涛也听明白了,他从赛义德嘴里还听到一个熟悉的词儿,就是也门。后世亚丁湾的北岸确实是也门共和国,盛产海盗!没想到这个国家还是个古国,十三世纪就有了。原本洪涛以为这里的很多小国家都是英国那个大搅屎棍子撤走之后才诞生的新国家呢。      “陛下的地图真是太精美了,线条如此清晰……不过本.拉丹埃米尔的领地应该从这里向北,从哈达拉毛向东这一片是贝都因部落的领地,而这里才是阿曼苏丹王国。”赛义德看到洪涛拿出来的每一样东西几乎都很好奇,看到海图之后又开始往绘画方面拽了,抒发完了感情才翻开他夹着的一本羊皮纸书,对照上面的阿\拉\伯地图给洪涛纠正了一下错误。这个时代的也门和阿曼不挨着,而后世属于沙特王国的靠近红海一片地区则成了也门埃米尔的领地。      “谁?这里的埃米尔叫什么?”洪涛并没仔细看地图上的变化,赛义德说出了的一个人名更让他感兴趣。      “默罕默德.埃米尔.加迈尔.哈达拉毛.本.拉丹,你可以叫他本拉丹,也可以叫他哈达拉毛埃米尔,他本人更喜欢别人称呼家族的姓氏,也就是本.拉丹。千万别省略本这个音,也不要单独称呼本这个音,这和宋人的名字不同,更不要称呼他老拉之类的……”      一听洪涛着重问起了名字,赛义德以为洪涛又要给别人起外号。这个皇帝在他眼里有很多怪癖,其中给别人起外号就是其中之一。比如他经常管自己叫老赛,把阿尔因称为小阿,而且是你和他越熟悉,他就越不称呼你的全名。这个习惯在大宋、在金河国甚至神圣罗马帝国都没太大问题,可是到了阿\拉\伯国家里,不称呼别人姓氏或者本名,就是一种侮辱,光这个习惯就能让俩个国家打起来。      “这个本拉丹家族是不是当地的大部落?”但是洪涛想的并不是如何给人家起外号,他接着追问了下去。      “陛下还知道他的家族……哈达拉毛就是本拉丹埃米尔的故乡,他就出生在这里,他的部族世代居住在哈达拉毛,所以他的名字里才有家乡的地名……”赛义德被问糊涂了,老头现在恐怕已经有点相信洪涛是半神的传说了。一个从来没到过阿\拉\伯半岛的人,知道沙尘暴还能解释为知识渊博,反正这个玩意又不是阿\拉\伯半岛特产。但是连一个当地部族首领的情况他都知道,这玩意就没法解释了。      “看来拉灯大叔还真的是也门人啊,如果有机会,我得去哈达拉毛看看去……好了,老赛啊,你先去和这位本拉丹埃米尔见面吧,我让战舰送你。”听了赛义德对本拉丹家族的描述,洪涛好像明白了,嘴里还念念有词儿。      本.拉丹,这只是阿\拉\伯语发音,也可以译成本.拉灯!这位在后世恐怕没人不知道吧,著名的恐怖主义大佬,把老美狠狠坑了一把。本拉登家族是沙特籍,但他们是从也门迁徙过去的,原本也是个显赫的家族,否则不会和沙特国王家拉上关系。      这些信息洪涛是在后世里看热闹时搜集的,没想到今天居然给证实了。说不定一会儿还能看到拉灯大叔的祖爷爷的祖爷爷的祖爷爷,说很激动那是瞎话,但要说毫无反应也是瞎话。现在洪涛正在琢磨,是不是该给这位恐怖大佬的祖宗介绍几个东方美女,然后让他把遗传顺序搞乱,这样拉灯大叔可能就被自己消灭在碳水化合状态了,也算是自己对人类做出的一个巨大贡献呗。      赛义德的这张老脸在一部分阿\拉\伯国家里确实挺好用,三天之后,他又坐着战舰回来了,不光自己毫发无损,身边还跟着两个穿着白袍子的阿\拉\伯小孩儿。      “陛下,哈达拉毛埃米尔非常欢迎您的船队到来,他已经在准备驼队和交换的商品了,并且邀请您去他的家里做客。这是他的俩个儿子,我带他们来见识见识东方的大船。哈利姆、阿立德,向陛下行礼。”赛义德一上船,就眉开眼笑的和洪涛表上功了,能把商队介绍给家乡的人,在他看来是一种赐福,如果他知道洪涛心里的打算,打死也不会去当这个说客的。      “我该如何回礼?”看着两个小孩儿规规矩矩跪在地上用额头碰了碰自己的鞋子,洪涛只能向赛义德求助,阿\拉\伯历史还没讲完呢,没顾上讲礼仪问题。      “亲吻他们的额头就可以,您是身份尊贵的皇帝,他们是埃米尔的孙子,亲吻额头已经算是很重的回礼了。”赛义德小声的在洪涛耳边用汉语嘀咕着,洪涛则按照他的说法,把小孩拉起来,然后在他们俩的额头一人来了一下。      “陛下,别用左手扶他们的头……那是严重的侮辱……”可惜洪涛还是没做对,他右手拿着雪茄呢,只有左手空着。      “哦,那重新来一遍……阿\拉\伯人也用右手吃饭,左手那个的?”洪涛瞬间就明白了,合算阿\拉\伯人和印度人是一个风俗,右手是纯洁的,左手是脏的。      “来,我送你们点见面礼,看好了啊,是右手给你们的。”洪涛自己玩得挺高兴,他拿这两个孩子当玩意了。但两个孩子应该是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皇帝,也不知道洪涛一会儿左手一会儿右手的是什么意思,眼巴巴的站着不敢动,摸样挺可怜。于是洪涛自己的望远镜和大副的望远镜就成了他们的新玩具,对于两个七八岁大的孩子来说,望远镜完全能让他们忘掉绝大多数不快,看过一眼之后立马就笑了。      “老赛,本拉丹恐怕吃不下我这么多货物,你看能不能和他说说,我只给他两船货,这可是几百吨!然后让他派船领着我们沿红海继续向北,我想去开罗附近转转。”把两个孩子暂时哄到一边玩去了,洪涛开始和赛义德谈正经事儿。刚才听赛义德的意思,这位埃米尔想吃下所有货物,还想当二道贩子,用驼队往其他地区送,这不符合自己的初衷。      “这恐怕要陛下亲自去和埃米尔谈了,生意上的事情我无法代劳。如果陛下路过他的港口却不去他家做客,他会非常不高兴的,这也是一种侮辱……陛下如果担心安全问题,就把我留在船上。”赛义德还不太了解洪涛的脾气,这是一个很少踏上别人领地的殖民者,他只有在船上才会感到安全。      “好吧,他的家离港口远不远?太远我可不去啊!”洪涛想了想,赛义德说得也有道理,去是可以,但要有要条件,一定不能离开战舰的火力范围太远。      “就在港口后面,站在船上就可以看到宫殿的房顶。”赛义德和阿尔因用阿\拉\伯语嘀咕了几句,好像明白了什么。      “慈悲,通知舰队启航,还是派两艘船在前面五海里左右探索,明白吗?”洪涛才不管赛义德会不会心里骂自己是胆小鬼,淹死的全是胆大的,胆小能长寿。所以即使得到了赛义德的保证,船队还是要展开作战队形,时刻防御有可能发生的意外。      四百二十二章见面不如闻名      距离亚丁港越近,海面上的阿拉伯纵帆船就越多。和南宋比起来,阿拉伯人在航海上丝毫不弱,如果单纯从商业角度上看,阿拉伯人还更全面、更积极一些。他们的探索范围已经南下到了马达加斯加岛北边,东亚一直到了日本,欧洲、北非、西非港口也有阿拉伯商船的身影,再加上陆地上的商队,形成了一个几乎涵盖大半个世界的贸易网络。      但是和洪涛的船队比起来,这些阿拉伯商船就小巫见大巫了,不管从规模还是排水量上讲都相差太远。一艘鲑鱼级武装商船就能顶三四艘最大阿拉伯纵帆船的装载量。要是和海上君王号比,那些纵帆船就是小舢板。      看到如此庞大的一支大船队进入了亚丁湾,很多阿拉伯纵帆船都会靠近一些仔细观察,还有一些纵帆船则在玩了命的向远处躲。从这些举动上就能看出他们的大概阵营,那些凑过来看新鲜的都是不太了解老鼠旗的阿拉伯商人,也就是说他们不怎么去卡兰巴港。那些躲得远远的船,应该是比较熟悉老鼠旗的人,很可能还吃过亏。他们应该都来自红海海域,因为当年去卡兰巴港捣乱的阿拉伯船队就是来自那边。      亚丁港上辈子洪涛就没来过,这里名声太臭了,在近代史上简直就是海盗的代名词,别说洪涛自己驾着帆船不敢停靠,就连列文那个特务头子带着船队从苏伊士运河钻过来,也不敢在这里多停留,晚上还得在船上加派武装巡视人员。不过在中世纪的时候,这片海域还没那么可怕,虽然也有海盗,但是对于大船队而言基本不用担忧。他们都是划着小木船的单干户,手里能有把钢刀就不错了,即便摸上船来,也是白给。      “派一艘战舰和海上君王号一起进港,除了要在这里卸货的两艘货船之外,其余战舰和货船都在港外停泊。陆战队我带走,每天我派人通知海上君王的旗手向你发信号,只要一天没联系,这片港口就别留着了,全炸光。另外你也别闲着,我估计我一两天回不来,你先派船在这边把水文数据探一探,尽量不要和当地船只发生冲突,但别忘了以前泊蛟和孔沛犯的错误。”      进入港口之前,洪涛把慈悲叫到了自己的舱房里,又拿出他那个宝贝小箱子托付给慈悲,然后把一切身后事都想好,这才带着海上君王号降了半帆,在当地三艘引水船的带领下,慢慢悠悠的钻进了亚丁港。      这座港口是天然形成的,东边和西边各有一座突出海岸线的小山,那是后世的小亚丁和艾顿。从它们中间的水道钻进去之后再右转,才是一个小海湾,比麻逸港的天然条件一点都不差,停泊百十艘大船毫无问题。      只是在建设能力上阿拉伯人比金河国差太远了,尤其是有了水泥这种建筑材料之后,麻逸港只用了不到两年就初具规模,亚丁港估计都前赴后继的建设了几百年,却还是一座简陋的小港。停靠阿拉伯人的纵帆船没问题,海狼级也凑合能成,鲑鱼级和海上君王号就别想了,只能停泊在深水区,人和货物都得用小艇一点一点往岸上倒腾。      “武老板!你家这两船货就在这里卸货吧,别光顾着卖货,和当地人相处好才是正事儿,又不是打算来一趟,把人家的语言弄懂、风俗习惯摸清楚才好长久交往嘛。我可和你说啊,这里的人讲究多,比如千万别送酒,更不能盯着女人看,也不能给人家女人送礼物。行礼、递东西、吃饭都要用右手,我就知道这么多,剩下的你自己去慢慢摸索。安全第一啊,有麻烦了立刻向战舰发信号,别拿命不当回事!”正式登陆之前,洪涛把两艘商船上的东家给叫到了海上君王号的甲板上,连同皇家海军陆战队的几位军官一起开了一个小会儿,主要就是给他们扫扫盲。其实洪涛自己也是刚听赛义德讲的,现学现卖,讲了总比不讲强。      “陛下英明……您放心,有我武家的船在,这个生意就跑不了!就是装一船石头,我也得把它们卖出去,还不能坑人,下次来晚了都得让他们念叨我!我知道您看不上我船上的破烂,不过您要是上岸,难免得带点小玩意赏赐赏赐当地人,要不您从我船上挑点丝绸和好茶叶带上?”      武老板是海峡公司里的老人了,第一批跟着洪涛远航卡巴兰港的就有他,全家儿女一半都入了金河国籍,已经算是把自己绑在了洪涛的贼船上永远下不来那种。他除了可靠之外,做买卖也是一把好手,一张嘴和洪涛有得一拼,胖乎乎、白净净的长相更具迷惑性。      “得,您的心意我领了,咱是皇帝,到了这儿还用准备礼物?你等着瞧,我走的时候,不把船上装满了都不能升帆,咱能干亏本买卖吗?”武老板就是这么一说,洪涛也就是这么一听,吹牛打镲不用往心里去,洪涛吹得更邪乎,能多不要脸就多不要脸。      “嘿嘿嘿……那是、那是……陛下您忙着,小的我就先去忙活啦!您看,我船上连通译都雇好了,不把他们裤腰带全赚回来,我就跟您姓!”武老板看到码头上那些好奇的人,瞳孔都快变成方的了。越是陌生的城市,货物就越好卖、价格越高,这个简单的道理他早就懂了。怕?商人除了怕亏本,还怕啥?      “老滑头!他们都不系裤腰带,赔死你!”阿尔因也是商人,但他没有自己的大商船,眼看着别人日进斗金,他着急啊,同行是冤家这个说法一点儿都没错。      “哎,不带这样诅咒自己人的啊!你别急,只要把这边的航线和港口固定下来,我让泊蛟给你升官,专门在卡兰巴港收税。天天管着这些家伙,从他们兜里掏钱,看着他们交钱时候死了爹一般的表情,过瘾不?”洪涛明白阿尔因在想什么,麦提尼这个弟弟是个小心眼,见不得别人好,所以让他干收税官这个职务最合适了。      “一切赞美归于真主……和陛下,嘿嘿嘿……”阿尔因听了洪涛的许诺,那张阴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洪涛算是说到他的心坎里去了,自打麦提尼当了开普敦港总督之后,他就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没有当总督的命了,更不可能回去当商人,在所有这些官职里,他最喜欢去收商人们的税了。      “老赛,咱俩坐一条船,趁着有时间,您再给我讲讲这里的礼节,我能不能自己带碗,不用手抓着吃啊?”洪涛没打算把赛义德真留在船上当人质,那样就不是胆小的问题,很不符合一个皇帝的气度。有了朗崖手下的三百陆战队保护,从远处那个白色的宫殿里跑到码头应该也不是难事儿。      这里的服装颜色非常单调,穿白色和绿色衣服的,都不用仔细看,肯定都是男人。女人一概穿着黑色大袍子,还得用一块黑色的纱巾把头全盖住,反正是全身上下一点皮肤都不许露,手都不成。像电影里演的那样用一块小纱巾把脸遮住一半的情况,在这个年代是不允许的,只有到了后世有些阿拉伯国家比较开放才成。      甚至把头巾上开个洞都不成,越是虔诚的穆\斯\林女人,这块头巾就越厚。假如你看到一个穿着黑袍、带着黑色头巾的女人被一个小孩拉着手走在街上,千万别以为她是瞎子,她不瞎,但还真看不见路,因为她太虔诚、蒙的头巾太厚了,只能找个小孩子领着走路。而且穆\斯\林女人天黑之前必须回家,她们是不能在夜间出来乱逛的,戴着头巾也不成。      别看就是个小小的亚丁总督,本拉丹埃米尔的排场可不小,骆驼兵在左边排了好几行、骑兵在右边排了好几行,好在没有弓箭手,否则洪涛还真不敢上岸了。      “谁是埃米尔?”洪涛都快把望远镜拿出来了,还是没在一群白袍人里找出某个特别的。他有点喜欢这种服装,不好暗杀啊,远处看都差不多,分不清谁是谁。其实洪涛自己设计的海军军装也一样,要是不仔细看扣子,水手和舰长基本都是一个模样。      “中间那个矮个子……”赛义德小声告诉了洪涛答案。      “……一点都不像拉丹大叔啊,也说不定不是一支上的,叔伯兄弟……”洪涛按照赛义德的指点,总算找到了那位埃米尔,接着就是失望,这个家伙从哪儿看,都没有后世那位的模样。      和埃米尔的见面礼又改了,两个人和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样,抱在一起蹭完左脸蹭右脸,蹭完了三下,还得手拉着手的互相说废话。你说一句真主保佑,我说一句天气不错,然后等着赛义德给翻译过来,热情洋溢的笑着,再说下一句废话。      四百二十三章我要石油(封推加更)      好不容易废话说完了,手也松开了,下面就是二十多位埃米尔的儿子、孙子轮流上来见礼。年纪最大的看着都得有四十岁了,年纪小的就是刚才船上那两个。这位埃米尔别看其貌不扬,生育能力真是很给力啊,而且还都养得活,这也是本事!      亚丁港是座小城,这里的人也不是游牧部落,他们住的房子洪涛倒是看着很眼熟,和卡兰巴港以前的民居很像,只是材料颜色不太一样。不过埃米尔宫殿可比塔巴家的宫殿气派多了,虽然没有城墙,但是面积很大,四角各有一座高高的塔楼。      “朗崖,安排二十名队员,上屋顶,枪上弹,一旦有意外,最少保证有一个人能冲到码头去。千万别光顾着救我,战舰得到消息了,我就算有救,明白了没有?”洪涛只随身带了五十名陆战队员,其他人都在码头接应,虽然自己不放心,但也不能带好几百人去人家做客。看到埃米尔的屋顶上都站着卫兵,洪涛也没客气,把自己的人也派上去一半儿,剩下的队员全揣着手枪,每人两把,跟在自己身边。      阿拉伯人待客的客厅挺有意思,面临院子的一扇墙全都没有,很敞亮。屋子里只有靠墙的地方放着两个小柜子,啥家具都没有,连主人带客人全都靠着墙坐成大半圈,身前的地毯上放着一个大大的银盘子,里面装着满满的水果。对于这个场面洪涛倒是不陌生,只是要记住别用左手抓食物,那就干脆拿着雪茄烟吧。      “陛下,不要老盯着一副挂毯看,那样的话做为主人就得把它送给您了……”洪涛也听不懂阿拉伯语,大家又聊不出什么感兴趣的话题,客套话他都不用过脑子就能说,于是那双小眼睛就开始四处踅摸了。正好看到墙上一副挂毯织得很精美,盯着多看了几眼,结果又犯规了。      “得。那我也别等着人家送我礼物了,还是我先来吧!朗崖,把我的礼物拿上来!”洪涛并没刻意带礼物,不过他船舱里有两样东西很多。一个就是葡萄酒,一个就是雪茄烟。阿拉伯人禁酒,但没说禁烟,因为写古兰经的时候还没有香烟这个东西呢,所以洪涛就选了几盒自己产的雪茄烟当礼物。      “这是帝国特产。叫做雪茄烟。它可以使人专注,更利于思考,我如果要熬夜批示文件,没有它就很烦躁。不过不能多抽,每天一两根就够了。”光有礼物还不成,还得给礼物弄个门道,这玩意洪涛拿手啊,光说益处不说害处就成了。尼古丁和焦油这类东西,没有个几百年阿拉伯人也搞不明白,等他们搞明白了。自己家光靠卖烟草也是世界首富了。再说了,自己都不在了,根本看不到这一天。      对于洪涛嘴里叼着的这个新鲜玩意,在座的人都很好奇,现在好了,每个人手上拿着一根,挨个点上之后,这间上百平米的客厅里立马就成了桑拿浴室,烟雾缭绕啊。好在它通风不错,还不至于让人感到窒息。      洪涛是个闲不住的人。光坐在这里和一群说话都听不懂的人谈生意肯定不成,生意上的事情有海商们呢,用不着自己谈,他只需要和这位拉丹大叔的祖宗确定一下未来的合作关系就可以了。对于洪涛提出的在亚丁港建造帝国货栈的要求。本拉丹当时就答应了,不过对于洪涛要沿着红海继续北上的意图却提出了不同意见。      按照本拉丹埃米尔的说法,他能实际控制的区域只到红海入口处以北不到一百公里,再往北虽然名义上也是属于他的领地,但那边的部落并不太听话。如果光是阿拉伯人还好说,他可以派人跟着洪涛的船队去当向导。但是西岸的部族可就不是阿拉伯人了,他们都是北非的穆\斯\林,连阿尤布王朝都不属于,船队如果被他们发现,搞不好就得有什么麻烦。      所以本拉丹埃米尔建议洪涛把货物卸在亚丁港,然后由他雇佣驼队运往麦加一部分,再通过贝都因人向内陆运送一部分。可是当洪涛说自己有十艘大船上都装满了货物之后,这位埃米尔也傻了,他运不了那么多,而且也没人买得起这么多货物。不给钱赊账肯定是不成的,第一次做买卖哪儿有这个规矩啊。      “告诉他,只需要给船队派个向导就可以,北上的问题我们自己解决。顺便再问问他,假如我北上的时候,和阿尤布王朝发生了战争,那他会不会改变和我定下的约定。”对于埃米尔的担心,洪涛并没往心里去。没有金刚钻就不会揽瓷器活儿,不管是阿拉伯人还是库尔德人或者波斯人,洪涛都不怕。只是在打之前,他得问清楚到底谁和谁关系好、谁和谁是敌人,这样才好有选择性的攻击。总不能谁都打啊,那样不就成整个阿拉伯世界的公敌了嘛,买卖也就别打算做了。      “埃米尔说只要过了麦加,就不属于他统治了,而陛下这些商船是他们哈达拉毛部族的客人,任何人都不能来他的家里伤害他的客人。”赛义德很快就给了洪涛一个明确的答复,看来他之前和洪涛介绍的阿拉伯半岛局势确实可信。这个阿尤布王朝的中央控制力真的已经很弱了,一个总督就敢明目张胆的包庇国家的敌人。萨拉丁好歹也算个人物,可是他的子孙咋就这么废物呢,才过了一代人,就已经把他当初创下来的基业败得差不多了。      洪涛只在亚丁港住了一宿,第二天就以船队还要远行为由告辞了。原本他还打算去看看贝都因人的生活,骑着骆驼去拉丹大叔的故乡去看看,但是当他发现骆驼身上有蜱虫之后,就打死也不敢靠近了。这个小玩意比臭虫、跳蚤、蚊子都可怕,满肚子都是病菌和寄生虫,据说还能引发大脑炎之类的疾病,躲得越远越好。      临走的时候,拉丹大叔的祖宗送给洪涛不少礼物,有阿拉伯马、香料、波斯女奴,还有一张挂毯,就是他曾经盯着看了半天的那张。这让洪涛很不好意思,中国有句古话,君子不夺人所爱。你说人家挂在家里好好的,自己就多看了几眼,然后就这么给抢走了,是不太合适。      可是又不能退回去,咋办呢?于是洪涛也送给这位埃米尔一份大礼,他找了几个打火机和一罐子汽油,回赠给了本拉丹埃米尔,让他点雪茄烟用。不过不是白送,洪涛从来都是贼不走空的主儿,和汽油罐子一起送出去的,还有一罐子原油标本。洪涛让赛义德和这位埃米尔说,金河国人最喜欢吃这种黑乎乎、臭烘烘的黑色液体,要是发现哪儿有,一定给自己留着。用这种黑乎乎的玩意可以交换很多帝国货物,包括钢制的农具、弯刀和盔甲。      自从重油可以炼钢之后,金河国对原油的需求量就与日俱增。目前文莱港提供的原油倒是够用,不过洪涛喜欢凡事儿都做两手或者更多手准备。假如能在阿拉伯半岛发现原油,那就太好不过了,这里距离开普敦也不算太远,完全可以在开普敦再建立一个石化基地。      有了汽油、有了硫酸、有了白糖,再用光卤石把氯\化\钾搞出来,这玩意是啥?莫\托\洛\夫鸡尾酒是也!而且它是采用化学方式引燃的,只要把泡过氯\化\钾和糖水的纸张晾干,和硫酸汽油接触,立马就着火。如果能有效分离这些东西,装在空心弹里,就是很好的燃烧弹了。再也不用怕炮弹打出去由于碰撞引信失灵,用于在海上攻击木质帆船比实心弹威力大得多,还可以用来攻城,一烧一片,比实心弹效果好。      四百二十四章驾临圣城      至于说在也门这片土地上能不能找到埋藏很浅的石油,洪涛不清楚,但他知道阿拉伯半岛的很多地方都有自己冒出来的石油,有些地方挖个埋死人的墓坑都能挖出石油来。也门没有是有也没关系啊,这位埃米尔不是认识贝都因人嘛,他们是半岛的主人,四处乱窜,肯定会知道这种黑乎乎的玩意。只要能拿得出他们想交换的货物,不愁没有石油。      离开了亚丁港,除了两艘商船停泊在这里卸货之外,剩余的二十七艘舰船再次组成一个三列纵队,由两艘海狼级战舰在前面探索开路,慢慢的沿着海岸线向北转向,一头钻进了曼德海峡。      “老赛啊,这座岛也属于本拉丹埃米尔管辖吗?”看着右侧那座孤零零的死火山,洪涛的小眼睛里又开始放光了。这座岛他认识,叫做丕林岛,后世里是也门共和国的一个海军基地,从苏伊士运河过来的船只都要经过它前面狭窄的水道进入亚丁湾。假如自己能在这里下个蛋,整个红海就在自己的控制范围下了,想什么时候堵死就什么时候堵死,而且还不用费太大力气。最主要的就是在这座岛的南侧,有一个天然的大港湾,是建造港口的好地方。      “这是座荒岛,上面的淡水很少,几乎寸草不生,埃米尔并没派人驻扎。”赛义德不愧是个学者,年轻的时候肯定没少在阿拉伯半岛上游历,中国人讲究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阿拉伯人也一样,谁读的经书多、谁走过的国家多,谁就是智者!      “我如果用白糖和埃米尔换这里的使用权,您觉得他会答应吗?”洪涛开始试探口风。      “换这里……这里有什么?”赛义德是学者,但不是战略家,更没看过洪涛的那本海权论,对于这样一座荒岛,他想不出任何用处。      “是这样……”洪涛借着点烟的几秒钟延迟。在肚子里编了一个笊篱。      “我的商船队很大,如果每次都停泊到亚丁港去,会很麻烦。您也知道宋人的生活习惯和这里的人有很大区别,他们喜欢饮酒、喜欢美女、喜欢吃一些这里人无法接受的食物。要是经常生活在一起,肯定会引起民族、宗教方面的矛盾,甚至会是冲突。那样的话,对埃米尔和我都是很难处理的事情。假如我能在这里建造一座小港口,专门用来停靠大宋和金河国的货船。这个问题不就解决了嘛。这里荒无人烟,还是个海岛,双方不会有太多生活接触,各自都很舒服,您说呢?”      这个笊篱编得还真密实,严丝合缝,洪涛这一切好像都是为了阿拉伯人考虑,然后自己掏钱受累,这得是多善解人意并且胸怀宽广的皇帝才能说出来的话啊。      “陛下是我见过眼光最长远、心胸最宽广的皇帝!一切赞美归于真主!如果陛下同意,我可以去和埃米尔转达陛下的意思。我想埃米尔会被陛下的真诚所说服的。”赛义德还真被洪涛这把笊篱扣住了,在他看来,洪涛做为一个帝国的皇帝,能这样尊重阿拉伯人的风俗习惯,就是满满的善意、诚意,谁不愿意被其它民族尊重呢?      “嘿嘿嘿……不急不急,等我们回航的时候再去和埃米尔商量这件事不迟。”洪涛并没想马上租借丕林岛,现在帝国还没有精力布局太多地方。这里又不像卡兰巴港一样有现成的城市,也不像开普敦可以随意发展,一旦占领就得派驻一支分舰队时刻准备应付阿拉伯人的骚扰。再加上补给也成问题,得不偿失。      红海其实在大多数时间里并不红,这个名字是从波斯语里翻译过来的。由于这个狭长的海域里没有常年注入的河流,和大洋连接的出口又非常窄。水体交换很慢,再加上当地气温干燥酷热,所以海水的蒸发很快,含盐量非常高。在某些时候红海会爆发一种嗜盐海藻,它就是红色的,古人可能就是由此把这片海域称为红色的海洋。      由于气候和自然环境因素。红海两岸都很荒凉,左边是北非的戈壁,连绵的褐色丘陵上除了一些低矮的小植物外,没有人烟也没有动物。右边是阿拉伯半岛的西贾兹山脉,悬崖峭壁死火山是主旋律,啥也不长。后世里把这种地貌称为无流区,意思是连地表水都没有,河流、小溪、湖泊通通没有。      别看红海不大,最宽的地方只有三百公里,但是它狭长,长度有两千多公里。这个时代的帆船除了金河国的混合帆帆船之外,远距离行驶都要沿岸航行,主要是为了导航。中小型的船只,在红海里是很难远航的,因为这里两岸城市港口太少,没法随时补给。而且红海的近海里有很多珊瑚礁,近海行驶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只有那些大型船队,才能装好给养,一口气跑到吉达港。      洪涛的第二个停靠港就是位于红海腰部的吉达港,这个港口是个例外,它可以算是阿拉伯半岛上最繁华的港口之一,不仅仅因为它地理位置很重要,主要原因来自于它北侧不远处的一座城市,叫做麦加。      麦加,伊\斯\兰教最重要的圣地,城中的禁寺里有克尔白,也是五大教规中所说一生要去圣地朝觐一次的地方。所有穆\斯\林都要来这里朝觐,能不繁华才算怪。而吉达港就是麦加城的水上通道,来自北非、埃及方向的穆\斯\林都会长途跋涉先去吉达港对面的阿伊徳哈卜港(苏丹港),乘船度过红海,从吉达港上岸,再骑上骆驼去几十公里之外的麦加城。      洪涛挺想去麦加看看的,但他不是穆\斯\林,无法进入麦加城,这里禁止一切非穆\斯\林进入,用赛义德的话讲,卡菲尔不得踏入圣城半步。卡菲尔是穆\斯\林对所有非穆\斯\林人的称呼。在距离麦加城周围十多公里的地方,就有好多检查站,用来鉴别来朝圣的人是不是穆\斯\林,认识谁都不好用。      虽然朝圣是一种宗教活动,但是它却极大的促进了整个阿拉伯世界的货物流通。为了朝圣,阿拔斯王朝的哈里发从巴格达专门修了一条长达1500公里的简易公路,跨越了伊拉克沙漠和内夫得沙漠,直达麦加圣城。在这条路上,每隔一天的路程,就会修建一座坎儿井,供朝圣的人取用淡水,它叫做祖白达大道,是这位哈里发妻子的名字。      从这一点上看,这里的宗教气氛确实非常浓重,为了生活、贸易修建公路没人支持,只要一说是为了朝圣,再穷的人饿着肚子也愿意出工出力。      这些从四面八方前来朝圣的穆\斯\林不光听到了真主的声音,还用他们的双腿织成了一张遍布伊\斯\兰世界的庞大贸易网。从印度半岛、中亚、伊比利亚半岛、北非、欧洲开始,最终汇集在阿拉伯半岛的西部。所以说宗教在这个时候,促进了阿拉伯人把贸易做到了当时的全世界各处,他们甚至在中世纪从陆路北上远达过波罗的海沿岸。      当洪涛的船队突然从深海钻出来,出现在吉达港前面时,整座城市都傻眼了。小方盒子一般的屋顶上站满了人,码头上站满了人,就连港口里的船上也站满了人。大家都在看着海上君王号庞大的身躯发愣,如果不是这艘大船上挂着本拉丹埃米尔的旗帜,他们恐怕就的当做神迹朝拜了。就算看到了埃米尔的旗帜,也有很多人跪在地上,高举双手、脸向天,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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